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這該死的魅力
「是的,我們可能要準備去一趟帝京城的鎮魔司總部的幽泉大獄!」
林燦頷首說道,這個問題他之前就考慮過,而此刻,他已經百分之百的確定。
「作為鎮魔司總部的核心秘牢,那裡收押的孿妖樣本應該最具代表性,類型也可能最全。既然有了典案學士這個身份,就該用起來。」
「剛好最近瓏海這邊清閒,沒有任務,只有親自去看,去記錄,才能獲得第一手的詳實資料。」
他看向燕翎,告訴她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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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摘要作為背景資料已經足夠。接下來的重點,是準備申請前往幽泉大獄進行專項觀察研究。相關流程和申請文書,你這邊要儘快著手準備,完成之後我們就前往帝京城!」
此刻的林燦,已經完全把燕翎當做自己的助手了。
燕翎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雜念——包括那縷揮之不去的、屬於王夫人的香氣——徹底壓下。
「我明白了,」她利落地回應,眼中重新恢復了穩定。
「我會儘快熟悉典案學士申請跨區域調閱觀察樣本的相關規程,並協助準備必要的申請材料和行程計劃。關於幽泉大獄的基本情況和可能需要的安全準備,也需要提前熟悉。」
「好。」林燦簡短應道,對於燕翎迅速進入狀態並準確抓住重點毫不意外,燕翎畢竟不是菜鳥,這些事情,她心中有譜。
「這件事,需要儘快推動。資料你繼續保管,如果有需要,我們隨時溝通進展,我不在報社的話,你可以打電話到慈恩路!」
「要是你到王夫人那裡我怎麼找你呢?」燕翎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句話像是不受控制的泥石流,瞬間衝破了理智與職業界限築起的堤壩。
它太直接,太私人,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及完全分辨的、近乎質問的尖銳。
這問題,與她此刻助手的身份和正在討論的嚴肅課題有點格格不入,像是在發脾氣一樣。
小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燦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更沒想到是以如此直接的方式。
燕翎怎麼知道的?
林燦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某種被猝不及防窺見私密一角的尷尬,但這尷尬,也不過是瞬間而已。
燕翎當然不可能跟蹤自己,她要跟蹤的話,自己也不可能不發現,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她嗅到了,而且分辨出了是來自哪裡。
「咳咳,如果遇到要緊的事,要是我不在慈恩路的話……你也可以打電話到王夫人的私邸,王夫人私邸的地址是……或者打電話到寧曼卿的公館問一下……」
「我有可能在她們那裡!」
老爺子就是老爺子,關鍵的時候臉皮可以和城牆媲美。
這種別人根本張不開嘴說的話,他就這麼說出來了,語氣連貫,表情自然,似乎就是在告訴燕翎,他和她們的關係就是這樣,不怕你知道。
燕翎剛剛還有些後悔,一聽林燦這麼一說,不知怎麼地,瞬間火冒三丈。
煩亂。
一種陌生而洶湧的煩亂感,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刺痛,在她胸口衝撞。
她討厭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討厭自己像個被無關情緒左右的傻瓜,更討厭此刻林燦臉上那該死的、沒有半絲尷尬的平靜——這尷尬似乎只和她有關,和這個傢伙沒有半分錢的關係。
他才是始作俑者。
可惡!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道歉,收回這句越界的話,將一切拉回正軌。
但某種更強烈、更原始、被壓抑了許久的衝動,卻在那一瞬間壓倒了理智。
憑什麼?
憑什麼她在這裡兢兢業業、揣摩他的心思完成工作,甚至因為他一句「有女人味」就鬼使神差地換了裝扮,而他卻可以帶著另一個女人的氣息,若無其事地討論下一步計劃?
還能厚著臉皮告訴自己也可以打電話到寧曼卿的公館,這是告訴自己寧曼卿也是他的女人了?
憑什麼那個界限對她清晰如壁壘,對別人卻可以模糊甚至沒有?
這些念頭雜亂無章地閃過,快得來不及捕捉。
在理智重新奪回控制權之前,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一如她的脾氣一樣,火爆又熱烈。
燕翎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她兩步繞過會議桌,在林燦一臉錯愕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之際,已經逼近到他面前。
林燦下意識地抬頭,便對上了燕翎那雙此刻燃燒著複雜火焰的眼睛。
「你要幹什麼?」林燦驚訝地問了一句,他感覺燕翎不至於會對他動手吧,毫無理由啊。
下一秒,燕翎真的動手了,她的雙手猛地捧住了他的臉,手指微涼,帶著一絲顫抖,力道卻不容拒絕。
她傾身,毫無預警地、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這不是試探,不是淺嘗輒止。
這是一個帶著發泄、證明和某種混亂挑釁意味的熱吻。
她的唇瓣溫熱柔軟,卻帶著豁出去的攻勢。
舌尖近乎莽撞地撬開他的牙關,長驅直入,與他僵住的舌糾纏在一起。
氣息交纏間,那屬於王夫人的淡淡香氣似乎也被她更清晰地捕捉到,卻又被她自己身上清新的皂角味和一絲薔薇香水的後調所覆蓋、所攪亂。
林燦徹底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舌的熱度與力度,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能感受到她指尖傳來的微顫和身體因為激動而散發的熱量。
自己被她非禮了嗎?
這一刻,林燦腦子裡都忍不住冒出這麼一個念頭,我去!
兩輩子沒遇到的事現在遇到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超出常理,完全脫離了他們之間慣有的互動模式。
林燦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是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突如其來、激烈又混亂的吻。
但很快,林燦就反應了過來,他自然不會推開燕翎,不僅不會推開,他的一隻手,還順勢摟住了她的腰。
時間仿佛被拉長,又仿佛只過了一瞬。
當燕翎感受到他逐漸炙熱的回應趨勢時,那股支撐著她的、混亂的衝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後悔與羞窘。
她在做什麼?!
她居然……強吻了林燦?在討論正事的小會議室里?
老爺子的手已經開始順勢攀登。
「轟」的一下,血液仿佛全部衝上了頭頂。
燕翎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手,向後踉蹌退開一步。
唇上還殘留著屬於他的溫度和觸感,口腔里似乎還有他氣息的餘味,這一切都讓她感到無比的慌亂和難堪。
她甚至不敢再看林燦此刻是什麼表情——是震驚?是惱怒?還是覺得她不可理喻?
「對……對不起!」燕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啞急促,帶著前所未有的狼狽。
但剛剛說完,她又狠狠瞪了林燦一眼,似乎是在生氣自己為什麼還要道歉,她一下子又變得兇巴巴的。
「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都是你的幻覺,你趕緊忘了……」
她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一把拉開小會議室的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留下「砰」的一聲門響,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小會議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林燦一個人,還坐在椅子上,保持著被突襲時的姿勢,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柔軟而灼熱的觸感,鼻尖仿佛縈繞著燕翎身上的氣息。
他緩緩抬手,用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眼神複雜地望著那扇還在微微震顫的門板,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麼。
下一秒,林燦眉頭動了動,嗅了嗅自己的袖口,還有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裡,還真有一絲王夫人身上和閨房裡的那種香味。
「女人的鼻子都這麼靈麼?」林燦苦笑了一下,然後,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燕翎其實,很有料啊,咳咳……
燕翎衝出會議室,臉頰滾燙得如同燒灼,心跳在耳膜上重重擂動,幾乎蓋過了一切聲音。
她不敢抬頭,憑著本能疾步走向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她需要冷水,需要絕對的安靜,需要將自己與剛才那場由她親手點燃、又讓她狼狽不堪的風暴徹底隔絕。
擰開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嘩嘩湧出。
她雙手接了一捧,猛地潑在臉上。寒意刺得皮膚一緊,卻絲毫澆不滅心底翻騰的滾燙與混亂。
她撐著洗手台,看向鏡中的自己——髮絲微亂,眼底殘留著未褪盡的衝動與羞窘,嘴唇……似乎還殘留著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和觸感。
一個清晰而令人無措的問題,伴隨著劇烈的心跳,狠狠撞進她的腦海:
她到底是什麼時候,竟不可救藥地喜歡上那個傢伙的?
是第一次在報社樓梯上擦肩,他那時而疏離、時而銳利的眼神不經意瞥過來的時候?
還是他隨手遞來那顆珍貴的神元果,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的時候?
或是在報人俱樂部的流光溢彩里,看著他與梅映雪共舞,自己心中莫名滯悶的時候?
又或許,是在天秀山生死一線的那次行動中,他始終將自己護在身後的時候……
亂。
思緒像被扯亂的線團,找不到頭緒。
喜歡這件事,哪有什麼清晰的界限和確切的答案?
它就像一個溫柔又致命的泥沼,悄無聲息地滲透,等她驚覺時,早已深陷其中。
這不怪自己,都怪那個傢伙。
燕翎自我安慰著。
怪他那副仿佛對什麼都漫不經心的樣子,怪他那種沉穩底下偶爾透出的霸道與溫柔;
怪他那種……該死的、無處不在又難以捉摸的魅力。
她之前還以朋友的身份提醒蘇曉,生怕她一頭栽進去。
結果呢?最可笑的是她自己,嘴上說著清醒,心裡卻早就淪陷得徹徹底底,甚至做出剛才那樣瘋狂的舉動。
鏡中的女子露出一絲苦澀又自嘲的笑意。
冷水順著下頜滴落,帶來短暫的清醒,卻帶不走心底那份已然燎原、再也無法忽略的情感。
「什麼都沒發生過……什麼都沒發生過……剛剛就是在做夢……對……就是在做夢!」
「他要敢再提起,我就揍他……對,就揍他,都是他害的,這個可惡的傢伙。」
燕翎在自我催眠似的自語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