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5章 猶如千鈞

  「在……在北方五十公里外的紅石礦區……」

  「好。」秦淵轉過頭,看著門外那深不見底的黑夜。

  怒水河的狂風依然在怒吼。

  他拔出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

  「岳鳴。」

  「在!連長!」

  「立刻調出北方紅石礦區的衛星平面圖。

  給我找出一套最隱蔽的潛入路線。」

  秦淵的聲音在夜色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猶如戰神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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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峰,蘇小衡。

  把這兩個俘虜帶回營地交給老臧看管。」

  「連長,那你呢?!」郭峰大驚失色,「你不會是想……」

  「圖紙的隱患雖然解除了,但只要那個水下爆破器還在軍閥的軍火庫里,大橋就永遠懸著一把刀。」

  秦淵將突擊步槍甩到胸前,拉下黑色的戰術面罩,只留下一雙猶如寒星般銳利的眼眸。

  「既然他們想玩陰的。

  那老子就去他們的老巢,把那批爆破器,連同那個叫『毒蠍』的雜種,一起送上天。」

  秦淵轉過頭,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發呆的昆塔。

  「站起來。

  帶路。

  我去把你妹妹接回家。」

  夜風猶如粗糙的砂紙,瘋狂地刮擦著越野皮卡遍布彈痕的擋風玻璃。

  這輛從集市外圍順手「借」來的無牌皮卡車,連車燈都沒有開,猶如一頭瞎眼的野獸,在坦桑維亞北方坑窪不平的荒野土路上瘋狂顛簸。

  昆塔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慘白。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連踩油門的腳都在發抖。

  但他不敢減速。

  坐在副駕駛上的那個華國男人,正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面無表情地往幾個黑色的彈匣里壓著黃澄澄的子彈。

  「咔噠,咔噠,咔噠。」

  子彈被壓入彈簧的清脆金屬摩擦聲,在狹窄悶熱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敲擊在昆塔緊繃的心臟上。

  「害怕就大口呼吸。

  手別抖,方向盤打穩。」秦淵頭也沒抬,將壓滿子彈的彈匣插進戰術背心的口袋裡,順手拿過那把短突擊步槍,拉動槍機檢查了一下拋殼窗。


  「長……長官……」昆塔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前面就是紅石礦區了。

  那是『毒蠍』將軍的大本營。

  聽說那裡駐紮了整整一個加強營的精銳,還有好幾輛裝甲車……我們就兩個人……能行嗎?」

  「糾正一下。」秦淵將步槍橫放在膝蓋上,轉過頭,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令人戰慄的寒光,「是你一個人在車裡等。

  我一個人進去。」

  昆塔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秦淵。

  「長官!您……您要一個人去闖那個魔窟?!」昆塔急得連連搖頭,「那不可能的!戰俘營外面全是重機槍塔和探照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您如果死了,我妹妹妮婭該怎麼辦啊!」

  「閉上你的嘴,專心開車。」秦淵語氣冰冷,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還有五公里。

  在前面那座廢棄的採石塔下停車。」

  昆塔不敢再說話,只能死死咬住乾裂的嘴唇,將油門往下踩了幾分。

  二十分鐘後。

  皮卡車在一座巨大的廢棄採石塔的陰影里停了下來。

  這裡地勢極高,站在這裡,已經可以清晰地俯瞰到位於峽谷深處的紅石礦區全貌。

  那簡直是一幅人間地獄的畫卷。

  即使是深夜,整個礦區依然被無數盞刺眼的高壓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

  漫天的紅色粉塵在光柱中劇烈翻滾,仿佛連空氣都在燃燒。

  震耳欲聾的重型挖掘機轟鳴聲,混合著監工們粗暴的咒罵聲和皮鞭抽打在肉體上的清脆響聲,順著峽谷的夜風,清晰地傳到秦淵的耳朵里。

  幾百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戰俘和被抓來的平民,正猶如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在礦坑深處沒日沒夜地挖掘著暗紅色的鐵礦石。

  「畜生。」秦淵看著這一幕,眼神里的溫度瞬間降至絕對零度。

  他抬起手腕,按住了喉部的戰術通訊器。

  「岳鳴。」

  「在!連長!信號已經切入!」耳麥里立刻傳來了岳鳴清晰的聲音,「我已經通過高空軍事衛星的熱成像,對紅石礦區進行了掃描!地形圖和敵力分布正在傳輸到您的戰術隱形耳機的視網膜投影上!」

  「匯報情況。」秦淵從腿部的快拔槍套里抽出一把裝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槍,推彈上膛。

  「防守極其嚴密!」岳鳴的語速極快,「整個礦區分為三個區域!外圍是苦工挖掘區,有大約一百多名持槍守衛在巡邏。


  西北角是一排低矮的鐵皮房,那裡沒有任何熱源,但門口有兩個重機槍暗堡,我懷疑那裡就是關押礦工家屬和戰俘的區域!」

  「『毒蠍』的軍火庫在哪?」

  「在礦區正中央!」岳鳴的鍵盤敲擊聲瘋狂響起,「那裡有一座半地下的混凝土堡壘!周圍停著三輛輪式裝甲車,堡壘頂端還有防空高射機槍!熱成像顯示,堡壘地下有極其龐大的金屬反應,微型潛水爆破器絕對藏在裡面!」

  秦淵聽完,轉身看向身旁依然在瑟瑟發抖的昆塔。

  「下車。」

  昆塔趕緊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跟在秦淵身後。

  「聽好。」秦淵指著礦區西北角的那排鐵皮房,「那裡就是關押你妹妹的地方。

  我等會兒會從北面的通風管道潛入進去,清理掉外圍的暗哨。」

  秦淵從背心上解下一把黑色的戰術摺疊刀,塞進昆塔的手裡。

  「十分鐘後,你順著我走過的路線摸過去。

  到了鐵皮房外,等我的口哨聲。

  我只要一吹口哨,你就立刻進去找你妹妹。

  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帶上她,立刻原路返回這輛車裡等我。」

  昆塔緊緊握著那把沉甸甸的摺疊刀,眼淚奪眶而出,他猛地雙膝跪地:「長官……我……」

  「收起你的眼淚。

  在戰場上,眼淚救不了任何人的命。」秦淵一把將他提了起來,「把我的話重複一遍!」

  「十……十分鐘後摸過去!聽到口哨進去找妮婭!不要出聲!原路返回車裡!」昆塔咬著牙,拼命壓低聲音嘶吼。

  「記住。

  如果半個小時後我沒有回來。

  你立刻開車,往南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說完,秦淵猶如一頭融入黑暗的幽靈獵豹,整個人瞬間竄入了一人多高的荒草叢中,連一絲草葉摩擦的聲音都沒有留下。

  昆塔死死握著刀,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著,眼睛死死盯著秦淵消失的方向,開始在心裡絕望而又充滿希冀地默數。

  此時的秦淵,已經化身為黑夜中最致命的死神。

  他沒有選擇常規的潛入路線,而是直接順著礦區北側那面幾乎與地面呈九十度垂直的絕壁,徒手向下攀爬。

  岩石上布滿了鋒利的紅色鐵礦渣,每一次摳抓都伴隨著掌心被割裂的刺痛。

  但秦淵的速度卻快得驚人,他猶如一隻巨大的黑色壁虎,在探照燈交錯掃射的幾秒鐘盲區內,以不可思議的節奏向下速降。


  「連長,停下!你下方五米處有一個凸起的岩石平台,上面有一個雙人固定暗哨!」耳麥里突然傳來岳鳴急促的告。

  秦淵整個人瞬間在絕壁上靜止,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岩石,連呼吸都完全停止。

  他緩緩低下頭。

  借著微弱的光線,果然看到下方的一個岩石平台上,兩個穿著軍閥制服的士兵正靠在沙袋上抽菸,手裡端著自動步槍。

  其中一個士兵正準備轉身往絕壁上方看。

  沒有任何猶豫,秦淵的雙手猛然鬆開岩壁!

  他整個人猶如一塊從天而降的鉛塊,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挺挺地砸向那個平台!

  「什麼聲音……」

  那個準備抬頭的士兵剛剛張開嘴,話音還沒落下,一道黑影已經猶如泰山壓頂般轟然墜落!

  秦淵在落地的瞬間,雙膝狠狠砸在那個士兵的胸膛上,恐怖的衝擊力直接將士兵的胸骨瞬間踩得粉碎!

  另一個士兵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舉起步槍大喊。

  秦淵的左手已經猶如毒蛇般探出,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右手反握的戰術匕首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從他的下頜骨下方直接捅入,瞬間刺穿了大腦!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兩具屍體猶如爛泥般軟倒在沙袋上。

  秦淵拔出匕首,在其中一具屍體的衣服上擦乾血跡,看都沒看一眼,繼續順著岩壁向下翻滾。

  三分鐘後。

  秦淵已經成功摸到了那排關押人質的鐵皮房側面。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屎尿味和肉體腐爛的惡臭。

  鐵皮房連窗戶都沒有,只有幾個換氣扇在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大門外,四個軍閥士兵正圍著一個火盆烤火,一邊喝著劣質的烈酒,一邊用下流的語言肆意調笑著。

  「連長,那是正門,門鎖是重型掛鎖。

  你一旦動手,屍體倒地的聲音很可能會驚動五十米外的機槍塔!」岳鳴在通訊器里提醒。

  「不用走正門。」秦淵抬起頭,看了一眼鐵皮房頂部的那個巨大的排風扇管道。

  他往後退了兩步,猛地一段助跑,左腳在牆壁上借力一蹬,整個人猶如大鵬展翅般騰空而起,雙手精準地抓住了鐵皮房的屋檐!

  腰部猛然發力,一個悄無聲息的翻滾,秦淵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屋頂上。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無聲鋼絲鋸,順著排風扇的邊緣,極其耐心地切割起來。


  兩分鐘後,一塊足有半米見方的鐵皮被他完整地卸了下來。

  秦淵探頭往下看去。

  鐵皮房內部的景象,讓這位見慣了屍山血海的鐵血軍人,也不由得握緊了雙拳。

  狹窄悶熱的空間裡,密密麻麻地關押著幾百個婦女和兒童。

  她們像牲口一樣擠在冰冷潮濕的泥地上,很多人身上遍布著觸目驚心的鞭痕。

  沒有任何食物,角落裡甚至還有幾具已經開始發臭的屍體。

  絕望,麻木,恐懼,充斥著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秦淵猶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順著鐵架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人群最邊緣的一個黑暗角落。

  周圍的幾個女人察覺到了動靜,剛想發出驚恐的尖叫,秦淵已經豎起了一根手指在嘴唇邊。

  那個凌厲而帶著某種不可違抗意志的眼神,瞬間讓所有人都把尖叫聲咽回了肚子裡。

  秦淵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陰影里,抬起手,放在唇邊,吹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猶如夜鶯般的口哨。

  三秒鐘後。

  鐵皮房側面的一塊鬆動的擋板被人從外面極其小心地推開。

  昆塔那張布滿泥土和淚水的臉,顫抖著探了進來。

  他在黑暗中瘋狂地搜尋著,眼睛瞪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妮婭……妮婭……」昆塔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絕望地呼喚著。

  突然,人群深處,一個瘦小的身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一個大約十二歲,頭髮猶如亂草,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小女孩,艱難地抬起頭。

  當她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到那個熟悉的腦袋時,那雙原本已經死寂的大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光彩。

  「哥哥……」

  妮婭不敢出聲,只能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跌跌撞撞地踩過滿地的泥水,一頭撲進了昆塔的懷裡。

  兄妹倆緊緊地抱在一起,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無聲地流淌。

  秦淵看著這一幕,眼神終於柔和了半秒。

  他走上前,一把拉起昆塔。

  「帶她走。」秦淵的聲音低不可聞,卻猶如千鈞之重,「順著擋板出去,順著絕壁邊緣的陰影,回到車上。」

  昆塔死死拉著妮婭的手,轉過頭,看著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黑色鐵塔般的秦淵,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長官……您的恩情……我昆塔下輩子做牛做馬……」

  「趕緊滾。」秦淵冷冷地打斷他,「如果遇到巡邏隊,不要猶豫,用我給你的刀切開他們的喉嚨。

  保護好你妹妹。」

  昆塔重重地點了點頭,把妮婭護在懷裡,順著那塊被撬開的擋板,迅速消失在礦區的黑暗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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