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我全包
看到林燦進門後在打量鄧世昌,神色目光並沒有尋常客人的那種拘謹和討好的神色,那如鐵塔般立於門內陰影處的侍衛長韓剛,右手已經習慣性地虛按在腰間的手槍上。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林燦,目光如電,似乎在確認林燦身上有沒有什麼威脅。
林燦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侍衛,不過沒有太在意,這是真正軍人的作風,時刻保持著警惕。
「林燦見過提督大人。」林燦主動開口,不卑不亢地對著鄧世昌抱拳行禮,也讓屋子內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下來。
鄧世昌只是略微抬了抬手,態度客氣而疏離:「林先生不必多禮。請坐。不知林先生想要見鄧某,所為何事?」
鄧世昌甚至連寒暄都省了,直入主題,語氣平淡,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勢和隱隱的不耐,希望儘快打發掉這次在他看來有些無謂的會面。
林燦卻似渾然不覺鄧世昌的冷淡,鄧世昌的冷淡,反而讓林燦放下心來,說明了他的秘密的確僅限於某個層級的人才知道,無論是軍方,帝國央行,還是補天閣總部,保密工作做得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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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鄧世昌這個級別的親歷者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林燦依言坐下,微笑道:「久聞提督大人威名,統領北海艦隊揚威海外,今日得見,榮幸之至。晚輩此次冒昧求見,確是為海軍之事,尤其是……北海艦隊重建之事。」
鄧世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未抬:「哦?林先生對海軍之事也有興趣?不知有何高見?」話語中的敷衍之意,幾乎不加掩飾。
林燦仿佛沒聽出弦外之音,繼續道:「晚輩聽聞,北海艦隊此前為支援帝國友邦,艦隊悉數租借出去了,如今將士載譽歸來,卻面臨無艦可用的局面。」
「不錯,的確如此!」鄧世昌平靜的說道,「這也是帝國的安排,我北海艦隊官兵,哪怕只有一條舢板,照樣可以上陣殺敵!」
林燦微微一笑,鄧世昌那強壓的情緒又如何能逃過他的眼睛呢。
「提督大人說得不錯,不過我覺得,帝國海軍雖有更新擴充計劃,但軍費與資源分配自有定數,北海艦隊想要恢復舊觀,乃至更上一層樓,恐非朝夕之功,亦需多方助力。」
鄧世昌放下茶杯,看向林燦,目光變得有些銳利:
「林先生倒是消息靈通。不錯,確有此事。海軍建設,國之大事,耗費巨萬,艱難困苦,非外人所能盡知。不知林先生提及此事,是有何指教,還是……」
鄧世昌頓了一下,語氣略帶一絲嘲諷,「打算效仿先賢,為我海軍捐贈些許物資,聊表心意?」
鄧世昌此刻心情不太好,這話已經帶上了刺兒。
以往不是沒有富豪在他面前誇下海口,最終不過捐些銀錢、煤炭、一點犒勞物資,或者一兩門副炮,幾艘小艇,還要大張旗鼓宣傳,做些表面文章,令他頗感無奈。
眼前這年輕人,口氣不小,上來就談「艦隊重建」,在他看來,未免有些不知輕重,信口開河。
林燦臉上的笑容不變,迎著鄧世昌銳利的目光,平靜地說道:
「指教不敢當。晚輩確有此意,願盡綿薄之力,助北海艦隊重振雄風。」
鄧世昌幾乎要氣笑了,他放下茶杯,聲音冷了下來:
「林先生,軍國大事,非是兒戲。重建一支艦隊,絕非區區綿薄之力可形容。」
「你知道一艘最新的『漢風』級戰列艦造價幾何嗎?你知道一支完整的艦隊需要多少輔助艦艇,多少訓練,多少維持費用嗎?」
他心中已生慍怒,覺得眼前這年輕人要麼是狂妄無知,要麼就是在消遣自己。
要不是補天閣水官殿的名頭在起作用,他幾乎要趕人了。
「晚輩略知一二。」林燦依然平靜,甚至從懷中取出一個薄薄的文件夾,放在桌上,然後打開,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
「帝國最新的『漢風』級戰列艦,採用了多種新的技術和裝備,噸位也有所提高,聽說造價比起上一代的戰列艦已經大幅提高,造價約在一千四百萬銀元左右。」
「帝國最新的『迅霆』級裝甲巡洋艦的造價也達到了六百萬銀元左右。」
「一支以八艘最新主力戰列艦為核心,配屬相應八艘巡洋艦、諸多驅逐艦、雷擊艦及輔助船隻的完整遠洋艦隊,初步建造費用約在兩億到兩點二億銀元之間。」
「後續人員、訓練、維護、彈藥及更新換代,每年亦需兩千多萬銀元計。」
他報出的數字精準得讓鄧世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陳啟更是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看向自家提督。
這些數字雖然不是絕密,但能如此清晰準確地隨口道出,絕非尋常感興趣的富家子弟能做到,而是說明這個人的確下了功夫。
但鄧世昌的驚訝隨即便被更深的懷疑取代,知道數字不代表什麼,關鍵是……
「林先生倒是做足了功課。」鄧世昌冷笑一聲,「那麼,林先生所謂的綿薄之力,打算捐多少?五萬?還是十萬?」
他特意強調了「捐」字,語氣中的譏誚已經十分明顯。
若非顧及補天閣的面子,他幾乎要拂袖而去了。
少數富豪,企業的捐款數量,能到百萬以上。
而部分帝國的皇室成員,頂級豪門,貴族,可以為海軍捐一艘戰艦。
真能為帝國海軍捐五萬十萬的人,其實已經非常難得了,鄧世昌不會看不起,他看不起的,是那些想要利用海軍做文章的那些人。
林燦仿佛沒聽到鄧世昌話里的刺,他輕輕合上文件夾,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石破天驚的力量:
「晚輩願捐的,不是些許銀錢,也不是一兩艘戰艦。」
他直視著鄧世昌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晚輩願以個人名義,全額出資,按照北海艦隊鼎盛時期的規模和配置,為提督大人重建一支全新的、全部由帝國最新銳艦艇組成的北海艦隊,讓北海艦隊成為帝國的最強艦隊。」
「八艘『漢風級』改進型戰列艦為主力。」
「八艘『迅霆』級裝甲巡洋艦為翼護。」
「二十四艘新型驅逐艦、雷擊艦為爪牙。」
「輔以必要的偵察艦、修理艦、補給艦等一應輔助艦隻。」
「所有艦艇,武器裝備、觀通設備、動力系統,皆要求帝國造船與兵工部門提供當前最好、最新之型號。」
「全部經費由我承擔,且可設立專項基金,負責艦隊成軍後首五年的特別訓練、高強度演訓及彈藥消耗補貼。」
「總計初步預算,滿打滿算約三點五億銀元。」
林燦嘴上平靜的說著,心中卻在感慨,這個時代的海軍的確是最燒錢的軍種,一個艦隊一年的維護費,就數千萬銀元,真不是一般的小國能玩得起的。
會客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哐當!」一聲輕響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是副官陳啟手中原本拿著的記事簿和鋼筆滑落到了地上。
他渾然不覺,只是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燦,又惶恐地看向鄧世昌,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僵在原地,連彎腰去撿的念頭都沒有了。
這個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捐一支……艦隊?
就連一直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的侍衛長韓剛,此刻也猛地抬起了頭,一貫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爆發出兩團精光,死死盯著林燦。
這人是在和……提督大人開玩笑?
好大的膽子!
侍衛長韓剛看著鄧世昌,只待鄧世昌一個眼色,他就要把林燦丟出去。
鄧世昌死死盯著林燦,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三點五億銀元?
重建整支北海艦隊?
全部最新銳艦艇?
還把艦隊的未來五年的後勤消耗都包了?
由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荒謬!狂妄!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以為他是誰?
居然敢如此消遣自己!
一股被戲弄的怒火從鄧世昌心底竄起,直衝頂門。
他「霍」地站起,臉色鐵青,身居高位、統率千軍萬馬養成的威勢瞬間爆發開來,整個房間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度。
「林先生!」
鄧世昌的聲音如同北海的寒冰,每個字都帶著冰碴。
「鄧某軍務繁忙,沒時間在此聽你胡言亂語,戲耍於人!你可知三點五億銀元是何等概念?你可知信口開河,妄議軍國,該當何罪?!看在補天閣的面上,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請你立刻離開!」
他指著門口,下達了逐客令,沒有叫林燦滾,若非對方是補天閣引來的人,他幾乎要叫衛兵了。
侍衛長韓剛大步走了過來,冷冷的看著林燦,「請吧!」
面對鄧世昌勃發的怒火和駭人的氣勢,林燦卻依然安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甚至輕輕嘆了口氣,似乎對鄧世昌的反應並不意外。
他要是鄧世昌,估計也會如此,畢竟整件事太過離奇了。
「提督大人不必動怒,您再見一個人,或許就不覺得林某是在和大人開玩笑了!」
鄧世昌看著林燦平靜的面容和那猶如深海一般的雙眸,感覺有些奇怪,怒氣稍緩,示意侍衛長韓剛稍緩。
「林先生想讓鄧某見誰呢?」
林燦自己沒有解釋,而是輕輕拍了拍手掌。
這種時候,他再能說會道,舌燦蓮花,都不如叫這個人出來。
然後,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一個身著考究西裝、氣質儒雅沉穩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正是盤古銀行瓏海分行行長,金胤。
金胤對室內凝滯而緊張的氣氛恍若未覺,他先是對著鄧世昌恭敬而不失氣度地行了一禮:「金胤見過提督大人。」然後轉向林燦,微微躬身:「林先生。」
鄧世昌看到金胤,怒火稍斂,但眉頭皺得更緊。
金胤他當然認識,盤古銀行在瓏海的掌舵人,在瓏海金融界和上層圈子能量不小,以前兩人在一些社交場合中見過,他怎麼也來了?
「金行長?你怎麼在此?」鄧世昌沉聲問道,語氣依舊不善。
金胤面帶得體的微笑,從容道:「提督大人息怒。金某此來,正是受林先生所託,作為林先生在金融事務上的見證人,以防雙方溝通有所誤會。」
他走到桌邊,從隨身攜帶的精緻公文包中,取出了幾份文件,雙手捧著,遞到鄧世昌面前。
「提督大人,請您過目。林先生是我盤古銀行最高級別的貴賓,擁有總行授予的最高貴賓權限,盤古銀行可以為林先生提供無限額資產支付擔保!這是擔保文件!」
「其中還有由帝國央行簽章確認的、關於林燦先生名下流動資產的合規文件。」
無限額資產支付擔保?
帝國央行確認的流動資產合規文件?
鄧世昌眉頭一動,將信將疑地接過文件,目光掃去。
僅僅看了幾眼,他臉上的怒容便瞬間凝固,繼而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
看到金行長拿出文件,事情出現意外變化,旁邊的副官陳啟連忙向侍衛長韓剛使眼色。
侍衛長韓剛也不是笨人,用驚訝的目光再次看了林燦一眼,就悄然退下。
金胤看著鄧世昌,聲音適時響起,平和而堅定,臉上帶著一絲笑容,笑容中帶著銀行家特有的那種對於財富的自信和專業:
「提督大人,文件絕對真實有效,印章、密押、備案編號均可隨時核查。」
「林燦先生所擁有的財富,我不能透露具體數額,我只能說遠超常人想像,而且來源合法合規,他方才對您所言捐贈艦隊之事,如果林先生明確確認和要求,盤古銀行隨時可以進行資金劃撥!」
鄧世昌拿著那幾份輕飄飄卻又重如千鈞的文件,手竟微微有些顫抖。
哪怕法蘭克的艦隊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如此的震驚。
他再次看向林燦,目光已經截然不同,感覺哪怕神仙下凡也不過如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