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那是信仰，不是目標

  魏刑的出現，對於長風城而言，就像是個簡短的插曲。

  儘管對方帶來了官方還存在的消息，並且做出承諾，邀請林修加入鑄鼎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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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終究只是一句承諾，沒有給長風城帶來任何實質上的好處，長風城反而為此付出了不少東西。

  當然，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今天是長風武鬥大會中級賽場決賽的日子，而銜接明天的則是高級賽場的選拔賽。

  初級賽場冠軍早在三天前就定了下來，獲勝者不是長風城核心成員，而是一位浪跡荒原的流浪者。

  他在長風城註冊了冒險證，平時進城接一接任務，購置物資，經常一個人獨行，算是十分有特點的孤狼。

  對於這個人能獲勝，當時所有人都覺很意外。

  因為同時參加的還有鎮衛軍的符文戰士，以及符文工坊的符文師。

  在同階中，符文戰士與符文師面對其他能力者時幾乎是以碾壓的形式贏勝利，可到最後，卻被這人以一己之力連番斬落馬下。

  他的信息也被長風城詳細記錄了下來，並對其加以關注。

  隨著中級賽場的決賽開幕，大量屬民擁擠著進入競技場，選手各自從入場通道內走出，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中走上武鬥台。

  王小雨滿臉堆笑，手裡抱著表情兇狠的布偶熊，腰間別著精緻小巧的符文武器紅顏。

  任誰也沒想到，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竟然能在武鬥台上一路過關斬將，走到決賽。

  王小雨的對手則是一名鎮衛軍中的符文戰士，名叫梁奉一，在極短時間內從臨時屬民晉升至正式屬民，並加入鎮衛軍，選擇了符文戰士這條職業路徑。

  他本身是一名身體強化型能力者，不過能力本身上限不高，只是簡單的肌體強化。

  然而他在成為符文戰士後，卻展現出了強大的適應性，其體內的黑暗生物陰屍，更是給予了他強大的恢復能力，並且還能操控血液。

  金龍站在武鬥台上，熟練地解釋了一遍規則後，就退後到了邊上。

  他看著王小雨和梁奉一，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欣賞。

  這才是黑暗時代里的天才，從一眾同級別佼佼者中戰勝對手，脫穎而出，沒有什麼比這更加能證明自己。

  金龍甚至不止一次在心裡幻想，自己要是能早點來長風城就好了，說不定還能在武鬥大會開始前向長風城官方提出一些建議。

  那就是禁止使用符文武器，因為符文武器算是一場公平對決中的不穩定因素，某些強大裝備對力量的提升太過於明顯。

  當銅鑼敲響的那一刻，戰鬥正式打響。

  沒有花里胡哨的試探，雙方剛一接觸便爆發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畢竟前後這麼多場比賽下來，雙方之間該摸清楚的底細都摸差不多了，其戰鬥技巧、能力方向等基本已經不存在什麼隱藏。

  王小雨直接將懷裡的布偶熊丟了出去，手中紅顏對準梁奉一的方向進行了連番齊射。

  子彈呼嘯著飛出，劃破空氣，以驚人的速度襲去。

  同一時間，布偶熊也是迎風便漲，等落地之時，已經變成了一隻肩高五米，渾身瀰漫著火焰的猙獰魔熊。

  「吼！！」

  魔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腳掌震裂大地，猛撲向梁奉一。

  「來好！」

  梁奉一雙目迸發精光，身體卻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變黑灰，他皮膚上不斷有類似墳土樣式的東西落下，在腳邊形成一攤黑泥。

  黑泥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蠕動爬行，發出詭異的音波。

  面對襲來魔熊，梁奉一一步未退，反而迎了上去，手中符文大劍被他以一種極為刁鑽的角度揮出。

  長時間訓練來的敏銳直覺讓他很輕鬆就判斷出了魔熊的攻擊方式。

  身軀在敏銳躲過熊掌拍擊的剎那，大劍已經捅進了魔熊胸口。

  「熊大！」

  王小雨對準梁奉一連開了幾槍，雖然沒有瞄準致命位置，可要是打在人身上，也絕對可以讓對方失去戰鬥力。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梁奉一腳邊黑泥忽然跳起，在空中化作一顆詭異人頭，將能量子彈接了下來。

  同一時間，梁奉一與魔熊再次爆發第二輪交鋒。

  魔熊本就是被王小雨附靈的死物，所以即使被刺了一劍，也根本不會死。

  它抬起熊掌，一巴掌拍在梁奉一的劍身上，霎時間，一股恐怖的力量從上面傳來，梁奉一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了出去。

  然而梁奉一在落地的瞬間，濃鬱黑霧將他包裹，當再次衝出時，眼仁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慘白一片。

  他身軀膨脹了一圈，裸露在外的皮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蠕動，指甲變鋒利，甚至連牙齒也出現了野獸才擁有的獠牙。

  「砰！！」

  梁奉一與魔熊猛然撞在一起，他像是一顆榴彈，轟然砸落，隨即爆發出驚人的威勢，揮劍在魔熊胸口留下一道巨大的傷口。

  同時面對王小雨射來的子彈沒有半點慌張，散落在地的黑泥再次化作一顆詭異人頭盤旋在他身邊，宛若降臨世間的羅剎。

  經過數次神廟試煉，讓他對戰鬥的直覺遠超王小雨這類流浪商人。

  提步前跨，伏低身體，重心前壓，像是一張拉滿弦的硬弓。

  王小雨在一旁雙手握槍，不斷瞄準梁奉一，時不時射出一發子彈擾亂其動作。

  受傷後的魔熊顯更加狂暴，高達五米的身軀所投下的陰影深黑濃郁，張開大嘴，醞釀著下一聲震碎耳膜的咆哮。

  就是現在。

  梁奉一足下發力，迎著那能輕鬆碾碎裝甲車頂蓋的熊掌逆沖而上。

  他速度在瞬間飆升到了極致，空氣也被周身翻湧的力量擠壓出尖嘯聲。

  就在雙方即將相交之際，梁奉一卻做出了一個讓周圍觀看者震驚的動作。

  他身體貼著魔熊鋒銳的爪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翻折，全身力量從腳掌抓地，到腰胯扭轉，再到肩臂推送，凝成一股堅不可摧的螺旋勁力，眨眼間彈射而出。

  不過他沖向的不是魔熊，而是在背後操控的王小雨。

  之前梁奉一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為了麻痹王小雨的注意力。

  真正的戰場上，最先死亡的從來不會是召喚物，而是召喚師自己。

  敵人不會傻乎乎的讓你站在旁邊放冷槍，能一多打少絕不會一對一，能偷襲絕不會剛正面。

  等王小雨反應過來的時候，梁奉一已經出現在了她面前，灰黑手掌逼近她的喉嚨。

  就在所有人以為戰鬥即將分出勝負時，王小雨嘴角忽然勾起一個逞的笑容。

  轟——

  第二隻魔熊憑空出現在梁奉一頭頂。

  那碩大的屁股像是一座燃燒的火焰山，裹挾著千鈞巨力坐下。

  砰！！

  看台上的觀眾只覺地面仿佛震動了一下，王小雨面前煙塵瀰漫，一隻顏色稍淺的魔熊扭了扭屁股。

  「干好熊二！」

  王小雨高興地甩了甩手臂，精緻小臉上露出一個意的表情。

  「真當我蠢到一點保命的東西不留？想不到吧，我不止有一頭熊熊。」

  說著，王小雨看向不遠處的金龍：「大叔，你可以過來宣布我是冠軍了。」

  然而金龍只是輕描淡寫的瞥了這邊一眼，語氣平靜：「戰鬥還沒有結束。」

  「？？？」

  王小雨聞言瞪大眼睛，朝熊二屁股下面瞅了一眼。大聲說道：「他都被壓扁了。」

  「誰說我被壓扁了？」

  忽的，王小雨脖頸一涼，一隻冰涼的手掌輕輕貼在她的皮膚上。

  梁奉一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身形雖有些狼狽，手掌卻平穩如山。

  「你輸了。」

  「你怎麼發現的？我這一招可是藏了好久。」王小雨不敢置信道。

  「嗬…」梁奉一笑了笑：「沒有什麼攻擊是躲不過去的，只要心不亂，就能找到反擊的機會。」

  王小雨：「……」

  「好叭，是你贏了，不過下次我肯定會贏回來！」

  梁奉一將手掌從王小雨脖子上移開，點點頭：「行，我等著。」

  說實話，在戰鬥中贏一個年紀只有五歲的小姑娘，並不算是一件太過光彩的事情。

  不過只要想到對方一路晉級到決賽，打爆了不少人，這個可笑的念頭就被他迅速壓了下去。

  現在可不是原來那個尊老愛幼的時代，現在是末世，老人、婦女、孩童，不能被三者柔順的外表欺騙，因為對方隨時都會成為殺死自己的利刃。

  金龍在旁見到這一幕，暗暗點了點頭，大聲宣布道。

  「勝利者，梁奉一！」

  嘩——

  這一刻，全場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快，實在是太快了！

  從交手到分出勝負，總共用時不到一分鐘。

  倒不是說梁奉一實力遠遠超過王小雨，而是雙方的戰鬥經驗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之前王小雨的對手大多是冒險者和實力較低的鎮衛軍。

  可如果對上長風城作為核心培養的戰士，一波接一波的攻勢根本不會留給她過多反應時間。

  因為他們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經歷過幾十次死亡考驗，儘管在神廟裡被一眾深淵守關者吊起來打，但放在外面，無疑都是同級別中頂尖一批的強者。

  金龍走到梁奉一面前，拍了拍對方肩膀。

  「中級賽場的冠軍和初級賽場冠軍一樣，會在高級賽場結束後，三個冠軍一起接受領主頒獎，這段時間你可以回去休息，也可以在看台上找個位置，有專門預留給參賽選手的看席。」

  「多謝金先生，這些我都明白。」

  「很好。」

  金龍隨即看向一旁撅著小嘴的王小雨。

  「武鬥大會也有針對亞軍的獎勵，到時候可以一起接受領主頒獎。」

  「切…」王小雨傲嬌地揚起腦袋，面露不屑。

  在金龍裁判兼主持人宣布中級賽場的對決結束後，看台上觀眾一個個心滿意足地離開。

  對於能力者而言，武鬥大會能讓他們見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天驕，能夠觀摩學習參賽選手的戰鬥經驗以及對能力的掌控。

  而普通人，則能夠在其中尋找到一種精神寄託。

  世人崇拜強者，渴望成為心目中最想成為的那個人。

  或許不會每個人都踏上追求的腳步，但只要有一個成功，那麼對於舉辦這場武鬥大會的長風城而言，便不算失敗。

  至於領主……

  那是信仰，不是目標。

  人群散場後，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對現場進行清掃，布滿各種屏障禁制的武鬥台上，被選手力量破壞的地面蠕動了兩下，自行修復起來，很快就恢復到原來乾淨平整的模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八株界光藤上下光芒閃動，迄今為止，還沒有哪場戰鬥能打破它們的防禦。

  不過這個過程註定持續不了多久。

  因為接下來出現在武鬥台上的，將是長風城最頂尖一批的強者。

  金龍最後才從競技場走出，不過當他走到一處路燈下時，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向一旁從黑暗中走出的薛寧寧，眉頭輕輕皺了皺。

  「她怎麼跑出來了？」

  這個『她』所指自然不是薛寧寧的主人格，而是對方的第二人格。

  這個人格狂妄、自大，有時候連金龍自己都覺頭疼。

  不過所幸對方現在安分了許多，已經不會出手對長風城造成破壞。

  薛寧寧手上沒有捧著以往隨時都會帶在身邊的保溫杯，雙手插在腦後，一副優哉游哉的樣子。

  金龍沉默片刻，想了想後還是叮囑了一句。

  「明天就是高級場的比賽，你最好不要搗亂，否則我不一定能像上次一樣救下你。」

  薛寧寧翻了個白眼：「我又不傻，主人格挺喜歡這裡的，我如果做出異常舉動，說不定隨時會跳出來和我搶奪身體控制權，我現在還不想跟她交惡。」

  「那你出現做什麼？」

  「我……算了！」

  薛寧寧牙齒咬咯吱作響，沒敢吐露實情。

  她總不能告訴金龍，剛才主人格在房間裡擔憂明天比賽的時候。

  一道詭異黑影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直接將她這個第二人格揪出來。

  並且耳提面命一番，警告她不許在比賽里搞事兒，否則會直接讓她這個第二人格消失。

  她雖然心中氣憤，卻十分清楚對方並沒有說假話，那股滲入靈魂的顫慄感，是真的能滅殺她。

  金龍見薛寧寧滿臉不忿，眼睛眯了眯，大致猜出是什麼原因。

  畢竟薛寧寧第二人格這個不穩定因素，不止他頭疼，長風城內還有一人會關注。

  他朝聖庭方向看了眼，神色輕鬆不少。

  「看來終於有人能制住你了。」

  「你什麼意思！」薛寧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即炸毛。

  金龍笑著聳聳肩，一副我看破不說破的樣子，只留給薛寧寧一個遠去的背影。

  薛寧寧瞪大眼睛，十分不爽地大喊。

  「金老大你知不知道，無論是你當裁判，還是我被迫參加比賽，都是那人給我們設下的圈套。」

  「我仔細算了一下，我特娘的就算是贏下比賽，到的獎勵也完全不夠償還長風城債務的，留在這裡干一輩子苦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