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盜魁

  第411章 盜魁

  天鷹碼頭上,方書文就覺得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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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雖然是個公子哥的打扮,但能夠牽著一匹汗血寶龍駒,怎麼看都不是一般人才對。

  那刀哥說搶就搶,好像自己是天王老子一樣。

  屬實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就算以為方書文真的是個不會武功的世家公子,但能夠帶著這樣一匹馬招搖過市。

  背後家族的底蘊,他們就不該考慮考慮?

  不過現在方書文大概明白了一些,天鷹幫背後站著星雲觀,是星雲觀給了他們底氣,讓他們可以無視對方的身份背景。

  而能夠在中域這一片地界行走的,那想來到了天鷹碼頭見到刀哥這般行事無忌的,便該想到天鷹幫。

  就算是不知道天鷹幫,也該知道那是星雲觀的地界。

  倘若連星雲觀都不放在眼裡了,那就沒有道理會不知道紅塵宗。

  這般推算下來,一個小小的天鷹幫確實是有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能耐,讓人不能小看。

  雖然來者可能就連紅塵宗也不放在眼裡,但這種概率實在是微乎其微。

  而且誰又知曉,紅塵宗的背後是否還有其他勢力?

  因此天鷹碼頭這邊,天鷹幫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勢力比天鷹幫強,但比不過星雲觀的,面對天鷹幫得忍著。

  勢力超過了星雲觀,卻比不上紅塵宗的,也得忍著。

  所以可怕的從來都不是天鷹幫,而是這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而如此一環一環的扣下來,天鷹幫雖然未必知道紅塵宗的存在,但卻已經養成了無法無天的行事風格。

  同樣的道理,這鎮上的一個小幫派在明知道天鷹幫被方書文殺光了的情況下,還敢衝上來————而站在這幫派背後的勢力,也渾然將自己無視。

  不去考慮武功差距,也不在意身份背景,上來就讓自己給他當走狗。

  想來不是因為他們無知,也不是因為他們出門沒帶腦子。

  而是他們背後的底氣,讓他們覺得自己可以隨心所欲,任誰來了都得被他們拿捏住。

  可惜,方書文不是中域的人,也沒有慣著他人的惡習。

  根本不在他們熟知的規則之內。

  方書文一抬腿,就聽得咔嚓咔嚓兩聲響,手中這人的兩條腿就被他給踢斷了。

  隨手扔在地上,方書文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說說吧,你又是什麼來歷?」

  雙腿的劇痛,讓這人身體微微顫抖。

  他咬著牙,怒視方書文:「本座乃是四方觀副觀主————

  「小子,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是,這裡是四方觀的地界,也是紅塵宗的地界。

  「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可以日行千里,也絕無可能活著走出這兩千里地域。」

  方書文點了點頭:「那你跟我說說,這天法道衣又是個什麼東西?」

  「你不知道?」

  這位四方觀的副觀主,頓時瞪大了雙眼,腿上的劇痛都顧不上了。

  方書文坦然搖頭:「不知道啊,第一次聽說。」

  副觀主沉默了一會,再次被腿上的劇痛喚醒,他看了方書文一眼:「事到如今這天法道衣究竟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實話跟你說,真正想要這天法道衣的,不是紅塵宗。

  「就連紅塵宗這般龐然大物,也不過是那些人的座下走狗。

  「只要這道衣在你手中一日,你便一日不得安寧!!」

  方書文想聽的並不是這些,可惜這人好似聽不明白。

  所以方書文只好再度用出了一根線套餐。

  半晌之後,方書文總算是大概地弄清楚了這天法道衣的來歷了。

  不過這東西的說法很是玄乎,需得橫跨數千年乃至於萬年歲月之前,乃是天地間第一「」

  個道宗祖師的衣服。

  根據此人的說法,這天地間第一個道宗祖師,和如今的道家高手完全不同。

  那位祖師是有真的大神通的!

  舉手投足之間便可讓天地為之色變,移星換斗,焚山煮海絕非虛妄之言。

  甚至可以舉步上青天,跟天上的神仙坐而論道。

  又能直達九幽地府,與地府閻君喝茶下棋。

  方書文聽得齜牙咧嘴,若是沒記錯的話,古之遺脈也有大能血脈的說法。

  莫不是說,他們如今這個世界,乃是一個末法時代?

  在很久遠的過去,曾經也是個修仙世界?

  不過數千年————乃至於萬年前的事情,今人誰又說得清楚,大劫幾番輪迴,真正的歷史不知道被抹去了多少。

  相比之下方書文更願意相信,這是後人以訛傳訛,誇大了過去,貶低了現在。


  這位副觀主則繼續說道:「因為最初那位道宗祖師的可怕能力,天法道衣跟隨他許多歲月,也因他之故不再是凡俗之物。

  「故此在那位祖師羽化飛升之後,這道衣變成了中域道家正統的象徵之一。」

  據說萬載歲月以來,有人發現,這道衣不僅僅只是道家之人能用,其他人同樣也可以用。

  若是將這道衣穿在身上,可以加快修練速度,一日苦修抵得上旁人一年。

  修行的若是玄門正宗內功,更可借內力牽引道衣之中的底蘊,從而增強自身武功的威力。

  但也有人說,此物更重血脈,唯有當年那位道宗祖師的血脈傳人,方才能夠激發此物的威能。

  還有傳言,這道衣得天獨厚,已然誕生了靈智,血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得到道衣的認可————

  反正各種各樣的說法很多,但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就不好說了。

  方書文聽到這裡,忍不住打斷了他:「萬載之前的傳聞,你們又是從何處聽來?」

  四方觀的這位副觀主一愣,仔細想了一下之後這才說道:「第一次有關於這天法道衣的傳聞,當是在數百年前,十五宗盟聖地成立沒有多久的時候。

  「他們將天法道衣當做傳承信物,深藏於十五道宗禁地之中,唯有大宗主之位交接的時候,方才會將道衣請出來————

  「至於萬載之前的傳聞是在這之前,還是在這之後傳出來的,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一直都有吧————」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沒有撒謊,便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既然天法道衣藏在十五宗盟禁地,想來外人絕無可能從中將其盜取出來。

  「它又是如何流落於江湖?」

  「據說————是被盜魁柳長夜偷出來的。」

  副觀主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消息是數月之前從十五宗盟傳出來的,所有知道天法道衣的人,全都聞風而動。

  「整個江湖都在尋找柳長夜————此人號稱天下輕功第二,乃是如今盜門之主,天下第一神偷,盜中魁首!

  「想要找到他倒是不容易。

  「不過江湖上本就人才濟濟,能人高手數不勝數。

  「終究有人摸到了線索,結果到了地方一看,不見柳長夜,唯有天法道衣。

  「當時去的人很多,寶物當前,自然是大打出手,想要將這東西據為己有。

  「最後天法道衣被人趁亂取走。

  「其後便是各大門派各大勢力各展神通手段,到處搜索尋找————


  「一直鬧騰了數月光景,死了不少人,天法道衣也已經輾轉,最後莫名其妙的就沒了蹤跡。

  「咱們四方觀受紅塵宗庇護,紅塵宗的背後還有龐然大物,只是具體情況我這樣的小人物就不知道了。

  「想要天法道衣是一群高高在上的存在————

  「我先前說的話,可不是騙你。

  「此物在你手中,你必然會永無寧日。」

  方書文摸了摸下巴:「那十五道宗呢?他們的傳承信物都丟了,就不該出來找找?

  「任憑你們在這中域肆意妄為?」

  副觀主聞言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按照七大聖地過往的情況來看,他們頂多派出一兩個天下行走入江湖尋找。

  「七大聖地超然物外,想法並非是我這般凡夫俗子所能理解。

  ,看得出來,七大聖地在這位副觀主的眼裡,已經被神化了。

  方書文對他們卻沒有什麼濾鏡,反倒是因為龍淵而深感厭惡。

  自這人一番話中,方書文稍微梳理了一下,感覺這傳言極有可能是假的。

  本來萬載之前的傳說能夠流傳下來,就很不可思議了。

  大劫一場場輪迴下來,哪有能夠流傳這麼久的傳聞?

  這說不得就是有人故意編造出來混淆視聽的。

  也可能是十五宗盟初定,需要藉此穩住聖地之名,強行將自己立為道家正統。

  故此編造出了這樣的傳說————

  但天法道衣本身也確實不是普通的衣服,所以真實情況必然更加複雜。

  方書文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古之遺脈。

  傳承聖物怎麼看都跟古之遺脈更配————

  十五宗盟會不會是奪取了某一遺脈的聖物,再編造謊言,將其當成了自家的傳承信物?

  這倒是有可能,仔細算算,方氏一族被人搶奪七弦古章的時候,差不多也是三百年前。

  龍淵和七大聖地之間必然是有著分不開的牽連,他們奪取七弦古章放在某個聖地之中,再編造一段難分真假的傳言,並非全然沒有可能。

  此物傳說究竟是真是假姑且不論,此番忽然流出江湖,更是大有問題。

  這東西當真是柳長夜偷出來的?

  柳長夜至今是死是活好似都無人知曉,那這東西的來歷,可不張嘴就來?

  七大聖地絕對沒有眼前這副觀主所說的那般不食人間煙火,說不定早就已經介入其中————只是他們不知道罷了。


  否則為何這天法道衣要送到上道宗,交給宋雲逸?

  如此看來,想要弄清楚這件事情的玄虛也不難,去上道宗直接去問問宋雲逸就是。

  至於說紅塵宗背後想要這東西的龐然大物——————

  算來算去稱得上龐然大物的,只有七大聖地。

  可七大聖地又不僅僅只是七大聖地,龍淵也在七大聖地之中隱藏,想要這東西的到底是七大聖地,還是龍淵?

  這裡面只怕還有說法————

  十五宗盟本就是七大聖地之一,天法道衣原本就在他們的手裡。

  所以想要天法道衣的,不可能是十五宗盟。

  如果是他們的話,這麼做根本就沒有意義。

  除非是十五宗盟之中的某一道,或者是某一個人想要這天法道衣,這倒是有可能。

  再一個,就是七大聖地其他六處聖地暗中謀算。

  可這些人的立場,究竟是七大聖地,還是龍淵————那就說不清了。

  方書文於心中梳理了一番之後,感覺坐在這裡猜想是沒有意義的。

  正要對這副觀主施展【北冥神功】,方書文卻忽的一頓,看向這副觀主,輕笑著說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麼人?」

  「想!!」

  副觀主連連點頭。

  自己到底是栽在什麼人的手中,他當然是想知道的。

  否則到了閻王殿,閻王爺問他,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方書文一笑:「我姓方,方書文。」

  「人間魔煞神!!!」

  副觀主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仔細端詳方書文,眼神里是又驚又駭:「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那人間魔煞神?

  「傳聞此人雖然不是說書先生口中的三頭六臂,渾身是血————但也必然是體魄如山,殺人如麻。

  「你————你————」

  他怎麼看這人都跟想像中的模樣不同。

  看著太英俊了,氣質也非常不錯,就好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富家少爺。

  知禮守節,可欺之以方的那種。

  方書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中域的人,果然也知道方某。

  「那你覺得,若是我的話,能不能保得住這件天法道衣?」

  副觀主想都不想就搖了搖頭:「這裡面的水太深,四方四域不過是彈丸之地,你修為高深能夠在四域逞凶。


  「可如今你身處中域————絕難猖狂!!」

  方書文頓時笑了起來:「看來你們是忌憚,但並不怕————

  「這樣很好,我很喜歡。」

  若是走到哪裡,都不戰而屈人之兵,豈不是少了很多趣味?

  中域有自己的底氣和驕傲,就是不知道和方書文的拳頭相比,到底哪個更硬了。

  話到此時,方書文一抬手抽乾了此人的內力,這才將其一掌震殺。

  又將周遭的財物摸了一遍,這一次收穫不小,比天鷹幫那邊多了很多————足足有五千兩雪花銀。

  看來這個月的孝敬,這個幫派還沒交上去呢。

  方書文將銀子帶走,順勢一把火將這地方給燒了,再回到客棧,這一夜到這也算是安寧了下來。

  第二天客棧里鬧騰了好久,有客人起床一看,樓梯那全是屍體。

  這一下就炸開了鍋,整個客棧所有人全都鬧騰了起來。

  方書文倒是無所謂,自顧自的吃了早飯就繼續啟程。

  只是剛剛走出了城鎮門口,就被人給堵上了。

  來者二十多人,個個風塵僕僕,穿著的都是道袍,跟昨天晚上那個副觀主的衣著相差無幾。

  為首的則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

  在方書文走出城鎮的第一時間,這老道士便將目光放在了方書文的身上,一聲斷喝:「居士且住!!」

  方書文一拉韁繩,汗血寶龍駒頓時發出唏律律的一聲嘶鳴。

  待等離地的雙蹄落下之後,方書文這才輕輕拍了拍馬脖子,看向那老道士:「四方觀的人?」

  「福生無量天尊!」

  老道士眸子裡泛起了一抹凝色:「聽居士所言,想來我觀副觀主,已經遭遇不測?」

  方書文點了點頭:「沒錯,老道士是打算報仇?」

  老道士卻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問道:「敢問居士,天法道衣可是在居士手中?」

  方書文又點了點頭:「在我手裡。」

  老道士緩緩說道:「交出天法道衣,貧道轉身便走,你與我四方觀之間恩怨兩清。」

  方書文一笑:「不交的話,你待如何?」

  「若是不交————此地便是居士的埋骨之所。」

  老道士說得客氣,但言語之中的殺氣卻是極盛。

  「這可真是人心不古,道觀里的老道士,不好好供奉三清祖師,竟然跑到這裡攔路打劫。」


  方書文微微搖頭,忽然身形自馬上一躍而起。

  巨大的掌影兜頭落下,赫然便是【大黑天神掌】中的第一掌【金剛擲塔】!!

  老道士口中一邊喊著慈悲慈悲」,一邊手中拂塵一展,似滿天星,星星如劍。

  只是他低估了方書文的掌勢,方書文似乎也高估了他的武功。

  就聽得砰的一聲!!

  那老道士直接被方書文這一掌打進了地面,只剩下了一個七竅流血的腦袋,留在地面之上。

  方書文撇了撇嘴:「這也不抗打啊————你這武功————我想想哈。

  「對了,上官鷹!你跟他相差無幾————比之書仙慕容清塵還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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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四方觀的其他弟子,眼見於此,頓時全都紅了眼。

  □中呼喊著一聲觀主」,便衝上來要跟方書文拼命。

  方書文抬手便是一掌【鎮獄誅邪】,碩大的卍」字一閃,這群人頓時化為了漫天血霧。

  老道士眥目欲裂:「住手————」

  方書文扭頭看了他一眼:「他們想殺我,自然是得做好死的準備。」

  話落一掌按在了這老道士的腦袋上,【北冥神功】一轉,順勢往上一提。

  老道士一身內力盡數被抽走的當口,整個人也被方書文從地下給拽了出來。

  緊跟著一掌震碎他的腦袋,又在屍身上搜羅了一番。

  可惜,老道士身上沒帶多少銀子。

  也就那拂塵看著似乎頗為珍貴,可方書文拿了無用,賣金鈴樓都有點拿不出手。

  索性不再理會,轉身上了馬,兩腿一夾,喊了一聲駕」,汗血寶龍駒頓時四蹄撒開,揚起一路煙塵。

  到了此時,鎮子附近的人方才敢過來圍觀。

  有人見多識廣,認識那四方觀觀主,更是連連倒吸冷氣。

  四方觀執掌周圍兩百里方圓之地,對他們這些人更是有著生殺大權。

  如今四方觀觀主竟然被人一掌生生拍死————不知道究竟是這齣手殺人之人,不知道四方觀背後的利害關係?

  還是說————當真是猛龍過江,無視一切牛鬼蛇神!?

  消息眨眼之間便自不脛而走,中域傳信很有一套,太虛子豢養信鷹傳信,已經算是了得。

  中域這邊的大門大派則豢養異種飛禽,上品者留著自用,一日之間可橫跨數千里。

  下品則可以流通於世,任憑三教九流買賣使用。


  此處發生的事情,沒多久的功夫,就已經流傳四方————原本因為天法道衣的亂子,剛剛平靜了不到月余的江湖,再度熱鬧了起來。

  方書文雖然不知道,但也能猜得到。

  只是他並不在意,反正他走到哪裡,哪裡便有風波。

  他已經習以為常。

  今日奔行八百餘里,結果到了晚間,原本以為該有宿頭的地方,竟然成了一片廢墟。

  懶得趁夜趕路,便索性在這廢墟之中,找了個地方生了一團火。

  將汗血寶龍駒放開,讓它自尋吃喝,自己這邊剛把乾糧熱上,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方書文抬頭瞅了對方一眼,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

  此人身形敦實,模樣也是憨態可掬。

  方書文隨口盤道,結果這人憨憨一笑:「俺叫柳長夜,給公子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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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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