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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有喜歡的人了(3k)

  第70章 我有喜歡的人了(3k)

  「可以,握住我的手嗎?」

  遲羽期盼的望著槐序,她伸出纖細的右手,指節隱隱發白,指甲修剪的圓潤,不復往日的溫暖,反而有些冷,像是冬天剛用冷水洗過。

  

  可少年依舊十指交疊,沒有動彈的意思。

  他其實很想伸出手去安慰遲羽,卻又擔心笨鳥會過於依賴他,將要溺亡的人倘若抓住一隙光芒,會做出許多並不理智的事情。

  很擔心重蹈前世的覆轍。

  槐序只能嘗試勸阻:「你不是想要一隻手,你想要的是溺水時遞來的稻草,想要藉此找到新的寄託,通過他人的扶持讓自我可以在孤獨而漫長的黑夜裡繼續行走。」

  「但是,這樣是不行的。」

  「你必須自己堅強起來,想要成為前輩,所要的不僅是實力,還有一顆強韌的心。

  「」

  「被他人給予的希望所填滿的心,最終也會在他人離去的瞬間被抽空,遺留的仍會是空虛,更甚以往的空虛和疼痛一嘗過甜味以後,就只會念念不忘,原先苦澀的瞬間將會變成煎熬的長久。」

  「在絕望之際,要麼就此垮塌,要麼得到成長。」

  「所謂修行,亦是如此。」

  「————前輩也說過相似的話。」遲羽怔怔的說,她在槐序身上看見了過去的商秋雨的影子,也看見一種和她相似,卻全然不同的成長」後的自我。

  難道槐序也曾有過一個前輩嗎?

  和商秋雨相似的前輩?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父親已經調查過槐序的背景,他是一個可憐的孩子,被囚禁虐待十幾年之久,又在不到一周內直躍雲霄,按理說應該沒有接觸過修行與生活上的前輩。

  其父親更是赫赫有名的爛人,雲樓城最著名的賭狗。

  而且,前輩已經過世。

  又怎會是一個和前輩極其相似的人把他塑造成現在的模樣呢?

  是和那一抹香味有關嗎?

  幽藍色的香味,仿佛大洋深處的氣息,神秘優雅卻又冷淡,令人不可捉摸的香味。

  仿佛某種法術的標記,宣示著一種勢在必得的心。

  你的身上有別的女孩的香味?

  這是怎麼回事?

  槐序扭頭望向窗外,街道只有幾片紙頁飄過,雲樓的夜裡總是多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幾隻貓追著老鼠竄過街巷,一片靜寂之中孕育著某種奇異的氛圍。


  某種意義上,他和遲羽確實很像。

  遲羽的前輩是商秋雨,而他在邪道上的引路人也是商秋雨。

  他和遲羽的前輩是同一個人。

  全都被同一個人影響過。

  商秋雨這個惡劣的女人,對後輩的人生產生的壞影響簡直不可估量。

  而相較於遲羽,他沒有千機真人這個可靠的父親,沒有優渥的修行環境,也沒有任何的退路。

  即便是遊戲————如果真的是遊戲,假如真的只是單純的遊戲,不,不能說是遊戲,但最初確實是遊戲————無論是不是遊戲,一旦死去都會真的死去。

  沒有任何的容錯。

  相比較之下,遲羽不知該說是更幸運,還是更倒霉。

  ————真是一筆孽債。

  他輕輕的叩擊著眉心,有些苦惱。

  「不想和我有任何接觸嗎?」

  遲羽纖細的右手並未收回去,常常戴著棕色皮革手套的手掌,此刻裸露在外,顯得精緻而又脆弱,甚至可以透過肌膚瞥見一點纖弱的青色。

  屬於一位外表冷淡的美人的手,實際內心憂鬱而又脆弱的女人,伸來渴求著溫暖的手。

  小心思全都藏在眼底。

  在這個深夜的書屋裡,某個更加陽光活潑的紅髮女孩不在此處,而鍾意的後輩卻坐在對面,手邊還放著一個空杯子,桌子中間的三明治已經冷了,屋內卻是溫馨的氛圍。

  鴞奶奶也沒有打擾她的意思。

  父親也不在這裡。

  只是渴求握手,也不算是騷擾。

  「不想。」

  槐序平靜的說:「短暫的溫暖並不能讓你真正的走出風雨,只會讓你貪戀更多的接觸,最終的結果,只會是你把我當成又一個寄託,自身卻不能得到成長。」

  「你可以有一時的軟弱、自卑和膽怯,可以自我懷疑,可以憤怒,可以悲傷,可以哀怨,可以傲慢和無知但是,人不能失去獨一的自我,失去屬於人的複雜性。」

  「否則,你只是一個活著的人,而不是一個自我的人你失去了人的靈性。」

  「這和我的目的有什麼關聯呢?」

  遲羽卻說:「你在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

  「我在傷心的時候期望得到朋友的安慰,和這些遙遠的東西又有什麼關係?」

  「你在迴避,嘗試以這樣的言語豎起一堵高牆。」

  她這時候反而聰明的出奇。


  可槐序不喜歡她在這種時候突然變得聰明,恢復正常的理性,又把這種理性用於嘗試接觸他人」的小心思。

  這樣很麻煩。

  他的本意就是想拒絕。

  不想被她當成某種想像中的可以寄託心靈的完美形象」,這樣的形象只會與現實背道而馳,在將來出現某種崩塌。

  維繫普通的朋友關係就夠了。

  靠得太近,往後被知曉全部的過往,只會產生想像的幻滅。

  「說出來和默認是兩回事。」

  槐序冷淡的說:「不說出來,就只是婉言的拒絕和勸告,但是你直接把這件事提出來,就會變成一種道德式的脅迫朋友連傷心時的安慰都不願意。」

  「我不是你的朋友,我們認識的時間尚未超過一周,以準確的時間來計算,只不過是短短四天而已,只不過經歷的事情太多,讓你產生了一種我們關係很近的錯覺。」

  「我沒有義務安慰你。」

  遲羽仍然固執的伸著手,但那隻手已經在顫抖了,指節輕輕的顫抖著,隨意的揮灑著離火,降下毀滅的手,此刻嬌弱的和普通的女孩突然乾重活以後疲憊的手有些相似。

  她知道自己在做貪得無厭的事。

  可是,不想停止。

  不想放棄這樣好的機會,這麼好的氛圍。

  前輩說過:遇到合適的機會,一定要把握在手裡,決不能錯過,不能忽視自我的心。」

  槐序是個很特別的人。

  特別到初見的第一眼就覺得他和別人不同,和自身有些相似,像是完美的自己,卻又有一絲前輩的影子,同時還是一個可靠的後輩,可靠到他仿佛才是前輩。

  無論是容貌還是本身的性格,又或是做事的風格,短短時間內所經歷的故事,都讓他變得很有魅力。

  既然安樂可以和他頻繁的接觸,談話,親密無間。

  為什麼她不行?

  安樂也只不過是早認識槐序一天而已。

  反正只是————想做朋友而已。

  就算是父親,也不能阻攔她交朋友吧?

  握手又並非什麼出格的行為,在西洋的一些地區,握手甚至是見面的禮節,連陌生人也會握手以示友好。

  擁抱確實顯得太過親密,但握手又不同。

  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來握握手,難道連這樣也不行?

  遲羽又問:「只是一次而已,難道連這樣簡單的願望,也不行嗎?」


  鴞奶奶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猶豫著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這樣屢次的邀請,對年齡遠比自己小的人發出多次這樣的邀請,實在有些奇怪了。

  這個憂鬱,自卑的小鳥,怎麼會變成這樣的人?

  何等的貪得無厭。

  「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會渴求第三次。」

  槐序冷靜的婉拒:「我不想同意,不想和你有太親近的關係,所以不要在這種事上過多的苛求,否則我們勉強建立的信任恐怕也要崩塌了。」

  「這不是第一次。」

  遲羽說:「第一次是在那天晚上。

  「7

  「————你原來是這樣卑劣的人嗎?」

  槐序覺得非常意外:「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人,明知不行為何還要盲目追求?以前只是讀不懂氣氛,無法正確的融入群體的交流,現在連別人的抗拒都不能發現嗎?」

  「我都拒絕你幾次了一先是委婉的勸告,之後又警告,最後明確的拒絕—我已經表達過很多次我的想法吧?給你留過很多後退的機會,你還要這樣?」

  「不覺得這種行為很不合適嗎?」

  「既然你這樣苛求,那我就告訴你,不想和你過於親密的原因「我有喜歡的人。」

  「什麼?」遲羽的手僵在桌子中間,一時忘記收回去。

  這個消息像是錘子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呆呆地不知該說什麼。

  覺得很難過,卻又不知道為何難過。

  好像溺水者握緊的稻草另一端其實已經有人端坐,這只是那個女孩出於憐憫投來的魚線。

  溫暖,但不屬於她。

  所以手被割傷了。

  此刻遲羽驟然意識到,她對於槐序所產生的好感,似乎和過去與其他朋友們相處的感情,完全不同。

  是不同的心情。

  是聽到無法完全屬於自己,就會感覺心痛的心情。

  在以前目睹其他朋友們相處,身處溫暖的氛圍,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因為其他的朋友也是朋友,朋友與朋友之間相互談笑,只會覺得是很正常的行為。

  所以,為什麼聽到槐序明確表示他喜歡的是別的女孩,心情會覺得有些不舒服呢?

  難道她不是想要當朋友嗎?

  難道她真的如父親所說的那樣,是一個卑鄙的人?

  「我有喜歡的女孩。」槐序又重複一遍,確保她可以聽清,然後死心。

  「是幽藍色?」

  遲羽喃喃自語:「你剛剛和喜歡的女孩見過面嗎?身上的香味,也是來自她?」

  「————什麼香味?」槐序頓感大事不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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