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九夏,歡迎回歸朽日(3k)
第68章 九夏,歡迎回歸朽日(3k)
商秋雨平伸食指,輕觸槐序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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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嗤」的熄滅,溫熱的觸感在眉宇間漸漸蔓延,出現複雜的圖案,棱形為主體,有諸多繁瑣的紋路,色澤鮮紅,華美至極,宛如某種修飾臉部的面紋。
圖案完成後,一點點的隱沒,消失無蹤。
這是一次認證。
由其他核心成員受賜一枚一次性的章」,為新成員錄入信息,接通朽日專屬的傳訊渠道。
自此以後,他的身份就是組織里的核心成員。
只需取個代號,便能正常的執行任務。
若是其他的外層成員,除非天賦異稟,能到世間上上等的程度,否則想要晉升成核心成員,只能是實力達標,同時經受一次次考驗和積累足夠的貢獻。
他不同。
他是受選之人。
被上主直接賜下【業·祭】這等重要的法門,一波擢升成核心成員。
雖然這個受選」是他製造的假象,但以頂頭老大如今迷迷糊糊的狀態,朽日裡也沒人能知道他造假—而且他身上真有注視」,相當於一個含金量極高的認證。
沒有得到上主認可,【祭】的發動不會成功。
一旦成功,就會被注視。
有注視,基本就是朽日半個自己人。
屬於一波直接跳過外包、勞務派遣合同工、轉包、臨時工等階段,直接成為福利待遇最好,上限最高的正式員工。
相較於外層成員,核心成員通常不會被隨意拋棄,能夠學習許多依託於上主祭祀來使用的邪法,得授一門名為【破滅經】的天級法門。
如果天賦夠高,上主甚至會賜下一門根據修行者實際情況量身打造的專屬修行法。
相對的,核心成員受到的束縛更強,被派的活也會更麻煩。
平常要麼沒活,要麼就是地區性的大活。
但他現在實力低微,不像其他核心成員那樣早已有修為在身,應該也不會派什麼特別棘手的工作。
大概率會讓他先想辦法搞出來一個用來在明面上活動的身份,混進某個勢力。
再根據實際情況,零零碎碎的丟過來一些工作。
「取個代號吧?」
商秋雨收回手指,嗓音慵懶:「看你的樣子,連【雙生花】都學會了,應該也不想用原本的名字去活動。」
「所以,還是取個代號吧,區分出不同的身份,不管過去是怎樣的人,現在都要————
一刀兩斷。」
「加入朽日,便代表成為奔向末日的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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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如醒,如今方夢。」
槐序稍稍思索,報出一個名號:「九夏。」
「夏季?」商秋雨漫不經心的問:「何不稱槐序?」
「與你無關。」
「哈~倒也不錯。」
商秋雨忽然一抬手,向著岸邊一個方位屈指一彈,某個位置驟然炸開一團血花,一顆圓滾滾的人頭被憑空抓來。
她瞧了兩眼,發現是個約莫三四十歲的男人,看頭巾像是幫派巡夜的人。
一揮手指,飄在空中的人頭划過並不雅觀的弧線掉進海里,濺起一點水花。
像是覺得髒了手,商秋雨又攝來一團海水,抖兩抖,落下不少晶瑩的顆粒,用剩下的淡水聚成水團,把手伸進去搓搓,沒有沾染血跡,也非得洗洗。
「偷看~可不是好習慣呢。」
她苦惱的洗著手,一邊還在說:「早知道就選個人更少的地方了,沒想到深更半夜還有人來海邊,還得髒了手去處理—嗯?」
「你在同情嗎?」
「按理說,不應該吧?」
「惡徒要有惡徒的自覺,知道自己是惡人,就不要抱有太多的同情心—難不成你還想未來找機會從良嗎?」
槐序沒有回答她,目光直愣愣的盯著夜幕里的大海,又想起一些往事。
「真像呢。」商秋雨驅散水團。
她微微俯身,身子前探,捏著精緻小巧的下巴,好奇的觀察著紅光之內的人影,卻只能看見一片朦朧。
這樣的表現,可不像朽日的成員。
真有意思。
「你給我惹麻煩了。」槐序嗓音沙啞,帶著厭惡:「這是幫派的人。」
「有什麼關係?」
商秋雨根本不在意:「把找過來報仇的人都殺掉不就好了嗎?」
「如果覺得不夠,就去滅門,把整個幫派屠掉,再把他們全家都殺死,用最殘酷的手段打出你的凶名,用恐怖傳聞奠定惡名。」
「這樣,就算是魯莽的武夫,他們粗笨的腦子也不會試圖與你為敵。」
「我們是惡人~」
「又不需要遵守他們的規矩。」
「我們有我們的遊戲規則。」
「說起來。」她略顯驕傲的說:「我在夢裡,也是這樣教那個孩子。我隱約記得,他做的很出色,甚至逐漸的就開始完全的沉溺在我給予的美夢之中,讓我————」
「別在這裡發癲。」
槐序冷聲呵斥:「沒人有興趣聽你的夢。」
他的目的已經完成,不願在這裡繼續逗留,於是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腳步踏過冷冷的潮水,向著乾燥的陸地前進。
留下一行濕淋淋的腳印。
「是嗎?」商秋雨佯裝悲傷,漫步在海灘上,像個孩子一樣踢著水花。
朦朧的藍光已漸漸稀薄,可以隱約看見她窈窕的身影,纖瘦且線條美好,仿佛隨時都會溶於光影,優雅而又神秘,很有魅力。
她忽的轉身,輕笑著:「可你好像很在乎呢,這已經是第二次打斷我了吧?」
「越看,越喜歡你。」
槐序繼續向前走,沒有理會她,向著乾燥的陸地前進。
她駐足在濕漉漉的水裡,優雅的讓身子旋了一圈,好似置身某種舞蹈的表演,對著可望而不可即的月亮伸出纖細的手掌,痴迷的說:「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完美的人呢?」
「無論性情還是容貌,都與夢裡模糊的人如此相似,以至於漸漸的分不清夢與現實,沉溺虛妄的不能存在之幻想,將夢境之人投影成現實之人,心生喜愛,為之迷狂。」
她又忽的收回手,對著無人的海輕笑著:「可是,這樣對你來說很不公平。
「將夢裡的人視作現實,對於現實的人來說,你會成為一個贗品,一個對於夢幻之物的模仿—說不定會很傷心?」
「你覺得對嗎?」
槐序已經走遠了。
但她的聲音卻在整個海灘上迴蕩。
仿佛無形的手撥弄著琴弦,卻又將每個音符都準確的置入期盼的位置,讓一人得以聆聽其言語。
他清晰的聽見所有聲音,卻不想去理會這個瘋子。
過去與她為伍的時間太久。
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子,同她相處,只會被拖入她的節奏,拖入她空洞的世界。
那意味著墮落。
商秋雨不是活在陽光下的人。
她是一個死在大洋里的孤魂野鬼,興致勃勃的挑選著一個能與她共同在海溝里漸漸被溺死的人。
然後,她會讓這個被溺死的人再殺死她。
變成下一個絕望的孤魂野鬼。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又聽見一陣歌聲。
空靈又寂寞的歌聲,迴蕩在慘白的月下,無人的海岸上,撥弄著水的浪潮。
水流聲仿佛伴奏。
這時候回頭,還能看見一片朦朧的藍光里,有個纖細的身影孤獨的站在漆黑的礁石上,對著一望無際的幽黑海面吟詠歌唱。
歌聲是最高雅的指揮家,幽藍色的海水伴隨歌聲而起伏。
她的聲音優雅而神秘。
有一種靈活而不可捉摸的感覺。
仿佛在大教堂內的唱詩班齊聲吟唱,卻全然不具備那等神聖純淨的震撼,有的只是一種空靈,一種空虛至宛如黑洞般,想要將萬物都拖入其中的寂寞。
槐序駐足在一個高坡上,冷靜的眺望著那片藍光里的人影,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他已重新回到朽日。
回到前世最瘋狂與墮落的時光。
仿佛世上真的存在某種必然的命運,引領他回歸這一切的人,和前世促使他步入其中的人,皆為一者。
商秋雨是引薦他進入朽日的人。
是遲羽的前輩。
但在進入朽日之前,他就已經被商秋雨看中,有過很多次接觸。
從初見的一次小小的幫助,到偶爾現身交流,接觸的次數越發的頻繁————
最後變成同路之人。
彼此纏綿。
如她所願的逐漸墮入徹底的瘋狂,將她也親手殺死,失去所有的寄託。
她是末日的引路人。
讓空虛的人誤以為被填滿,繼而又惡趣味的抽走一切,使精神於無望的空洞殘酷的世界裡崩塌,落入無邊無際的絕望。
體驗她曾經體驗並且一直在感受的東西。
倘若沒有遇到赤鳴的姐姐,或許他也會如其所願的,徹底化作非人之物,成為歸墟的大魔。
歌聲終止。
飄蕩的藍光漸漸散去,海面已望不見人影。
商秋雨此時應當還有別的工作,而且老真人與千機真人仍然鎮守雲樓城,她不可能在這裡久留。
但以她的性格,將來定然會時不時的過來騷擾。
是個很麻煩的人。
所以,將來一定要殺了她。
一行行文字漸漸在眼前開始浮現,獨屬於朽日的法術傳訊渠道正為他進行認證,繁複如樹一樣的圖案因而盛放,漸漸又飄落成灰,化作一顆高懸的黑色大星。
【九夏,歡迎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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