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昔年大戰

  第417章 昔年大戰

  中年道士叫張至陽。

  是張守玄的親傳弟子。

  張守玄則是十五宗盟,上五宗之一太上宗的宗主。

  四十年前登臨十五宗盟盟主之位。

  只是有些事情,局外人不知道。

  就連十五宗盟之內,不達到一定程度的人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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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人看來,十五宗盟的盟主,必然是問鼎天下的大人物。

  至少也是高高在上,仙風道骨一般的神仙中人。

  可實際上,數百年以來,成為十五宗盟盟主的人,沒有一個是好下場。

  六十年前的十五宗盟盟主,是中五宗之一抱朴宗宗主太素道人,他當了二十年宗主,就在四十年前那一場宗盟大比的前一天晚上,毫無徵兆的瘋了。

  說了很多瘋言瘋語之後,從抱朴宗後山懸崖跳了下去。

  抱朴宗的弟子找了很久,一直到十五宗盟大比結束之後,方才找到被野獸啃剩半截的腦袋。

  八十年前的十五宗盟盟主,是紫霄宗的劉雲鶴。

  他端坐盟主之位十五年,忽然毫無徵兆的宣布閉死關,自此再也沒有出來過。

  一百年前的盟主,是太初宗的宗主白羊道人。

  在任期即將滿二十年的一天晚上,太初宗大殿之內,忽然散發出強烈的真氣變動,不僅僅蔓延整個太初宗,就連比鄰的其他十四宗也全都悚然。

  太初宗的弟子們想要衝進去查看情況,幫著白羊道人對抗強敵。

  可卻被一層無形真氣阻隔,只能夠聽到白羊道人在殿內痛罵對方可惡,想要禍害蒼生云云————巨大的震動聲響,幾乎將太初宗宗主大殿的屋頂給掀開。

  其餘十四宗的宗主,卻各自緊守門戶,並未踏足太初宗。

  太初宗大殿的變故,整整持續了一個晚上。

  宗門內所有弟子全都圍繞在了大殿周圍不敢離去。

  一直到那聲音消停下來之後,方才有人壯著膽子進去查看情況。

  結果————只看到了滿殿的鮮血。

  牆上,屋頂上,石柱上,地面上————

  誰也不知道這一夜之間,大殿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看到了傷痕累累的白羊道人死在血泊之中。

  可事後太初宗的弟子們如何尋找,如何去查,都沒有發現這大殿之內有過第二個人的痕跡。


  就連白羊道人身上的那些傷勢,也是疑似他自己所為。

  而圍繞在大殿周圍的那些弟子們,也從始至終不曾看到有人走出。

  為了這件事情,太初宗內也是連番爭論,有人認為白羊道人是自殺身亡,也有人覺得定然是有絕頂高手潛入。

  最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脫身了。

  另外十四宗也受此牽連,被太初宗怒斥他們的宗主見死不救。

  一時之間鬧的整個十五宗盟都不得安寧。

  可到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類似於這樣的事情很多,在外人看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十五宗盟,自建立以來,但凡擔任宗主的,就沒有一個是好下場。

  張至陽一口氣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給方書文消化的時間。

  過了一會之後,這才繼續說道:「家師當年於大比之中力壓十四宗,成為盟主的時候,其實是不情願的。

  「而且,當年那一場勝局,家師感覺很有古怪————他老人家不止一次說過,他能成為盟主全是僥倖,稀里糊塗的就贏了。

  「後來家師就變得很奇怪。

  「他似乎背負了很大的壓力,平日裡最喜歡跟貧道閒談,還喜歡偷偷喝點酒,再不然就是興之所至,下山雲遊。

  「可在那之後,他找貧道的時候就越來越少。

  「更是動輒閉關————貧道也是那時覺得山上無趣,索性下山遊玩,沒想到,牽扯了一段紅塵緣————」

  方書文嘴角抽了抽,他並不想聽張至陽的風流韻事。

  好在張至陽也沒有就此多說,只是在那之後,他便偶爾回一次山門,並不久在太上宗停留。

  見到張守玄的機會就更少了,有些時候甚至得數年方才得見一次。

  每一次看到恩師,張至陽都能夠看出來恩師的變化,他變得沉默寡言。

  雖然原本的張守玄,有點老不正經,卻心性豁達開明。

  可後來他卻沉默少言,時而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毫無徵兆之間,又拔腿就走,前去閉關。

  張至陽雖然感覺有古怪,卻又不知道古怪在何處。

  後來他找到機會跟張守玄好好聊了一場,張守玄卻沒跟他說太多的東西,只是告訴他,自己一切正常莫要胡思亂想。

  這感覺更加讓張至陽心中難受,再加上十五宗盟盟主的那些傳聞,讓他心頭越發不安。

  再往後幾年,他就不敢離開太上宗,眼看著二十年之期將近,張守玄卻日日閉關。


  張至陽甚至擔心,張守玄會不會如同當年的劉雲鶴一樣,直接閉死關,再也不出來了。

  結果就在二十年前十五宗盟大比的前三天,張守玄出關了。

  這一次出關他竟然是一掃陰霾,仿佛多年鬱積一朝散盡。

  笑容比當年沒有成為十五宗盟盟主的時候,更加燦爛。

  張至陽問他為何如此高興?

  張守玄卻告訴他,他創出了一門極其厲害的劍法。

  上天下地,無人能夠躲開他這一劍。

  所以,這多年來積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可以落地了。

  待等他將這劍法傳下去,傳到十五宗盟每一位弟子的手中,就可以再也不用擔心了。

  一切都將會迎刃而解。

  張至陽當時便是一愣,從恩師的話中聽出了一些玄機。

  只是想要詢問的時候,卻總是被張守玄給打岔打過去————最後明著告訴張至陽,那些事情還不到他該問的時候。

  張至陽便也只能閉上了嘴。

  張守玄自創的劍法,是在十五宗盟大比之中宣布的。

  命名為【三清忘道劍】。

  此劍貴在一個忘」字。

  三清若能忘道,這世上何事不能忘?

  忘我歸處,忘我來歷,忘我現在,忘我將來。

  天地皆忘,縱使當面,亦不相識。

  這便是【三清忘道劍】的奧妙所在。

  張守玄告訴所有人,他這劍法,縱然當著他們的面施展,他們也看不到劍氣何在,殺招何來。

  就如同今夜,張守玄以【三清忘道劍】出手對付缺一門。

  哪怕天地之間都充斥著張守玄的劍意,可就算是方書文,也不曾捕捉到任何一道劍痕。

  這並非是簡單的無影無形,而是一種無法理解的忘形。

  忘記的不是他的對手,也不是方書文這樣的看客。

  忘的仿佛是劍本身————這狀態玄妙,近乎於不可思議。

  這劍法自然是引起了軒然大波,有人請求指點,有人想要切磋。

  可就在張守玄志得意滿,打算將這劍法傳出的時候,他————忽然忘了。

  他忘了自己該做什麼。

  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周遭十五宗盟的高手們,眼見於此,原本的欽佩也化作了懷疑。


  【三清忘道劍】雖然有些大逆不道,但劍法若當真如同張守玄所說的如此了得,那大不了改個名字就是。

  可若是創出這劍法的人,會受此劍法牽連,以至於渾渾噩噩,那要來何用?

  質疑一旦出現,便愈演愈烈。

  言辭也慢慢從斟酌二三」似有風險」變成了數典忘宗」悖逆之徒」這樣的激烈言語。

  還有人說,縱然忘情,也不能忘道,張守玄的【三清忘道劍】乃是動搖道宗的禍亂根本。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要將張守玄拿下,結果一動手,算是徹底壞了事。

  張守玄曾經說過【三清忘道劍】超越十五宗盟歷代以來所有的劍法。

  過去數百年,這江湖上不曾有過這樣的劍法。

  以後數百年,這江湖上也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劍法。

  這門劍法的高明,早就已經超越了這世上之人對於劍法的理解。

  實際上這門劍法重的本就不是劍,而是意。

  當時張守玄因為劍法初成,被劍意所迷,若是不動還好,可旁人一旦朝他出手,頓時激發身體下意識的反抗。

  只一念之間,便將衝上來的弟子斬殺。

  周遭眾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卻硬是看不到劍鋒何在,唯有那兩位弟子眉心劍痕鮮血流淌。

  一時間除了太上宗的弟子之外,其他十四道宗紛紛出手,想要將他拿下。

  如此,便引出一場天大的殺劫!

  這是十五宗盟開創以來,遭受過的最大一次打擊。

  【三清忘道劍】無影無形,沒有痕跡可言,道宗中的高手也無法阻擋,輕易被張守玄斬殺。

  至於那些弟子,就更是悽慘,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而眼看著造成這般死傷,太上宗的人也坐不住了,十五宗盟的十五個道宗是根基,若是毀了太上宗也不能獨善其身。

  只能也跟著出手嘗試壓制————結果,張守玄似乎早就忘了他們是誰,動起手來六親不認。

  當時那一戰,說是一場廝殺,實則最開始卻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一直到十五宗盟施展出【太乙十五戮仙大陣】,方才逐漸扭轉頹勢。

  這門陣法乃是十五宗盟的根本,以中上下十五個道宗為基礎,分為三元陣圖。

  一者名曰【天樞鎮星陣】,二者名曰【五德正心陣】,三者名曰【天罡誅魔陣】。

  這三門陣法皆需十五道宗宗主,乃至於大長老一流的人物,方才能夠施展。


  三陣合一,組成的【太乙十五戮仙大陣】,足有鬼神莫測之威能!

  張守玄憑藉一套【三清忘道劍】正面對抗【太乙十五戮仙大陣】,一時之間打的是不可開交。

  周遭弟子也拼盡全力牽制,幫著自家掌門鎮壓張守玄。

  到了此時,這一戰才算是陷入了徹底的拉扯之中。

  張至陽立場尷尬,於人群之中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直到張守玄氣力不支,意識到師父馬上就要敗了,這才趕緊沖了過去。

  斗到此時,張守玄固然是沒了再戰之力,十五道宗這邊的各家宗主也是人人帶傷。

  最後還真的讓張至陽尋到了機會,自人群之中搶了張守玄就跑。

  十五宗盟自然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可張至陽身為張守玄的弟子,武功自然也是不弱的。

  他不求殺敵,只求突圍。

  十五道宗的人雖然能夠傷到他,卻無法將他留下。

  再加上他終究是太上宗的弟子,張守玄有問題,可張至陽沒有問題,太上宗也不能任憑弟子被人就這般打殺了。

  因此中間也鬧出了些許波折————

  最後張至陽身負重傷,帶著同樣傷勢嚴重的張守玄,衝出了十五宗盟。

  這一路歷經千辛萬苦,張至陽用盡了方法,終於保住了張守玄的性命。

  可他自己的傷勢,因為治療不及時,一身經脈斷的七七八八,就連一條左腿也留下了殘疾,成了個跛子。

  這師徒倆一個武功全失,一個過往記憶全都忘了。

  就這般流落江湖十餘年,卻於一次偶然,張至陽遇到了自己的兒子。

  卻沒想到,自己這兒子比之他更加悽慘。

  遭逢仇人追殺,父子倆相見的時候,已經是彌留之際。

  懷中還有一個尚在強褓之中的孩子。

  沒有成為爺爺的喜悅,張至陽當時全是蒙圈。

  從兒子斷斷續續的話中方才知道,當年他離開之後,他妻子一直都在等他。

  孩子也是茁壯成長,後來娶妻生子。

  家中營生的還不錯,張至陽曾經留下過幾本武功秘籍,被他兒子學了去。

  後來做買賣行走江湖的時候,路見不平,卻招惹了自己根本無法對抗的強敵。

  以至於舉家遭難。

  母親和妻子相繼身死,他憑著一身武功帶著孩子闖了出來。


  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瀕死之際,見到自己的親爹。

  他埋怨了,恨了這麼多年的親生父親,本以為見到的時候,會破口大罵。

  可他快死了,沒有功夫跟他生氣,只能將孩子託付給這個不稱職的爺爺。

  張至陽看著那強褓中的孩子,白髮人送走了黑髮人。

  這才感覺這麼繼續流浪下去不行,他和他師父無所謂,但是孩子不成。

  後來他們找到了逍遙觀,在他們到來之前,這裡就是一個荒蕪道觀無人到來。

  張至陽重新給道觀起了個名字,叫逍遙觀。

  可實際上,這更多的是還一個美好的願景。

  他這一生,似乎再也難得逍遙。

  於此落腳,一住便是七年。

  這七年雖然也並非一帆風順,但也全都熬過來了,可缺一門這般的高手,卻是第一次找上門。

  張至陽將自己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耗費了不少的時間。

  方書文其實對於後面張至陽自己的那些私事,並不是很感興趣,但人家一口氣說下來了,倒也不好不聽。

  如今看他告一段落了,這才問道:「你師父這幾年清醒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過,當年他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

  「為何性情大變,又為什麼要創出【三清忘道劍】?」

  張至陽搖了搖頭:「未曾,但是家師不止一次讓我送他回十五宗盟。

  「可惜我們兩個回去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方書文眉頭一挑:「還要回去?回去做什麼?」

  「不知道。」

  張至陽搖頭:「沒等他說清楚呢,就又忘了。」

  方書文嘆了口氣:「這麼看來,你們十五宗盟之內,確實存在很大的問題。」

  而且這盟主,屬實是高危職業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面對這種情況,方書文每一次首先想到的便是龍淵。

  沒辦法,先入為主的印象太強了。

  這世上惡事共十斗,龍淵獨占八斗。

  可事實上,大概並非如此。

  至少目前已知的線索之中,那些惡事,都是龍淵裡和驚目一族勾結的那些叛徒所為。

  當然,這並不代表龍淵沒有嫌疑。

  十五宗盟內的情況,大概可以分成三個部分組成。

  十五宗盟本身的傳人,龍淵,以及龍淵之中的叛徒。


  這一點不僅僅是十五道宗,七大聖地皆是如此————而如今更加複雜,方氏一族的人,也潛入了進去。

  如今不提現在,剛說過去。

  成為十五宗盟盟主的人,以張守玄為例子,他是在成為了盟主之後,性情忽然大變。

  就是不知道,其他盟主的性子,是否也如同張守玄一樣,在繼任了盟主之位後,便發生了變化?

  如果當真如此,說不定這傳承本身就有問題。

  至於這其中,龍淵和龍淵內的叛徒們,是否也出了一把力,暫時就不得而知了。

  具體情況,怕是還得等到了十五宗盟之後,才會有個答案。

  方書文重新將懷裡的丹方拿了出來,童子大還丹————

  這世上之人作惡者不計其數,可看著這方子上的寥寥幾筆,還是讓方書文感覺,低估了人性之惡。

  張至陽也看了他一眼:「你要這個做什麼?」

  「我感覺,缺一門的經歷很奇怪————」

  方書文說道:「你們十五宗盟難道有什麼屍體全都放在丹神宗處理的傳統?」

  「這————自然是沒有的。」

  「那缺一門為何會出現在丹神宗?」

  方書文摸著下巴說道:「而且,他只是昏迷過去了,又不是死了。

  「十五宗盟堂堂七大聖地之一的弟子們,難道還分辨不出來一個人,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

  「你的意思是?」

  張至陽臉色微微一變:「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設計的?」

  「痕跡實在是太明顯了。」

  方書文嘆了口氣:「不說別的,就說丹神宗的丹房,本該是重中之重。

  「哪怕一場大戰之後,也不會無人理會————實際上應該正相反,一場大戰人人負傷,正是丹房需求最多的時候。

  「結果,丹房卻空無一人。

  「最後缺一門拿走了丹方,竟然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離開了丹神宗————

  「於江湖上為惡近二十年,始終逍遙法外。

  「這件事情若是沒點說法的話,你信嗎?」

  張至陽深吸了口氣:「你覺得,丹神宗的古怪,會不會跟我————師父他們的事情,也有關聯?」

  方書文搖了搖頭:「這個別問我,答案在十五道宗。」

  「少俠!」

  張至陽忽然一把扣住方書文的手腕:「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不能。」

  方書文想都不想:「我這一路著急趕路,不管是你,還是你師父,都會拖慢我的速度。

  「我不僅僅得去一趟上道宗,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實在是沒有功夫在路上跟你們磨蹭。」

  張至陽則說道:「我知道你那汗血寶龍駒可以日行千里,這樣,路上的事情我們自己來,你不用擔心我們掉隊。

  「你只管走你的————我們跟在你身後就好。

  「只是你也知道我們手無縛雞之力,恩師雖然空有一身神功,卻又是個老糊塗。

  「真到了關鍵的時刻,他拔出劍來可能都忘了該殺誰————

  「所以,能不能請少俠在我們遇到問題的時候,出手幫上一把?讓我們可以平平安安地抵達十五道宗。」

  方書文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這張至陽一眼:「哦?你們當真能夠跟得上汗血寶龍駒的速度?」

  「可以!」

  張至陽斷然點頭。

  「那行。」

  方書文笑了笑,張守玄這個當年的十五宗盟的盟主,如果回到了十五宗盟,到底會發生什麼?

  而且,這老道士為什麼一定執意要回十五宗盟?

  方書文想想這裡面的事情,就感覺很有趣————說不定很多疑問也能藉此迎刃而解:「只要你們能夠跟上我,到了十五宗盟之後,我也可以讓你們平平安安。

  「唯獨希望,你師父到時候莫要掉鏈子,最好在路上的時候,就儘快弄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麼。」

  「好。」

  張至陽站起身來,躬身一禮:「那就多謝少俠了,說來還未請教少俠高姓大名?」

  「好說。」

  方書文擺了擺手:「在下方書文,自東域而來。」

  張至陽點了點頭:「少俠的名字,果然跟少俠一般,滿是書卷氣息————只是不知為何,就是感覺有些耳————」

  話音至此,他驟然一頓,猛的瞪大了雙眼:「等等,你就是那個橫掃東南北三域,縱橫一海無人能敵的人間魔煞神!?」

  ps:哇,今天這一章是六千字耶~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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