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有大恐怖
第416章 有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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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方書文知道,忘道方書文也能理解。
可作為道家祖師的三清,如果忘了道————那算什麼?
看著老道士滿臉迷茫的模樣,方書文感覺他大概不僅僅是忘了道,他或許連自己都忘了吧。
方書文的問題,沒有人回答。
中年道士的表情裡帶著許多複雜之色,嘴唇翕動,一副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模樣。
至於老道士————方書文也就不指望了。
缺一門死裡逃生,心有餘悸的抹了一把腦門上的血,看著跌坐在地上滿臉迷茫的老道士,禁不住哈哈大笑:「張守玄,你也有今天!!
「你自創大逆不道的忘道劍,合該你有此報應!
「老朽今日便替三清祖師,誅了你這悖逆之徒!!」
這話說完之後,全然沒有在意方書文,身形一縱便自朝著老道士撲了過去。
「有我在此,你休得猖狂!!」
黑衣女子一聲嬌斥,手中劍鋒一轉,倏然便到了缺一門的跟前。
「滾開!!!」
缺一門大怒,單手一甩,就聽得叮的一聲。
一抹鮮血飛濺而出,右手上已經被斬出了一道血痕,缺一門眼珠子通紅,顧不上這傷勢仍舊朝著老道士衝去。
可那黑衣女子似乎也已經算準了缺一門會不惜代價,先殺老道士。
所以一道劍氣打出之後,人也隨之而來。
缺一門見此一時怒極,那老道士可是十五宗盟的老盟主,一身【三清忘道劍】近乎於天下無敵。
如今他迷迷糊糊,正是殺之而後快的大好時機。
偏生這黑衣女子如此不識趣,偏要做這攔路虎。
禁不住咬牙切齒:「當真是豈有此理,黃毛丫頭,你仗著一顆沸血丹」強行提升功力,與老朽纏鬥至此,莫不是真以為老朽怕了你?」
「盡可一試!!」
黑衣女子不知道出身何門,這一手劍法倒是非比尋常。
二人眨眼之間便自斗在了一處。
方書文見此,倒也不著急出手。
退到了那老道士身邊,中年道士則來到了另外一頭,滿臉擔憂的看著場中交手的兩個人。
至於先前那位師妹,這會還在角落裡顧影自憐。
方書文瞥了一眼那中年道士:「還不把老道士帶走?」
「若是這姑娘勝了,就不用走了。」
中年道士嘆息:「若是這姑娘敗了,也走不了————」
「你倒是通透。」
方書文啞然一笑。
中年道士看了他一眼:「你還是快跑吧,這缺一門的名頭不小,武功也不是尋常人能對付的。」
「無妨。」
方書文擺了擺手:「我不是尋常人。」
」
中年道士臉色一黑:「你這人年紀輕輕的,何必自尋死路?
「你有寶馬,跑的話,他未必追得上。」
「你好像很著急想讓我走?」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難道你是想要讓我,帶著你那個小徒弟逃命?」
中年道士被方書文戳穿心事,只能點了點頭:「沒錯。」
「那孩子該不會是你兒子吧?」
方書文問。
中年道士神色不變:「不是————」
方書文正要再說,就聽那中年道士說道:「他是我孫子。」
「..
」
方書文半響無語,不過仔細想想,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這個時代普通百姓家的姑娘,十五歲及笄,到了這個年紀就可以生親生子。
雖然江湖人普遍成親的年紀比尋常的百姓要晚很多,卻也沒有一定之規。
如果這中年道士成婚早的話,有孫子才是正常的。
因此方書文沉默了半天之後,實在是無話可說,只能說道:「那你們差輩了。」
他孫子叫他師父,可不就是差輩了嗎?
中年道士更無語,現在生死攸關呢,你在這研究輩分問題?
這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年輕人,倒確實有大家子弟那種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風範————
他之所以覺得方書文是大家族子弟,主要還是因為汗血寶龍駒。
這馬可不是一般人能騎的。
中年道士早年遭逢大變,一身武功也丟了,但以他的眼力,若是習武之人的話,絕對瞞不過他的眼睛。
可在他看來,方書文就是個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能騎著這樣的馬招搖過市,活到現在————思來想去,也只有大家族子弟這一個可能了。
方書文雖然在跟中年道士閒聊,但目光始終放在交手的二人身上。
到現在方書文也看出來了,缺一門的武功非常狠辣,一招一式都是殺人奪命的殺招。
論內力的話,這黑衣女子並不是缺一門的對手。
二人之所以能夠打到現在還不分勝負,是因為缺一門的武功雖然狠辣,但招式卻是東一錘子,西一榔頭,並不成體系。
每每到了克敵制勝的關鍵,招式卻跟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機會溜走。
倒是這黑衣姑娘的劍法極其了得,進退有據,拿捏的分毫不差,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時而在劍不及時,以腰間飛鏢出手,爭取喘息之機。
只可惜,她內力不如缺一門,否則的話,早就已經斬下了這老頭的腦袋。
而且,她已經快要敗了。
方書文沒有聽說過沸血丹」是個什麼東西,但他有【天子望氣術】,可以看出來,這黑衣女子體內有一團火,蔓延於四肢百骸之中。
燃燒著她的氣血,讓她在短時間內,內力大增。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火焰越來越小,帶來的收益已經越來越少。
當這火焰徹底黯淡下來,她的內力必然消耗一空,屆時便是落敗身死之時。
方書文想了一下,開口說道:「姑娘不如退到一旁休息一會,讓在下試試?」
黑衣女子的情況和方書文所說一模一樣,她也知道即將落敗。
按照道理來說,她早就應該退走了————可是她若跑了,那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角落裡自怨自艾的姑娘,還有那兩個道士怕是都得死在這道觀之中。
故此她不能退。
卻沒想到,她這邊咬牙硬挺,那油頭粉面的公子哥,竟然說他想試試?
這不得試試就逝世?
雖然心中對方書文這話將信將疑,可事到如今,哪怕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錯過。
因此猶豫了一下,還是趁著交手間隙問道:「你當真可以?」
方書文一笑:「可以,他這樣的,我一隻手能捶死一片。」
59
「」
黑衣女子一時無語,咬牙說道:「若你當真有本事,幫我撐一會。
「我馬上就來助————」
不等她這話說完,缺一門已然到了跟前,口中一聲冷喝:「想走?」
這糾纏了半個晚上的對手,已經是強弩之末,不趁著現在將其打死,一會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么蛾子?
那黑衣女子見此,也知道想要脫離戰圈不易。
正打算再想他法,就見身邊一道白影一閃,緊跟著一把摺扇忽然從天而降,直接打在了缺一門的腦門上。
砰的一聲!
這摺扇看著普普通通,落在缺一門腦門上的這一下,似乎也不甚沉重。
然而缺一門被這一下打的,整個人好似流星一般,狠狠墜落在地。
地面都被他砸的四分五裂。
黑衣女子的眼神不錯,甚至捕捉到,在摺扇打在缺一門腦袋上的時候,缺一門的雙眼都往外凸起,險些被打的脫出眼眶。
「這怎麼可能?」
黑衣女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卻聽方書文笑著說道:「我說的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接下來你的對手是我————還對人家姑娘死纏爛打。」
說話間,他飛身落地,啪嗒一聲將摺扇打開,順手扇了兩下。
多少有點江湖上那種風流少俠的感覺。
其實方才他這一下就能把這缺一門直接打死,之所以留了手,則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他。
缺一門被他這一扇子打的半天爬不起來,好不容易掙紮起身,看了看跟前的方書文,眼睛裡透著疑惑。
琢磨了好一會,方才回憶起來,自己是被這公子哥給打了。
一時之間雙眼圓瞪:「你又是何人?」
方書文沒有理他,而是看向了院落另外一角。
先前老道士出手,將那兩個女子自屋頂上拽了下來,順手又將這缺一門給扔了出去。
缺一門飛出去的時候,手上提著的那孩童屍體,跌落在院中角落。
方書文看著那小小的屍骸,輕聲開口:「這孩子,是你殺的?」
「是————」
缺一門猶豫著開口,一邊嘗試小步往後退。
方才這一扇子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他的護體神功在這一扇子面前,沒有絲毫作用。
這看起來還是隨手一擊————若是此人認真出手,自己怕是真要沒命可活。
方書文嘆了口氣,看向缺一門:「那個鎮子上的孩子,都是被你抓走的?」
「————沒錯。」
缺一門又點了點頭。
「抓走之後,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自然是按方熬藥,請他們為老朽重塑根基。」
「胡言亂語!!」
黑衣女子聞言怒不可遏:「你是個瘋子,這麼多年來,多少孩子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命喪你手?
「你————你簡直罪大惡極,百死莫贖!!」
「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仙家之妙?」
缺一門忽然哈哈大笑:「你可知道,我這再塑根基之法,究竟是從何而來?」
不等那黑衣女子回答,就見他目光看向了老道士,口中發出癲狂笑聲:「十五宗盟!!」
「不可能!!」
黑衣女子下意識地搖頭:「十五宗盟乃是名門正道,七大聖地之一,豈會予你這般陰邪手段?」
缺一門笑容不減:「你又懂得什麼?
「二十年前,老朽窮盡半生心力,武功卻始終沒有進展————
「當時恰逢十五宗盟進行宗盟大比。
「雖然這場比試,是不對外開放的,可我還是勉強混了進去。
「沒想到,卻因此看到了一場天大的好戲!
「大比當日,張守玄展示自己新創的【三清忘道劍】,激起公憤,十五宗盟斥責其數典忘宗,想要拿下問罪。
「結果便是一場驚天大戰!!
「我本是藏在人群之中,看著十五宗盟內亂,正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去偷點十五宗盟的蓋世神功。
「卻沒想到,竟被張守玄隨手刺出一劍的餘韻徹底打昏。
「待等醒來之後,大戰已然落幕。
「我被當做了屍體,跟其他屍身堆積在一起,眼看著就要被處理,這才趕緊偷偷離去。
「跌跌撞撞的跑進了一處丹房之內,方才知道,我當時所在竟然是十五宗盟當中的丹神宗!
「雖然我知道,那裡危險重重,一旦被十五宗盟的人發現,我必然十死無生。
「可這丹神宗的丹房,卻同樣也是大機緣之地。
「而且,我能夠莫名其妙的到了丹神宗,又稀里糊塗的進了丹房,難道這是上蒼眷顧?
「正所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所以呢?」
方書文有些好奇:「你找到了吃人的方子?」
「吃人的方子————沒錯,是吃人的方子!!」
缺一門大笑著說道:「那丹方叫童子大還丹!
「以血肉做引,調配大藥,融為一爐。
「食之可重塑根骨,鑄就無上根基!!
「唯一可惜的是,這般秘法不能一蹴而就,需得常年食用。
「不過老朽能夠有如今這一身修為,皆因此丹!
「這可是道家的無上秘法!
「怎麼算是外門邪道?」
方書文皺了皺眉頭:「丹方呢?讓我看看。」
缺一門一愣:「你————你要奪我丹方?」
「看看而已。」
方書文擺了擺手:「你不願意?」
「願————願意!」
缺一門哪裡敢說不願意?
當即從懷中取出了一張皺巴巴的丹方,小心翼翼地遞給了方書文。
方書文隨手接過,掃了兩眼之後,將這丹方收入懷中。
缺一門一時瞪大了雙眼:「你————」
剛說了這一個字,就見方書文一抬手,五根指頭虛虛一抓。
缺一門頓時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拖拽著自己朝著方書文的方向衝去。
當即猛然提起了一口真氣,雙腳踩在地面,想要止住去勢。
可這力道太大,任憑他如何調運內功,也無法抗衡。
眨眼間,便已經到了方書文的跟前。
缺一門尚未來得及開口說話,方書文的拳頭便已經打出。
砰的一聲!
缺一門這一次不再是缺一門————而是缺一頭。
這一次方書文沒有汲取他的內力,那些壓榨孩童血肉而成的內力,本就不該存在!
看著那無頭屍身倒在地上,黑衣女子禁不住張了張嘴。
又看看好似沒事人一樣的方書文。
這才想起來,應該倒吸一口涼氣。
方書文則從懷中拿出了那丹方,微微眯起眼睛:「童子大還丹————」
說話間,抬頭看向了那中年道士:「如果這老道士當真是十五宗盟二十年前的宗主張守玄,那你想來也是十五宗盟的人。
「你可知道這丹神宗的童子大還丹?」
中年道士腦袋搖晃的好似撥浪鼓:「不知道,聞所未聞,丹神宗————丹神宗沒有這樣的丹藥!!
「至少,貧道從未聽聞!」
方書文微微揚眉,又看了一眼那老道士張守玄:「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先前那缺一門說過了,他練的是自創的【三清忘道劍】。
「二十年前一戰,他憑藉這劍法殺了十五宗盟很多人————自己也險些死在了那一戰之中。
「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但受創太重,走火入魔了。」
中年道士嘆了口氣:「他現在不僅僅是忘道了,他連自己都忘了。
「有些時候會清醒一會,但時間不長————而且沒有規律。」
方書文一愣,還要再說,忽然聽得那黑衣女子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整個人直接萎靡倒地。
這一變故打斷了方書文的詢問,將這黑衣女子抱起來,送到了房間。
兩根指頭搭脈查看了一番,方書文輕輕搖頭:「年紀輕輕的,拼什麼命啊————」
這姑娘這會奇經八脈皆有損傷,想來便是這沸血丹之故。
好在這難不住方書文,以【一陽指】的真氣,轉入這姑娘體內。
真氣沿著經脈遊走周天之數,繼而緩緩收回。
這法子對內力消耗極大,可對於方書文來說,卻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將她安置好了之後,方書文這才走出了房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妥,老道士被中年道士帶回了房間。
小道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睡下。
至於那位師妹,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間,正蒙著被子嚶嚶哭泣。
就剩下中年道士一個人,站在庭院之中等候。
方書文出來之後,中年道士看了一眼房門,輕聲問道:「那位姑娘怎麼樣了?」
「沒事了,明日一早起來,定然生龍活虎。」
方書文看了這中年道士一眼:「十五宗盟盟主,隱藏在逍遙觀里。
「道長不打算解釋一下?」
「你對十五宗盟很感興趣?」
中年道士不答反問。
方書文點了點頭:「我此番便是前往上道宗一行。」
中年道士一愣:「你————你要去上道宗?有什麼事情?」
「比較複雜,找尋仇,還有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方書文擺了擺手:「別老念叨我的事情,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中年道士沉默了一下,這才嘆了口氣說道:「這事本不該跟你說,但你既然跟十五宗盟有恩怨,今天晚上又救了我們的命,不給你一個交代,說不過去————
「只是,貧道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非要說的話,那便是————道宗之內,有大恐怖!」
ps:今天周六,單更————正好得去趟醫院,藥吃完了,去開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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