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叛逆·前往造物之地
「戈德林離去的第一天,本座並不想它,只是擔心那傢伙會不會已經被黑王宰了,並且把它的皮剝下來準備送給自己在未來會塑造出的某個註定手握霜之哀傷的大孝子。
唔,但願事情不要那麼發展,不然戈德林這傢伙可就有罪受了。
但是以它之前那桀驁不馴的表現來看,或許讓它受點罪也不是壞事,僅從野獸和獵手的角度而言,戈德林的一生過得還是太順了些...
您覺得呢?」
艾斯卡達爾醉醺醺的詢問了一句。
在這永恆之城的千萬廢墟的某一座浮島中,在那燃起的篝火旁,正在猶豫著要不要飲下手中這杯骨塵酒的寒冬女王;艾莎並不怎麼想回答這個問題。
儘管祂的雙眼只要看向白虎,就能感知到夢境維度的存在,只要祂願意,祂就可以看到戈德林在那夢境中的旅行。
但出於對艾斯卡達爾和戈德林的尊重,女王並沒有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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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面對白虎的詢問,抱著酒壺的寒冬女王思索了片刻,點頭說:
「確實,戈德林一生中遭遇的最大挫折也不過是和我的妹妹置氣,與那試圖馴服它的月神進行永遠狂怒的戰鬥。
它經歷過無數次戰鬥卻始終沒有明確表現出它所行走的道路,尤其是在狂怒者的象徵被你奪走之後,當戈德林抵達熾藍仙野的這麼多年,它屢立戰功,讓自己的名望響徹整個暗影國度,但那也只是在履行作為永狩宗主的職責而非它真正渴望去做的事。
戈德林很強悍,卻很茫然。
自幼時就在食物鏈頂峰的它一度將狩獵作為人生目標,卻無法理解你的狩獵是為了攀行食物鏈而它的狩獵就只是為了狩獵而狩獵。
或許,它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展現出軟弱?」
「要我說,還是沒挨過打,明明有那麼多次機會立下道途誓言,卻都被它自己浪沒了。」
艾斯卡達爾對女王的回答挺滿意,它覺得寒冬女王完美總結了戈德林這傢伙的問題所在,狼神有自己的喜好也有對戰鬥的渴望與執著,它很善戰也很享受戰鬥甚至主動追求戰鬥,卻幾乎從未有過自己真正渴望之物。
簡單點說,戈德林是個迷茫的天才,找不到方向就是它最大的問題。
女王最終決定嘗試性的品嘗一下這讓白虎魂牽夢繞的飲品,祂小口啜飲骨塵酒,卻發現自己根本不喜歡這種辛辣刺激的味道,便只能作罷。
哎,自己還是沒福氣,享不了這福分。
「那麼,我還能見到戈德林嗎?」
祂問了句,白虎聳了聳肩,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甚至沒有往夢境掃上一眼,就像是個十足的混蛋,根本不關心自己獵群成員的安危。
這或許也是白虎那兇殘本性的一個側面。
「好了,我想您大半夜的跑來這廢墟中除了和兵主老登做最終的決戰準備之外,也不是真的需要和我在這裡交談一些您其實根本不感興趣的破事。
我們都知道戈德林即便在陌生的森林裡也可以照顧好自己,如果我們為它擔憂在它看來反而是在譏諷它。
所以,說吧。」
白虎悠哉悠哉的喝完了自己那一罐酒,感覺喝到位了,便趴在篝火前享受溫暖的熱量與那種讓它滿足的微醺,它問道:
「在這大戰將起之前最後的閒暇時光里,您到底想要說什麼?又有什麼樣重要的消息需要我銘記或者轉達呢?
又或者,您只是需要您盡責的猛虎國王為您排解心中的擔憂,我足夠醉了,已經可以說服自己傾聽那些軟弱。
但容許我先提醒您,咱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如果您還要展現出不合時宜的軟弱,那麼我一定會不留情面的嗬斥您。」
「是一道叮囑,你可以理解為遺言。」
艾莎坐在篝火邊,不像是一名尊貴的神靈倒像是一個處於旅程中的遊俠。
祂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盯著眼前燃燒的火焰,手邊放著一把造型誇張的園丁鐮刀,背後還背負著皎月戰弓,就連平日身穿的長裙也被罕見的更換為一套霜脈武裝的樣式,除了依然留著髮辮之外,女王已經肉眼可見的進入了戰鬥狀態。
祂的決心越發堅定且並未動搖,但意志堅定也不妨礙她為可能出現的危機提前做準備。
因此,在白虎豎起圓圓的耳朵傾聽時,盯著篝火燃燒的寒冬女王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
「如果我無法離開扎雷歿提斯,如果我死在了那場和另一個自己與其他永恆者機械的戰鬥里,如果我無法回到熾藍仙野,那麼就請你不要再推卸責任,艾斯卡達爾。
我希望你能在最極端的情況發生之後接過我的職責,繼承我在死亡領域中的象徵,登上那條本該由我行走的登神之路。
由你來代替我和艾露恩一起完成生與死的平衡。」
祂停了停,忽然覺得自己沒準可以再嘗試一下那口感奇特的享用品,於是她再次抿了一口骨塵酒,在那跳動的篝火映襯下,祂閉上眼睛細細品味這亡者之酒中的複雜口感。
在感受到骨塵酒於軀體中催發的那些本該內斂的情緒升騰時,祂似乎開始理解為什麼艾斯卡達爾會如此鍾情於這些刺激性的液體,哪怕作為神靈的她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自己清醒過來,但那種略微失控的感覺卻顯得很舒適。
祂繼續說道:
「我不是在預言自己的死亡,而是訴說自己的渴望,在你出現於熾藍仙野前,我就已經看到了物質星河中因邪能的毀滅而誕生的死亡。
那麼多死亡...
它們本不該出現的。
邪能施加的毀滅只是外在的起因,真正導致災難失控的理由是因為生與死的失衡,或許那是源於德納修斯的詭計,是源於邪能肅清星河的結果,但不可否認,我與艾露恩越發深刻的分歧也是生死失衡的重要原因。
在萬神殿的時代,其他原力皆被壓制,連生命的誕生都要接受秩序的約束,那時候生與死還維持著對立與平等,但我們的分歧在那時候就出現了。
我也有責任,我希望洗刷我的錯誤,但如果我回不來...」
「咳咳,我要開始壓力您了,陛下。」
白虎不耐煩聽了。
雖然這確實是寒冬女王提前留下的遺言,但艾斯卡達爾卻不怎麼願意轉達這份愧疚,它依然閉著眼睛,讓自己的尾巴在篝火邊甩來甩去,就像是趕蒼蠅的牛尾,可問題在於不管是生命還是死亡中皆不會有大膽的蒼蠅敢落在虎大聖身上。
那只是幽靈虎的煩躁,它不喜歡艾莎此時的狀態,雖然它也能感覺到女王心中的堅定與決意。
但「哀戰士」什麼的可代表不了一絲一毫的美好與希望。
於是,它說:
「你信嗎?如果我真的繼承了你的死亡象徵並嘗試著代替你和艾露恩女士完成生與死的平衡,那麼月神絕對會抓起一團黑色的月光砸在本座臉上,並且抓緊本座的皮毛質問我為什麼沒有像保護至尊星魂那樣保護好您?
除了您之外,月神不會接受另一個與她對接的死亡之神,哪怕我是祂最喜愛的小白貓也不行。
您還是低估了您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我懷疑艾露恩女士肯定藏著一些秘密還沒有告訴您,祂也絕對不會告訴我。
所以,如果您覺得目前星河中的死亡失衡有一部分原因來自您的錯誤,那就最好讓自己活著離開,活著回歸暗影國度,再把自己所有的愧疚和悲傷親口說給您那執拗且魯莽的妹妹聽。
別讓我去做送訃告的糟糕差事。
那是您的職責。
您連死都不怕了,還怕承擔這份職責嗎?」
艾莎沉默下來。
祂突然也感覺到自己確實有些冒昧了,艾斯卡達爾可以與她一起戰鬥一起承擔風險,自己的確不應該再給白虎增添更多不必要的壓力。
於是祂擺了擺手,說:
「那就忘記我剛才說的蠢話吧,我會努力讓自己活著回來。」
「這才對嘛。」
白虎滿意的發出了舒適的呼嚕聲。
它預感到寒冬女王今晚不會打擾它的休眠了,但這也讓白虎感覺到驕傲。
它回想起自己最初和女王相見的時刻,寒冬女王那時候也很有威嚴但總是透露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那不是因為她真的高冷如冰山,只是偽裝她作為「傻白甜」的一種保護色。
那時候的寒冬女王也會因為熾藍仙野遭到傷害而憤怒,卻從不會勇敢的站出來指責德納修斯玩弄權力,祂為自己的妹妹肆意妄為的救助那些本該死去的生命而羞惱,卻從不會主動開啟一場和月神之間關於權責的談判。
那時候的她會把自己封鎖在陰寒的靈界之風裡,拒絕和外界交流,只會勸說自己在熾藍仙野遭遇威脅時就拿出所有力量和外敵爆了。
只有勇氣,沒有計劃;只有憤怒,沒有行動。
是自己把她變成了如今這個身穿獵裝,手握武器,準備前往扎雷歿提斯把那些困住自己一生的東西全部摧毀的戰士與獵手姿態。
女王最開始還不願意呢,是白虎拿捏住了祂總是被動的性格,硬生生靠著一系列「九千歲的奇思妙想」把女王送入了「反抗者」的生態位中。
是白虎逼著寒冬女王拿起了武器,是白虎逼著她出現在冥河向佐瓦爾宣戰,也是白虎逼著她拿出孤注一擲的勇氣,最終將傲慢的德納修斯送入了永寂的輪迴中,或許在大帝徹底失敗的那一刻,祂都無法接受自己會比大家族裡的「傻白甜」更早迎來失敗的殘酷真相。
白虎當然有資格感覺到驕傲,是它親手把寒冬女王改造成了現在這樣的戰士。
它引導,它塑造,它收穫;如園丁育種,又如猛獸帶崽。
雖然這一切改變中的每一步都伴隨著白虎的「大贏特贏」,但艾斯卡達爾確實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才介入艾莎與艾露恩那複雜的姐妹關係里。
它一開始也是被迫的,但很快就樂在其中。
在未來群星終於收穫生死平衡的恩賜時,整個星海的所有生命都該滿懷感激的對虎大聖說一句謝謝。
「謝謝。」
艾莎輕盈的話語讓艾斯卡達爾睜開了眼睛。
它隔著篝火看向寒冬女王,後者正用一塊霜脈磨刀石打磨園丁獵刃的鋒刃,在注意到白虎的目光時,艾莎又重複道: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小貓,如果妹妹在某一天『移情別戀』,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收養你,以我對艾露恩那喜新厭舊的性格的了解,這是遲早的事。」
瞧啊,冰山女王都會開玩笑了。
這都是虎大聖的功勞。
「呃,但我不覺得我會給你們姐妹們把我反覆拉扯的機會,事實上,我覺得你們把我當寵物的行為會在扎雷歿提斯之後發生深刻且永久的變化。」
白虎哼了一聲,吐槽說:
「讓艾露恩的歸艾露恩,讓艾莎的歸艾莎,剩下的全歸我!生命與死亡之間的所有模糊地帶,都將是我的獵場。
即便是你們想要踏進來,也要做好被虎爪破相的準備。」
「說得好!」
兵主老登的聲音從遠處響起,讓白虎露出了肉眼可見的嫌棄。
這老頭子就是沒眼色,沒看到小貓和飼主正在進行溫馨的家庭交談嗎?你一個只知道打仗的糟老頭子來湊什麼熱鬧?
我看你也是欠吃超度打擊了。
不過兵主顯然是寒冬女王邀請過來的,而且老登很有格調,順路給虎大聖帶來了「禮物」。
那是一壇酒。
用某種類似於巨龍的野獸靈骨塑造出的酒罈,還被加上了通靈符文作為酒封,被老兵主放在白虎爪前時,那股穿透了古老時光而呈現出的仙釀特有的氣息讓白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兵主也笑出聲來,帶著一股驕傲介紹道:
「這可是第一批釀成的骨塵酒中品質最好的一壇,我把它藏在兵主之座的酒窖里,本打算作為秘院領袖聯合打開兵主之座時留給他們的恭賀禮物,但那些沒出息的傢伙直到現在都沒找到打開兵主之座的方法,所以就便宜你了,小老虎。」
「只有這一壇嗎?」
白虎這會已經破開了酒封,就用自己的輪迴鳴鐘作為酒杯舀了一杯放在鼻孔之下細細品味,它顯然不能被一壇死亡仙釀滿足,便貪婪的渴望更多。
兵主聳了聳肩,將酒窖的鑰匙丟給了白虎,說:
「我放了很多壇,都歸你了,夠你一醉方休或者長久品味,不過你知道那是勝利之酒,只有你活著離開扎雷歿提斯才有資格享用。
現在心裡不罵我是個老鬼了吧?
如果你不再詛咒我,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花點時間來討論一下具體的戰術了?」
「哼,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值得討論的必要嗎?」
艾斯卡達爾大口飲下死亡仙釀,在那精神飄飄然的美好感受中大聲說:
「你和艾莎最重要的目標是摧毀初誕者聖墓中的永恆者製造車間,我知道那地方叫『無窮鑄造廠』,那對你們來說是比阻止佐瓦爾獲得宏偉藍圖更重要的任務。
但典獄長肯定不會在乎那些小事,只要祂手握宏偉藍圖,即便車間存在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甚至可以為祂所用呢。
至於長女...
復仇者會在意誰第一個死,誰最後一個死嗎?
不,長女決心把除了祂之外的所有人都摁死在扎雷歿提斯,所以根本沒必要針對祂做什麼計劃,長女也會前往宏偉藍圖。
祂想要重建天命就不會允許佐瓦爾觸碰到那可以重建天命的神器,因此,你們倆去摧毀車間,吉布爾和獸群與你們同行,我去阻攔佐瓦爾和長女。
我不一定能攔住祂們,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你打算利用長女對叛徒的憎恨?這很難。」
兵主撚著鬍鬚,看了一眼自己做好的計劃,搖了搖頭將其丟入篝火之中,祂對痛飲美酒的白虎說:
「長女、佐瓦爾和你都會在宏偉藍圖前方,但你們三方不是朋友,皆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那會是一場兇殘的大混戰。
我覺得還是我跟你過去,增加一點勝算,無窮鑄造廠那邊...艾莎一個人可以嗎?」
祂看向寒冬女王,後者點頭說:
「我不一定能摧毀那裡,但我也會竭盡全力。」
「不!」
白虎拒絕了兵主的提議,它乾脆抱起那酒罈頓頓頓的將上好美酒灌入腹中,一次性把自己送入顛顛倒倒的美好醉酒里。
它咆哮道:
「不要你這心懷叵測的老東西與我同行!非要我把話說明白嗎?你和我之間無法徹底信任,我也會懷疑你是否藏著什麼後招!
艾莎去摧毀永恆者工廠,難道你不要去面對你的『造物主』嗎?
所以別在這裡試探了,老傢伙!
為了讓我們之間不會因為猜忌先爆發大戰,你還是別和我走一路,如果你打算暗算我和艾莎,把死亡的權能全攬在自己手裡,那你應該更細心一點。
猛虎不拒絕你主動發起的追獵,但你要自行承擔狩獵失敗的苦果。」
這一番酒後真言讓老兵主哼了一聲。
白虎把話挑明了,祂卻也沒有否認,只是拄著法杖對白虎和艾莎很坦然的說:
「你們最好別讓自己落入絕境,如果真的無法挽救,就算我不願意,也不得不承擔起死亡賦予的重任了。
白虎說的對,如果三方無法互相信任,那麼最好就別一起行動。
你們怕我搞鬼,老夫還怕你們倆聯起手試圖埋掉我呢。
艾莎或許自己沒這個想法,但她已經習慣了服從你的脅迫,一旦你先動手,我這傻姐妹大概率也會真被你卷進去。
不過,艾莎...」
老兵主回頭看著寒冬女王,祂猶豫了一下,直言問道:
「你妹妹那邊,勾兌好了嗎?」
「沒有勾兌。」
艾莎也在小口飲酒,祂說:
「但艾露恩就在我身旁,祂會幫忙的,竭盡一切的幫忙,祂幫我,我也會幫她。」
說完,寒冬女王抬起手中的酒杯,對兵主說:
「不來一杯嗎?考慮到大家下一次可能就沒機會這麼聚會了。」
「砰」
白虎將那壇仙釀丟了過來,被老兵主接在手裡,祂看了看雙方,仰頭灌下一口,宛如飲酒者的無聲誓言。
無需多言,一切都在酒里。
幹了!
—————
噬淵,統御聖所。
這裡依然和往常一樣陰森死寂,卻又顯得嘈雜無比。
那些身披淵誓鋼盔甲的冤魂們行走時總會發出盔甲間的碰撞聲,搭配不斷進行的淵誓鋼冶煉與那些亡魂的澆築折磨發出的刺耳迴響,讓整個統御聖所都時刻處於「死寂」和「嘈雜」的雙重狀態。
然而卻一點都不衝突。
一個外向的靈魂不會因為身處這嘈雜之地就喜悅,一個自閉的靈魂也不會因為聖所的死寂就安心。
但凡來了這裡就別指望會有什麼好事了。
折磨啊,小子。
這裡有的永遠都只有折磨,無窮無盡的折磨直至你心甘情願的服從統御成為淵誓者,或者在某一次折磨中再也頂不住而魂飛魄散。
不管是那種結局,靈魂都有了歸宿,真是可喜可賀。
但今日的統御聖所上層卻陷入了真正的「安靜」里,沒有靈魂的慘叫沒有折磨的哀嚎,淵誓者的統帥們按照職責與權能的不同分列於此,它們身處在那奇特的環形構造之中,環繞著這平台最中心一圈又一圈的矗立。
被它們圍在中心的理所當然是噬淵一切靈魂的主人,統御萬物的典獄長佐瓦爾。
這位噬淵之主今日很罕見的舉行了某個很具有神秘感的儀式,就像是在獻祭卻沒有祭品,在祈福卻並不呼喚。
在那些淵誓者統帥們沉默的注視中,佐瓦爾完成了最後的儀式,那超經典的大光頭將自己手中的三枚永恆印記取出,擺放在眼前的祭壇之前,當那永恆印記落入眼前「祭台」的凹陷之時,便有跳動的弧光自這個門扉般的物品四周閃爍起來。
不是獻祭也不是祈禱,這是在為即將開啟的扎雷歿提斯之門做最後的準備。
典獄長本來就是一名真神,祂肯定不會信奉另一個神在重要時刻賦予祂所需的安全感,祂不會因為大事將至就激動不已。
祂只會沉穩的完成自己必須完成的事,並將其視作只有祂才能肩負的重任。
「諸位...」
典獄長站在那扇尚未開啟的門扉之前,罕見的對自己的僕從們開口說:
「我要求你們最後再為我服務一次,不,我請求你們這麼做!」
這句話讓淵誓者領袖們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懂佐瓦爾到底在做什麼行為藝術。
你操縱著統御之力啊,哥們不都是你的僕從了嗎?需要僕從為你做什麼還需要請求嗎?直接命令不行嗎?
你在過去的無數年裡難道不就是這麼統治噬淵的嗎?
但今日顯然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佐瓦爾腦子抽了,祂並不只是做出了請求,甚至給出了回報,用自己標誌性的缺乏感情的語調大聲說:
「當我在你們的幫助下踏入宏偉藍圖的那一刻,我將會毫無猶豫的釋放你們並將統御道途的奧義開放給你們。
不必懷疑我的坦誠。
我向守誓者;艾斯卡達爾發下這樣的誓言!請求它見證我對你們的許諾。
我要求你們也必須這麼做。
我要求你們護送我前往宏偉藍圖並抵擋那些阻止我們完成大計劃的敵人們,我要求你們竭盡全力,不能有絲毫保留!
在統御的命令之外,我要求你們必須意識到這一趟行動對於你們和我的重要意義,我相信在理解了這份沉重的意義之後,你們會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與更堅決的意志來完成這最後一步。
我塑造了噬淵,我創造了你們,我親眼看著這個建立在統御之上的體系與日俱增的成長壯大,我親眼看到死亡的渴望在陰影中勃發。
終於,我們抵達這一日了。」
佐瓦爾停了停,在萬籟俱寂的注視與傾聽中,祂握緊了拳頭,大聲說:
「我們渴望並追尋的未來已在眼前,是時候用團結一致來對抗那些兇殘的對手了,但團結和團結之間亦有區分。
我的追隨者們,我的戰士們,我要求你們團結並請求你們團結,噬淵的力量必須由統御聯合,但我們要在統御的基礎之上塑造出更強悍的奇蹟。
我為了達到那偉大的目的塑造出了你們作為工具,但目的達到的那一刻,工具就將得到自由與你們渴望的一切。
只要我們抵達那個位置...
淵誓者們,做好準備!
這將是你們與我在舊時代的最後一戰與新世界的第一戰,我們必將豪取勝利。」
沒有回應,沒有歡呼,也沒有反駁。
淵誓者們平靜的接受了這任務,就像是以往那樣平靜的在佐瓦爾的要求下完成任何工作,唯有那一絲微不可聞的波瀾在淵誓者們的精神共鳴中迴蕩著。
一直在追求「萬眾一心」的佐瓦爾似乎真的學會了「塑造團結」。
就如祂所說,祂知道「團結」與「團結」之間也有所不同,或許祂早就知道賦予希望和滿足渴望是將鬆散的精神化作不敗之師的必由之路。
祂終於第一次給出了淵誓者們承諾,遺憾的是,這大概率也是最後一次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