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上不愧於國，下不愧於心
這一夜，魏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他身下的床鋪十分柔軟，不是普通木床，而是由一根根粗大的藤蔓編織而成，鼻尖隨時能聞到清新的草木芳香。
牆壁上掛著燈，明亮的燭火將整個房間照亮，半開的窗戶外吹進一絲絲涼風，紗簾輕輕擺動，像是夢幻中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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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刑眼睛一直睜著，思緒前所未有的翻湧。
休息前，他在長風城內逛了一圈。
了解到正在舉辦的武鬥大會，並且和那位姓金的裁判先生喝了一杯酒。
酒很好喝，嘗不出半點末世的味道，烤肉很香，在酒館內彌散開，冒險者、流浪商人和普通人來來往往，宛若幻冒險故事中的景象。
兩人聊了一些關於長風城的話題。
魏刑這時才知道，原來那位a級能力者，也是前陣子才抵達長風城，只不過和長風城方面產生了一些誤會，結果留在了武鬥大會打工當裁判，算是還債的一種方式。
不過雖然嘴上這麼說，魏刑卻沒有聽出對方話語裡有任何抱怨或不滿的情緒。
相反，是一種無奈卻又帶著點慶幸的口吻，像是終於找到了未來的安身之所，能夠沐浴在新時代的陽光下。
緊接著，他想起了林修，那位長風城的城主，長長嘆了口氣。
兩人雖然交談了一番，但他能感受到對方心理上的冷漠，那是一種比怨恨更加疏遠的距離。
心裡想著，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悠長的鐘聲響起。
晨鐘醒時，窗外開始逐漸有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一隻通體火紅的靈雀落在簷上，嘰嘰喳喳的叫了一會，撲扇著翅膀飛開。
魏刑從床上下來，簡單收拾完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一名侍者像是早就等候在門外，帶著禮貌的笑容引他去食堂用餐。
魏刑沒有拒絕，吃完早餐後，他便被帶到了執政廳的偏堂內，喝著沁人心脾的清靈茶，默默等待。
不多時，張瑞拎著長盒出現，輕輕放在桌上。
「領主讓我告訴你，他今天還有事，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魏刑垂眸看了眼長盒，沒說什麼，事實上他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只不過今日之後，未來也不知能否再見。
他接過長盒，將蓋子打開。
「嗡——」
空氣仿佛為之震動了一下，一件精妙絕倫的符文武器展現在他面前。
外觀雖然出現了些許變化，但魏刑還是能夠一眼認出盒內就是黎明沒錯。
原本略顯笨重的槍械像是被重新打磨過一番，褪去了污濁與疲憊，洗淨鉛華。
此刻的它，不再僅僅是武器，更像是一件擁有自己生命律動的藝術品，那股內蘊近乎破鋒而出的銳利與光彩，讓魏刑甚至有些懷疑眼前武器的真實性。
張瑞笑著道：「領主親自為它進行了強化和符文銘刻，並在其中加入了不少稀有材料，使這件靈具的活性遠超之前，已經具備自我成長性。」
「靈具……」
魏刑伸手撫摸黎明黑白相間的槍身，仿佛能從指尖感受到裡面正在隱隱跳動的心跳，一股微弱的意識傳來，如同呼吸般與他緊密聯繫在一起。
「靈具是什麼？」
「靈具是我們長風城獨有的一種技術，具體細節我不是工匠，所以不太清楚，不過你昨天應該見過裝備鋪里的符文武器，大概與符文武器類似吧。」張瑞淡淡道。
聽到這句話，魏刑眼神猛地一亮，張了張嘴，可似乎又顧忌到什麼，最後只是無奈嘆了口氣。
張瑞像是猜到魏刑想要說什麼，同樣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再繼續下去。
雙方在其他事情上交談了幾句，魏刑便表示自己準備離開了。
張瑞沒有挽留，親自領著人送魏刑離開內城，一直到外城高聳的紅牆邊，一群人才停下來。
「領主還有些其他東西交給你。」
說著，張瑞揮了揮手，一輛滿載貨物的越野車緩緩駛近。
「這……」
魏刑剛想說話卻被張瑞笑著打斷。
「這些不是送給你的，裡面主要是領主對官方的一點心意，他昨日說的一番話讓我印象深刻。」
張瑞聲音頓了頓，看向魏刑的目光中，眼神鄭重：「上不愧於國，下不愧於心，薪火雖小，卻足以照亮一寸之地。」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符文工坊整理了一夜的符文大綱。
「這是長風城一年研究來的符文技術。」張瑞老實說道：「雖然對於長風城來說已經不算非常先進，但其中蘊含了最基礎的三項符文以及衍生出的符陣和應用原理。」
「後半部分則是一些精密系符文拓展與符文武器的鍛造方案，希望能對前線有所幫助。」
魏刑雙手顫了顫，從張瑞手中接過厚實的符文大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激動，他抬頭望向身後長風城，眼角隱隱生出淚花。
張瑞繼續道：「車上有長風城研究出的靈植種子和部分成熟體，還有一些靈藥、符文武器……」
「每樣東西上都貼了標籤，很好辨認，魏隊長帶回去後，如果有什麼地方不明白的，也可以派人回詢問，只不過路程可能遠了些。」
張瑞交代完所有事情後，雙手搭在身前，不再說話。
他沒有去刻意關注魏刑的情緒，只是靜靜等在原地。
此時，地平線上緩緩出現了一陣霞光，漆黑的暗幕被刺眼的陽光穿透，從盡頭朝著長風城移動過來。
光芒所過之處，萬物復甦，盡情舒展各自的身姿。
魏刑將符文大綱小心存放好，說了句謝謝，邁步走向越野車。
黑犬用比他更快的速度跳到車上，吐著舌頭等他。
這一別，他不知道此生是否還有機會再來一次長風城，但他心裡清楚，當他將這裡的消息和東西帶回去，前線肯定會被注入一針強心劑。
有時候，被人惦念和記掛，比任何熱血的口號都要更加令人心神激盪。
「上不愧於國，下不愧於心嗎……」
魏刑深吸口氣，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的轟鳴聲陣陣，鋼鐵猛獸咆哮在荒野上，追逐著升起的陽光，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模糊影子。
身處末世旋渦之下，人性為己，這幾乎成為了魏刑這一路行來最真實的寫照。
只是這一刻，他忽然覺，在這片被黑暗籠罩下毫不起眼的南方，卻有一顆真正的太陽在悄悄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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