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下修醜態(3k)
第104章 下修醜態(3k)
葫蘆巷子並不長,黑折三人很快就走到目的地。
是座尋常的小院。
門前的對聯褪色發白,露著發黑的漿糊,老式木門粗糙又開裂,四角包著鐵,表面發黑,兩位門神的畫像被人撕掉腦袋,只剩下舉著武器的無頭身子,披甲執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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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門縫,依稀可見門後掛著一個娃娃。
「下修鼠老三前來覲見!」
木門嘎吱」一聲,自行開啟。
門後的娃娃不知何時落地變成個歪歪扭扭的小孩,四隻長手扯著木門向兩側拉開。
它的頭轉了一圈,六隻眼睛掃視門前的三人,確認無誤,便自個伸手拽住天花板的繩子把自個吊起來。
頭一歪,轉眼又變成個醜醜的小布偶。
「上修手段,果然玄妙。」
鼠老三感慨道:「似我們這些下修,最多養幾條惡犬來看門,真遇到事,恐怕連凡俗武夫都擋不住。」
「這血偶卻是兇殘的很。」
「若是生人誤闖,不識門路,轉眼就會被這血偶剁成幾段,拖到上面去吃了」
。
黑折頗為忌憚的朝上望了一眼,不敢接話。
他原本準備直接推門進來。
卻被鼠老三攔了一下。
若是沒攔,恐怕這會他已經掛在上面了。
故弄玄虛。」槐序操控著第三人,不屑地冷哼。
什麼破爛玩意,也供起來當個寶貝。
等會就給它薅下來。
黑折和鼠老三卻顯得越發恭敬,對著上面的娃娃拜了一拜,跨過高高的門□,走進院內,也不敢再胡亂言語。
槐序也跟上。
等到三人全都進去,木門嘎吱一聲合攏。
娃娃忽然動了一下。
一隻手把它摘下來,換了個方向,讓它面朝院內,而後又重新掛上去。
娃娃的兩張嘴,笑的越發邪惡,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
院子唯一的正門就這樣被堵死了。
槐序還不忘給安樂教學:「滅門務必要乾淨利落,確保一個不漏。」
「所以得給他們留下一條看似是生路的死路。」
「等到內部生亂,會有人想從這裡逃走。」
「然後,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院內這會已經聚起來幾個人,各自在不同的方位坐著,主位是個人立而起的黑貂,四肢短,身子細長,黑褐色的毛髮,明明是獸類,卻披著一件奢華的袍子,點綴著各種小掛飾。
它便是烏山來的妖怪。
鼠老三這夥人的領頭者。
一進院內,眾人便向他們投來目光。
鼠老三先領著倆人向黑貂行禮問候,又問候過幾個同道,也在院裡找個地方候著。
隔了一會,又進來幾個人。
黑貂扶著太師椅站起來,後爪踩地,兩隻前爪略一抖袖子,變化成長長的人手,再往前走了兩步,後爪踩進一雙布鞋裡,兩條腿也變得粗壯,細長的身子漸漸變得健壯。
有了幾分人樣。
它圍繞著院子轉了一圈,審視著院中的每個人。
忽的一嘆氣:「這事,不簡單啊。」
「提人的是三山,催債人赤蛇的部屬,姓田的被直接帶去西坊,後面又去了北坊,現今在一家旅館住著——幕後是何人將他贖走,卻是不知。」
它油綠的眼瞳凝視著灰折,又掃過院內的其餘幾人。
這些人都是田師傅收的徒弟。
分了利,談攏了價錢。
如今人卻沒了。
鼠老三站出來,朝著黑貂一拱手,講道:「今日動用關係查過,有人見姓田的和燼宗的信使去過一家成衣鋪子。」
「兩個信使都是北坊的人,住在同一條街上。」
「燼宗的人?」
黑貂眼神閃爍幾次,掃視一圈,見一眾人都沒什麼反應,忽然笑道:「區區一個信使,也敢動我們的人?」
「估摸著又是個的蠢貨。」
「可是,催債人為何會幫他們?」
「幫就幫!」
有人說道:「難不成還能一直護著那老東西?」
「只需如法炮製,再來一次,不就妥當了?」
「至於那信使,倆初級信使算個什麼東西?敢動我們的貨,非得弄死他們!
」
「你們,又作何想?」黑貂聞聲滿意的點點頭,視線又掃過這些人。
卻見幾人面面相覷,無人說話。
僅有一人站出來。
嗓音洪亮:「願為大人分憂!」
「那初級信使不過是初入修行,又怎能與我等邪修相比?」
「至於那帶隊的信使,聽說也不過是個整日自怨自艾的笨鳥,完全不值得懼怕!」
「既然已經探明來路,不若今夜就去殺了他們!」
「我願為先鋒!」
鼠老三一看,暗罵了兩句。
這什麼好處都還沒許諾,怎麼有傻子自個跳出來?
往前也沒見有多積極,今日怎的變了性子?
真是練功出岔子?
練成癲子了?
灰折也有些詫異,暗戳戳的瞧了一眼鼠老三,又看看其他同僚,懷疑自個是不是漏聽了什麼東西,怎麼黑貂剛說完話,這個素來喜歡抬槓的玩意就附和著跳出來了?
「好好好。」黑貂倒是很高興:「你這下修倒也有幾分眼力,不似這群酒囊飯袋的東西,整日只圖個吃喝享受,一到正事,各個都磨磨唧唧,也不說主動出來領命。」
「說吧,你圖個什麼?」
「我們烏山的妖怪,不似你們人那樣吝嗇,願意掏力氣去幹活,自然得分潤獎賞。」
「講講吧,你想要什麼?」
「我什麼也不圖!」那人振振有詞:「所謂邪修,就是要求個念頭通達,就是要踩著旁人的頭往上爬得更高,只會貪圖享樂的酒囊飯袋們,一輩子也只能是低賤的下修!」
「我主動請纓不為別的,只想搏個機會!」
「願來日,不當下修!」
灰折和鼠老三等人黑著臉,想罵又不敢說出口。
往日就看這人不爽。
這會裝什麼清高?
大家都在廝混,就你一個人想往上爬,想進步了?
改天非得弄死你!
「你這————?」
黑貂忽的一轉身,狐疑的審視一番,見那人站得筆直,氣息與形貌均與往日相同,沒發現什麼問題,便感慨道:「倒是轉了性子,有了幾分血性,也算是個可塑之才。」
「這樣吧,我做主,若你能把事情辦的利落,賞你————」
「一件法————法丹。」
「百人丸。」
有人沒忍住偷笑了一聲。
這妖怪也就嘴上慷慨了。
所謂百人丸,聽著唬人,其實就是培元丹的變種,拿人練出來的玩意。
吃多了還容易中毒。
黑貂突然一抬手,指尖射出一道飛刺,當場就把那人的喉嚨釘穿。
鮮血湧出,發聲者捂著喉嚨癱軟在地。
陰影里爬出幾隻壯碩的惡犬,把人拖進屋內,隔一陣丟出來幾件血淋淋的遺物。
「下修。」
黑貂冷哼:「上修說話,你還敢偷笑?」
它也覺得面上掛不住,又許諾把那人的遺物賞出去,再額外添上兩門好用的戲法。
主動請纓的人也不畏懼,始終維繫著一副質樸」的笑容。
見黑貂再次投來目光。
他便說:「我還有個請求。」
「你說。」
黑貂揚揚下巴:「只要合理,都能應允。」
那人掃視一圈,笑道:「我本事微薄,若是一個人去,事情說不定辦的不夠利索。」
「還請大人再差遣幾人,陪我一道過去!」
「其餘諸位便在這裡等著,我過會就能將那兩個信使的人頭送來!」
黑貂略微一想,覺得這倒也合理。
它出手點了兩個人,吩咐道:「你,還有你,跟著他去一趟。」
被點到的倆人望了望地上的血跡,不敢推脫,只得苦著臉走出來,跟在那人身後一道出門。
三人剛出去沒多久。
忽然聽見外面接連兩聲慘叫,半隻斷手飛進院內,半截人哀嚎著爬進來。
「有邪魔!」
他僅剩下上半截身子,拖著一路往裡爬,身後留下長長的血跡。
一邊爬,還在哀嚎:「外面有邪魔!」
「它,它,它進來了!!!」
黑貂嚇了一跳,全身黑褐色的毛髮都根根倒豎。
它選的倆人可都是好手,實力也夠得上標準級,修的又是陰損的招式,就是它對上,一兩招也拿不下。
怎麼三個人剛出門,轉眼只剩一個人回來?
這人還只剩半截?
邪魔?
什麼邪魔?
鼠老三暗暗叫苦:「這值夜人死了,沒人清掃邪魔,怎的讓咱們撞上了?」
「進屋了?」灰折嚇了一跳。
「哪呢?!」
院內的燈忽然熄滅,今夜無月無星,周遭霎時間便落入一片黑暗,只聽得慘叫聲和一陣陣怪異的長風,還有什麼東西正從外面以很快的速度爬進來,轉眼就來到面前。
黑貂不敢大意,轉眼就聚起一團團磷火。
火光忽然轉盛,小院裡的青石板和眾人的面貌都被藍綠色的光照亮。
最先爬進來的半截兒人已經不動了。
趴在地上,像是死去。
可主動請纓的那人,和另外一人,卻站在眾人面前,冷著臉,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這不是沒死嗎?!」鼠老三勃然大怒。
「鱉孫,裝死嚇唬唬唬呼————呼?!」
「這啥東西啊啊啊啊?!」
卻見二人一陣痴笑,竟在眾人面前緩緩裂成幾段,屍骨里鑽出來兩個怪物。
「下修。」
槐序冷笑道:「來陪我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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