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0章 拼意志?

  泥水混合著碎石飛濺在他的臉上,刮出幾道血痕。

  震耳欲聾的槍聲讓他的左耳瞬間失聰,嗡嗡作響。

  「發什麼呆!!想吃槍子嗎?!」旁邊的戰友一把抓住他的戰術背心,拼命地往前拖拽。

  陳飛嚇得滿臉煞白,但那一瞬間,他眼底卻爆發出了一股絕境中的狠厲。

  「老子不信這個邪!老子絕不能被他們看扁!!」

  陳飛猛地甩開戰友的手,一頭扎進泥水裡,猶如一條發瘋的泥鰍,四肢並用,瘋狂地向前攀爬。

  「轟!」

  就在這時,前方的泥水中突然炸開一團刺眼的火光!

  郭峰埋設在泥潭底部的震爆彈被觸發了!

  恐怖的音爆和強光瞬間在水面上炸裂。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周圍的十幾名新兵被震得大腦一片空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紛紛趴在泥水裡劇烈地嘔吐起來。

  「不要停!!繼續沖!!這要是高爆破片,你們現在已經全是碎肉了!!」

  岸上的郭峰手裡拿著擴音器,冷酷無情地大吼。

  沒有同情,沒有休息。

  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新兵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秦淵命令扛起重達兩百斤的圓木,開始向著黑石山最高峰進行極限衝刺。

  山風呼嘯,氣溫逼近零度。

  他們渾身的泥水被寒風一吹,瞬間結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子。

  衣服硬邦邦地貼在身上,每走一步,粗糙的布料都在割裂著皮膚。

  肩膀上的圓木仿佛有千斤重,壓得他們的脊椎都快要斷裂了。

  「撲通!」

  一個新兵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滿是尖銳碎石的山道上。

  沉重的圓木壓在他的小腿上,痛得他發出一聲慘叫。

  「站起來。」

  秦淵不知何時猶如幽靈般出現在他的身旁。

  秦淵沒有伸手去拉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痛苦的新兵,眼神猶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連長……我的腿……好像斷了……」新兵疼得眼淚直打轉,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斷了就用爬的。

  在真正的戰場上,敵人的子彈不會因為你的腿斷了就繞開你。」秦淵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如果你現在放棄,我會立刻呼叫醫療兵把你抬下去。


  然後,你就可以捲鋪蓋滾回你的老部隊了。」

  新兵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秦淵那張冷峻的臉。

  他突然想起了早上臧沖脫下衣服時,那滿身的恐怖傷疤。

  如果那些老兵能在那種地獄裡活下來,他為什麼不能?!

  「啊——!!!」

  新兵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嘶吼,他死死咬住嘴唇,牙齒甚至咬出了鮮血。

  他沒有要任何人攙扶,硬生生地用雙手撐著地面,拖著那條受傷的腿,重新站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旁邊想要幫忙的戰友,用完好的那條腿支撐著身體,再次將那根沉重的圓木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我不滾!我要當……最好的兵!」

  他一步一瘸地,跟在隊伍的最後面,向著山頂的方向死死咬牙堅持。

  秦淵看著他那搖搖晃晃卻始終沒有倒下的背影,眼神深處,終於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

  不遠處的山崖上。

  段景林和李銳拿著望遠鏡,看著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兩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李……連長這是真下死手啊。

  這麼練,這幫新兵的身體能吃得消嗎?」段景林咽了一口唾沫,感覺頭皮發麻。

  「吃不消也得吃。」李銳嘆了口氣,目光深邃,「連長這是在給他們打預防針。

  連長他們這趟出去,肯定是遇到了極其恐怖的強敵。

  連長是怕了。」

  「怕?」段景林愣住了,「連長那種人,也會怕?」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有一天,真上了戰場,這幫小子因為平時訓練不夠狠,死在敵人手裡。」

  李銳轉過頭,看著山道上那個雖然嚴酷卻始終緊緊盯著每一個新兵狀態的身影。

  「這世上最好的保護,不是把他們關在營區里。

  而是把他們扔進絞肉機里,用最殘酷的手段,把他們鍛造成誰也咬不動的鋼澆鐵鑄!」

  ……

  日落西山。

  如血的殘陽將黑石山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當最後一組新兵扛著圓木,跌跌撞撞地衝過終點線,摔倒在操場的水泥地上時,整個營區仿佛變成了一個大型的戰地醫院。

  二百多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每個人的肺部都像風箱一樣劇烈地抽動著,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交織成一片。

  他們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乾淨的地方,泥水,汗水,混合著擦傷流出的鮮血,將他們變成了一個個血人。

  秦淵走到操場正中央。

  他看著這群仿佛剛剛死過一次的年輕士兵。

  「今天,只是開胃菜。」

  秦淵的聲音在夜色中緩緩響起。

  聽到這句話,地上的新兵們條件反射般地抽搐了一下,但奇蹟般的,沒有人哀嚎,也沒有人抱怨。

  幾個人掙扎著,用沾滿泥土的雙手撐著地面,硬生生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然後是十個,二十個,最後,二百多個人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再次在秦淵面前站成了一個雖然歪七扭八,卻透著一股寧死不屈氣勢的方陣。

  秦淵看著他們那雙雖然疲憊到了極點,但卻燃燒著熊熊野火的眼睛。

  「明天凌晨四點,武裝泅渡,攜帶全套戰術裝備。」

  「解散。」

  秦淵轉過身,大步向連部大樓走去。

  「是!!!」

  二百多名新兵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發出了一聲震破雲霄的怒吼。

  這怒吼聲在黑石山的群峰間久久迴蕩,久久不息。

  在這片被稱作地獄的土地上,一種名為「軍魂」的鋼鐵意志,正在秦淵這把絕世鐵錘的瘋狂鍛打下,一點點地褪去雜質,綻放出令所有敵人膽寒的鋒芒。

  接下來的整整三個月。

  黑石山徹底淪為了這群新兵的夢魘。

  秦淵將他在異國他鄉面對那些兇殘僱傭兵和軍閥時總結出來的實戰經驗,毫無保留地,甚至以一種近乎變態的方式,全部灌輸給了這二百多人。

  半夜裡,營房會被突然投入催淚瓦斯,新兵們必須在閉氣的情況下完成穿戴裝備並在一分鐘內突圍。

  吃飯的時候,他們的飯盒裡會被扔進震爆彈的模型,反應慢的整個班都會被罰去泥潭裡做五百個伏地挺身。

  甚至在進行戰術隱蔽訓練時,秦淵會讓岳鳴動用軍用級別的熱成像無人機在空中搜索,被發現的人,將面臨臧沖和郭峰兩人「特別關照」的近身格鬥毒打。

  每一天,新兵們都感覺自己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試探。

  但也就是在這樣一種近乎崩潰的極限壓迫下,這支隊伍的戰鬥力,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令人咋舌的速度瘋狂飆升。


  他們不再是只會機械執行命令的新兵蛋子。

  他們的眼神變得像郝連一樣冷酷,他們的動作變得像郭峰一樣敏捷,他們的骨子裡,開始流淌著和秦淵一樣,那種深入骨髓的嗜血與狂傲。

  ……

  三個月後。

  隆冬時節,黑石山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鵝毛般的大雪將整個營地覆蓋得白茫茫一片。

  氣溫驟降至零下十幾度,滴水成冰。

  凌晨三點。

  整個黑石山死一般的寂靜。

  但在營地後方的那片原始森林裡,卻正在進行著一場悄無聲息的「獵殺」。

  「老臧,十點鐘方向。

  有三個小子摸過來了。」

  一棵巨大的松樹上,秦淵穿著雪地偽裝服,整個人仿佛與大樹融為一體。

  他通過戰術耳麥,聲音極低地說道。

  「收到。

  連長,這幫兔崽子現在學精了。

  剛才我布置的三個詭雷,全被他們無聲排除了。

  帶頭的好像是那個叫王虎的刺頭。」臧沖趴在雪窩子裡,身上蓋著厚厚的積雪。

  「放他們過去。

  老郝,截斷他們的退路。

  郭峰,準備收網。」

  秦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是三個月魔鬼訓練的最後一次考核:全天候雪地反伏擊對抗。

  二百名新兵,對抗秦淵這六個猶如殺神般的教官。

  雖然人數占據絕對劣勢,但秦淵六人沒有任何手下留情。

  在這片雪林里,他們布置了無數的陷阱。

  但讓秦淵欣慰的是,經過這三個月的千錘百鍊,這幫新兵真的蛻變了。

  樹林深處,王虎帶著兩名新兵,猶如三道白色的幽靈,在齊膝深的積雪中悄無聲息地滑行。

  他們的動作標準而致命,彼此之間的戰術手語交流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停。」

  王虎突然打了個手勢,三個人瞬間趴在雪地里。

  王虎抓起一把積雪,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有極其輕微的槍油味。

  是老款重機槍的保養油。


  臧教官在附近。」王虎用手語向身後的兩人傳達。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突然從右側的高地上爆發!

  「狙擊手!散開!十二點方向突圍!」王虎沒有絲毫慌亂,他瞬間判斷出那是郝連的方位。

  三個人猶如炸開的煙花,瞬間向三個不同的方向翻滾而出,手中的自動步槍同時向著高地進行交叉火力壓制。

  「噠噠噠噠!!」

  「好小子,反應挺快。」隱藏在雪地里的臧沖猛地掀開積雪,手裡的重機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直接封死了王虎等人的突圍路線。

  「跟他們拼了!!左翼包抄!!」王虎怒吼一聲,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借著樹幹的掩護,硬生生地迎著臧沖的機槍火力網摸了上去!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但卻是一場令人熱血沸騰的對抗。

  當太陽終於在黑石山的最高峰升起,將這片雪白的世界照亮時。

  考核結束。

  二百名新兵雖然全軍覆沒,全部被秦淵等人「擊斃」在雪林之中。

  但當他們從雪窩子裡爬起來,排成整齊的隊列站在秦淵面前時。

  秦淵看著這群滿臉凍瘡,衣服被樹枝掛得破破爛爛,但卻猶如一柄柄出鞘鋼刀般的戰士。

  秦淵摘下黑色的戰術手套,緩緩抬起右手。

  他對著這二百名真正意義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鐵血軍人,敬了一個無比莊重的軍禮。

  「恭喜你們。

  從今天起。」

  秦淵的聲音在雪山上空迴蕩。

  「你們,有資格站在我秦淵的身後,去面對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戰爭。」

  黑石山基地的第一場大雪,在歷經了三個月的冰封后,終於在初春的暖陽下開始融化。

  操場邊緣的積雪化作冰冷刺骨的雪水,順著排水溝嘩啦啦地流淌。

  兩百名新兵剛剛結束了長達三十公里的負重越野,此刻正像一群剛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水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橫七豎八地癱坐在水泥地上。

  但他們的眼神,已經和三個月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被千錘百鍊後,深藏在骨髓里的內斂與兇悍。

  秦淵站在指揮高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已經初具鋒芒的戰士。

  「連長,這幫小子現在可是脫胎換骨了。」段景林走到秦淵身旁,遞過一杯冒著熱氣的濃茶,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欣慰,「昨天徒手格鬥考核,那個叫王虎的,硬生生扛了老臧三拳沒倒下。


  這要是放在三個月前,他早就在地上躺半天了。」

  秦淵接過茶缸,吹了吹浮沫,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越過操場,看向了黑石山外那連綿不絕的群峰。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幾個月前,在非洲那片滾燙的土地上,怒水河畔那座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鋼鐵巨塔。

  「格鬥,射擊,野外生存,這些只是讓他們在戰場上活下來的基本盤。」秦淵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深思,「老段,你覺得現代戰爭,打到最後,拼的是什麼?」

  段景林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拼火力?拼後勤?或者……拼意志?」

  「拼路。」

  秦淵轉過頭,漆黑的眼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沒有橋,裝甲車過不了河。

  沒有路,重炮運不上高地。

  雷區排不乾淨,步兵衝鋒就是去送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