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驚變
第135章 驚變
「這————」
唐溪山端起茶杯,放在手上輕輕拈動,權衡其中利。
方書文也不著急,靜靜等他思索。
半晌之後,唐溪山整理的差不多了,這才說道:「僱主用多少銀子這一點姑且不談,只要方少俠願意,哪怕分文不取,我金鈴樓也願意幫方少俠做這個中間人。
「只是有一個問題,我們得提前考慮。
「少俠所提出來的條件,並不難以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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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以這樣的條件進行篩選,若是對方距離方少俠所在之處比較遠,只怕就算是你接了買賣,不等你到僱主所在之處,他就已經身死了。」
「那以唐樓主之見,此事該如何解決?」
「很簡單。」
唐溪山說道:「我金鈴樓於東域各處,不,不僅僅是東域,天下五域之中,幾乎每一處大城都有我金鈴樓據點。
「方少俠可以在沒有買賣的情況下,隨意前往任意一處據點,調閱據點城池周遭發來的單子,從中自行選擇接取。」
方書文喝了一口茶,看了唐溪山一眼,點了點頭:「可以。」
雖然如此一來,方書文的行蹤會一直被金鈴樓所掌握。
但如果能夠跟金鈴樓達成這樣的合作,那對方書文來說,便是另外一番天地。
先前方書文基本上是以撞大運的形式,來接取任務。
選擇的餘地很小,基本上碰到一個算一個。
可有了金鈴樓的配合,那他可以選擇的餘地就完全不同。
雖然不覺得可以從中撿漏,白嫖系統的獎勵。
但至少不用再憑藉運氣接單子。
這件事情基本上就這樣敲定了,沉血劍的事情也算是徹底委託給金鈴樓了,唐溪山回去之後,就可以著手挑選買家。
再有消息,便會想辦法通知方書文。
至於那把蝶骨刀,方書文直接賣給了金鈴樓,得了五千兩銀子的銀票。
唐溪山又說了一些方書文覺得不怎麼重要的,比如說,以金鈴樓過往的風格,方書文從金鈴樓接單子,也是需要支付一筆費用的,相當於現在的中介費。
但對方書文,金鈴樓分文不取。
另外他還給了方書文一本冊子,上面記錄了各個大城之內,金鈴樓的據點。
其中廣寧城有,巨鹿城也有。
聊到最後,話也說的差不多了,方書文便起身告辭。
「且慢。」
唐溪山攔了一下:「少俠如今是不是還沒有下榻之處?
「咱們金鈴樓在破軍城內有不少產業,如今城內人滿為患,我這裡有一個小院子卻無人居住,正合適幾位落腳,若是少俠不嫌棄的話,可以在那裡住幾天。」
這好事方書文自然不會拒絕。
難道有院子不住,非得跟陳言去城隍廟擠?
唐溪山當即讓蕭煙雨領著方書文他們去住處,陳言自然也是死皮賴臉的跟了上來。
金鈴樓安排的是一個類似於小四合院一樣的建築,進門是一個院子,正廳在前,左右兩側各有廂房。
幾個人住完全是綽綽有餘。
蕭煙雨也沒有久留,知道方書文他們今天剛到,需要休息一下,就找了個借□告辭了。
方書文安排了一下房間之後,就把陳言喊了過來。
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破軍城內來了一個海上的大人物,這消息是真是假?」
「真的。」
「來自哪裡?」
「這就不知道了。」
陳言無奈說道:「通天閣雖然手眼通天,可是大海遼闊,神秘莫測,消息傳遞遠非陸地可比,對於海上的事情,我們了解的還是不夠多。」
方書文若有所思,所以陳言不知道龍皇殿,那他多半也不知道天水宮。
想到這裡,他輕輕拍了拍陳言的肩膀:「通天閣,還得努力啊。」
」
」
陳言一陣無語,這話怎麼聽的這麼不順耳呢?
「那你知道,那位大人物,如今住在哪裡嗎?」
方書文又問。
「不知道————」
陳言有點小情緒了。
「你看看,說你兩句你還不愛聽了。
「說你是在鞭策你,讓你不能盲目於眼前,你的目光應該放遠一點,你得看到星辰大海!」
方書文語重心長:「年輕人得有衝勁,得闖出去,不能滿足於現狀,得走出舒適圈————」
「行了行了!」
陳言感覺腦瓜子嗡嗡的,實在是不想聽方書文在邊上碎碎念,只好說道:「他們住在鴻運客棧,天狼院。」
「好。」
方書文點了點頭,就要起身。
陳言趕緊攔了一下:「等等————」
「怎麼了?」
「你和那跟你同姓的小姑娘,到底是什麼關係?」
陳言的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火焰。
方書文似笑非笑的看了陳言一眼:「你猜?」
「6
,陳言一時無語,猜個錘子啊猜,還想說什麼,方書文已經起身離去。
喊上水千柔和方靈心,就朝著院子外面走:「出去辦點事,你不方便跟著,就在這看家吧。
陳言正要起身的動作僵住,最後也只好黑著臉坐下。
方書文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厚著臉皮跟上,那就是真的沒有分寸了。
鴻運客棧並不難找,只要隨便打聽一下,誰都能給指個路。
客棧極大,除了主樓之外,後面還有不少區域,都是一座座小院子。
天狼院正是其中之一。
方書文領著方靈心和水千柔,直接來到了天狼院門前,正要敲門,手卻微微一頓。
方靈心抽了抽鼻子:「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是血腥氣。
」
方書文心中生出不太好的預感,隨手將大門推開,果然就見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餘具屍身。
血跡自門口,一路蔓延到了主屋之內。
這些屍體,穿著都是水藍色服飾,水千柔只是看了一眼,便小臉發白:「是————是天水宮的人!」
說話間便往主屋方向跑,卻被方書文一把攔住。
屋子裡倒是沒有藏人,不過既然死了這麼多人,還是得謹慎一些。
讓水千柔稍安勿躁,他舉步朝著主屋走去,走到門前,就見一具屍體躺在桌子旁邊。
是一個中年女子。
方書文稍微鬆了口氣,至少不是水千流。
正要跨步進去,可腳剛剛抬起,卻又放下。
水千柔不明所以,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就見方書文蹲下身來,仔細瞅了兩眼,讓方靈心和水千柔往兩側讓開。
他自己也起身過來,隨即一掌劈出。
掌力落於無形之中,卻好似觸發了某種機關,就聽得嗖的一聲,一枚箭矢自那屍身之上飛射而出。
最終釘在了院子裡的一棵樹上。
箭尾顫動不休。
水千柔原本就因為看到這麼多天水宮的人死於非命而臉色煞白,如今見到這一幕,更是險些驚呼出聲。
方靈心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竟然在屍身之上布置機關?
「好狠的手段!」
「不僅狠,而且極其從容。」
方書文自地上稍微摸索了一下,撿起了一根無形絲線。
拿在手裡的時候倒是看的清楚,可若是繃緊了,陽光之下極難分辨。
「這是————」
水千柔目光落在這根絲線上,臉色微微一變。
「認識?」
方書文問,他感覺這東西有點像那天晚上控制水千柔那人,所用的天隱絲。
但卻又沒有天隱絲那般隱秘。
若是換了天隱絲的話,方書文剛才也很難發現。
水千柔簡單的點了點頭:「這是天水宮中的水蠶絲。」
「?」
水和蠶絲,這兩個東西是怎麼聯繫在一起的?
水千柔便告訴方書文,水蠶絲乃是異種,尋常桑蠶是以桑葉為食,水蠶絲卻以水為食,並且只用天水宮中盛產的天水」。
這水蠶也跟桑蠶一樣吐絲,只是更加堅韌,且化水無形。
用水蠶絲織就的軟甲,遇火不焚,若身在水中,防身的效果更在任何神兵軟甲之上。
此物也可以編織作為武器,天水宮內專門有一門【天蠶蝶舞】,便是以此為武器施展。
舞姿曼妙,殺機無形。
方書文聽完之後,若有所思,又問水千柔:「這裡面的人,你可認識?」
水千柔點了點頭,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她就是水漫姑姑。
「水漫姑姑是娘親的左膀右臂,我自小——————也是被她帶大的。」
方書文看她強忍哭泣,便嘆了口氣,來到屋內目光掃了一眼,幾乎沒有什麼交手的痕跡。
再看外面的屍體,都是頭朝著門外倒下。
再加上這水蠶絲————
很顯然,是天水宮內,這水漫極為熟悉之人殺了她。
當時定然是變起肘腋,水漫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便死於對方手中。
外面的護衛聽到了動靜,沖了過來————卻被此人一一斬殺。
如此方才是朝著門的方向倒下。
而在殺人之後,那人又不緊不慢的回到了屍身旁邊,用水蠶絲布置了一個陷阱。
所以方書文才說,這人從容至極。
方書文又看了看水漫的傷口,一劍穿心,極其乾脆利落。
「你天水宮內,擅長用劍者,並且造詣極高的,有多少人?」
方書文又問水千柔。
水千柔一愣,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我天水宮內,劍法傳承並不多,所以練劍的人很少。
「而劍法最高明的————」
她的話剛說到這裡,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忽然泛起了驚恐之色。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只聽有人開口:「門前護衛呢?這門怎麼————不好!!」
說到這裡的時候,那人顯然已經看到了院子裡的屍體。
就聽得破風之聲倏然而至,一行十餘人轉眼出現在了院子裡面,有人看著地上的屍身滿臉不敢置信,一個魁梧的漢子則注意到了房間裡有人,頓時雙目血紅,完全不由分說,探手便是一掌朝著門內襲來!
方書文微微蹙眉,身形不退反進,五指一揚,【梅花散手】一轉之間,便已經扣住了來人手腕。
緊跟著另外一隻手按在了此人胸腹之間,隨手往外一推,那人頓時噔噔噔連退三步,面現駭然之色。
方書文這是看來人衣著打扮,應該也是天水宮眾人,所以手下留情了:「且住,此間之事非我等所為!」
「鐵漢叔叔!!」
水千柔也連忙開口:「是我!水漫姑姑不是大哥哥殺的!我們來的時候,水漫姑姑就已經————」
那漢子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勁揉了揉之後,這才確定所見非虛,當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參見少宮主!!」
其他人聽到動靜,此時也到了跟前,看到水千柔之後,也紛紛跪下:「參見少宮主!!」
「少宮主?」
方靈心有些驚訝地看向水千柔,這段時間兩個姑娘交往的不錯,她也知道水千柔是天水宮的小公主,卻沒想到竟然還是少宮主?
不是說,她還有個哥哥嗎?
水千柔則揮了揮手,小小的年紀,這動作倒是熟稔得很,臉上也泛起了一抹,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雍容:「都起來吧————你們,你們怎麼會在此處?」
「少宮主離家出走,宮主憂心如焚,我等是奉了宮主之命,前來尋回少宮主的。」
鐵漢說到這裡,忍不住看向那水漫的屍身,眸子裡全都是痛苦之色:「漫兒————你水漫姑姑她說,你生性喜歡熱鬧,破軍城這一場大熱鬧,若是你在的話,一定會來的————所以我們才來到了這裡。
「今日照例出門尋找,卻沒想到————」
方書文忽然問道:「你們所有人,都在這裡了?」
鐵漢忍不住看向方書文:「閣下是什麼人?在下與少宮主說話,你————」
「不得對大哥哥無禮。」
水千柔輕喝一聲。
鐵漢當即低下了頭:「屬下知罪。」
「大哥哥救我性命,千里迢迢送我來此,對我恩重如山。
「你們今後見到大哥哥,便如同見到我一般,若是再敢以下犯上,決不輕饒」
門小小的姑娘,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氣勢。
倒是讓方書文刮目相看。
不過想到那一夜,這小姑娘一怒之下,將樹拔起來打人的場面,如今這點氣勢倒也不足為奇了。
「是,屬下明白了。」
鐵漢雖然還是這麼說的,可是抬頭看向方書文的眼神,仍舊帶著懷疑和警惕。
但對於方書文的話,卻沒有置若罔聞,飛快地清點了一下屍體之後,說道:「我們的人————不管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都在此處。」
方書文聞言,看向了水千柔。
水千柔則深吸了口氣:「先將屍身收攏————再做追查。」
鐵漢有些意外的看了水千柔一眼,屍身收攏,還怎麼追查?
不過事到如今,水千柔的話他不敢不聽,只能答應了一聲:「是。」
當即招呼人,將屍身聚攏在一起,用白布遮擋遺容。
整個過程里,水千柔都一語不發,肩頭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卻硬是沒有一滴淚水落下。
方靈心也是於心不忍,想要上前安慰,卻被方書文給攔住了。
水千柔終究還小,她不想落淚,憑藉自己的毅力尚且可以忍耐,可若是在這個時候給她一點溫柔,那強裝出來的堅強說不得會在頃刻之間就支離破碎。
方書文其實發現了,自從鐵漢這些人到了之後,水千柔的情緒就跟先前不一樣了。
先前她是一個小女孩,對周圍的一切都滿是好奇。
見到水漫等人身死,她雖然也在忍著,但眼淚也快憋不住了。
一直到鐵漢等人出現之後,她這才給自己穿上了一層堅強的外衣。
許是因為少宮主的這個身份,不能讓她在鐵漢等人的面前落淚吧?
哪怕她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鐵漢默然的執行了命令之後,來到水千柔跟前單膝跪下:「少宮主,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跪在一個十歲女孩面前請示。
這畫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只是方書文和方靈心兩個誰都沒有笑,水千柔只是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可有我哥哥的線索?」
「————目前,並未發現大少爺的蹤跡。」
「找。」
水千柔顫抖著手腕,用極其簡潔的話語說道:「不管用什麼辦法,哪怕將破軍城掘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到!!」
「可少宮主,您為何確定大少爺就在————」
「去找!!!」
水千柔忽然暴怒:「莫要讓我再說一遍!!!」
「是,屬下領命!!」
鐵漢趕緊答應一聲,帶著人就要走,可回頭看了方書文一眼,似乎實在是不放心水千柔跟在方書文的身邊。
水千柔也看出了鐵漢所想,聲音越發冷冽:「若是沒有大哥哥,我早就已經死去多時,豈容你在此處置喙?」
「是————屬下不敢。」
鐵漢再也不敢多說,領著人匆匆離開了這小院子,轉眼便不見了蹤跡。
到了此時,水千柔再也裝不下去,緩緩蹲了下來。
方書文默然來到她的身邊,水千柔抬頭看他,一張小臉上滿是淚水,她一把抱住方書文的大腿:「天水宮內,劍法最高的————是我哥哥。
「整個破軍城內,除了他們之外,只有我哥哥會用水蠶絲————
「可是,可是————他為什麼要殺水漫姑姑?
「大哥哥,我到底————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方書文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眼見未必是真,更遑論猜測而已。
「與其茫然無措,還不如找到你哥哥————當面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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