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狩獵開始
陳文彬的效率非常快,只是一個多小時後,他就帶著兩名助手與採購的物品準時抵達。
幾人按照林燦簡潔的指示,迅速完成了基礎布置:地圖上牆,黑板就位,工具分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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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各種東西送到了書房,林燦滿意的點了點頭。
「林先生,您看還有什麼需要麼?」陳文彬在離開酒店之前問道。
「還有一件事……」林燦交代道。
「從今天起,你要每天收集法蘭克與德林戰爭前線的動態,以及金融城內『france war bond』與『deutschland war discount』兩種戰爭債券的實時走勢與成交詳情,當面向我匯報。」
「如果遇到突發情況,不論多晚,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明白了,請您放心,我與銀行隨時保持著聯繫,任何與此相關的消息,我都會第一時間送到您的手上,供您參閱!」
「有勞!」林燦微微點頭。
「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等到陳文彬離開,元首套房裡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林燦親手將大幅地圖平整釘掛,調試黑板支架的角度,把各種工具分門別類放置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他測試了鋼筆的流暢度,檢查了繪圖紙的質地。
每一個細節都力求精準、高效。
最終,當一切就緒,林燦站在書房中央。
一側牆面,是錯綜複雜的霧都街巷與廣闊的西大陸版圖,另一側,黑板光潔,筆記本嶄新,繪圖工具排列有序。
房間瀰漫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寂靜,混合著新紙張的淡香與地圖油墨的特殊氣味。
這裡,將同時成為追獵異類與搏殺資本的作戰室。
而他,是這裡唯一的總指揮。
現在,狩獵開始。
林燦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厚重的速寫紙,固定在畫板上。
他閉目凝神片刻,將這些日子在飛艇上通過「太卜祈夢術」捕捉到的關於食人妖狐的那些模糊跳躍的夢境碎片從記憶深處喚醒。
這些日子在飛艇上,林燦幾乎沒有停歇過,每日都在夢境之中追蹤分析著食人妖狐在霧都的蹤跡。
林燦相信,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隨隨便便的成功,追擊食人妖狐也一樣,他下的功夫,比誰都深。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目光已變得無比銳利專注,仿佛能穿透時空,直視那些曾被狐妖氣息沾染過的角落。
他執起炭筆,手腕穩定而果斷地落下。
第一幅素描迅速在紙面上成型。
線條精準而富有表現力,勾勒出一個靠近碼頭區的雜亂後院。
歪斜的木柵欄、堆積的破損貨箱、遠處霧氣中模糊的船桅輪廓,以及一棟外牆斑駁、窗戶蒙塵的三層磚砌公寓樓的一角。
畫面捕捉了黃昏時分昏暗的光線,和那種流動人口聚集地特有的、混亂而又孤寂的氛圍。
這正是食人妖狐初抵霧都時,短暫藏身的第一個巢穴。
林燦甚至用細膩的筆觸,畫出了二樓一扇窗簾異常緊閉的窗戶,那是夢境中食人妖狐的身形閃現過的地方。
筆鋒未停,他迅速換了一張紙。
第二幅場景躍然紙上。
這是一條稍顯體面卻管理鬆懈的住宅街,聯排房屋有著統一的喬治亞風格門廊,但門牌號已模糊不清。
畫面焦點集中在其中一棟房屋凸出的飄窗上,窗台上放著一盆早已枯萎的植物。
街道濕漉漉的,映照著煤氣路燈昏黃的反光,一個披著斗篷的模糊身影正消失在房屋側面的窄巷入口。
這幅畫充滿了短暫停留後又即將離去的動態感。
第三幅素描,則展現了一個更為隱蔽的視角。
那似乎是一家廉價旅館背面的防火梯,鐵藝結構鏽跡斑斑,盤旋在昏暗的天井之中。
素描突出了防火梯第三層平台與一扇氣窗的距離關係,以及平台上幾處不易察覺的、非人類的細微抓痕。
周圍是高聳的牆壁,將這裡圍成一個無人關注的陰暗角落。
當林燦開始繪製第四幅,也是細節最為明確的一幅時,他的筆觸變得更加細緻。
這是一條毗鄰小型商業街的岔路,街道兩旁是各色小店。
畫面的核心,是路口一棟帶有三角山牆的、顯得有些古舊的二層建築。
建築一樓是店鋪,寬闊的櫥窗玻璃後,展示著各式精美的糕點。
櫥窗上方,一塊字體優雅的招牌被清晰地描繪出來:
「miss pimm’s confections」
——皮姆小姐的甜點屋。
招牌的一角略有剝落。
店鋪樓上的窗戶掛著素色窗簾,看似平常,但林燦特意強化了窗框邊緣一點極其微小的污漬痕跡,就是這一點痕跡,讓那個窗戶變得銳利起來。
畫面中,幾個打著傘的行人背影匆匆走過,細雨濛濛,整個場景籠罩在一種潮濕的平靜之下,卻因那個明確的店名和樓上那扇窗,透出某種令人心悸的暗示。
四幅素描並排擺在面前,仿佛四塊來自不同時空的碎片。
緊接著,林燦鋪開了第五張紙。
這一次,他沒有描繪具體的建築,而是專注於一個身影,以及那身影所處的、具有強烈象徵意義的氛圍。
炭筆以更鬆動卻精準的線條,渲染出濃霧瀰漫的街道深處。
霧氣如實體般流動、纏繞,吞噬了遠景的細節,只留下近處煤氣燈暈開的一圈模糊光團。
在這片昏黃與灰白交織的混沌中,一個異常消瘦的背影正緩步前行。
那身影披著一件略顯寬大、款式陳舊的長外套,布料在霧氣中顯得濕重。
帽子壓得很低,看不見任何髮絲或皮膚。
肩胛骨的輪廓在布料下清晰而嶙峋地凸起,透著一股非人的精瘦。
步伐看似尋常,但林燦憑藉夢境中的感知與超級視力捕捉到的細節,精準畫出了其動作中一絲極不協調的韻律。
那是一種一種介於人類行走與野獸潛行之間的輕盈而詭異的姿態,仿佛腳掌並未完全踏實在濕滑的石板上。
背影融入霧氣的方向,隱約可見一些低矮建築的輪廓和一條岔路口。
整幅畫充滿了不安的凝視感,仿佛觀者正躲在暗處,目送一個不可名狀之物消失在都市的呼吸之中。
從雜亂的碼頭區到體面的住宅街,從昏暗的天井到甜點店樓上,再到濃霧籠罩的無人街頭,食人妖狐的軌跡毫無規律可循,絕不在同一地點久留,宛若鬼魅。
林燦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這五幅畫,最終定格在「皮姆小姐的甜點屋」的招牌,以及那幅霧中背影上。
一個明確的地名,一個飄忽的鬼影。
前者或許是狐狸不經意留下的足跡,後者則是它存在於這座城市的永恆註腳。
它們共同勾勒出一個狡猾、謹慎、永遠在移動的令人不安的身影。
食人妖狐以前不是這樣的,它在瓏海也好,在天秀山也好,藏身之地都相對固定。
認真追溯的話,或許是霽州天秀山那一役給食人妖狐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以至於此刻逃到霧都的那隻食人妖狐變得更加的疑神疑鬼和謹慎。
想想也是,食人妖狐之前逃離瓏海後都跑到那種人跡罕至之地的山肚子裡去了,還被自己找到,在睡夢中被靈蛇熔心給點了,丟了一條尾巴。
誰不崩潰!
此刻的食人妖狐或許是汲取了之前的經驗,它絕不戀巢,每個地點只短暫停留一兩日或者三四日,旋即如霧氣般消散,重新融入這座龐大都市另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這也為林燦的追緝和抓捕,帶來更多的困難。
但困難沒有嚇住林燦,反而激發了他的鬥志,這是赤面捕快無視一切困難挫折,跨越山海,不遠數萬里的極致追捕。
而前幾日在飛艇上朝著英格蘭德飛來的時候林燦就有一種感覺,而此刻,這種感覺則更加的明顯。
林燦再一次有了境界突破前的那種精確的預感。
這一次,只要能在英格蘭德把這隻食人妖狐抓住,他二重天赤面捕快的境界就將突破。
畫完這些素描,時間已經不早,接近要天黑了。
林燦在酒店吃完晚餐,把那些素描紙裝在一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戴上帽子,手上拿著一根文明杖,就離開了酒店,融入到這座城市的夜色之中。
他要到霧都東區,白教堂巷的老鐵錨酒吧,和幾個獵魔人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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