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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正正好(9000字更新,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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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鳳英傍晚從食堂下班回到家,一進門就把海東一中來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張駱說了。

  對方並沒有直奔學校找張駱,反而特意找到了徐陽市衛生局的職工食堂,專門找到了正在上班的她。

  來的人一見面就自報家門,說是海東一中負責拔尖生源招攬的老師,態度十分誠懇。

  交談間對方甚至提出,想要抽空親自見一見張駱,當面和孩子聊一聊學校的資源、未來的發展規劃。

  梁鳳英當場就委婉回絕直接見張駱的事。她客氣地表示,家裡先和孩子商量一下自身意願。

  但對方開出的條件,確實誘人,梁鳳英聽完心裡都忍不住怦然心動。

  海東一中作為省內頂尖重點高中,辦學底蘊深厚,師資力量雄厚,本身就比徐陽市二中高出一個檔次,而他們給出的條件,更是分量極重,堪稱「一步登天」的升學捷徑:

  只要張駱轉學過去,等到後續文理科分班結束,張駱如果年級排名能進入年級前100,學校直接保送國內前十頂尖高校的綜合面試資格;若是能衝進年級前10,更是可以為他直接鎖定國內頂尖名校振華大學、玉明大學的專屬保送面試通道。

  隨便拎出來一條,都是無數學生擠破頭都求不來的升學捷徑。換做任何普通家庭,聽到這樣的條件,恐怕當場就直接答應了。

  不過,梁鳳英現在也知道,對她兒子來說,以他現在的成績,自己考也能考一個不錯的大學,留在徐陽市二中,徐陽市二中也不可能虧待他,而他去哪所大學,已經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了。

  梁鳳英問張駱:「你想去海東上高中嗎?」

  張駱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又平靜:「不想。」

  他解釋:「就算留在徐陽市二中,這些頂尖高校保送名額、自主招生推薦資格,只要我符合要求,學校後續大概率都會給到我。退一步講,就算學校不給,單憑我自己的文化課成績,加上身上所有的項目履歷、個人經歷,走高校自主申請渠道,初試複試我基本都能過,根本沒必要為了這個去轉學。」

  梁鳳英點頭,「這我和你爸就不太清楚了,你自己了解清楚就行。」

  「而且,我和我的同學都在這個學校,我要是去海東一中,我的電子刊和視頻欄目怎麼辦。」張駱說,「徐陽挺好的,我挺樂意待在這裡的。」

  「城市還是小了一點。」梁鳳英說,「如果你在海東上高中的話,去岳湖台錄節目什麼的,也就不用這麼折騰了。」


  「那我要是在海東上高中,還未必能遇到李坤主任、許老師和楚老師這種支持我搞這些課外活動的老師呢。」張駱很清醒,說,「在他們眼裡,我這些想法大概率就是不務正業、瞎折騰,說不定我所有的想法都會被直接扼殺在搖籃中。」

  「他們不就是看中了你這方面的成績,才來挖你嗎?」

  「那也是我做出這個成績了,他們想要挖了。」張駱說,「那在沒有出成績之前,有幾個人會相信我能做出這樣的成績呢?

  聽到張駱這麼說,梁鳳英點了點頭。

  「這麼說,確實也是。」

  「而且,他們肯定不會允許我找這麼多同學一起來幹這些事。」張駱說,「你看,Cosplay、電子刊、視頻欄目,這三個團隊,年級前十就有李妙妙和劉富強兩個,年級前一百還有尹月凌、陳哲、張妙他們仨,哪個學校能跟徐陽市二中一樣,允許這麼多成績優異的學生搞這些東西啊。」

  梁鳳英一聽,眉頭一皺。

  「你可別影響到了他們本身的成績。」

  「不會。」張駱搖頭,「我當然也不希望他們成績下降。」

  「是的,你畢竟不能為他們的人生負責。」梁鳳英神色鄭重,說,「你未來出路多,就算分數稍微浮動一點,對你影響不大。可你身邊的同學不一樣,他們人生的根基、未來的路,大多還要靠著高考分數,你不能耽誤人家。你沒辦法為別人的人生負責,這點分寸一定要注意。」

  「嗯。」張駱點頭。

  本來,張駱並沒有打算跟任何人說海東一中來挖他的消息。

  這種事情總是很容易引起一些議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莫名其妙的,第二天,他一到學校,尹星月就跑過來問:「張駱,你要轉學去海東一中嗎?」

  其他同學還都有些驚訝和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張駱直接搖頭,「沒有啊,你聽誰說的?」

  「我聽我海東一中的同學說的,說好像他們學校的老師想要把你挖過去,都來人找你了。」尹星月詫異地說,「難道是假的嗎?」

  「他們確實有人來找我爸媽了,但我直接拒絕了。」張駱說,「我在咱們二中待得好好的,去他們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幹什麼。」

  尹星月震驚不已:「真的假的?他們來挖你,應該提了不少充滿誘惑的條件吧?什麼保送名額之類的,沒有嗎?」

  「有是有—

  「」

  這話一出,周圍的同學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居然是真的!海東一中都來挖張駱啊!」

  「海東一中來挖張駱有什麼奇怪的,就張駱這樣的學生,全國最牛逼的高中來挖,我都一點不奇怪。」

  「就是,全國有幾個能做到張駱這種程度的學生啊。」

  「爸媽是院士都沒這個能耐。」

  「那張駱是靠自己做出來的。」

  班上同學的議論聲也沒壓低聲音,張駱都能聽見。

  看著同學臉上激動、羨慕、敬佩的神色,他不禁啞然失笑起來。

  好吧,確實,不知不覺之間,大家對他已經戴上了一層厚厚的濾鏡。

  話里話外,都是對他的維護。

  周恆宇忽然來到張駱身後,一把拍拍張駱的肩膀,順勢摟著他的脖子,對著尹星月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驕傲,說:「張駱怎麼可能拋下我們去海東一中,你也真是的,被人忽悠,他在這裡有我們這麼多小夥伴,他去海東一中的話,電子刊怎麼辦?視頻欄自怎麼辦?」

  「他在海東一中一樣可以組建團隊啊。」有同學說,「肯定很多人願意加入。」

  「呵,他在海東一中找的那些人,能有我們這麼靠譜嗎?」周恆宇非常驕傲地拍拍自己胸脯,「就我這種從小跟張駱一起長大的,誰有我懂張駱在想什麼?」

  張駱斜眼看著周恆宇,嘴角抽了抽:「————」

  什麼時候,周恆宇這麼懂他了?

  行吧。

  確實也是。

  張駱不覺得海東一中的學生就能比周恆宇他們更讓他願意一起並肩作戰,張駱也不覺得海東一中的學生,就能比李妙妙、尹月凌這些人優秀到哪裡去。

  最重要的是,海東一中有人像莫娜她們那樣有著百分之百的熱情去搞Cosplay嗎?

  海東一中,有江曉漁嗎?

  拉倒吧。

  往哪裡走很重要,跟什麼人一起走,同樣重要。

  然而,很快,大家就發現,海東不止海東一中一個高中來挖人,他們來徐陽市二中挖的,也不止張駱一個人。

  李妙妙也被挖了。

  除了李妙妙,還有劉富強。

  李妙妙被挖,是許老師在班上說的。

  「昨天,有海東的高中去找了我們班妙妙的家長,許諾了一些看上去很有誘惑力的條件,想要把妙妙吸引到海東去上高中。」許水韻說,「我猜班上應該不止妙妙一個同學家里被海東的高中來找過,就像張駱,之前海東一中就找過他父母。作為班主任,我其實也明白,海東的高中確實比咱們徐陽二中更優秀,更厲害。我也不會直接阻止大家,讓大家不要去。」


  許水韻笑了笑。

  「但是我需要提醒大家一件事,那就是任何一個高中,資源都是有限的。再厲害的高中,也不可能壟斷任何一所大學的資源。」她說,「當他們跟你們談條件的時候,你們一定要長個心眼,就像張駱接到海東一中的邀請時,他們許諾的條件,都有前置條件,要求張駱考到年級前一百,或者年級前十。大家心中一定要想清楚,這些前置條件,是否做得到。不要在高考之前,還給自己設置更多的壓力。」

  班上安靜著,大家都沒有說話。

  張駱心想,真是到了高一結束、快要文理分班的時候了。

  優質生源也開始被瘋狂爭搶了。

  「無論是張駱,還是妙妙,都選擇了拒絕他們,留在咱們徐陽二中。」許水韻笑,「作為班主任,我還是挺驕傲的,大家如果有什麼困惑,不解,都可以直接找我聊,我隨時都在。」

  許水韻說完這番話以後,下課鈴就響了。

  同學們紛紛起身活動,議論著剛才的話題,彼此詢問有沒有接到電話。

  實際上,一個班會接到這種電話的學生,屈指可數。

  這個時候,劉富強有些猶豫不決地回過頭來,臉上帶著幾分糾結和為難,小聲開口。

  他說:「其實海燕中學也來找過我了。」

  海燕中學也是海東的名校之一。

  張駱點頭,問:「他們給你開什麼條件了?」

  「他們提出來,給我每年五萬獎學金,只要我轉學去海燕中學。」

  「嗯?那他們開了什麼前置條件嗎?」張駱問。

  劉富強點頭,說:「要求我需要一直穩定在年級前五十名。」

  張駱恍然。

  「海燕中學比我們徐陽市二中的成績還是要好一些的。」張駱說,「如果你沒有穩定在年級前五十,這個獎學金就拿不到了?」

  「看平均排名,要是沒有穩定在前五十,就拿不到。」劉富強說。

  張駱:「我們學校應該也給你開了獎學金吧?」

  「給了。」劉富強說,「不過,學校主要是免了我的學雜費,獎學金不多。」

  「多少?」

  「每個學期兩千。」

  「那確實不多。」張駱說,「你自己怎麼想的?」

  「我————」看劉富強這個樣子,張駱就意識到,劉富強肯定是心動了。

  沒辦法,對於捉襟見肘的人來說,錢太重要了。


  他們沒法幾底氣十足地說,他們不需要這個錢。

  張駱說:「我建議,你要不去找許老師聊聊,講實話,海燕中學給你開獎學金的條件,還設置了前置條件,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我覺得這不夠讓你離開一個熟悉的環境.

  去一個陌生的高中重新開始。你適應那邊的學習環境嗎?你適應那邊的節奏嗎?這都是未知數,尤其是海燕中學年級前五十名,競爭壓力可比徐陽市二中大多了,你能穩定嗎?每一次考試都成了高考,壓力越來越大,你後面還有兩年才高考呢。」

  張駱所說的話,也確實讓劉富強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點點頭。

  「你在徐陽市二中,以你現在的狀態,還有你進步的速度,基本上就是衝刺振華大學和玉明大學的種子選手,沖不上去,國內前五的高校也是保底。」張駱說,「到了海燕中學,一切都不好說,比起五萬元的獎學金,我覺得大學才是最重要的東西。你跟許老師聊一下,許老師也會把這個情況反映過學校的,說不定學校也會願意給你漲一漲獎學金。」

  劉富強點頭,「好。」

  海東那邊的高中來學校搶學生這件事,成為了最近這段時間最讓人心中動盪的一件事O

  連張駱自己都有些感觸。

  恰好,《徐陽晚報》金秀編輯又一直在問他,什麼時候寫新的專欄文章。

  張駱突然就來了靈感。

  他直接寫了一篇《分岔路》為題的文章,講這段時間自己和周圍所發生的事情。

  文章一經發表,卻引起了莫名的轟動。

  —海東這些高中也太過分了!把地方高中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優秀學生挖走,壟斷優質生源,完全是破壞教育公平!地方高中辛辛苦苦培養人才,最後卻被他們摘了桃子,以後地方高中還怎麼發展?

  說得太對了!學生不是商品,不能被這樣買賣!那些海東的高中能提出來具有誘惑性的條件,但這些被他們挖過去的學生,他們真的能用心保護好、培養好嗎?說不定只是把他們當成提升升學率的工具罷了!

  作為海東高中的學生,我更不爽!明明自己好不容易考到了年級前列,學校還要從外面挖來一些競爭對手,搶奪本來已經到我們手上的資源、老師的關注,這對我們公平嗎?

  ——這種現象確實應該被好好管理一下!太亂了!各個地方的優質生源都被海東的高中挖走,長此以往,只會造成教育資源越來越不均衡,地方高中越來越難生存!

  —一張駱寫的是他們同學面對這些邀請和選擇時的彷徨,事實上,這何嘗不是教育界每一個人的彷徨?大魚吃小魚,小魚吃小米,地方高中在名校的擠壓下,真的太難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張駱料到自己這篇文章會引發一些討論,但沒有想到,會直接引發地震。

  在岳湖這個地方,仿佛一層窗戶紙被捅破,突然間,海嘯般的議論群起而攻之。

  全都對準了海東那些高中。

  其他地級市高中同樣面臨這個狀況。甚至,大家都是苦此事久矣。

  喧沸滔天。

  張駱這篇文章,反而已經不重要了。

  陸拾給張駱打電話,笑著說:「你這真的成筆桿子了啊,寫一篇文章,就轟動一篇,我們在玉明都看到很多評論文章在說這件事了。」

  張駱:「這種事情————太普遍了。」

  確實太普遍了。以至於後來其實各個地方都出台了政策,限制這種現象。

  這個年頭,這種事情還會非常普遍地發生,但是到了五年後、十年後,基本上都被杜絕了,只有極個別的個例。

  張駱倒是沒有想要去做戳破這件事的第一根針。

  可是,事情確確實實就發生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想寫,有表達的欲望,又有渠道,憑什麼不寫呢?

  陸拾說:「這篇文章,我也準備放到你的單行本里了。」

  「好。」

  「但是,小駱,你寫這篇文章,也要小心,你肯定是觸動了一些人的蛋糕了,尤其是對海東那些高中,他們都是靠著這種吸血」的方式,把全省最優秀的學生都匯聚到他們那裡去,去確保自己的地位。現在輿論這麼大,教育部門肯定會出手限制、加強管理的,他們未必能那麼順利挖人了。」

  「我會小心的,還好,我不是海東人,我是徐陽人。」張駱說。

  《徐陽晚報》能這麼塊地把這篇《分岔路》刊登出來,除了他自己本身的名氣和影響力,張駱就不信,沒有徐陽本地的推動。

  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學生被挖走那麼多,徐陽教育界的這些人都不惱火?

  張駱在徐陽一天,徐陽就不會讓他被針對。

  更何況,張駱還真不覺得,在這樣一個時代,以他現在的公眾影響力,有人會為並非私仇的「公事」而做什麼。

  正這麼想著呢,張駱就在自己微博私信里看到一條消息:你自己不願意去海東讀高中,有人想去!對於小地方長大的孩子來說,你以為他們還有別的機會去更好的高中讀書嗎?你自己是成名了,成為反抗不公的英雄了,那些家境貧寒的學生,他們改變自己人生的機會,就被你這麼掠奪了!

  張駱看到這段話,腦子都轟得一下懵了。


  哈?!

  張駱一時陷入了沉思。

  一張駱並沒覺得自己寫這篇文章,有任何問題。

  他只是在思考,這件事對於像劉富強這樣家境的學生來說,是不是確實被掠奪了一次改變人生的機會?

  但想來想去,張駱就想不通,憑什麼這麼說?

  他們能夠被海東高中看上,就是因為在自己高中已經考出了成績,進入了大家的視線。

  他們在自己的高中,就已經擁有了改變自己人生的成績。

  憑什麼要去海東的高中才叫改變?

  是,海東的高中確實更好,可是,競爭壓力同樣更大,尤其是,這種被挖過去的情況,面臨的壓力能和普通學生一樣嗎?

  張駱當然也知道,是,一定會有學生被挖過去之後,在更好的平台,獲得更好的發展。

  可也一定有學生被挖過去之後,面臨前所未有的競爭和壓力,泯然眾人。

  張駱沒有打算回應這個人。

  他只是要理清楚自己的內心,理清楚他的想法。

  這場「動盪」,一直持續到六月。

  《少年》六月刊上市發售。

  《無靈少年(上)》發表。

  張駱提交了自己的分班意向表。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理科。當然,按照之前溝通好了,後面高二,他會被分到實驗班,許水韻擔任班主任的實驗班。

  班上突然就被一層離別的氛圍所籠罩。

  高一即將結束,他們382班也將分開了。

  周恆宇選了文科,許達選了理科。而周恆宇大概率會跟張駱一樣,去實驗班。這是他主動去找許水韻說的,他不想去普通的文科班。

  只不過,現在年級關於實驗班的挑選標準還沒有出來。李坤他們到底準備怎麼組建這個實驗班,只有一個大致的選擇範圍,比如早早決定好要去參加藝考的江曉漁,比如張駱,比如接下來會承擔Li站視頻欄目和電子刊重點任務的周恆宇、原思形。

  而尹月凌和李妙妙,她們會進入常規的理科班和文科班。

  張駱也不會同意她們來實驗班。

  講實話,一個未來的文科狀元,一個未來的振華、玉明的學生,張駱可不想真的影響到她們最後的高考結果。

  只不過,她們都堅持要繼續留在團隊,做她們原本就在做的工作。

  「就算不做你這個,我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學習,我又不是個學習機器人。」李妙妙吐槽,「你別一副我們就一定會被影響成績的樣子,我們自己做的決定,我們自己負責。」


  這兩個女孩,一個比一個主意大,張駱早就領教過了。

  六月底,張駱正在策劃暑假的事情,忽然,他接到翁釋的電話,翁釋約他中午在學校外面吃個午飯。

  「跟你吃個飯,我就要走了。」翁釋說。

  餐廳外面,路邊香樟樹灑下濃蔭。

  張駱問:「翁釋哥,你去哪?」

  「央台。」翁釋笑了一下,說。

  張駱露出震驚之色。

  「啊?!」

  翁釋說:「下一步,我得到作為央台記者,被派駐到國外待一年了。」

  張駱恍然大悟。

  「好牛啊。」他說。

  翁釋聳聳肩膀,「也是家裡托舉,跟我自己沒多大關係。」

  「才不會,你在《徐陽晚報》幹得這麼好。」張駱是知道翁釋平時工作有多努力認真的。

  「幹得好就是個門票。」翁釋笑了笑,「當然,也是關係不夠硬,才需要額外買門票,反正,回頭你應該是來玉明讀大學吧?回頭等你在玉明讀大學的時候,我肯定回國了,到時候在玉明見。」

  張駱點頭。

  「那是一定的,翁釋哥,你要去哪個國家?」

  「暫時不知道具體的安排,我反正就聽他們的安排唄。」翁釋聳聳肩膀,「你接下來在《徐陽晚報》,該怎麼幹就怎麼幹,也不用顧及我了。」

  「我————感覺你不在,《徐陽晚報》也沒有人會幫我兜底了。」

  「那也不會,主編其實欣賞你的。」翁釋說,「金秀現在也算負責任,這個專欄,某種程度上,已經超出了我一開始的設想,甚至超過了所有人的設想,你這大半年來寫的文章,產生了遠超預計的影響。我想,《徐陽晚報》為了你的這個影響力,也會把你當台柱子」一樣保護的。」

  張駱:「但願如此吧,但是,你不在,總是不一樣的。」

  翁釋笑,「得虧我知道你有喜歡的女孩,不然我都懷疑你在暗示我什麼呢。」

  張駱傻了眼:「————」

  翁釋抖了抖眉毛,「開個玩笑。」

  張駱:「我一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翁釋:「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聲。

  「那,翁釋哥,你去央台以後,尤其是去國外以後,你還能繼續幫我們寫稿子嗎?」

  張駱問。

  「孤舟蓑笠這個筆名,先保留著吧,你們年級主任的那個專欄,我已經寫得差不多了,回頭我一次性交給你們,你們慢慢發。」翁釋說,「其他的採訪專欄,我短期內肯定做不了了。」


  「行。」張駱點頭。

  「說不定我到國外以後,人身地不熟,很孤獨,創作欲爆棚,我寫點別的東西給你投稿。」

  「行!」張駱笑了起來。

  李玫離開了徐陽,謝小陽離開了徐陽,翁釋也要離開徐陽了。

  必須要承認,一座三線小城市,確實留不住優秀的、有才華的人。

  大家為了自己的發展,都會去到更大的城市,更大的平台。

  張駱回學校的路上,看著周圍的景象。

  這是在十五年以後也不會有多少改變的景象。

  確實,徐陽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陷入停滯了。

  可是,這裡仍然是他的家鄉。

  張駱也由衷地熱愛著這片土地。

  他永遠記得自己在玉明工作,壓力大到無法入眠的時候,他總是會回想起在這座小城的童年時光,想起那些在香樟樹下奔跑的日子,想起校門口的炒飯、炒冰、熱狗,想起平煙里的鍋餃、油條、豆漿,想起那些漫無目的的閒逛時光。

  這是一座註定要離開的城市。

  這也是一座註定無法離開的城市。

  張駱回到學校,心中湧現出一股無法形容的感受。

  一種青春期的物哀之感。

  或者說,常常被人說到的,所謂老氣橫秋的低落情緒。

  人永遠在往前走的同時,就把很多的東西遺落在身後了。

  這一刻,張駱忽然就很想寫一個故事,和奇幻無關,和懸疑無關,和愛情也無關。

  這個故事,就發生在一個叫徐陽的城市,開始於一所徐陽的中學。

  一「寫個專欄吧,你在電子刊開個專欄。」尹月凌毫不客氣地說,「你不能總是把你的文章給《少年》雜誌和《徐陽晚報》,卻不給電子刊寫文章。」

  原思形馬上跟著加入了「批鬥大軍」,說:「就是,你是執行主編,正好,你想要寫一個徐陽為背景的故事,但又擔心沒有主線,寫不成一個完整的、起承轉合的故事,挺好,這不就正好是最合適寫成專欄的文章嗎?」

  張駱都懵了。

  他原意是想要跟大家說一說他這突如其來的感受,獲得朋友們的安慰,結果—

  周恆宇也拍拍張駱的肩膀,說:「確實,電子刊很多人都在問,為什麼很少發表你的文章,明明你是執行主編。」

  張駱:「————」

  江曉漁平時很少在這些事情上面開口「添亂」,但這一次,她也笑著說:「你正好有這麼多的心情想要表達,有一個專欄,一個固定的樹洞」可以讓你去抒發你的心情,正正好。」


  張駱無奈地笑了。

  「好吧,好吧,我寫。」

  原思形:「可以,對了,畢業季這個欄目也已經開始發布文章了,何衛東那邊從他很多學生作者朋友那裡收到文章,投稿郵箱裡也有不少,我們商量了一下,我們想要對這個欄目做一個百元大賞」的設置,每周由讀者們評選出一篇最佳作品,額外疊加五百元的稿費獎金,可不可以?」

  張駱聞言,直接點頭,「當然可以。」

  「現在基本上每天都會刊登一篇畢業季」欄目的文章,大家的反饋也很熱烈。」原思形說,「尤其是一些暗戀故事,已經出現好幾篇在公眾號閱讀量突破十萬的了,大家還是很愛看這種故事。」

  張駱點頭,忽然想到什麼,說:「對了,這種爆款文章,其實可以試著推一推影視改編的事情,我去跟秦放哥聯繫一下,看看能不能擬一個影視版權代理的合約,跟他們簽一下,然後,請秦放哥一起幫他們推影視改編權。」

  「這也能推?」原思形有些意外,「這種故事,長的也就是兩三千字而已,這能拍成影視劇?」

  「當然。」張駱說,「只要是一個好故事,就能推。很多影視版權,受限於原作篇幅就不長,可能就幾萬甚至十幾萬的授權價格,雖然跟上百萬的那種價格沒法兒比,可對作者、對我們來說,如果能賣出去,也是一筆收入,最重要的是,影響力。我們電子刊刊發的文章,都能拍影視劇。這種大眾印象是很給我們電子刊加分的。」

  「確實!」尹月凌馬上點點頭。

  原思形忽然想到了什麼,等人散了以後,她小聲跟張駱說:「我在網上寫的你和江曉漁的故事,有影視公司來找我買版權了,他們想要改編成影視劇,不過我給拒絕了。」

  張駱驚訝地問:「啊?你為什麼拒絕?」

  「這一拍,大家不就都知道是在說你們兩個的故事了。」原思形說,「算了算了,我得給你們倆保密,我也沒有想到我寫的那個帖子會那麼火。其實已經有人在評論區猜是你們倆了,只不過我模糊了很多的關鍵信息,又往裡面做了很多虛構的內容,大家才不那麼確定。」

  張駱點點頭,說:「其實,你現在不賣也是正確的。」

  「為什麼?」原思形不解。

  「短則三年,長則五年,影視劇版權的價格會翻好幾倍。」張駱說,「所以,這個版權,你完全可以留在手裡,留到市場行情漲起來以後再賣。」

  原思形聞言,「那你為什麼現在都賣了?」

  「一是現在賣了,如果有成功的改編作品,等到市場行情上漲的時候,我的其他作品價格會上漲得更厲害。」張駱笑,「二是黎志和導演改編,什麼時候版權金都不會太高,所以沒必要等。三是我持續在創作作品,很多時候,作品賣了,很大概率不會改編,等到授權期一到,我又可以賣第二次、第三次,多賺好幾次版權金,何樂而不為。」


  「那你讓我不要賣。」

  「你就寫了這一個故事。」張駱說,「那你還不奇貨可居一點?」

  原思形嘶了一聲。

  「你說得也是,我應該多寫一些故事。」她說,「我現在在那個論壇,粉絲那麼多,不多寫一點,可惜了。」

  「要不,你用那個ID名做筆名,到我們電子刊來開專欄?」張駱說,「你別光說我不寫,你自己不也不寫嗎?」

  「我寫什麼啊,我在論壇粉絲多,出了論壇,誰都不認識。」

  「那你到電子刊來開專欄,不就可以把論壇的那些粉絲轉化為我們電子刊的讀者了?

  「張駱問。

  原思形瞪著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張駱:「不要只對我提要求。」

  原思形:「————」

  原思形:「問題是,寫什麼呢?」

  「你想寫什麼寫什麼。」張駱說,「你不是有很多想要寫的東西嗎?」

  原思形:「我只是口嗨,其實沒有。」

  「那你就自己琢磨吧。」張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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