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滅門的前置準備(3k)
第96章 滅門的前置準備(3k)
「去滅門?」
安樂下意識環顧四周,小巷裡沒有行人,幽靜的巷道連個老鼠的影子都看不見,僅有槐序站在身邊,將滅人滿門說的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神情泰然自若。
「不然呢?」
槐序奇怪的反問:「我知道仇人在哪裡,知道他們可能會來報復,難道還要等著他們先動手嗎?」
「有仇一定要先下手,後下手肯定要吃虧。」
「能斬草除根,絕對不要留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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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快,越利落,越好。」
「————會不會波及無辜?」安樂惴惴不安,這話題對她來說還是有點太過激了。
「不會。」
槐序平靜的說:「我知道什麼人該殺,什麼人不該殺,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我不會讓你背上任何道德污點。」
安樂回望他一眼,透過少年淡紅的眼瞳窺見一抹深深的疲憊與執拗,她稍有些糾結,可最終還是點點頭:「好,我相信你,槐序。」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陪在你身邊。」
「需要我的時候,就喊我的名————」
「好的赤鳴。」
槐序打斷她,轉身鑽進小巷深處,一邊走一邊冷聲說:「既然你同意了,那就走吧,第一步是先調查一下具體情況,確認幾個人的位置,有幾口人,何時方便下手。」
「槐序!」安樂氣鼓鼓的嘟起嘴,快步跟上,下定決心今晚一定要給他好看。
二人沿街而走,一連去了幾個位置,槐序都只是停在附近觀察,只望了幾眼,就選擇直接抽身離去。
半路上還不忘低聲給安樂講解一些訣竅。
觀察、跟蹤、踩點確認,人員分析,還有附近的地形和實況,都需要牢牢掌握。
還有殺人以後的痕跡清理。
反追蹤,以及應對某些陷阱的措施。
其中尤為值得注意的是一種典型的邪法,叫當門劍,於家中懸掛一柄染過血煞氣的邪劍,若有外人不慎入內,頃刻間就會被劍刃梟首。
威力並不強,也很好防備。
但施法方式和條件非常典型,所以可以拿來講課。
槐序甚至翻進其中一戶人家,把所有陷阱拆掉又原樣拼回去,當著安樂的面把邪劍以更高端的邪法摘下來,向她講解其中的要訣和各種判斷方式,防範手段。
這種手段,他前世甚至不屑於用。
太粗陋了。
「最麻煩的是妖怪。」
槐序把邪劍掛回去,翻出院牆,站在小巷裡向安樂講到:「持證者為人,無證者為妖。」
「萬物皆有靈性,牲畜自然也不例外。」
「有些野外的牲畜在機緣巧合之下,靈性萌發,懂得去修持己身,時間久了便會成為妖怪。」
「需要去天師府註冊身份,接受禁制和管教。」
「通過考試後,便可得授正法,修持成人。」
「若是靈性墮落,又不服教化,為非作歹,禍亂世間,便是你在坊間傳聞里聽見過的妖怪。」
「這種東西處理起來特別麻煩,一殺就得殺一窩,倘若不一次性剷除乾淨,來年還會像是野草一樣長出又一茬。」
「原先的值夜人,除了殺邪魔,也負責清理妖怪。」
安樂點點頭,這點她倒是聽說過。
妖怪和異族的區別就在於:
前者是人外之物修持成人,需要天師府的認證才能算是人,否則就是妖怪,要被定期清殺。
後者則是天生帶有其他生物的特徵,只需接受一定的教化,能夠理解文明的概念,就能正常參與人類的各種活動。
相比較妖怪來說,異族只是相當於特徵奇怪的人,一般不會遭受到歧視。
而妖怪就不同了。
妖怪就算持證,也會被很多人不當成人來看待。
不能考公,只能進入特定機構工作。
妖身自由也會被限制。
至於無證的野外妖怪,知曉天師府的存在也不願意主動接觸,仍然滯留地方,基本就相當於邪魔之屬,只要確認有危害人類活動的可能,任何人都有討伐對方的權力。
不過,雲樓原來有妖怪嗎?
「雲樓也有妖怪。」
槐序提醒道:「這些妖怪從屬於【烏山】,也就是雲樓這塊島嶼西側的一座古山,過去開荒拓土的年代曾被高人清掃過,大部分妖怪邪魔都被鎮殺,只有少部分主動歸順。」
「不過,這些妖怪一直都不是很老實,私下和邪修有很頻繁的接觸,甚至開設過一些地下坊市來交易資源。」
「所以,你如果見到疑似是妖怪的人,一定要小心。」
「這些玩意很記仇。」
「而且有不少無證妖怪也混跡在其中,與邪修為伍。」
倘若他沒有記錯,田師傅此事背後就有過一個妖怪參與,乃是一隻黑貂,正適合取其性命,剝掉皮囊,請燼宗的藥師煉化其一身血肉,製成丹藥,充作修行資糧。
「還剩最後一家。」
槐序領著安樂鑽進南坊的一條街巷,在彎繞的巷道里拐過幾個彎,卻不再往前走。
忽然伸手一指。
樹梢的一隻麻雀就僵住,不得動彈。
「這是眼線。」槐序解釋道:「以法術馴化某些常見的生物,充當警戒,一旦有陌生的氣息靠近,就會發出警告。」
「破解方法有以下幾種————」
「最簡單粗暴的是,直接以反製法術奪過來控制權,把別人的眼線換成自己的眼線。」
「但這種操作考驗雙方的水平。」
「需要慎用。」
槐序揮揮手指,麻雀從樹梢上飛下來,落在他的掌心。
以右手食指按住麻雀的腦袋,一陣令人牙酸的可怖變形聲後,麻雀的身體驟然繃直,然後緩緩嘗試活動,起初僵硬,幾步後就能自如的振翅飛起,靈活的飛進一座小院內。
麻雀已變成他的傀儡。
他人連年來的調養和馴化才練好的眼線,轉眼就被粗暴的改造成效果更好的法術傀儡。
奪取所屬權。
槐序又伸出手指,在腦後扯出一條淡紅色的虛幻血線,瞧了一眼安樂,猶豫片刻,又收回去一一這是商秋雨前世教他的法門,用於快速交流信息和傳遞情緒。
連結過程中,雙方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緒。
————但他,不能對安樂用。
起碼現在這會絕對不行。
「看我的手。」
女孩聞聲望過來,少年修長的手指在面前晃了一下,緊跟著她的神魂就感覺有什麼東西蒙了過來,好像要給她罩上一層什麼東西,很輕薄,只需念頭一動就能戳破。
但出於對槐序的信任,她選擇壓住衝動。
感知短暫的被蒙蔽,眼前又出現新的事物。
她看見一方小院,所有的東西都變得很大,連水缸都變得好像一座小山,幾個圍著桌子談話的人,更是各個都恍如巨人。
「這是一種幻術戲法。」槐序的聲音傳來。
「你現在所見的乃是麻雀所見之物,此法用於竊聽信息殊為便宜,但只能用來欺負這些沒什麼見識的野修,千萬不要在正統傳承者面前使用此類法術,否則容易遭受反噬。」
「具體用法,我之後教你。」
「現在先看。」
安樂下意識點點頭,凝神望向院內,聽起幾人的交談。
為首的是個精瘦的鼠須男人,半眯著眼睛,滴溜溜的到處亂看,憂愁的說:「這可怎麼辦?老傢伙竟然被別人買走了,聽說還是催債人的三山親自過去提的人。」
「三山乃是赤蛇的部屬,可不好招惹。」
「打聽出來是怎麼回事了嗎?」
另一個稍年輕的男人晦氣的說:「我哪裡知道?我這兩天全他媽在處理老宅的事情,虎威幫那群人天天過來找麻煩,要不是擔心事情鬧大,真想給他們全殺了!」
「我他媽怎麼知道我家居然有鬼?」
「住了那麼多年都沒出事,這也能冤到我頭上?」
第三人嗤笑道:「不是你當年殺了老太太嗎?把人按進臉盆里溺死,完事直接在院裡挖個坑,把屍體埋了。」
「這事不怨你,還怨誰?」
「嘿?!」年輕男人嗔怪道:「瞧你說的,要不是老東西礙著咱們打牌,我至於這樣幹嗎?」
「還不是她太煩!」
鼠須男人罵道:「別吵了,還是先想辦法拿個主意出來!」
「買家那邊可都約好了,若是見不到人,該怎麼辦?」
「黑貂那邊怎麼說的?」
年輕男人悻悻的說:「它已經在查老東西的去處了。」
「它要咱們今晚去南坊葫蘆巷子第六戶人家,聚在一起商議商議,匯攏情報,然後再拿定主意。」
「記得不要來太早,最好是午夜相聚。」
鼠須男人略一點頭:「成,就這樣說定,各自散去吧,今晚再聚。」
另外兩人罵罵咧咧的出門,鼠須男人則摸著鬍子,奇怪的朝樹上瞧了一眼。
枝頭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麻雀已飛回原先的樹梢。
那倆人一路走出小巷,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還覺得他們的行動效率很快,發現不對勁,隔天就開始聚集,商議行動對策,而且注重隱秘,比起其他同行要強太多。
「聽見沒?」
槐序和安樂站在街頭,冷眼盯著二人的背影,平淡的說:「今晚去南坊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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