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1章 恐怖的反作用力

  我們在非洲能贏,是因為我們在破壞。

  但李總工他們能贏,是因為他們在建設。」

  秦淵放下茶缸,轉身走下高台。

  「通知臧沖,郭峰,郝連,蘇小衡和岳鳴。

  讓他們換上作訓服,不帶武器,半個小時後在營區門口集合。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跟我出去一趟。」

  「是!連長,你們這是要去哪?又接了什麼特殊安保任務?」段景林趕緊立正問道。

  「不去打仗。」秦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去當一回學生。

  去學學,怎麼給人鋪路。」

  半小時後。

  一輛墨綠色的敞篷越野車駛出了黑石山基地的大門,沿著盤山公路向著西南方向疾馳。

  車廂里,臧沖搓著滿是老繭的大手,滿臉疑惑地看著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的秦淵。

  「連長,咱們這到底是要去哪兒啊?不帶槍,連個戰術匕首都不讓帶。

  這感覺就跟脫光了衣服在街上跑似的,心裡直發毛。」臧沖瓮聲瓮氣地抱怨著。

  「老臧,你是不是在山裡待傻了,幾天不摸槍手裡就痒痒?」開車的郭峰打著方向盤,笑著調侃,「連長說去學習,那肯定是去學大本事。

  怎麼,你還怕有人在半路上把咱們劫了?」

  「劫咱們?那他得先借十個膽子!」臧沖哼了一聲。

  秦淵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去西南軍區第一重型工兵團。」秦淵淡淡地拋出一個名字。

  此話一出,車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工兵團?」蘇小衡有些驚訝地推了推眼鏡,「連長,咱們是突擊隊,學的是滲透,暗殺,斬首和火力突擊。

  跑去工兵團幹什麼?學怎麼挖戰壕和蓋房子嗎?」

  「你在非洲的時候,看到李總工修那座橋了嗎?」秦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蘇小衡點了點頭:「看到了。

  那是真正的奇蹟。」

  「如果當時沒有當地工人和機械,只給你圖紙,讓你和郭峰去把那座橋拼起來,你們能做到嗎?」

  蘇小衡和郭峰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我們連那些重型機械的操控台都看不懂,更別說去計算那些複雜的受力點了。」郭峰如實回答。


  秦淵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他們。

  「我們在非洲保護了李建成,讓他把橋修通了。

  但這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們這支隊伍,就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尖刀。

  我們可以刺穿敵人的心臟,但如果前方是一條奔騰的大河,或者是一片綿延十公里的高爆雷區,尖刀是劈不開水流,也砍不碎地雷的。」

  秦淵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顯得異常沉穩。

  「新兵連的那兩百個小子,經過這半年的魔鬼訓練,已經淬了火。

  但我不能把他們全都練成只會扣扳機的殺手。

  未來的戰爭,需要極其專業的複合型人才。

  我要從他們中間,挑選出一批腦子最快,手最穩,最懂機械和爆破的尖子,定向輸送到工兵系統去深造。」

  秦淵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在送他們去之前,我們得先知道,真正的重型工兵,到底是什麼樣的標準。

  我們得先去見識見識,什麼叫逢山開路,遇水架橋。」

  越野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整整四個小時,終於在下午時分,駛入了一片極其廣闊的河谷平原。

  這裡的地貌和黑石山的險峻完全不同,大河奔騰,地勢開闊。

  遠遠地,還沒看到營區的大門,眾人就先聽到了一陣陣猶如地震般的恐怖轟鳴聲。

  那絕不是普通的汽車發動機聲音,而是無數台搭載著大馬力柴油發動機的重型鋼鐵巨獸,在一起咆哮。

  「乖乖……這動靜,趕得上裝甲師衝鋒了。」臧沖趴在車窗上,探出大光頭往外看,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前方的一個巨大泥水訓練場上。

  兩台重達數十噸的重型掃雷裝甲車,正揮舞著前端那猶如巨大鐵掃帚般的連枷,在布滿模擬地雷的場地上瘋狂推進。

  「轟!轟!轟!」

  模擬地雷被沉重的鐵鏈直接抽爆,泥水和火光沖天而起,但那兩台掃雷裝甲車卻連漆皮都沒掉一塊,猶如兩頭無視一切的洪荒巨獸,硬生生在雷區里蹚出了一條寬闊的安全通道。

  而在更遠處的寬闊江面上,幾十艘噴塗著迷彩的重型汽艇,正在湍急的江水中瘋狂穿梭。

  汽艇上拖拽著巨大的鋼鐵浮箱,無數穿著救生衣的工兵正在江面上大聲嘶吼著,將那些重達幾噸的浮箱死死地拼接口在一處。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一條橫跨幾百米江面的鋼鐵浮橋,就已經初具規模。


  「停車,接受檢查!」

  越野車剛剛靠近營區大門,兩名端著自動步槍的哨兵立刻伸手攔住了他們。

  秦淵走下車,遞過自己的證件。

  哨兵仔細核對後,猛地立正敬禮:「首長好!團長已經在三號重型機械訓練場等您了!請跟我來!」

  秦淵等人跟著哨兵,穿過整潔卻透著一股濃烈機油味和鋼鐵氣息的營區,來到了三號訓練場。

  訓練場邊緣,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穿著一身滿是油污的作訓服的半大老頭,正背著手,扯著嗓子衝著一輛正在進行橋樑架設的工程車大罵。

  「你小子沒吃午飯嗎?!那個承重銷釘是讓你這麼砸的嗎?!差一毫米,重型坦克開上去整個橋面就得翻!給老子重新對準了再砸!!」

  這老頭滿臉風霜,嗓門比柴油發動機還要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不僅布滿老繭,而且食指和中指的前端少了一小截,看起來像是在什麼機械事故中被硬生生切斷的。

  「老雷。」秦淵走到那老頭身後,喊了一聲。

  老頭轉過身,看到秦淵的瞬間,那張滿是怒氣的臉立刻化作了爽朗的大笑。

  「秦淵!你這頭獨狼,今天怎麼有空跑到我的鐵匠鋪里來了!」

  被稱為老雷的工兵團團長,大步走上前,伸出那隻殘缺但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和秦淵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來向你取經。」秦淵也沒有客氣,直接說明了來意。

  老雷鬆開手,目光在秦淵身後的臧沖,郭峰等人身上掃過。

  雖然這幾個年輕人沒有說話,但老雷那種在部隊裡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毒辣眼光,瞬間就看出了他們身上的不凡。

  「你手底下的這幾個兵,殺氣太重。」老雷摸了摸下巴上的一撮胡茬,毫不避諱地說道,「在你們特種部隊,殺氣重是好事。

  但在我這裡,幹活的時候要是滿腦子都是殺氣,那可是要出大事故的。」

  「所以我帶他們來看看,怎麼把殺氣收起來,變成蓋房子的力氣。」秦淵指了指遠處的江面,「老雷,給我們露一手?」

  「哈哈哈哈!好!既然你秦大隊長親自開口了,那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大國工匠的底氣!」

  老雷轉身,拿起掛在脖子上的一個黑色對講機,按下了全頻段廣播鍵。

  「舟橋一連!全體注意!十分鐘內,在前方三百米水域,給我架設一條能承載六十噸主戰坦克的重型鋼鐵浮橋!限時十分鐘!超過一秒鐘,全連今天晚上沒飯吃!開始!!」


  「嗚————!!」

  刺耳的集結號音瞬間在江畔炸響。

  臧沖等人立刻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江面。

  只見江邊的偽裝網下,十幾輛重型運輸卡車發出震天的轟鳴聲,倒車直接沖入江水邊緣。

  卡車尾部的液壓裝置猛然抬起,「撲通撲通」幾聲巨響,一個個摺疊著的巨大鋼鐵浮箱,猶如被扔進水裡的巨型貨櫃,狠狠地砸在湍急的江面上,濺起十幾米高的水花。

  浮箱入水後,在內部機械的控制下,「咔咔咔」地自動展開,變成了一段段寬闊的鋼鐵路面。

  緊接著,幾十艘大馬力衝鋒舟猶如離弦之箭般沖了過去,頂住那些隨著水流劇烈搖晃的鋼鐵浮箱,拼命地向江心靠攏。

  「快!快!快!連接銷釘準備!!」

  浮箱上,上百名穿著救生衣的工兵戰士,冒著被隨時可能碰撞的鋼鐵巨獸碾碎的危險,在劇烈晃動的濕滑甲板上瘋狂奔跑。

  江水湍急,兩個巨大的浮箱在水流的衝擊下,接縫處不斷地摩擦,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對準卡槽!給我頂住!!」

  一個班長在風浪中嘶吼著,四個極其強壯的工兵戰士,扛起一根足有大腿粗細,重達百斤的純鋼連接銷釘,在兩個浮箱即將碰撞的瞬間,極其精準地將銷釘狠狠地砸進了卡槽之中!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

  「一號箱連接完畢!上保險鎖死!!」

  這種極其粗暴卻又要求絕對精準的重型機械作業,看得臧沖和郭峰等人血脈賁張。

  「我的天……這他娘的也太帶勁了!」臧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他看了看自己那雙充滿力量的拳頭,「這活兒,比端著機槍掃射還要過癮啊!」

  「帶勁?」老雷冷笑了一聲,指了指江面,「那兩個浮箱,在水流的衝擊力下,碰撞的瞬間能產生十幾噸的剪切力。

  如果剛才那個扛銷釘的兵動作慢了半秒鐘,他的手臂就會被直接切成肉泥。

  這不僅需要蠻力,更需要對水流,風速和機械運動軌跡的絕對預判。」

  僅僅八分三十秒。

  一條橫跨三百米寬闊江面,由無數鋼鐵浮箱緊密連接而成的鋼鐵巨龍,穩穩地橫亘在波濤洶湧的江水之上。

  「好!」秦淵看著這條堪稱奇蹟的浮橋,忍不住讚嘆了一聲。

  「這只是最基礎的舟橋作業。」老雷轉過頭,看著躍躍欲試的臧沖,「那個大個子,看你這一身腱子肉,想不想上去試試?」


  臧沖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胸膛:「報告首長!想!」

  「好!一連長!讓出二號連接點!讓這位特種部隊的兄弟下去試試扛銷釘!」老雷大聲吼道。

  臧沖脫掉外套,只穿著一件迷彩短袖,大步流星地跟著一個工兵班長跳上了一艘衝鋒舟,直接沖向了江心剛剛斷開準備重新連接的一個浮箱節點。

  江心風大浪急。

  臧沖站在劇烈搖晃的浮箱邊緣,腳下的鋼鐵甲板因為沾滿了江水,滑得根本站不住腳。

  「兄弟!銷釘交給你了!看準卡槽,等兩個浮箱閉合的一瞬間,必須一次性插到底!否則水流一衝,卡槽錯位就全完了!」工兵班長將那根重達百斤的純鋼銷釘遞給臧沖,大聲喊道。

  「放心吧!這點重量,對我來說就跟拿牙籤一樣!」

  臧沖大喝一聲,粗壯的雙臂肌肉瞬間墳起,猶如舉重運動員般,將那根沉重的銷釘死死抱在胸前。

  「轟轟轟!」

  兩艘衝鋒舟馬力全開,頂著對面的浮箱狠狠地撞了過來。

  在兩個龐然大物即將接觸的瞬間,卡槽終於對齊。

  「就是現在!插進去!!」班長嘶吼。

  臧沖腰部猛然發力,將銷釘狠狠地朝著卡槽砸了下去。

  然而。

  他低估了江水底部的暗流。

  就在銷釘即將插入卡槽的零點一秒,對面的浮箱被一股水底的暗流猛地往上一抬!

  卡槽瞬間錯位了不到兩公分!

  「鐺——!!」

  沉重的銷釘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鋼板上,爆出一大團刺眼的火星。

  恐怖的反作用力順著純鋼銷釘,猶如電流般瞬間傳導到臧沖的雙臂上。

  「臥槽!」

  臧沖只覺得虎口一麻,雙手瞬間失去了知覺。

  那根百斤重的銷釘脫手而出,差一點就砸在了他的腳背上,順著傾斜的甲板直接向江水裡滾去。

  「閃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旁邊那個看起來比臧沖瘦弱了整整一圈的工兵班長,猶如一頭下山猛虎般撲了上來。

  他沒有去抓銷釘,而是直接用自己穿著厚重防砸作戰靴的腳,死死地踩住了滾動的銷釘邊緣。

  同時,他雙手借著浮箱搖晃的慣性,猛地抓住銷釘的一頭,身體順勢向下一壓。

  「嘎吱——」

  在浮箱再次下沉,卡槽重新對齊的那極其短暫的瞬間,班長利用槓桿原理,幾乎沒費多大力氣,就將銷釘極其順滑地撥進了卡槽之中。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