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男兒義氣

  「猴子——！」

  曲別離目眥欲裂，匕首帶著凌厲的寒光盪開面前的砍刀，然後順勢插入對方的胸口，把人踢飛，還砸倒幾人，然後就要不顧一切衝過去。

  猴子身體猛地一顫，那有些精瘦的身形，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悍勇。

  他非但沒有倒下，反而踉蹌一步，借著沖勢，用盡全身力氣反手死死抱住了那個刺傷他的敵人，像鐵箍般勒緊，沖著曲別離嘶聲裂肺地大吼：「離哥，別管我！走啊！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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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決絕的呼喊與糾纏，為曲別離爭取了微不足道卻珍貴的一瞬，但也讓猴子徹底暴露在更多的刀鋒下。

  「找死！」另一個蒙面刺客怒喝，揮刀便朝猴子後背砍去。

  已經受傷的猴子卻猛的撲倒，直接在地上靈活的翻滾起來，不僅避過了對方的一擊，還在地上順勢撿起一把匕首，狠狠划過對方的小腿。

  那男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一下子跪了下來。

  巷子內燈光原本就有些黑暗，那些簇擁在一起的殺手一時間對在地上像車軲轆一樣快速翻滾著的猴子有些措手不及。

  猴子在拚死朝著曲別離衝來，手上的匕首在地下連揮，又划過兩個人的小腿。

  而此刻，另一聲更加渾厚、如同受傷猛獸般的怒吼炸響：「狗雜種！跟老子一起下去！」

  是渾身浴血的老鐵！

  他之前腿部中箭，行動已是不便，此刻肩膀更是被一斧頭劈開，深可見骨，鮮血將他半邊身子都染紅了，手中的短刀幾乎脫手。

  劇痛與麻木吞噬著他，視線都已開始模糊。

  然而，看到猴子陷入絕境，看到更多敵人湧向曲別離，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如同頑石般的漢子，眼中陡然迸發出駭人的光芒。

  凝聚了畢生血性與義氣的熱血開始了最後燃燒！

  「離哥！走——！」

  老鐵發出最後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竟完全放棄了防禦和對肩上駭人傷勢的顧忌。

  他魁梧的身軀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合身向前猛撲，不是撲向一個敵人，而是張開雙臂，如同鐵閘般，狠狠撞向了離他最近、正欲舉刀的兩個刺客！

  那兩人猝不及防，被這蘊含著垂死巨力的衝撞撞得筋骨欲裂，腳下趔趄。

  老鐵順勢用未受傷的胳膊死死鉗住一人脖頸，另一隻鮮血淋漓、幾乎廢掉的手臂竟也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死死扣住了另一人的手腕。

  他額頭青筋暴起，面孔因劇痛和決絕而扭曲，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獰笑，拖著、頂著這兩個驚駭掙扎的敵人，朝著巷邊一處堆放雜物的硬牆，用盡生命最後的全部力氣，狠狠地——

  撞了上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重悶響。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老鐵魁梧的身軀與那兩個被他鎖住的敵人，如同三塊沉重的破布，同時撞在磚石牆上，然後軟軟滑倒，再無聲息。牆面上，留下一片刺目的、噴濺狀的血污。

  他以自己的身軀為武器，用最慘烈、最直接的方式，為曲別離清除了兩個迫在眉睫的威脅，也奏響了自己生命的最終絕唱。

  「老鐵！！！」

  曲別離的怒吼聲中帶上了撕裂般的痛楚。

  但更多的短刀和斧頭朝著他揮砍了過來。

  曲別離渾身浴血，氣息粗重，眼神卻越發冰冷狂野。

  「速戰速決！」蒙面人中，一個似乎是頭目的低沉聲音喝道。

  最後的圍攻到來。五六把兵器同時從不同方向襲向曲別離，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就在這時——

  「離哥——！」

  一聲帶著哭腔卻決絕無比的嘶吼，那個腰腹中刀、本該倒下的瘦小身影，不知從哪裡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如同撲火的飛蛾，猛地從側面撞進了戰團！

  是猴子！

  他用自己的身體爆發出來的最後的力量，硬生生撞偏了兩把砍向曲別離的刀，手上的匕首被一把斧頭砸飛，但他同時死死抱住了那個頭目模樣之人的雙腿！

  「噗！噗！噗！」

  至少三把刀，狠狠地捅進了猴子單薄的後背！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猴子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稚氣，嘴角溢著血沫，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看著曲別離，用盡最後力氣大吼起來：「離哥，走……快走……」

  猴子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大片的鮮血從他的身上的傷口之中湧出，瞬間就染紅了大片的地面，但他雙手卻還緊緊攥著那頭目的褲腳。

  「離哥，走……」猴子再次擠出幾個字，身上瞬間再中兩刀。

  那頭目冷冷的瞥了在地上的猴子一眼，手上的刀猛的往下一插……

  「猴子——！！！」

  那聲悽厲到極致的怒吼，仿佛不是從喉嚨，而是從曲別離撕裂的胸腔中迸發出來的。

  眼睜睜看著猴子的身體在敵人刀下最後一次抽搐，然後徹底靜止，那頭目甚至冷漠地將刀拔出，在猴子衣服上擦了擦刀鋒……

  這一幕，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曲別離的靈魂深處。

  悲痛？有。

  但更多的，是瞬間衝垮一切理智的、最原始最暴戾的殺意！是足以焚燒骨髓的復仇之火！

  他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瀕死也要拖敵共赴黃泉的凶獸！

  「吼——！」

  面對最後幾名圍上來的蒙面刺客，曲別離不退反進！

  他左手猛地抓住地上一個死去敵人手邊的砍刀，右手匕首反握，雙持利刃，合身撞入了最近一人的懷中！

  「噗嗤！」

  匕首從對方下頜狠狠捅入，直貫顱腦。

  同時，左手砍刀橫揮，格開側面劈來的一斧，刀鋒順勢划過對方手腕，幾乎將那隻手斬斷！

  鮮血潑灑在他臉上，溫熱腥咸，卻只讓他眼神更加狂亂冰冷。

  他根本不顧另一把刺向他肋部的短刀，只是微微側身，任由刀鋒劃開皮肉，而他右手的匕首已如毒蛇吐信，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扎進了那持短刀者的咽喉！

  以傷換命！最兇殘，也最高效！

  「攔住他！」那頭目驚怒交加，沒想到對方在絕境中竟爆發出如此駭人的戰鬥力。

  曲別離渾身浴血，新傷疊著舊傷，每一步挪動都帶來鑽心的疼痛和更劇烈的失血眩暈。

  但他腳下的步伐卻異常詭異迅捷，充分利用巷子狹窄的空間和地上的屍體、雜物，騰挪閃避間，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並回以更致命的反擊。

  他不再追求完全格擋，只求殺傷。

  刀光匕影交錯，每一次碰撞都帶起一溜血花。

  他的招式已無套路，全是千錘百鍊的殺人技，簡潔、直接、陰狠！

  一個刺客揮刀直劈，曲別離不閃不避，左手砍刀悍然上撩，竟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拚命，氣勢一滯，刀鋒偏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曲別離的匕首已如閃電般刺入其心窩！

  「呃啊！」又一人倒下。

  但敵人也並非庸手，一頭目看出曲別離已是強弩之末，厲聲喝道：「他不行了！圍死他！耗死他！」

  剩下人猶如狩獵的野狼，從兩邊緩緩逼近，刀光封住去路，顯然是要打消耗戰，等待曲別離失血力竭。

  這一刻，瓏海的地下江湖展現出它最慘烈的一面。

  曲別離背靠冰冷的牆壁，劇烈喘息，握著刀匕的手因為失血和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眼前已經開始陣陣發黑，耳畔嗡嗡作響。他知道，再拖下去，必死無疑。

  目光掃過，忽然瞥見牆角猴子先前扔出的那根染血的鋼釺，以及旁邊堆放的幾個破瓦罐。

  絕境之中，一股狠戾的急智湧上心頭。

  他猛地將左手砍刀朝著正面的敵人奮力擲出！

  那人急忙揮刀格擋，「當」的一聲，火星四濺。

  就在這所有人注意力被飛刀吸引的剎那，曲別離動了！

  他沒有沖向敵人，反而猛地矮身，右腳狠狠踢向牆邊那幾個破瓦罐！

  他幾乎每天都在這條巷子裡行走，他知道那幾個破瓦罐里，裝著附近一戶人家收集的一些草木灰，是準備用來養花花草草的。

  「嘩啦——！」

  瓦罐碎裂，草木灰和碎片飛濺，暫時模糊了敵人的視線。

  同時，他右手匕首脫手飛出，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巷子內一戶人家門口懸掛著的一盞昏黃的燈籠。

  噗的一聲，那盞燈籠猛的一黑，在這昏暗的巷子裡製造出一片迷失的黑暗和短暫的驚擾！

  所有人的視線都因為光線的驟然變化受到了干擾，一下子摸不清周圍的情況。

  「他想跑！」

  就在幾名殺手刺客被這接連的變故稍微擾亂的瞬間，曲別離已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朝著唯一的缺口猛撲了過去。

  側翼那個剛才被他劃傷手腕的敵人，此刻正顯得有些慌亂，那裡露出短暫的混亂，而且人最少，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他沒有武器了，但他的拳頭、他的手肘、他的膝蓋，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此刻都是武器！

  那殺手看到黑影撲來，倉促舉刀，曲別離不閃不避，用左臂硬生生架住對方持刀的手腕，鋒利的刀鋒划過他左手的手臂，帶來冰冷的痛感。

  而曲別離的右拳中指凸起，凝聚著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在了對方的喉結上！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

  那殺手眼球暴突，捂著喉嚨嗬嗬倒地。

  缺口打開了！

  曲別離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撿起任何武器，更顧不上身上的傷口，他像奔騰的野牛，猛地又用肩膀撞飛兩個後面來不及反應的殺手，衝出包圍。

  他憑藉著一股野獸般的求生本能和沸騰的復仇意志，壓榨著自己的身體，朝著巷子更深處的黑暗，跌跌撞撞卻又快如鬼魅地狂奔而去！

  「追！別讓他跑了！」

  頭目氣急敗壞的怒吼從身後傳來，在短暫的混亂之後，腳步聲急促逼近。

  曲別離眼前陣陣發黑，肺部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他更知道，絕不能停下！

  停下就是死，就是辜負了猴子用命換來的機會，就是讓老鐵白白犧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