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皆殺(3k)
第105章 皆殺(3k)
陰天無月,院內僅有一團團藍綠色磷火照明,本以為已死的二人竟然又走回來,在眾人面前裂開,屍骨里爬出兩個怪物。
此等情景,便是黑貂也被嚇得不輕。
它一眼就認出此物來路。
此乃屍鬼。
人死之後,靈性被法術拘禁體內,汲走血肉生機,催化出屍鬼,以為僕從。
這等法門,可不是一般人能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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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學又難精。
便是烏山與吞尾會裡,精善此道的人也不多。
外面的哪是什麼邪魔!
分明是路過的上修!
「前輩,前輩!」
黑貂抽身急退,跳上房頂,慌忙行禮作揖:「誤會!誤會啊!」
「我乃烏山黑氏傳人,奉命在此歷練!」
「若有冒犯,求您寬恕!」
「來日定會賠禮!」
院內一陣紛亂,兩頭屍鬼嘶吼著到處撲咬。
眾人空有一身本事,卻不敢動手。
生怕觸怒上修。
安樂也被嚇了一跳,躲在角落裡,悄悄戳戳少年的肩膀,低聲問道:「槐序槐序,他們說有別的邪修前輩來了,我們要跑嗎?」
「這群下修說的人是我。」
「什麼?!」
安樂震驚的按住他的肩膀:「你居然是邪修的前輩嗎?」
「————我早就從良了。」
槐序拍掉按住他肩頭的手掌,沒好氣的說:「一群下修沒什麼本事,稍微漏點東西就能把他們嚇得雞飛狗跳,玩個屍鬼而已,又不是多難的玩意,看把他們嚇得。」
「怪不得是下修。」
當年他剛出道,就敢和各路人馬對著幹,誰來就踢誰,素來都是先手滅人滿門。
什麼邪修?
在他面前,全是沒前途的下修。
整天只會用下修思維,弄點下修的愚蠢把戲,耍狠都不夠狠,一點小伎倆都能把他們嚇尿。
真邪修從來不說自個是邪修。
畫鬼都比這幫人有含金量。
安樂依偎在他身邊,一會看看遠處的屍鬼,一會又瞧瞧身側的少年,升入標準級以後,夜影的效果有所增強,只要站在陰影里就能隱匿身形,還能看見使用相似法術的人。
這會正是無月的黑夜,他們哪怕站在平地上,不用專門的法術來偵測,別人也看不見他們。
女孩的眸子望了望院內的亂象,聞到諸般血腥氣。
又抬眸凝視著他。
似是在思索。
隔了一會,她忽然笑嘻嘻的湊近一些,在耳邊輕聲呼喚:「槐序。」
「幹嘛?」槐序不自在的往旁邊躲了躲。
「我相信你。」女孩篤定的說:「雖然手段很嚇人,但你的內心一定是個善良又糾結的好人。」
「————莫名其妙。」
槐序故意冷聲說:「我就不能是裝的好人嗎?明面上干好事,背地裡到處滅門,殺人,把別人全家都當作豬狗來殺,在人前還要裝成無辜的樣子,用兩個身份來做事。」
「等會我就要把你————」
「把你殺了。」
「不會的。」女孩全然把他當成信任的人:「如果你是壞人的話,根本沒有必要做那些事,不是嗎?」
「你沒有必要去給人船票,不需要幫人找回孩子,更不會一直這樣溫柔的幫我。」
「雖然嘴上總是厭棄自己,但你其實一直都是個很好的人。」
「我信任你,槐序。」
「————多話。」槐序別過頭。
他一揮手指,地上的半截屍體突然又嚎叫著爬起來,咬住一個人的膝蓋。
邪法就這一點不好。
風險高,還沒什麼特效。
別人都是抬手間風雨雷電齊發,耍起來一個比一個花哨。
到他這裡,怎麼看都邪門。
場面越大,反而越是邪性,任誰看了都覺得是邪魔外道,不走正路。
所以,這傢伙的腦袋瓜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整天說胡話。
「瞧見那個人沒有?」
槐序儼然是一副遊戲的態度,站在角落裡看著一群人被兩隻屍鬼追的上躥下跳,不停觸發各種陷阱,院內越發混亂,時不時就有人慘叫一聲,爆出一堆遺物。
他指了指躲起來的灰折。
淡淡的說:「交給你一個任務。」
「是什麼?」安樂問。
「把他殺了。」
槐序沒有去解釋為什麼。
他此行本來就是為了給安樂歷練,只是單純站著看,又怎能起到歷練的作用。
想分潤更多的劫氣,得出手參與才行。
兩人望向遠處。
「鼠老三,鼠老三!」灰折忽然捂著臉,痛苦的大喊。
「怎麼了?!」
鼠老三捂著斷掉的左手,剛甩脫一頭屍鬼,扭頭一看卻發現灰折跪在地上地上,彎著腰,垂首捂著臉,一滴滴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地上匯聚著一灘血泊。
「我的眼睛。」
灰折移開手掌,鼠老三當即嚇得嗆了一口唾沫。
原先只是隨口說一句話,卻不想竟成了真。
但見青年的臉龐上,只剩下空蕩蕩的兩個窟窿,原先的眼珠子卻不見蹤影。
血流了滿臉。
「你的,你的眼————呦我草啊!」
鼠老三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灰折的頭突然爆開。
不知什麼東西飛馳而過。
繞了一圈。
又射斷他一條小腿!
骨茬裸露。
疼的他差點一頭栽倒,剛剛穩住身形,就被迎面跳過來的屍鬼撲倒,一口咬住脖子。
院內的活人所剩不多。
黑貂在上方看的也有些急眼。
這些人雖說各個都只圖享受,也沒什麼大本事,乃是低賤的下修。
可他們好歹也算是它黑貂的私人財產。
轉眼就死了這麼多。
實在叫人心痛。
可藏在暗處的那人卻沒有絲毫回應,儼然把他們當成玩具來戲耍。
縱使報過名號,也沒有反應。
難道烏山的名號都不好使了?
還是說,那人知道它們烏山記仇,索性準備把它們全都弄死在這裡?
黑貂一時生了怒氣,大吼:「哪來的野修?連我烏山的名號都不認識?!我烏山乃是雲樓城妖鬼之屬共尊的魁首,惹了我們,真不怕我們族中的長輩報復?!」
「這雲樓城便有我們的人!」
「我若身死,定有長輩來尋仇!」
它吼完便現了本相,化作一頭體型碩大的紫貂,裹挾著藍綠色的磷火,自屋頂撲殺而下!
不過三兩下,便將兩頭屍鬼撕扯成幾段。
長尾一掃,亂象便被平定。
餘下亂竄的幾人也像是找到主心骨,紛紛聚到一起。
「下修就是下修。」
院牆上忽然顯出一道身影,黑衣黑髮,雙臂環胸,輕蔑的俯視著院內的眾人一妖。
是個少年人。
恍如傳說里的大魔,透著一股子邪性。
他抬起食指,向上一勾。
憑空有銀線生出。
纖細如蛛絲的銀線自指尖發出,貫穿地上先前死去的眾人,一股股血氣轉眼間就被汲走,只剩下乾癟的皮囊。
血氣匯入那人手裡的一把赤紅槍械。
化作一顆子彈。
由消耗血氣才能發動的法術,經由法寶的轉化所凝聚的子彈。
黑貂被這一手唬得不輕,剛抬起爪子,又落下,忌憚的後撤幾步,不敢輕舉妄動。
它想不通。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惹上這麼一位狠人。
派人出門。
轉眼只剩半截人回來。
人都死了,也沒法問他們到底發生什麼。
可是報了名號,對方竟然還是不理會,全然不放在眼裡?
在雲樓城廝混的邪修,聽了烏山的名號,不說嚇破膽,至少也會有幾分忌憚,不敢在明面上對著幹。
它們妖怪雖然不似吞尾會的勢力龐大。
卻也是記仇的性子。
惹上了以後,麻煩可是不少。
這人難道完全不在乎?
黑貂收攏尾巴,周遭的一團團磷火光芒忽的一暗,悄然飄向上空。
它一副恭順的態度:「敢問前輩名號?」
「下修思維。」
槐序輕蔑的說:「方才喊野修,現今見了正主,心裡害怕,又變成喊前輩。」
「欺軟怕硬,沒骨頭的東西。」
「我要碾死你們,與你們又有什麼關係?」
「你不怕我們烏山?」
黑貂頓時生出怒意:「我乃是烏山黑氏的子弟,若你殺我,定會有族中的前輩來報仇!」
「所以,我說你是下修。」
槐序沒有跟它廢話,抬手就是一槍,以投壺之術射出子彈。
血色的法術在半空飛掠而過。
無聲無息。
黑貂暗暗準備求援的磷火全被打散。
血色法術轉眼又如狂獸般撲向地上龐大的紫貂,任它如何閃躲都無法避開。
它接連使出數個法術。
抖落針毛,揮出磷火,升起土牆————長尾如鋼鞭般橫掃。
卻一點都不能阻攔。
關鍵時刻,它藏在身上的袍子起了作用。
一道血光閃過。
護持周身。
又被抓住薄弱點瞬間貫通。
槐序早就見過烏山的法袍,曉得其中的弱點。
若是旁人還能起點作用,可在他面前,無異於小孩子拿著紙殼妄圖護身。
黑貂大吼一聲,當即被貫穿胸膛,全身血氣沸騰,皮囊竟像是活物一樣主動剝落,在地上活蹦亂跳,緊跟著又是一身血肉骨骼生出異狀,各奔東西,死狀悽慘無比。
一副骨架、一身血肉和一張皮囊,就這麼擺在地上。
好似被高明的屠夫處理過。
砰!」
再聽見角落一聲槍響。
半空划過一道銀光,接連轉向幾次,院內正在驚駭的幾人也被爆頭。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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