第545章 記者圈中的名人

  金灘花園的招待酒會，設在了項目核心區內一棟專用於接待與展示的風情會所內。

  與太平街的沉靜古舊截然不同，車子甫一駛入金灘片區，便能感受到一種精心規劃後的嶄新氣象。

  寬闊平整的柏油路兩側，栽下的梧桐已初具規模，路燈造型別致。

  遠遠望去，金灘花園占據了一片廣闊的區域，面積不小，米白色與磚紅色相間的建築群優雅地矗立著，輪廓錯落有致，與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江景、以及已落成的市立博物館穹頂遙相呼應。

  這裡，已是瓏海公認的未來城市新貴與精英聚居之地。

  會所門前草坪如茵，點綴著應時的花卉，一條整潔的步道通向氣派的拱形大門。

  門前停靠的車輛非常引人矚目，眾多的豪車在這裡爭奇鬥豔。

  主辦方請了幾個來自西大陸的金髮碧眼的門童在停車場那裡招呼著，用來自西大陸的門童，這是瓏海上層部分時髦群體的格調。

  以前的有錢人家，崑崙奴用得多，但總感覺老氣了一些。

  

  賓客中，除了熟悉的記者面孔，更夾雜著不少衣著考究、氣度不凡的男女。

  他們或是商界人士，或是文化名流，或是與政界關係匪淺的閒雅之客，彼此寒暄交談，聲音不高，卻透著一種屬於特定圈層的從容與熟稔。

  林燦步入燈火通明的大廳，雖然是白天，但水晶吊燈也開著，大燈折射出璀璨光華，將內部照得恍如白晝。

  正面牆上，巨幅的「金灘花園」全景寫真圖取代了規劃圖。

  實景拍攝的園林、建築、街景栩栩如生，清晰地展示著「梅」、「蘭」、「竹」、「菊」四個已然成熟的園區風貌，其精緻的細節與和諧的色調，無聲地訴說著項目的品質與成功。

  林燦的出現，很快引起了一些注意。

  林師這個項目隱藏的投資者的身份沒有幾個人知道，但林記者因為報人俱樂部那曲與香雪共舞的驚艷一幕，已在瓏海的記者圈子裡傳為趣談。

  「林記者……」一個略帶驚喜的女聲傳來。

  林燦轉頭，只見蘇曉笑吟吟地走來。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穿著一身淺丁香色的新款洋裝連衣裙，剪裁修身，襯得身段窈窕，裙擺及膝，露出穿著玻璃絲襪的小腿，腳上一雙米白色中跟皮鞋。

  長發燙了時髦的波浪，一側用珍珠發卡別住，臉上妝容明麗，唇色是時下流行的玫瑰紅，眉眼間顧盼生輝，比平日更多了幾分嬌艷與光彩。

  「你也收到請柬了？我還在想今天會不會遇到熟人呢。」

  「蘇記者，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林燦微笑頷首，目光禮貌地掠過她的裝扮，又掃視了一眼現場，「看來趙會長這次請的人還挺多。」

  「可不是嘛，」蘇曉壓低了聲音，眼神示意周圍。

  「瞧見沒？那邊穿藏青長衫的是『永昌合記』的少東家，旁邊正在和《商報》老總說話的那位女士，是領事夫人……連戲曲界的名角兒都來了兩位。」

  「趙會長這回，陣仗真不小，聽說這項目背後的股東請了不少朋友來捧場！」

  聽著蘇曉的話，林燦大概能猜到一些，龔局長的面子，在這瓏海，可不小。

  蘇曉說著，目光掃過林燦，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說起來，自從俱樂部那晚之後，好些女同行可都私下打聽你呢。『那位和香雪小姐共舞的林記者』……」她語氣略帶調侃。

  仿佛印證她的話，附近幾位正在交談的女記者注意到林燦，眼睛一亮，相互低語幾句，便有人大方地走過來打招呼。

  「林記者，你好，我是《婦女畫報》的周蔓。」一位穿著鵝黃色旗袍、氣質溫婉的女士率先伸出手，笑容親切。

  「上次在俱樂部看了你和香雪小姐的舞，真是令人難忘。沒想到今天在這裡又遇到了。」

  「林記者，我是《玲瓏》雜誌的孫薇薇。」

  另一位短髮俏麗、戴著貝雷帽的女記者也湊近，眼神活潑，一副對林燦饒有興趣的模樣。

  「你跳得真好，是專門學過嗎？我們雜誌最近想做一期關於現代男性業餘生活的專題，不知道林記者有沒有興趣分享一下？」

  「林記者……」

  一時間，林燦身邊竟圍攏了好幾位女記者，雖然都是禮貌寒暄，但興趣和好感顯而易見，言語間不乏巧妙的打探和親近之意。

  蘇曉在一旁看著，嘴角含笑，眼神卻微微閃動。

  一時間，林燦在這會場裡，被幾個女記者圍著，居然頗為引人注目。

  對林老爺子來說，應對這場面，輕鬆得很，就在這短暫的「小圈子」交流中，林燦巧妙地避開了過於私人的探詢，將話題引向了更具普適性的領域，遊刃有餘。

  當《玲瓏》雜誌的孫薇薇再次問及跳舞的「秘訣」時，林燦微微一笑，語氣謙和而帶著分享的意味：

  「跳舞說到底，是兩個人的對話，只不過用的是腳步和肢體。竅門倒是有一些，比如男士的引領要清晰卻不生硬，就像寫字，筆鋒要穩，但力道要藏在筆尖里，讓跟隨的女士感到安心，又能自由舒展。」

  「女士呢，核心是要穩，信任你的舞伴，把一部分判斷交出去，反而能跳出更靈動的姿態。」

  他一邊說，一邊用拿著香檳杯的手，在空中虛虛比劃了一個引領與跟隨的弧線，動作流暢自然，毫不做作。

  「無論是跳舞還是其他，我淺見以為，鬆弛二字最關鍵。不是鬆懈，而是心裡有底之後的從容。上台前，把所有步驟在腦子裡過熟，像是已經走過許多遍。」

  「到了台上，就把自己交給音樂和那一刻的感覺，少想對不對，多去感受。觀眾的眼睛很毒，你緊張，他們看得見；你享受，他們也能感受到。」

  林燦的目光掃過幾位認真傾聽的女記者，語氣更真誠了些：「就像各位寫文章，採訪前準備充分，真正下筆時，才可能文思泉湧，而不是被資料綁住手腳。道理其實是相通的。」

  這番話既有實操性的點撥，又巧妙地拔高到了方法論和職業共通的層面，說得深入淺出，比喻生動。

  幾位女記者聽得入神，眼中異彩連連。

  周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輕聲道：「林記者這個把判斷交出去的比喻真好，我以前跳舞總怕踩錯步子，繃得太緊，反而束手束腳。」

  孫薇薇更是興奮，貝雷帽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鬆弛！對對對，我們主編也總說要寫出舉重若輕的感覺，採訪大人物的稿子尤其不能露怯，原來和上台表演是一個道理！林記者，你這見解真獨到！」

  另一位女記者也忍不住加入討論，氣氛一時融洽而熱烈。

  林燦始終保持著溫和有禮的態度，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偶爾補充一兩個小例子，或幽默地自嘲一下初學時的窘態，引得幾位女士掩口輕笑。

  蘇曉一直站在稍外側的位置，手裡輕輕晃動著香檳杯，看著被幾位出色女同行隱隱圍住的林燦。

  他側臉線條清晰，說話時不疾不徐，眼神專注而坦蕩，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介於青年活力與成熟沉穩之間的獨特氣度，在璀璨燈光下確實有種吸引人的魅力。

  她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掛著，只是眼神深處卻有些複雜的情緒——有為他如此受歡迎感到高興，但也有一點點難以言喻的、從心底泛起的醋意。

  這時，趙德華正好陪著兩位由龔局長介紹來的、在實業界頗有分量的客人步入大廳中心。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幾位漂亮女記者圍在中間的林燦，腳步下意識地一頓，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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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德華正想上前親自招呼這位至關重要的「貴客」，卻見林燦的目光恰好也越過幾位女士的肩頭，似有若無地掃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一碰。

  林燦的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求助或暗示，只是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搖了一下頭，隨即又自然地落回正在說話的孫薇薇臉上，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無意間的掠過。

  趙德華是何等精明人物，立刻心領神會。

  林先生這是不欲在此時此地暴露身份，要以純粹記者的身份參與這場酒會。

  他心中雖有些遺憾不能親自作陪彰顯關係，但對林燦的謹慎與低調更為佩服。

  於是，他臉上熱情的笑容不變，腳步方向卻極其自然地一轉，朝著另一位剛進門的文化界名人迎去。

  只是經過林燦附近時，朝著他的方向頷首致意了一下，隨即就融入了另一波寒暄之中。

  不久，招待會正式開始。

  趙德華作為項目負責人上台致辭，他紅光滿面，聲音洪亮，充滿了自信與憧憬。

  他並沒有直接拋出後世才有的營銷概念，而是從瓏海人最熟悉的居住體驗切入，話語中充滿了對舊有模式的革新豪情。

  「諸位來賓，諸位朋友！」趙德華的開場白便吸引了全場注意，「咱們瓏海為帝國最繁華的都市，這裡萬家燈火，繁華鼎盛，匯聚八方人才。」

  「可但凡住過老式石庫門、擠過亭子間的朋友都曉得，一家幾代人蝸居一室，廚房幾家合用，倒馬桶要趕早，夜裡想洗個熱水澡更是奢望！更別提那些木樓梯吱呀作響、隔音全靠鄰里自覺的日子了。」

  這番話立刻引起了不少在場中年以上賓客的會心微笑或感慨點頭，那是他們親身經歷過的、既親切又頗多不便的過往。

  「我們打造金灘花園，就是想徹底改變這種局面！」趙德華聲音陡然拔高，充滿力量，「我們要做的，是給瓏海帶來真正現代化的、體面的、舒心的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