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喜歡安樂?(3k)
第71章 你喜歡安樂?(3k)
「幽藍色的香味。」
遲羽篤定的說:「你身上有一種特別的香味,白天沒聞到過,以前我也沒有聞過這種香味—明明是氣味,卻能給人藍色」的聯想。」
不會有錯,這不是槐序本身的氣味。
他的氣味要更加的獨特一點,很淡很淡,但絕非沒有,是一種頗為清新的香味,給人的感覺像是雨中的薄荷,香味的層次卻又比薄荷更加的複雜。
非常誘人。
但是他本身的氣味,卻被這種明顯屬於外來者的香味掩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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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另一個女孩的香味,以這樣標記領地般霸道的方式,遺留在他的身上。
什麼樣的接觸,才能留下這樣經久不散的香味?
難道在踏入這家書屋之前,槐序剛剛和那個女孩分別?
「不是。」槐序果斷否認。
他皺著眉聞聞衣領,又聞聞手掌,卻什麼氣味都沒有發現。
聞不到什麼香味。
提起幽藍色的香味」這種獨特的描述,只能想到商秋雨。
她給人的印象,總是帶著一抹藍色。
如果貼的很近,確實能從她的身上嗅到這樣的香味。
轉頭看向鴞奶奶,老太太點點頭:「確實有一種很奇特的香味,像是某個女孩子特意調製的香水。」
————又被坑了一次。
他自己聞不到,別人卻能清楚的聞到,說明商秋雨在他的身上種下過一種法術。
一種很無聊的法術。
沒有任何危害,也不具備任何其他的功能,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別人可以聞到與商秋雨身上相同的香味。
因此如果沒有外人提醒,受術者本人很難察覺。
香味會持續數天時間,很難被驅散。
這個惡劣的女人。
留意過各種可能的詛咒、標記或是追蹤法術,卻沒有想到她會在初見就留下一點香味。
以這樣暖昧的舉動坑害他。
————她真的走了嗎?
「不是?」遲羽更驚愕了。
倘若留下這個氣味的不是槐序喜歡的女孩,就意味著在與她見面之前,還有一個女孩曾親密的和槐序接觸過。
甚至留下暖昧的香味。
而她卻連簡單的接觸都不被允許。
連朋友的關係都不被承認。
不是安樂,也不是槐序喜歡的女孩,更不是她,也就意味著還存在第四個人?
是誰?
「曾經是。」
槐序厭惡的說:「她曾經是我最信任的人,但是到頭來卻發現,她不過是個騙子而已。」
「我恨她,所以一定會殺了她。」
「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入,否則我連你也會討厭。」
他明白隱瞞不能阻攔遲羽。
越是隱瞞反而越是會讓她好奇,激起某種探究心,甚至主動去調查。
不如直截了當的承認。
同時又儘量不能讓她知道那個人就是商秋雨,是她的前輩。
可是,終究有了破綻。
本來遲羽不會知曉商秋雨的任何消息。
但現在她卻聞到屬於商秋雨的氣味,並且在心裡把商秋雨和他產生某種關聯。
儘管她現在還不知道香味的來源是商秋雨。
可是未來呢?
如果被她發現信任的前輩還活著,不僅墮落成朽日的成員,而且如今就和他有過暖昧的接觸————
不。
那種事情決不能發生!
必須要儘可能的阻攔她們見面。
在遲羽真正意識到前輩」還活著並且已經墮落之前,徹底殺死商秋雨,殺死這個可悲的女人。
不然的話,遲羽無法承受真相。
她尚未完成心靈的修行。
經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恨?」
遲羽感到驚詫:「你最恨的人?」
一向冷淡或是平靜的槐序,竟然會在提到某個人的瞬間,產生這樣激烈的恨意」?
可是僅僅只是恨的話,為何還要接觸?
那樣濃度的香味,至少是持久的擁抱,彼此貼近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留下吧?
甚至說不定就是那個女孩刻意留下了香味,以此來警告別人。
但槐序卻說他恨那個人?
一邊產生濃烈的恨意,一邊卻又親密的接觸————
並非他自願的接觸嗎?
而是被脅迫了?
這一瞬間,遲羽對槐序所說的那個人,莫名的也產生一絲厭惡。
她無意識的捏著手指。
雙手彼此交握。
卻不能填補一種冷冽,被拒絕建立朋友關係後的空虛。
察覺到槐序冷淡的視線,遲羽又意識到他剛剛說過不要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只能立刻改口詢問:「你喜歡的女孩————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溫柔,優雅,活潑————」
槐序一口氣說了幾十個褒義的形容詞,冷淡的臉龐第一次洋溢著溫和的微笑,幸福到讓遲羽覺得刺眼,那笑容簡直要鑽進眼裡,在空蕩蕩的內心肆虐,產生遠比刀斧和法術的破壞更強烈的痕跡。
衝擊性的微笑。
一個素來冷淡,偶爾甚至冷酷的令人心驚的人,竟然會有這樣溫暖幸福的微笑?
不坦率的人直截了當的承認了感情?
為別人而笑?
何等完美的人,才能讓他產生這樣的微笑?
但是,這個形容————令人感到溫暖的女孩?
是誰?
是安樂嗎?
如果是她,倒也符合這些描述。
近些日子的觀察里,安樂確實是個複雜又活潑的女孩。
永遠都有著熱情,永遠都對槐序非常溫柔,哪怕被冷淡的拒絕,也會再次靠近。
結果槐序只是表面冷淡,其實內心已經喜歡安樂?
仔細想想也是,雖說平常都是安樂在主動靠近槐序,但她描繪的一些細節里,槐序也會在關鍵時刻靠近她,給予合適的幫助。
冷淡的反應,或許只是他慣常用於保護自我的殼。
他其實,喜歡安樂?
————只是早一天認識而已?
原來根本沒有勝算嗎?
為了一個人,為了安樂,連正常的異性朋友都不願意再結交?
連握手這樣的舉動都不願意?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是這樣,如果————又為何要,在那天晚上陪她去散步呢?
白天為何要說出那種話呢?
她第一次產生主動想要交朋友的想法,第一次讓心思變得敏銳,第一次不再笨笨的融入不了氛圍結果卻是自取其辱,迎面碰上這樣頑固的堅硬高牆?
既然不想把她拉出雨夜,又為何要伸出手?
————內心為何酸楚?
難道憂鬱自卑的人,鼓起勇氣去伸出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嗎?
「————是安樂嗎?」遲羽平靜的可怕。
「確切來說,是安樂的姐姐。」
槐序直截了當的承認:「我迄今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與她的承諾。」
「誰?」遲羽錯愕的問:「我記得,安樂沒有姐姐。
4
千機真人調查過幾個人的背景,安樂的家裡根本沒有姐姐,她的父母只有這麼一個孩子。
槐序這是在編出一個不存在的人嗎?
編謊話之前,難道就不考慮實際情況?
還是說————
這只是某種藉口?
用一個不存在的人,掩飾真正的內心,不願意直接承認他喜歡的是安樂?
以他的性格,不坦率的性格,確實有可能會這樣做。
他確實喜歡某個女孩。
那樣幸福的笑容,溫暖的笑容,令她覺得內心被刺痛的笑容,是絕對無法演出來的。
發自內心的幸福,溫暖到極點的笑容,略帶一絲哀傷的眼神處處都是故事,每個細節都像在告訴旁人,他曾經有過怎樣的一段感情。
只是短短几天,就能誕生這樣的感情嗎?
「她有。」
槐序忽然沉默,隔了一會又說:「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你也不要把今天交流的事情告訴安樂,我們仍然維繫正常的小隊關係就好。」
「但是,請你離我遠一點。」
「我們只是合作關係,請不要抱有多餘的感情。」
「不要過度自卑,受到一點關心,就擅自認為別人對你有什麼好感。」
「這樣很麻煩。」
他不想第二次再傷害遲羽。
這個笨鳥並不是足夠聰明的人,也不是在認清無法獨占」後還能保持完全的理性的人。
她甚至不如寧淺語那個討厭鬼。
至少寧淺語始終清楚自身需求的是何物,也能理解他的一切想法。
想到寧淺語,槐序下意識摸了摸鎖骨,這樣的動作被遲羽看在眼裡,誤以為是某種警告,用以表明他和安樂的關係突破到什麼地步。
安樂沒有姐姐。
至少在她調查到的背景里,安樂是獨生子女。
既然沒有姐姐,就說明這是個藉口,能做出這樣暖昧的動作的人,只可能是安樂。
人前冷淡。
人後他和安樂卻這樣親密?
遲羽一時間無法正視自我的內心。
倘若她就這樣放棄,豈不是就像父親說的一樣,是懷抱著卑鄙之心,一開始就抱著不純的目的去接近後輩?
可是如果不放棄,她心裡想的又是什麼?
是單純的前輩對後輩的關係,是對於溫暖友誼的渴望,是出於被幫助者的愧疚————還是別的什麼?
她又聞到一抹香味。
源自槐序的香味,給人的印象是幽藍色」的香味。
原先的一絲厭惡,這一刻竟然轉變成某種理解」。
得不到卻又渴求的理解。
但是她沒有那種勇氣。
她必須想一想,冷靜的想一想,對於槐序抱有的究竟是怎樣的情感和期許。
————不想就此放棄,也不想成為卑鄙的第三者。
該怎麼辦啊?
感情竟然是這樣困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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