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3章 背後的主謀

  領頭的那個男人,左臉上有一道猶如蜈蚣般醜陋的刀疤。

  昆塔認識那個人。

  那是北方軍閥「毒蠍」手底下的一個頭目,專門負責在周邊村落里抓壯丁和收保護費的惡棍。

  「昆塔,聽說你在華國人的營地里混得不錯?連那些高高在上的華國工程師都對你笑臉相迎?」刀疤臉吐出一口濃烈的劣質煙圈,一把揪住了昆塔的衣領,將他重重地頂在粗糙的磚牆上。

  「長官……我只是個洗車的……我沒有多少錢,我把薪水都給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昆塔嚇得渾身發抖,慌亂地去掏口袋裡的鈔票。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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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看不上你那點碎銀子。」

  刀疤臉冷笑了一聲,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把冰冷沉重的手槍,槍口直接粗暴地塞進了昆塔的嘴裡,崩碎了他的一顆門牙。

  濃烈的槍油味和血腥味瞬間灌滿了昆塔的口腔。

  「聽著,蠢貨。

  我知道你是負責給那個華國總工程師清理辦公區衛生的。

  這說明你有資格靠近那個最重要的鐵皮房子。」

  刀疤臉用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照片,死死地拍在昆塔的臉上。

  「看清楚這是誰。」

  昆塔瞪大了眼睛,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照片的瞬間,他發出了猶如野獸般悽厲的嗚咽聲。

  照片上,他那只有十二歲的妹妹妮婭,正被一根粗大的麻繩捆在骯髒的鐵柱子上。

  妮婭的頭髮凌亂,臉上全是淚水和驚恐,而在她的脖子上,赫然架著一把生鏽的砍刀。

  「妮婭!!」昆塔瘋了一樣想要去搶那張照片,卻被刀疤臉一槍托狠狠砸在肚子上,痛得像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想要你妹妹活命,就替我們辦一件事。」

  刀疤臉蹲下身,從兜里掏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純黑的微型數據盤,扔在昆塔的臉上。

  「明天中午,華國人的總工程師會去大橋上視察。

  你趁著打掃衛生的機會,溜進他的辦公室。

  把這個東西,插進他桌面上那台防爆電腦接口裡。

  只需要三分鐘,它就會自動把大橋最核心的受力點圖紙和地質勘探數據拷貝下來。

  只要你把拷貝好的東西帶出來交給我。

  你妹妹就能活著回家。


  如果明天日落之前我沒有見到你,或者你敢去向那些華國軍人告密。

  我就把你妹妹賣到最北邊的黑礦坑裡去,讓她生不如死!」

  ……

  「昆塔?昆塔!你這小子發什麼呆呢!」

  老趙的喊聲將昆塔從恐怖的回憶中猛然驚醒。

  昆塔渾身一激靈,慌忙從泥水坑裡撿起刷子,假裝用力地在輪胎上搓洗著,聲音嘶啞地喊道:「沒……沒事!昨天晚上沒睡好!」

  「趕緊洗完去吃飯!下午還有得忙呢!」老趙搖了搖頭,轉身走開了。

  昆塔看著老趙遠去的背影,心中的愧疚猶如一把鈍刀在來回切割。

  華國人是好人。

  他們給了這片貧瘠土地上的人們工作,給了他們尊嚴。

  可是……妮婭是他的全部。

  如果不按照刀疤臉說的做,他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就徹底毀了。

  昆塔深吸了一口滾燙的空氣,將手裡的刷子扔進水桶。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營地中央那座由四層防彈鐵皮拼裝而成的指揮部。

  那裡,就是李總工的辦公區。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半。

  按照規律,李總工這個時候一定在橋墩的施工現場進行中午的常規測繪。

  而那些渾身散發著恐怖殺氣的安保人員,除了塔吊上的那個狙擊手,其餘人都在食堂或者外圍巡邏。

  指揮部內部的防守,在這個時間段是相對最薄弱的。

  昆塔顫抖著手,從滿是油污的褲兜深處,摸出了那個冰冷的微型數據盤。

  他咽了一口唾沫,提起旁邊的一個裝滿清潔劑的塑料桶,拿起拖把,低著頭,朝著指揮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撞擊著肋骨,仿佛隨時會跳出嗓子眼。

  「站住。」

  剛走到指揮部門口,一個猶如鐵塔般的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臧沖。

  臧沖剛剛吃完午飯,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手裡拎著那挺讓人看一眼就膽寒的重型機槍,正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昆塔。

  「幹什麼的?」臧沖的聲音瓮聲瓮氣,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氣。

  「長……長官。

  我……我是來清理李總工辦公室的衛生的。」昆塔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他拼命壓低頭,不敢去看臧沖的眼睛。


  臧沖瞥了一眼昆塔手裡的塑料桶和拖把,又看了一眼他胸前那個屬於內部勤雜人員的通行吊牌。

  「進去吧。

  動作快點。

  別亂碰桌子上的東西,要是弄壞了圖紙,我把你扔進河裡餵鱷魚。」臧沖讓開半個身位,冷冷地拋下一句,轉身走向了另一側的沙袋掩體。

  「是……是……」

  昆塔如蒙大赦,拎著桶,像一隻受驚的老鼠一樣竄進了指揮部。

  指揮部里開著強勁的冷氣。

  但昆塔卻覺得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濕透了。

  走廊里空無一人。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走廊盡頭那個掛著「總工程師」牌子的房間門前。

  房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

  昆塔輕輕推開門,閃身溜了進去。

  辦公室里堆滿了各種複雜的工程圖紙和地質岩芯樣本。

  在寬大的辦公桌正中央,擺著一台厚重的軍用防爆計算機。

  屏幕雖然處於待機狀態,但側面的數據接口依然閃爍著微弱的綠光。

  就是它了。

  昆塔渾身發抖,他放下水桶,將拖把靠在牆上,做賊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他一步步挪到辦公桌前,掏出那個微型數據盤。

  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第一次竟然沒有對準接口。

  數據盤的金屬邊緣刮擦在電腦機箱上,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簡直像是一道驚雷,嚇得昆塔差點叫出聲來。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雙手握住數據盤,對準了那個綠色的指示燈。

  插進去。

  「嗡——」

  防爆計算機的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一行行複雜的代碼和綠色的進度條開始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那個刀疤臉沒有騙他,這個東西真的會自動繞過密碼提取數據。

  屏幕上的進度條顯示: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每一秒鐘,對於昆塔來說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死死地盯著門口,耳朵豎得像兔子一樣,捕捉著外面走廊上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快點……再快點……妮婭還在等我……

  昆塔在心裡瘋狂地祈禱著,眼淚再一次模糊了視線。

  「啪嗒。」

  突然,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軍靴踩踏在地板上的聲音。

  昆塔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有人來了!

  而且聽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絕對不是普通的文職人員,是那些安保軍人!

  屏幕上的進度條此時剛剛跳到百分之九十八。

  腳步聲越來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推開這扇房門。

  昆塔再也顧不上其他的了,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低吼,猛地一把將微型數據盤從接口上硬生生拔了下來!

  他根本不知道數據到底有沒有拷貝完整,他只知道如果被抓住,他現在就會死。

  他將數據盤閃電般塞進自己鞋底的一個破洞裡,然後猛地抓起牆邊的拖把,一把掀翻了水桶。

  「嘩啦!」

  渾濁的清潔水瞬間倒滿了一地。

  「嘎吱——」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秦淵雙手插在作訓褲的口袋裡,眼神猶如兩把鋒利的冰刀,靜靜地站在門口。

  他冷冷地看著正跪在地上,用拖把瘋狂擦拭著滿地髒水的昆塔。

  「你在幹什麼?」秦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卻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對……對不起長官!我……我不小心把水桶打翻了!我正在擦!我馬上就擦乾淨!」昆塔抬起頭,滿臉都是驚恐的淚水和汗水,聲音顫抖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鞋底里的那個硬邦邦的數據盤,此刻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幾乎要尖叫出來。

  秦淵沒有說話。

  他緩緩邁開步子,那雙沾滿泥土和硝煙的作戰靴踩在滿是積水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秦淵走到辦公桌前,低頭看了一眼那台依然亮著屏幕,顯示著「外部設備異常拔出」的防爆計算機。

  然後,他轉過頭,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昆塔。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昆塔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恐怖,他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足以捏碎他喉嚨的致命一擊。


  然而。

  「擦乾淨之後,滾出去。」

  秦淵的聲音依然冷漠,沒有憤怒,沒有質問。

  昆塔猛地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淵。

  他……他沒有發現?他沒有看到屏幕上的提示嗎?!

  「是!是!長官!我馬上滾!」

  昆塔如獲大赦,他甚至連地上的水都顧不得擦乾淨,連滾帶爬地抓起水桶和拖把,猶如一條喪家之犬般衝出了辦公室。

  一直跑到指揮部外面那令人窒息的陽光下,昆塔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摸了摸鞋底那個硬物,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他成功了。

  華國人沒有發現。

  今晚,他就能把妮婭救出來了!

  ……

  辦公室內。

  看著昆塔倉皇逃竄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秦淵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且玩味的弧度。

  辦公室里側一扇隱蔽的儲物櫃門被推開。

  岳鳴抱著他那台永不離手的戰術終端,從裡面鑽了出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連長,您這齣空城計唱得可真夠逼真的。

  剛才我都怕那小子直接嚇得尿在李總工的辦公室里。」岳鳴看著屏幕上的一連串數據,壓低聲音說道。

  「他拔走的是什麼東西?」秦淵走到桌前,目光銳利。

  「一個極其粗劣的木馬拷貝程序。」岳鳴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冷笑一聲,「這幫軍閥的手段也太落後了。

  他們真以為我們安保隊伍是吃素的?早在半個月前,這台放在明面上的辦公電腦就被我做成了『蜜罐』系統。」

  岳鳴調出一張圖紙模型:「他剛才拷走的,是一份我早就偽造好的大橋圖紙。

  只要他們按照這份圖紙去找大橋的爆破受力點,我保證他們連一根承重鋼筋都炸不斷,反而會把自己埋在江底。」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郭峰和蘇小衡滿臉殺氣地沖了進來。

  「連長!監控拍到了!那個叫昆塔的當地工人有問題!他剛才在李總工的電腦上插了東西!我現在就去把他按住,把他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郭峰眼珠子都紅了,轉身就要往外沖。

  「站住!」秦淵一聲低喝,直接將郭峰釘在了原地。

  「連長!為什麼不抓他?!這可是泄露國家機密!」蘇小衡也急了。


  「抓他有什麼用?」秦淵拉開椅子坐下,眼神猶如在暗夜中俯視獵物的狼王,「一個為了幾塊錢或者被別人拿槍指著腦袋的底層雜役,你就算殺了他,也挖不出他背後的主謀。

  殺了一條雜魚,反而會驚動水底下的那條大鱷。」

  秦淵看著岳鳴:「數據盤裡的定位追蹤程序,植入進去了嗎?」

  「百分之百完美植入!」岳鳴打了個響指,「只要那個數據盤被再次插入任何一台有網絡信號的電腦,它就會立刻將對方的精確物理坐標發送到我的終端上。

  而且,我還在裡面加了一點『小禮物』,只要他們敢打開那份假圖紙,他們的整個計算機系統就會瞬間癱瘓。」

  「很好。」

  秦淵站起身,身上的骨骼發出一陣猶如爆豆般的脆響,那股收斂已久的恐怖殺意,開始在狹窄的辦公室里肆意瀰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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