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布局

  林燦聽完介紹，緩緩點頭，沒有立即評價，而是繼續問：「你剛才說五家，那最後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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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家叫『金融魔方公司』。」

  姜立方繼續介紹，「它是規模最小的，但路子可能是最野的。由幾個工程師出身的年輕人創立，不太講究圖表的傳統美學，而是痴迷於用技術手段提高效率——」

  「大量使用複寫紙、模板，據說還在試驗基於穿孔卡片的半自動繪圖機。」

  林燦微微點頭，「所以，他們的圖表成本更低，樣式更標準化？」

  「是的，價格便宜，主打性價比，客戶多是預算有限的小型經紀行和個人投機者。」

  姜立方補充道，「不過，為了發展技術，他們引入了一兩家小型投資銀行的資金，股權結構比『阿特拉斯』要稍微複雜一點。」

  等姜立方全部介紹完，林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快速評估姜立方所介紹的這些公司的特點。

  窗外霧都的燈光透過玻璃，在他沉靜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輪廓。

  「阿特拉斯分析社，還有這個金融魔方公司……」他緩緩開口，目光重新聚焦在姜立方身上，「一個在方法論上試圖創新，一個在技術上尋求突破。而前者，還有東大陸的背景淵源。」

  他頓了頓，清晰地下達了判斷：「這兩家，看起來最契合我們的需求。」

  姜立方聞言點了點頭，略一思索，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師傅明鑑。不過據我所知，這個行業利潤並不豐厚，技術普及也讓競爭日益激烈。收購這樣一家公司，似乎與您構想的操盤中樞格局，還有些距離？」

  「你看得很準，但著眼點不同。」

  林燦讚許地點點頭，微微一笑，隨即闡明核心意圖，「目前，收購一家圖表公司，是我們能讓『前哨』在金融城最快、最合法落地的方式。」

  「它本身就是一個完美的掩護——一家圖表公司，天然擁有獲取、整理、分析海量市場數據的正當理由和渠道。它的員工每日與價格打交道，訂閱客戶遍布金融城各個角落。」

  「通過它，我們既可以名正言順地建立自己的信息網絡和觸手，能優先獲取金融城各市場的重要信息為操盤中樞提供支持，也能在必要時，低調地執行一些特殊的交易指令。」

  姜立方眼中頓時露出恍然與欽佩之色。

  原來如此！

  以合法的、不起眼的商業公司外殼，包裹真正的金融操作與情報核心。

  這既能避開直接設立對沖基金或投資公司可能招致的過度關注與審查，又能充分利用這個行業深入市場毛細血管的特質。

  阿特拉斯分析社，既有大夏背景可能帶來的潛在認同與便利，又在嘗試突破傳統的分析框架，這樣的公司可塑性更強，作為改造起點，遠比那些固化的老牌企業更合適。

  股權相對清晰，且有融資需求，收購的可能性也更大。

  金融魔方公司的技術探索，則提供了另一種效率上的想像空間。

  「因此，優先重點關注『阿特拉斯分析社』，其次是『金融魔方公司』。」林燦很快做出明確指示。

  「『阿特拉斯』的創新方向與我們後續計劃有內在契合，改造阻力會小。『金融魔方』的技術價值值得評估。你從接觸這兩家開始，仔細研判收購的可能性、合理價格與潛在阻力。」

  他隨即排除了其他選項：「『金融數據圖表社』規模太大、股權複雜；『針線街』背景過深、牽涉太多；『勞埃德』是封閉的家族企業，變數難料。這些可作為備選，但非首選。」

  「是，師傅！」姜立方心中豁然開朗。

  師傅的思路清晰而果斷，瞬息之間便完成了複雜的篩選與戰略聚焦。

  「記住，」林燦再次叮囑，「目標公司不需要規模最大，但必須擁有完整的繪圖團隊、穩定的信息渠道與客戶資源。這是我們的基礎。」

  姜立方點了點頭，消化了一下前面的信息，又謹慎的問了一句，「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林燦條理分明地勾勒出收購後的藍圖，讓姜立方有一個清晰完整的思路：

  「一旦成功，你需要步步為營，首先，你要穩定原有團隊與業務，這是我們的掩護，絕不能垮。」

  「第二，以提升分析準確性、開發新服務為由，招募或培養一批懂得基礎數學與統計、且足夠可靠的數據分析員，充實核心。」

  「第三，充分利用公司的訂閱網絡與繪圖員對外接觸的便利，有意識地收集金融城各類非公開信息、市場流言與關鍵人物動向——」

  「我們要的不僅僅是價格，更是市場情緒、資金流向與電報線背後的人心。」

  他的目光變得更為深遠：「第四，也是更長遠的布局——公司的業務眼光，不能只局限於霧都金融城。要逐步構築覆蓋西大陸其他主要金融中心的信息網絡。」

  「未來，它不應只是一家數據提供商，更要有能力成為西大陸最專業、最具洞察力的金融領域信息服務商。收購後的這些步驟，你現在就可以開始留意和構思，要有全盤的視野。」

  姜立方聽得心潮澎湃。

  這遠非一次簡單的商業收購，更像是在精心布設一張兼具情報、分析與行動能力的金融網絡。

  每一步都目標明確，環環相扣。

  「我在霧都的時間不會太久，所以對前面兩家公司你可以大膽一點，」林燦最後囑咐道。

  「你可以直接以潛在投資者或大客戶的身份接觸，探聽虛實，了解其是否有意出售股份。收購資金我已備好，隨時可以調動。盤古銀行那邊的關係，也會協助你進行必要的背景與財務調查。」

  「明白！」

  姜立方感覺渾身充滿了強勁的動力，他沒想到今天他才剛過來，就要接手這麼重大的項目。

  「去吧，儘快給我消息。」林燦揮了揮手。

  姜立方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離開了套房。

  他必須立刻投入工作，梳理人脈，搜集信息，為師傅，也為自己在霧都金融城打響這至關重要的第一戰。

  師傅昨日方抵霧都，今日便已瞄準獵物，謀定後動，真是雷厲風行。

  步入電梯時，姜立方回味著方才的交談，一種踏上歷史巨輪、即將參與塑造某個未來的興奮感，猶如電流般掠過全身，讓他激動不已。

  跟著這樣的師傅，前途定然廣闊！

  他感覺自己選擇離開賭場，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

  看著姜立方離開，林燦輕輕合上房門，套房內重新歸於寂靜，唯有窗外霧都低沉的市聲隱約傳來。

  林燦沒有片刻停歇，轉身便走進了那間寬敞的書房。

  這裡，將不再僅僅是一個休憩閱讀的空間。未來幾天，這裡會成為他在霧都的指揮所——既要指揮一場對隱秘怪物的無聲圍獵，也要布局一場在金融戰場上的正面搏殺。

  他首先仔細審視了整個房間。

  厚重的橡木書桌靠窗，採光良好，視野開闊，適合長時間伏案。

  靠牆的一排書架暫時空置，正好可以收納資料。

  寬敞的地毯中央區域，則足以進行更大範圍的圖上作業。

  思路清晰後，他拿起電話，接通了陳文彬。

  陳文彬一直就在酒店的行政酒廊休息，等待著林燦的指使和吩咐。

  撥通電話後，說了要找誰，酒廊的服務員很快就讓陳文彬過來接通電話。

  「林先生，您好，請您吩咐！」

  此刻的陳文彬比起昨日來對林燦的恭敬又多了幾分，因為他今日真正見識到了林燦的分量。

  此刻的林燦，可是一個在盤古銀行貸款一億銀元，手握兩千多萬金鎊的超級大客戶。

  「文彬，現在去辦幾件事。」

  林燦的指令簡潔明確，「第一，購買兩張大幅地圖：一張最新的、標註詳盡的霧都全域街道圖，一張西大陸全圖，要包含主要國家、城市、交通線和金融中心標記。」

  「第二，購置一套繪圖工具：大號黑板和支架、各色粉筆、圖釘、棉線。再準備一些大幅的空白繪圖紙、速寫紙，畫板，鉛筆、尺規和彩色墨水筆。」

  「第三，準備一些輔助用品：一個可以固定在牆上的軟木板，幾本厚重的空白筆記本，不同顏色的標籤紙。」

  他略作停頓，補充道：「所有東西，今天之內備齊，送到書房。地圖要最新的，工具要專業、順手。」

  電話那頭傳來陳文彬利落的應答聲。

  放下聽筒，林燦已經開始在腦海中規劃這個臨時指揮所的布局。

  窗邊的書桌，將是他的決策中心。

  霧都和西大陸的地圖並排懸掛於前方牆面，市場動向、資金流動、戰爭影響將通過圖釘與棉線構成的網絡，直觀地呈現出來。

  黑板則用於推演關鍵的行情走勢和操作計劃，數字與圖表將寫滿又擦去。

  而房間中央的空地，軟木板和鋪開的大幅霧都地圖，將構成他的「獵狐指揮部」。

  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區劃、賞金獵人們可能的行動路線、可疑區域的標記、情報的時間線……都將在這裡可視化。

  他的超級視力能讓他隨時觀察窗外霧都諸多區域的實時動靜，將宏觀地圖與微觀現場聯繫起來。

  他既需要像老練的探長那樣，從紛繁複雜的地形與情報中梳理出「食人妖狐」的蛛絲馬跡，協調各方力量布下天羅地網。

  又必須像潛伏的金融巨鱷那樣，冷靜分析金融城的海量信息，在波詭雲譎的市場中，為手中的兩千多萬金鎊，找到最致命也最安全的出擊方向。

  當然，在金融市場上，這樣的機會並不一定會必然出現，但既然已經到了這裡，林燦也會為此做好所有準備，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真正暴富的機會，可能就蘊藏在其中，林燦對自己此刻的財富規模，並不滿意，他對賺錢，依然有著巨大的渴望。

  兩者都需要絕對清晰的頭腦、對信息的強大掌控力，以及隨時在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模式間無縫切換的能力。

  對別人來說，這樣完全不相關又艱巨無比的專業工作，幾乎不可能同時進行，而對老爺子來說，這只是他的日常而已。

  眼前條件簡陋，又沒有多少專業的助手，只能將就一下了。

  不過也應該足以應付眼前的局面了。

  這次霧都之行的真正序幕，就在這裡拉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