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曲折過往
以林燦的敏銳，他自然能感覺到在林蔚楠說出照片上的那個男人是他父親的時候，她語氣里的那一絲飄忽的情緒。
林燦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平靜的看著林蔚楠，他知道這個人一定還有很多內容要告訴自己。
「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林燦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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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林燦這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林蔚楠突然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你這個樣子，和我姐姐以前一模一樣啊！」
「這兩張照片裡的這位女子，就是我的親姐姐，林蔚然！」
林蔚楠平靜的站在林燦的身邊，又指著旁邊書桌上的兩張照片。
林燦的目光，落在了另外兩張照片上。
那是一個女子的照片，畫面中只有一個人，是個極美麗的年輕女子。她穿著一身美麗的連衣裙，戴著一頂小巧的紗帽，正站在一片盛開的花海中回眸淺笑。
陽光灑在她身上，讓她的笑容明媚得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
林燦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猛地攥緊——那女子的眉眼、臉型輪廓，甚至笑起來時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與他自己的相貌有著驚人而無法忽視的相似！
只是那女子更加柔美纖細，身上還洋溢著大夏帝國貴族世家女子的那種從容又平和的氣質。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毫無預兆地擊中了林燦。
只看了這張照片一眼，林燦心中就已經確認，照片中的女子，是自己這具身體的生母。
第三張照片，尺寸稍小，被鑲在一個更精緻的銀邊相框裡。
照片似乎是在某個家庭的聚會場合抓拍的，背景有模糊的宴會燈火與人影。
畫面中央，正是第二張照片裡的美麗女子，她正微微側身，和年輕時的林蔚楠說著話，臉上帶著輕鬆愉快的笑容。
「林蔚然，也是……你的生母，我是你的小姨，你的身體之內，流淌著帝國北境之王林家的血液！」
林蔚楠的聲音帶著豐沛的感情響起，林燦轉過頭，看到林蔚楠看著自己，眼睛已經有點發紅，那之前壓抑的情緒，此刻已經難以抑制。
林燦也在震驚之中，在這具身體自小的印象里，他就沒有見過他媽媽，林國棟告訴他的都是他媽媽生他的時候難產，已經死了，他們只是普通人家。
而說來奇怪的是，林國棟說林母已死，但卻從來沒有帶林燦去看過他母親的墳墓。
此刻看著這些照片，再聽林蔚楠一說，林燦雖然不知道其中有什麼曲折，但本能感覺，林蔚楠沒有騙他，這裡面似乎有很多故事。
同時，這些照片，陡然讓林燦想起他融合太卜祈夢丹時看到的那畫面模糊的一些發黃老照片的場景。
莫非那時的夢境就是預示著此刻……
「這……這是怎麼回事？」林燦問林蔚楠，聲音難免都有了一絲艱澀。
老爺子此刻也是懵的，沒想到自己的出身會牽扯到這樣的情節。
林蔚楠將他引到沙發邊坐下，親自為他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握，開始講述那段被林家列為禁忌、塵封已久的往事。
林蔚然本為林家上一代的天之驕女，資質突出，十三歲就踏入神道一重天，二十歲時已經是神道五重天的修為，被林家視為北境未來大祭酒的最佳人選。
但所有的一切，在林蔚然二十三歲的時候悄然發生改變。
那一年，經過充分的準備，林蔚然前往混沌天、在混沌天中歷練一年多，歸來時卻已經懷孕、且拒不透露生父身份。
震怒的林家家主直接把林蔚然幽禁。
林蔚然的護衛衛國安在林蔚然被幽禁兩個月後「意外」死亡、從林家消失。
林國安「死亡」三個月後，被幽禁林蔚然也離奇消失……
當年林家也派人到處尋找，但一直沒有林蔚然的任何消息，此事牽扯到林家的隱私，又無法大張旗鼓，逐漸也就成為林家的禁忌。
沒想到一個多月前，林家的情報機構聽到一些風聲，說瓏海有人冒充林家的子弟在招搖。
於是林家派調查員前來瓏海調查有人冒名林家子弟之事，沒想到林家調查員卻在林燦的元安老宅之中意外發現衛國安與林燦的照片。
同時，林燦的相貌與林蔚然驚人相似。
照片帶回北境，塵封的往事被掀開，在林家高層帶來巨大震動。
「……起初，家族震驚，又覺蒙羞，只想迅速查清並處理此事，甚至有過把你強行帶到北境的極端的念頭。」
林蔚楠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與無奈，「但很快，隨著家族開始調查，關於你的更多信息傳回北境。」
「——你不僅靠自己一人之力踏上了神道之路，加入了補天閣，更在霧都展現了驚人的能力並賺取了天量財富，成為帝國新晉的焦點人物。」
「你的成長軌跡、能力心性，讓家族內部產生了分歧，也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她目光深深地看著林燦，裡面有關切，有欣賞，也有一絲屬於家族長輩的考量：
「經過家族議事會的討論，最終，由我父親，也就是當今林家家主，你的外祖父，玄闕王林茂生親自拍板，決定由我先以帝國銀行總裁的身份與你接觸，觀察，並在合適的時機……告訴你真相。」
「畢竟，血脈相連，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姐姐她……無論當年經歷了什麼，你都是她的孩子，也是我們林家的血脈，你和林家的關係是無法被割裂的。」
林燦聽著，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因抽離感帶來的冰冷的清明與無數紛亂的思緒。
父親……不，養父林國棟的真實身份居然是林家的護衛。
這身體的生父到底是誰，還有林蔚然到底跑到哪裡去了，誰都不知道。
帝國的北境之王，玄闕王林茂生的孫子，其實已經在元安這芝麻大的地方被人弄到監獄裡害死了。
還有比這更操蛋的事情麼？
不過，林燦很快迅速評估了眼前的局勢。
林蔚楠代表林家與自己相認，目的並不是覬覦自己賺到的那些錢。
林家高層的眼光不會這麼淺薄，而且那些錢此刻已經進入無數人的視線，還有補天閣擔保監督，不可能再跑到林家。
昨日在水官殿，林蔚楠對自己的那些安排一直持支持態度，這從某種程度上看，就是林家對自己的表態。
所以，今天的這場相認，完全是出於血脈的親情與共鳴，或許還有林家高層的一點小小的驕傲——我林家的子孫，哪怕是出去了，一個人也能讓帝國矚目。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信息量巨大，衝擊力極強。
但林老爺子畢竟不是真正的二十歲青年，兩世為人的靈魂讓他迅速抓住了重點：真實性、動機、以及……自己將如何面對。
總的來說，與林家的關係的確認，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林燦抬起頭，看向林蔚楠，眼神已經恢復了大部分平靜，只是更深邃了些：
「所以，林總裁……不，或許我該稱呼您為……小姨？小姨您今日告訴我這些，除了認親之外，林家……或者說外祖父，對我有什麼安排或期待嗎？」
這一聲「小姨」，讓林蔚楠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紅，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鄭重道：
「首先，是認親。你是蔚然姐姐的孩子，是我的親外甥，這是最重要的一點。父親……你外祖父他，年紀大了，對當年之事……亦有悔意。他希望有機會能見見你。」
「其次，是保護。你這次在國外賺了那麼多錢，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危險。林家承認你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層庇護。」
「最後，」林蔚楠頓了頓，語氣更加認真，「是選擇。林家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是否公開承認這層關係，是否回歸家族，何時以何種方式去見你外祖父……這些都尊重你的意願。」
「你可以慢慢考慮，不必急於答覆。我今天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你知道，在這世上，你並非真正孤身一人。你身後，有一個或許複雜、或許對你來說有些陌生，但終究與你血脈相連的家族。」
她站起身，走到書案邊，打開一個抽屜，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輕輕放在林燦面前的茶几上。
「這裡面，是衛國安……你養父當年在林家的一些檔案副本，還有姐姐林蔚然的一些舊照和物品清單。以及，家族調查此事的一些記錄。」
「你可以帶回去看，它們或許能幫你更清楚地了解一些過去。」
「這宅子也是林家在瓏海的宅子，你今天來了，以後也可以隨時過來，這裡的一切，你可以當自己家裡一樣，隨意使用，若有什麼需要，可以和我聯繫，或者直接來這宅子裡找管家！」
林燦看著那個紙袋，又抬頭看向眼前這位氣質卓然、眼神複雜卻透出真誠關切的「小姨」。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書房內灑下溫暖的光斑，茶香裊裊，但空氣卻仿佛凝固著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時光塵埃與命運重量。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軌跡，將不可避免地與那個名為「玄闕林家」的千年豪門產生交集。
前方的路，似乎變得更加清晰，又似乎布滿了更多的迷霧與挑戰。
「今天的一切對我來說衝擊很大，我需要時間，我需要時間來慢慢消化這一切！」
林燦最終開口，聲音平穩，卻又堅定。
林蔚楠理解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釋然的笑容：
「當然。我們有的是時間。無論你最終做出什麼決定，記住，今天這頓午飯，我很高興。也歡迎你隨時回家。」
「謝謝！」林燦微微笑了笑，「今天見到小姨我也很高興！」，林燦也表了態。
「說實話，突然多出來這麼一大家子親戚，我還有點不習慣，我不會否認自己和林家的關係，也無意從林家拿走些什麼或者仇視誰！」
「過去的就過去了，長輩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說什麼，站在雙方各自的立場上，任何人都沒錯，我現在在瓏海過得挺好的，未來什麼樣，就順其自然吧！」
林燦能這樣說，林蔚楠心中一下子鬆了一大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明亮的笑容，林蔚楠最擔心的，其實就是林燦放不下過往，怨恨林家當初的一些決定。
如果林燦是普通人，那他再恨林家又能如何？
但林燦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手上握著數百億銀元的人，作為帝國銀行的行長，她很明白錢多到這種程度可以做些什麼事。
而且林燦本身又踏足神道，不是等閒之輩。
看到林燦能如此，林蔚楠是真的高興，為林燦高興，為她姐高興，也為林家高興。
讓一切順其自然，或許，這對林家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雙方都不強求什麼，把事情說開，維持著親情間的聯繫，一切自然而然。
「你養父在元安的死亡有很多疑點，你之前的遭遇我也略有所聞，這件事，林家已經關注到了，只要你點頭，林家會給你和你養父一個交代，元安那個騰家明日就會成為歷史！」
林蔚楠平靜的說道，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騰家在元安算是地頭蛇，家裡還有一個市長，但在林家面前，只要在帝國疆域之內，什麼地頭蛇的都是浮雲和灰塵，林家只要有這個意願，騰家就會被碾得粉身碎骨。
「謝謝小姨，這件事我已經讓人在盯著了，報仇這種事，我想親自動手！」林燦雲淡風輕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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