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士為知己者死
遊戲開發，在外人看來，很神秘對吧。
但其實這玩意兒自始至終都沒變過。
那就是你產生了一個點子，好比你想玩滾鐵環，於是用鐵絲做了一個。
只不過電子遊戲，用的是計算機和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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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到如今，一個點子已經不再讓製作人和玩家滿足。
所以很多個點子，就需要很多人，很多個部門來實現。
所以這就相當於一條流水線，為了產出一個產品，各個部門之間必須相互配合，做好自己該做的工作。
才能推進這個龐大的系統性工程，往前挪動一點點。
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蘇硯承的項目管理經驗並不豐富。
於是在一開始原型開發的階段，星漢內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磨合。
每個組，每個員工之間，都發生過不小的摩擦和矛盾。
也許是某人不該出現的失誤，便導致整個後面的工作受到影響，以至停滯。
但這就是現實，初次嘗試，沒有人會不犯錯。
哪怕是蘇硯承。
但關鍵的是，你能不能從錯誤中吸取教訓。
還有……你能不能克制情緒，在最糟糕情況下，做出最理智的抉擇。
1月下旬的某天。
「抱歉，社長，我以前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我以為這是個BUG！」
程序組的成員，在出現了重大的失誤，導致今日進度再度延期後，在蘇硯承的辦公室里深深鞠躬。
渡邊冷著臉，在一旁用像是看死人似的眼神盯著他。
蘇硯承用力揉了揉眉心，沉默很久。
「在工作報告裡詳細說明，並寫入員工手冊和準則之中，確保其他員工和以後的員工都不會再犯。」
這員工沉默很久，抿下嘴唇，用力鞠躬
「……謝謝你，社長！」
2月中旬。
和項目進度表的預期相比，星漢的進度，晚了整整半個月。
可當所有人看見真正可以遊玩的，真正3D的原型時。
每個組的每個人，都緊緊盯著屏幕，並集體陷入一種奇怪的情緒中。
從一開始，蘇硯承跟他們坦白，舞台上的演示只是視頻。
他們是有點氣憤的。
可當他們經過長達一個多月，看不見盡頭的工作後。。
眼睜睜看著《邊緣行者》這個項目，從最早期只是蘇硯承白板上的幾句大綱、幾張人設草圖、龐大的遊戲設計……
逐漸被他們打造的「碎片」，慢慢拼成了一個可玩的雛形。
看見一個3D角色真的在操控中行走，第一次觸發劇情對話，第一次和簡陋純白的世界進行互動……
一種強烈的滿足感，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填滿了每個成員的內心。
然後，蘇硯承在會議桌的盡頭用力鼓掌。
不僅沒有責備和埋怨他們，在這些時間裡犯下的錯誤，反而認可了他們所有人的貢獻。
某種類似化學反應般的質變，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
2月末。
東京世田谷區，下北澤，傍晚。
星漢二號基地的辦公室里，沒有打卡聲，沒有下班提醒。
辦公桌上是堆積的設計稿，代碼的列印件。
開發機轟鳴，鍵盤敲擊聲和紙幣書寫聲交織。
工位上的每個人都神情嚴肅，埋首於工作之間。
程序組。
渡邊雙眼通紅，指尖擊打鍵盤，翻飛出殘影。
片刻，屏幕上進度條百分百。
他立馬抽出軟盤，順手就往對面的美術組丟去。
「貼圖插件的BUG全部修復，記錄一下，這是該插件的1.3版本！」
「美術組收到！」
新海誠抬手接住軟盤，大聲回答。
隨即立馬放下畫紙和畫筆，將軟盤插入開發機中，點亮屏幕，繼續展開工作。
夜之城街區在他的手中，按照畫紙上的模樣，一點點成型。
「瑞貝卡的3D建模晚上九點可以導入嗎？」程序組有人大喊。
「八點半！」武內崇回應。
「很好！」
「武內，這二十個三國角色搞定，你可以開始改圖了！」理察提著公文包進來，往美術組的桌上丟下一沓文件。
武內崇：「……」
程序組的成員看向武內：「要不，明早？」
武內崇看了一眼牆上時鐘，已經七點十五了。
他搖搖頭：「不，八點半！」
在離兩組最遠的角落，兩桌湊一對。
桌上刪掉的廢稿幾乎堆成小山，老虛和蘑菇頭挨著頭。
正低聲爭執著某個支線人物的結局，是應該乾脆的死亡，還是應該殘廢的活下去。
蘇硯承從辦公室里推門走出，神情一詫。
雖然沒有人抬頭看他，但他看了眼時鐘。
還是猶豫半秒，又回到辦公室里，重啟開發機。
嗯，員工都不下班，他這個老闆怎麼好意思下？
......
3月。
所有人已開始沉浸在一種近乎狂熱的工作氛圍之中。
有時，蘇硯承走在工位間，想說讓大家休息，但立馬迎來的就是反駁和抱怨。
有時，蘇硯承會讓武內崇和新海誠不要對某個義體和小巷的細節那麼糾結。
反正玩家到時候玩起來，也不會細看的。
但兩人的回答完全一致。
不，就要畫，不讓畫我就離職！
蘇硯承會開玩笑地威脅：但我付不起你們加班費啊。
兩人答，不要你的加班費，你讓我畫出來就行。
蘇硯承再威脅，信不信我把你們開了去找外包？
兩人答，那你找的外包里也有我！
蘇硯承：「……」
跟他倆類似的還有腳本組。
老虛和蘑菇已經完全沉浸在夜之城之中了。
整天腦子裡都是各種資本壓迫下的悲劇故事。
恨不得路過的狗，都給它寫一個幾萬字的背景故事。
而就在這樣的狂熱中，之前欠下的半個月進度。
已經全部趕上，並開始超越。
......
4月。
蘇硯承月度會議上，提前告知了預算見底的消息。
《三國殺》那邊，理察剛剛取得了美術版權，正在聯繫廠家印刷，正在和角川書店溝通出版的事項。
就算要回款，至少也要等到六月份。
所以要是科樂美和卡普空的授權費還沒有到帳。
那麼接下來的兩個月，蘇硯承將無力支付他們的薪資和待遇。
但無人在意。
不少人都站出來發言。
只要別開除他們，只要讓他們繼續開發《邊緣行者》就行。
此後，蘇硯承每天工作到凌晨，都能看見工位上睡著的新海誠。
後來添了幾張床，哥幾個直接家都不回了。
每天的辦公室里，咖啡味、紙張油墨味和機箱的熱氣混合。
整間公司，隨後都被一種「為藝術獻身」的激情和純粹所充斥。
蘇硯承也不強迫他們下班了。
隨便你們吧……
4月中旬。
蘇硯承動身前往京都動畫，確認動畫製作的進度。
同時親自向京阿尼的人保證外包的費用過幾月就到帳。
但其創始人，八田陽子女士卻溫和地表示了。
讓他不必著急。
哪怕等作品發售以後，再回款也行。
「……」
蘇硯承這就不懂了。
有你這樣的乙方嗎？
他當面就問了：「不是，怎麼你和我的員工都一個樣？」
八田陽子女士笑了笑，道：
「也許是因為，我們都知道，自己正在參與創作的，將是一部偉大的作品。」
「尤其對創作者而言，薪資是暫時的，但是能有幸參與一款改變行業的作品，卻是永恆的。」
「同時我們不是在製造一個產品，而是跟隨著你，去創造一個世界！」
「所以想想看吧，蘇硯承君。」
「能被你這樣曹劉般的明主認可，還能實現自我的價值，能去創造一個宛若真實的世界，更能夠與偉大的作品一起留名史冊……」
「這些，還不夠嗎？」
......
5月。
《邊緣行者》進度超前完成，正式進入測試階段。
星漢與角川書店達成合作，將於各大書店發售全新三國類桌遊《三國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