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趁熱打鐵

  鄧世昌可以不知道林燦是誰，但他知道金胤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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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金胤的身份地位，絕不會拿自己的前途，甚至是身家性命和他開這樣的玩笑。

  是的，如果金胤是在開玩笑，那麼，這個玩笑就是一個涉及數億銀元和帝國海軍北海艦隊的詐騙案，沒人敢這麼玩。

  所以，林燦剛才說的話是真的。

  鄧世昌對林燦的懷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衝擊、難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絲面對如此龐大財富和突兀提議的措手不及。

  這個年輕人……不是狂妄，不是無知，他是真的擁有改天換地的力量！

  數億銀元，已經是常人難以想像，對大夏帝國海軍而言也是一筆巨款的數字，他真願意捐出來？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再次流動起來，卻帶著一種全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張力。

  林燦似乎能感受到鄧世昌此刻心中的震撼，他迎著鄧世昌徹底改變的目光，再次拱手，語氣誠摯：

  「提督大人，林某知此事突兀。然拳拳之心，皆為海軍，皆為帝國海疆永固。錢財於我，若能化為劈波斬浪的鋼鐵長城，護佑我大夏商旅百姓，遠播帝國威嚴，方是物盡其用，價值所在。」

  「北海艦隊威名，林某心嚮往之。提督大人與艦隊將士的犧牲與功績，林某敬佩不已。此番捐贈，別無他求，只願助大人與將士們，早日重獲利器，再揚旌旗於四海！」

  「具體如何操作，章程如何擬定，艦艇型號如何選擇，資金如何劃撥監管，林某願全力配合大人與海軍部、造船廠方。一切以建成一支足以震懾當世、令帝國安心、令敵人喪膽的無敵艦隊為目標。」

  鄧世昌久久無言，他只是低頭，再次凝視手中那分量如山的文件，又抬頭看向眼前神色平靜卻目光堅定的青年，胸膛劇烈起伏。

  半晌，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巨大的信息量全部納入肺腑。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將文件輕輕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那慣常的、如磐石般冷峻的臉上，此刻也罕見地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最終，化作一聲極其複雜的、帶著無盡感慨的嘆息。

  「林……先生。」鄧世昌再開口時，語氣已然全變，之前的那份疏離、不耐、嘲諷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審視，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你……真是給鄧某，給北海艦隊，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不，是送了一份做夢都不敢想的厚禮啊！」

  他身體前傾，目光如炬：「鄧某想知道，林先生為何如此厚待我北海艦隊？願出此巨資助我再造艦隊？」

  鄧世昌不愧是艦隊提督，哪怕已經確認林燦有這樣的實力，但他也沒有被眼前的一切沖昏頭腦，而是冷靜的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取之於國，報之於國而已！」林燦微微一笑，神情坦然，「我之前在海外，以全部身家投資德林帝國戰爭債券。」

  「那債券原本已陷絕境，未料帝國最後介入英格蘭德與法蘭克戰局，一舉扭轉乾坤，債券價值隨之暴漲，林某也因此賺了些許利潤。」

  「回國後聽聞北海艦隊將士載譽而歸卻困於無艦，心中難安。既有餘財，自當效仿古之義商，助國家強軍固海防，此乃國民本分。」

  鄧世昌終於明白林燦為什麼對北海艦隊這麼大方了，林燦所謂的賺取了「些許利潤」，恐怕不是小數目。

  這個答案，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悚然動容，猛地一拍扶手，聲音洪亮了許多，

  「好一句『取之於國，報之於國』！」

  「林先生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家國胸襟與魄力！鄧某……代北海艦隊全體將士，先行謝過！」

  他竟站起身來，對著林燦直接敬了一個軍禮。

  房間內的副官陳啟，還有侍衛長韓剛也同時對林燦敬禮，兩人心中之激動，外人難以體會。

  林燦連忙起身還禮，抱拳一周：「大人言重，折煞林某了。」

  鄧世昌坐下後，眼中精光閃爍，已從最初的震撼中迅速切換到實務狀態：

  「林先生美意，鄧某與北海艦隊不敢推辭，亦不能推辭！此乃國之幸事，艦隊之幸事！然則，此事體大，牽涉極廣，須有章程，以定分止爭，杜絕日後任何可能的糾葛。」

  他轉頭看向副官。直接下令：「陳啟，立刻取《大夏帝國國防捐贈法》及《海軍裝備採購與接受捐贈特別條例》文本過來。」

  「另請船廠的周廠長郭代表也過來做一個見證，說不定我們很快就要麻煩周廠長重啟那兩個船塢了……」

  「是！」陳啟高聲應道，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他深深看了一眼林燦，快步離去，腳步竟有些發飄。

  今日親眼見證這一幕，他感覺猶如做夢一樣。

  鄧世昌對林燦解釋道：

  「依照帝國律法，尤其是《國防捐贈法》第三條及《海軍裝備法》附屬條款……」

  「民間向特定軍種、部隊進行意向明確的巨額定向捐贈，只要捐贈方資質清白、資金來源合法、意向書條款清晰且經過軍方相關部門初步核准，即可成立具有絕對法律效力的『定向軍事捐贈契約』。」

  「該契約受帝國最高軍事法庭及帝國財政部雙重保護與監督。」

  「款項一旦進入指定的監管帳戶，其用途即被嚴格鎖定。即便是軍部，亦無權擅自更改捐贈意向、挪用款項或調撥用此款項購置的裝備至其他單位。」

  鄧世昌語氣斬釘截鐵：

  「也就是說，林先生今日若與我北海艦隊簽署定向捐贈協議，明確款項專用於為北海艦隊購置協議所列型號、數量之艦艇……」

  「那麼這筆錢，以及未來用這筆錢造出來的每一艘船，從龍骨到桅杆，都只能是我北海艦隊的！」

  「其他任何人、任何部門，都動不了分毫！這是帝國為鼓勵民間助軍、同時保障捐贈者意願而立的鐵律！」

  林燦認真聆聽，心中暗道，不愧是北海艦隊提督，剛才還怒氣衝天，但這關鍵時刻，腦袋清醒得可怕，做事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未來有可能會出紕漏，被人眼紅的可能。

  林燦點頭道：「如此甚好，正合我意。林某亦希望每一分錢都確確實實化為北海艦隊的鋼鐵長城。」

  很快，陳啟帶著相關法律文書返回，身後跟著神情驚疑不定的周培源廠長和海軍派駐船廠的監造代表姓郭的中校軍官。

  鄧世昌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

  郭中校也是老海軍，聽完也一臉震驚，大腦短暫出現空白，這話，如不是從鄧世昌口中說出，他打死都不相信有人能捐一個艦隊。

  而縱然是見多識廣周廠長，聽聞「三億五千萬銀元」、「重建北海艦隊」等字眼時，也無不駭然變色，看向林燦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但旋即，周培源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微微發熱。

  他幾乎瞬間就撇開了對林燦身份背景的無謂猜測——那不重要！盤古銀行的金行長在這裡已經說明了一切。

  重要的是這筆錢真的存在，而且馬上就要在帝國法律框架下，名正言順的成為北海艦隊的戰艦採購資金！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未來數年，北海艦隊甚至是帝國海軍都將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造艦高峰！

  而北海艦隊，這個剛剛被掏空、看似陷入低谷的艦隊，將一躍成為擁有帝國最充沛、最靈活購置資金的超級買家！

  對船廠經營的影響？這簡直是起死回生、更上一層樓的通天梯！

  皇家第一造船廠作為帝國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的造船基地，技術底蘊深厚，船塢設施齊全，但近年來也面臨著不小的壓力。

  福州的「東南造船聯合體」憑藉靈活的融資手段和與南洋艦隊的緊密關係，搶走了不少新型巡洋艦和驅逐艦的訂單。

  北方的「津門海軍機器局」則在小型快速艦艇和特種船舶上頗有建樹。

  更別提還有「帝國重工」「北方船業局」這樣背景深厚的競爭者與逐漸嶄露頭角的民營船廠在虎視眈眈。

  所有企業都在爭奪著海軍更新換代中的這些蛋糕。

  廠里幾個大型船塢雖然不至於完全閒置，但像「漢風」級這樣的主力戰列艦，皇家第一造船廠使出所有的手段，目前也就只搶到兩個訂單。

  高級工匠需要大項目來維持和提升技藝，龐大的工人隊伍需要穩定的訂單來保障生計和士氣，昂貴的設備需要持續的生產來攤薄折舊……這一切，對造船企業來說，都指向了四個字：訂單為王。

  而現在，天大的訂單，就在眼前！

  而且是通過鄧世昌提督，直接落到了他周培源的面前！

  如果操作得當，哪怕只拿下這龐大訂單中的一部分——

  比如說，兩到三艘「漢風」級戰列艦，三到四艘「迅霆」級巡洋艦，再加上一批驅逐艦——就足以讓皇家第一造船廠在未來五到七年內滿負荷運轉，所有高級技工和船塢得到最充分的利用。

  這帶來的不僅僅是直接建造利潤，更是技術疊代的絕佳機會，是培養和留住頂尖人才的平台，是維持並擴大對上下游產業鏈影響力的基石！

  搶得先機？

  這已經不是搶得先機，這是奠定未來十年帝國造船業龍頭地位的決戰機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