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朽日來人(3k)
第67章 朽日來人
消化掉血氣以後,燼書的修行便抵達凡俗階的極限,神魂和肉體的修持都已圓滿,隨時都可以在修行法層面升入標準級。
但系統的氣力屬性還差兩點才能升滿。
現在就直接進階,不太符合他的均衡加點思路。
可以先等一等,讓系統的加點圓滿以後,本身修持與系統面板均抵達凡俗極限,再升入標準級。
槐序驅散面板,坐在床上一遍遍的修持燼書,確保根基牢固,不會出現任何缺漏。
夜色已深,房間內卻並不靜謐,隱約可以聽見樓上的爭吵聲,隔壁有人在喝酒划拳,諸多雜音吵的人心煩意亂。
窗戶突然咚咚」的響了兩聲。
一隻藍鳥,全身散發著藍色微光的小鳥,外形酷似夜鶯的小鳥,不知何時已站在屋內的窗台上,咚咚」地啄啄窗邊的木條,像是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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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序睜開眼望過去。
小藍鳥重新平展雙翼,不見扇動,便在半空划過一道優雅的藍色弧線,飛到他的面前。
一行文字在它頭頂浮現。
【新人,南坊港口見】
這是一種特殊的法術,只能用於朽日成員之間的傳訊。
沒什麼難度。
勝在方便,隱私性強。
而且只看派來的生物是什麼,就能大致知道對方的身份。
槐序也會這一招,不過他選擇的象徵身份的小鳥並非這種小藍鳥,而是一隻酷似烏鴉的黑鳥,孤傲的划過夜空之時,還會留下淡淡的紅色痕跡。
小藍鳥在他面前跳動兩下,歪歪頭,意圖給他帶路。
————以藍鳥來象徵身份?
竟然是這個人在雲樓城附近?
又是個麻煩的傢伙。
如果可以,壓根不想和這個瘋子打交道。
他嘆息著下床,快步走到鏡前。
雙手十指交纏結成一個古怪的印記,口中低聲誦念出一長串的祭文,一道道血光漸漸湧現,吞沒周身。
黑髮漸漸變長褪色,最終成為蒼白的披肩長發,瞳色變深,像是血色,卻又更加深邃,給人一種空洞邪異的感覺。
五官出現細微的變化,更加成熟,氣質更為冷酷,與之前的長相稍有不同。
身材拔高許多,比起柔弱的少年更像成熟的青年。
原先的衣服也變成一種繁瑣的祭袍,點綴著各種細碎的裝飾,宛如古老時代的九州祭司,一些細節設計卻又更貼近如今的時代。
此乃邪法【雙生花】。
朽日成員一般都有多個身份。
常態行於陽光下作為某個勢力的成員而活動,執行朽日的任務自然不能使用明面上的身份。
所以就需要【雙生花】變易外形,遮掩氣息。
創造一個暗面的身份。
前世他在加入朽日以後,作為喰主而活動時,使用的就是這個形象。
平時則是以正常的少年姿態活動。
最初認識某個笨鳥和赤鳴她們,也是在良善的少年形態。
小藍鳥歪歪腦袋,啾啾的叫了兩聲,平展雙翼在前引路。
槐序跟在後面,一路過去。
月上中天,南坊港口附近的海岸線上,一波波的潮水漲起又退去,藍鳥平展雙翼,划過夜空落在一處黑色的礁石上。
籠罩在一片朦朧紅光內的白髮人影隨即來到此處,停在岸上。
潮水沒過他的腳踝,冰涼的潮水,淡藍色的潮水,宛如活物般一點點湧起,又被無形的血光震散。
夜空高懸著慘冷的白月,海洋在月下沸騰,雀躍著向兩側分開,淡藍色的水流爬上幽暗的夜幕,空缺的裂隙處,卻又一片波盪的藍色光暈逐漸自海中走出。
看不清男女,看不清身材相貌,唯有一片朦朧的藍色光影包裹著模糊的人影。
海流高聳若樓閣,分列兩側,而它便是走在中間的水流上,宛如攀登階梯一樣,走到岸邊。
望」向渺小的,籠罩於紅光內的白髮人影。
「新人?」優雅成熟,卻又帶著一絲空洞的女聲。
槐序冷眼視之,沒有接話。
同這個人,他實在不想有太多的交流。
其他的朽日成員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唯獨她成天跑來跑去,好似永遠都有閒暇的時間。
一旦被她感興趣,會產生不知道多少麻煩事。
而且此人的性格屬實太爛。
沒有邊界感,喜歡撩撥別人的情緒,引導他人走向相同的道路,總是營造出優雅神秘的氛圍來顯示自我的能力,卻又是個內心空洞,不知前路該走向何方的悲觀主義者。
看見她,槐序總能想起自己最墮落和迷茫的那段時間。
令人生厭。
「你看起來————很熟悉。」
「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她站在海流之中,向天上爬升的藍色水流在其背後驟然垮塌,嘩啦啦的水流吞沒岸邊二人的半身,繼而又緩緩的伴隨著退潮而流回海中,只在地面留下濕痕。
朦朧的藍光因而微微減弱,讓人可以大致看清她的動作。
她正用右手食指困惑的隔空點著槐序的身影,卻又不敢釋放法術直接窺探對方的真實相貌那無異於挑釁,即便是同為朽日成員,也很難收場。
「沒有。」槐序冷淡的回應。
他此刻的聲音成熟且富有磁性,聽著很有一種妖冶的魅力。
身處月光慘白的海邊,光是聽見這種聲音,便讓人覺得好似有一隻手輕輕拂過脊背,一陣酥麻的感覺湧上頭皮。
這也是一種法術。
正如對方的聲音聽得太多,就會不自覺的受到某種引導,偏向她希望的方向。
槐序此刻的聲音,亦有一種特殊的魅力,更容易取信他人,聽得太久,自然的就會產生好感,進而被支配心靈。
一見面,無形的比拼便已開始。
誰先露怯,誰就輸。
她就是這樣一個無聊的人,總喜歡在小細節里坑害別人一下,事後又會故作無知,甚至會以兇手的身份裝作無辜者,反過來安慰被坑騙的人。
「是嗎?」
神秘又危險的女人輕佻的伸展胳膊,舒展放鬆著纖細的腰肢,略帶一絲埋怨的說:「那興許是我看錯了吧,我總覺得你很熟悉,很像我夢到的一個人。」
「最近我常常做夢,裡面有個很可愛的孩子,懵懵懂懂的迷失人生的方向,像個可憐的小貓一樣到處流浪,一點點的墮落,卻又想要維繫著原本的良善。」
「不過,終究是墮落的樣子更有趣。」
「所以,我給予了一點小小的幫助,想看看他能不能成為我的同路人,兩個人在孤獨又絕望的長夜裡共同前進————」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環抱著胳膊,仿佛很冷,迷茫又哀傷的說:「可惜,夢終究只是夢,太過模糊,也沒有完整的開頭與結尾,記不清那究竟是誰。」
「只記得心很痛,他下手很重————」
「別在這裡發癲。」
槐序厭惡的說:「惡不噁心?對剛見一面的陌生人說這種話,在大白天做夢朽日裡都是你這樣的癲子嗎?」
「能不能談正事?」
「哈————」她無奈的嘆息,走到岸邊,離槐序幾步遠的地方。
摸著下頜,身子微微前探,似乎是在隔著紅光端詳著藏匿其中的人影。
很隨性輕佻的動作。
放在她身上卻顯得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像是那種神秘優雅的大姐姐,找見感興趣的事物,所以在百忙之中抽出空隙,食指點著下巴,微微俯身好奇的觀察。
槐序很熟悉這個動作。
這個該死的混蛋,前世第一次見面,就是在用這種動作觀察他。
試圖把他直接拐走。
隔了一會,她很遺憾的說:「我還以為,你就是那個人呢。」
「真可惜。」
槐序以為她終於放下興趣,剛想說其他的正事,便聽見她又說:「不過,你看著也很有趣嘛?」
「明明是新人,實力可能還沒達到標準級,各種流程卻熟悉的很,連【雙生花】也用的這樣熟練—是那種修行速度很快的天才嗎?」
「你修行多久了,一年,還是兩年?又或者短一些?」
「與你無關。」槐序更加冷淡。
「看來修行時間更短呢。」她興致勃勃的說:「半年?一個月?還是一周?真實年齡應該也沒有這麼大吧?真是了不得呢,比我當初帶的那個懵懂後輩,比她還要————」
砰!」
一粒石子宛如槍炮射出的子彈,擦過她的頭側,齊肩的長髮被氣流撩起,以示警告。
可是她卻連動作都沒有變過。
槐序甚至能想像出,她那種笑吟吟的,令人討厭的表情。
「也是個很喜歡咬人的孩子呢。」
她輕笑著,手掌不經意間摸摸應該是鎖骨的位置,一邊慢慢的後退,一邊說:「夢裡那個孩子,和你真是越來越像了。」
「明明容貌不同,可是,總有種隱約的,很像的感覺。」
「可惜,真可惜。」
「近期沒法在這裡長久的逗留,否則容易激怒某些人,那樣的話,就不太好收場了。」
「————我的代號,是商秋雨」。」
「商秋的雨水,商秋雨,不要記錯了。」
商秋雨平伸出蒼白的纖細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道極其複雜的淡紅色印記,簇」的一聲,印記上生出飄搖的火苗。
觸碰槐序的額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