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杯吧,敬那些想要殺死我們卻無法如願的人
艾斯卡達爾等候在納斯利亞堡廢墟之外。
它以虎人的姿態靠在那不斷風化成血色風沙的殘垣斷壁旁,任由自己身上的凜冬戰甲掀起一陣又一陣宛如寒冬臘月才會吹起的風。
它在等待裡面那對父子的「告別結束」,也在欣賞雷文德斯這座罪孽神國走向毀滅的最後一程。
之前在死亡原力強化了白虎的神性迴響,並且與德納修斯完成了道途碰撞並大獲全勝時,大帝試圖拆解整個雷文德斯來為自己恢復力量的圖謀就已經被打斷了。
這座神國的塌陷在那時候被阻攔,卻又在德納修斯被「抓捕入獄」後又一次開始了崩解。
雖然都是崩解,這兩者是出於不同偉力的施加並源於不同的目的。
德納修斯是個自私自利的傢伙,祂寧願毀掉自己的罪孽神國也不會把這裡留給自己的兄弟姐妹,因此祂對雷文德斯的分解是毀滅性的掠奪,那萬物消融化作血色神性中的「回歸」完全不可逆,但此時重啟的崩解卻是源於死亡原力的親自推動。
簡單點說,雷文德斯失去了自己的永恆者,這座被保留下三分之二的罪孽神國已經被「收歸死亡國庫」,成為了直接被死亡原力接管的特殊區域。
此時白虎身旁那不斷發生的分解並不是為了摧毀雷文德斯,恰恰相反,這是死亡原力在回收德納修斯留在這片大地上的「污痕」,好讓這裡徹底擺脫赦罪者的印記與風格,得以在之後重新恢復到可以居住的程度。
就好比死亡原力親自手持抹布在擦拭德納修斯這個糟糕的「租客」給自己的房子留下的污痕。
當然,這種源於原力的清理本身也是極具破壞性的。
在艾斯卡達爾的注視中,那些服從於德納修斯大帝的溫西爾愚忠者們從滿目瘡痍的廢墟各處衝出來,他們本來已經熬過了最致命的戰鬥,本想著在勝負已分後用最體面的方式向勝利者們恭賀並祈求服從,其中甚至有些效忠德納修斯的古老溫西爾貴族已經暗中和「三集美」完成了勾兌。
超經典的兩頭下注,誰贏他們幫誰。
但眼下當死亡原力親自動手時,那些可笑的約定與圖謀皆在這一刻化作泡影。
白虎清晰的看到一個騎著駿馬的溫西爾名媛惶恐的奔向女伯爵,揮著手在祈求著挽救,女伯爵也確實想要救她。
然而在雙方探出的手緊握的前一秒,那溫西爾名媛就在絕望的吶喊中碎裂成灰。
那一捧冰冷的灰黑色冥殤被捲入風中,迎面撲在女伯爵恐懼的臉上,在她眼前只剩下了一匹失去主人的駿馬茫然的停下腳步。
這樣的事不斷發生,讓戰場上就像是遭遇「宇宙計生辦滅主任」打了響指一樣,在德納修斯被關入輪迴之塔的那一瞬,整個雷文德斯大地上所有不屬於「正義方」的溫西爾盡數被抹除,宛如一股冰冷的死亡之風吹拂過這片傷痕累累的大地。
一切和德納修斯有關的建築物也都在加速分解,納斯利亞堡首當其衝。
白虎對於這一切都面無表情,不管是凡人還是自詡高人一等的溫西爾,所有已成年的靈魂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這些湮滅者不值得同情,他們的消亡甚至不會改變溫西爾對雷文德斯的擁有權。
那些做出了正確選擇的心能吸血鬼們還是會生存在這裡,他們會繼續在這片大地上延續直至徹底適應沒有德納修斯統治的新時代。
艾斯卡達爾閉上眼睛就能聽到冥河的波濤,戈爾格亞;聚魂之河又分出了一道支流,正從間域的風暴中向雷文德斯靠近。
或許數天之後,就會有冥河支流與雷文德斯接壤,在那一波又一波的靈魂之潮里,新的靈魂會被送到這片鮮血與陰謀之地,新的溫西爾也會由此而生。
沒有了德納修斯大帝的影響,溫西爾便也得到了一個機會讓他們能自己推進自己的族群的發展,直至他們踏入屬於他們的未來。
這一刻,白虎有種很微妙的預感。
它猜,死亡原力大概從它所堅守的「荒野戒律;優勝劣汰」中得到了一些很可怕的靈感,或許很快,暗影國度的諸多族群也要迎來屬於他們的「生存權測試」了。
但這才對嘛。
不管是生命還是死亡,沒有生存壓力就只能讓文明化作死水一潭。
當它從那宛如冥想一樣的「死亡聆聽」中再次睜開眼睛時,雷納索爾王子已經抵達了它身旁,他用胳膊夾著那本《輪迴經》,另一隻手提著早就準備好的行囊,在不遠的地方,瘋癲公爵;西塔爾已經在華美的黑色馬車中等待。
那騷包的傢伙甚至烹了一壺熱茶,而他的兩個打扮低調的泥仆管家正坐在馬夫的位置互相廝打爭吵呢。
他們已經準備好離開這裡了,以這趟旅行的估算時間而言,等到雷納索爾王子再次回到雷文德斯時,最少也是一兩千年之後了。
「你有話要說?」
白虎動了動圓圓的耳朵,問道:
「關於你父親的遺言?」
「祂有詭計!」
雷納索爾王子完全沒有隱瞞,簡短的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他很嚴肅的說:
「我確實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但我認為您不能掉以輕心。
我父親在今日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掩蓋真正的目的,祂很少用『失敗』作為工具,但正因如此,能讓祂甘願以『慘烈失敗』作為工具去掩蓋的真實計劃一定相當驚悚。
我也不願意向您隱瞞,我此行前往物質星河,除了受閻羅大人委託成為輪迴道途的宣講者與巡查官外,也有我的私人目的,我會確認我的父親是否在物質世界留下了力量。
如果真的有,那麼我會竭盡全力的阻止祂。
這將是我維持一生的事業!」
「你真的很敏銳,對於陰謀有種天生的靈視感知,難怪大帝對你這麼看重,你不喜歡這種風格卻非常有天賦,這可真是一件讓人遺憾的事。
你本可以成為德納修斯最完美的繼承人。」
白虎咧了咧嘴,它眯起眼睛,對雷納索爾王子說:
「不必擔心你父親逃逸出去的靈魂碎片,因為那些碎片並沒有真正逃離,它們一直都在本座手中,那是一場『自投羅網』,也是死亡原力默許我收下的『戰利品』。
所以,不必浪費時間在物質星河搜索你父親埋下的『種子』。
關於你渴望的那份事業,我覺得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當你完成少昊吩咐的輪迴司工作並得到閻羅的允許後,去艾澤拉斯吧,去本座來的地方,去無數永狩宗主和勇士之魂的故鄉,去覲見被本座帶領並教導的至尊星魂。
你父親就藏在那裡!
只有一枚碎片落在了那裡並且被如種子一樣,被種入了星魂的大地。
我本想將其作為我的崽子們的狩獵目標,但既然你願意將其作為你的事業,那麼,這頭『上好獵物』歸你了。」
艾斯卡達爾遞給雷納索爾一壺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這壺酒給你送行,但它是勝利之酒,只有在你完成狩獵時才能飲下,等你帶著你父親的絕望悲鳴回來復命時,我一定叮囑少昊親自為你接風洗塵。
幼獸,勇敢的踏入屬於你的荒野吧。」
「那...那如果我失敗了呢?」
雷納索爾王子緊握著手中的酒壺,他低聲說:
「我並不畏懼死亡,我的名字已在輪迴司的花名冊上,死亡對於我而言只是一段必要的人生經歷,但如果我失敗了,我父親的邪惡力量就會再度復甦。」
他猶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用一種難以啟齒的語氣說:
「我依然沒有證據,但我懷疑我父親其實很希望我能出現在祂面前,或許我也是祂那個計劃的『一環』。
甚至可能會成為祂的載體,否則祂沒必要在人生的最後對我透露那些暗示,祂在引誘我。」
「連死都不怕,卻怕失敗嗎?真是有趣的心態。」
艾斯卡達爾哈哈一笑,擺著爪子很隨意的說:
「我根本不在意你父親會玩出什麼花活兒,除非祂真的甘願改名換姓,重新開始,否則祂的最後一站就一定會前往本座的高塔囚籠。
我甚至期待祂能在未來給我一個驚喜。
唔,不能再用『祂』來形容了。
赦罪者已經隕落了,如今的德納修斯也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他希望自凡塵中獲取新的起點來書寫真正屬於他的傳說與神話,他要以此彌補他生而為神所以缺失的那些課與教訓。
這確實是一種『蛻變』,甚至可以用『破繭成蝶』來形容。
但每一條道路皆有終點,而在他的終點永遠會有猛虎等候。
盡情去獵殺吧,失敗不過是通往成功的一環,如果你沒有膽量擁抱失敗,同樣也沒有資格加冕勝者,祝你好運,幼獸。」
「嗯。」
雷納索爾徹底放下心來。
他鄭重的向白虎鞠了一躬,如真正的旅者那樣將白色的兜帽拉起,又彎腰從腳下撿起一塊風化的血色蝙蝠徽章作為自己對故鄉最後的紀念。
他轉過身,提起行囊走向那輛已經打開了車門的馬車,在那不斷吹打的血色與灰黑色的風沙中開啟了自己人生的新階段。
在他們啟程的那一刻,虎大聖發出了一聲響徹冥河的虎嘯,以此為這名幼獸送行。
在那環繞血色風沙的天空之中,追隨著長女而來的漆黑雙翼的復仇者;格里恩們也在撤離,之前那些活下來還試圖在雷文德斯的天崩地裂中逃走的大帝僕從們幾乎全被他們屠戮殆盡,而現在死亡原力親自動手時,這些黑翼的格里恩們便感受到了死亡的驅離。
他們追隨著長女誓要重建天命,那就意味著他們站在了死亡原力的對立面,沒給他們一記大逼斗或者兇狠的鐵肘打擊已經是死亡原力額外開恩。
不過這些黑翼天使們也早已再無當初接引靈魂時的溫柔,此刻追隨他們的神靈皆化作冷酷無情之輩。
他們的命運都已導向了復仇,那極端的道途帶給了他們極端的力量。
白虎的目光從那些黑翼天使身上收回,它還要在這正被重整之地待一會,處理好這裡最後的事就可以再度出發。
開胃小點已經吃完,是時候向足以大快朵頤的正餐前進了。
虎大聖依靠在原地,就像是進入了淺淺的睡眠,它的意識高懸於夢境維度之上,眺望著眼前那片不會因為白虎的意識在不同時代轉移就發生變化的夢境星河。
有血色的微光在這片夢中星河中閃爍,數量並不多。
畢竟之前在白虎採取了「封印戰術」後,德納修斯大帝也沒機會把更多的靈魂碎片按照祂那個發瘋的「重生之種」計劃撒入星河,或許大帝直到被關進小黑屋都不知道,祂拚了命灑出去的那些靈魂碎片都已落入了艾斯卡達爾的手中。
不過這可能怪不到大帝不夠嚴謹的問題上,畢竟即便是永恆者又怎麼能想到白虎這個怪胎還真有個「隨身星河」。
但你就說那些種子有沒有落入星河吧?
咋?
夢中的星河難道就不算星河了嗎?
「所以,本座該如何處置你們這些自投羅網的『巴爾之子』呢?」
虎大聖眺望著那些銀河中閃耀的血色光點,因為是宇宙靈魂的碎片,所以死亡原力再慷慨也不會允許白虎私藏太多。
這些碎片融合在一起的潛能估計都不可能造出一個次級神的器量,但這是白來的!
白嫖的寶貝誰不喜歡?
宇宙級靈魂可是真正的稀罕物,也就是艾斯卡達爾已經在輪迴道途登堂入室,不需要依靠「吃人」來獲得更強悍的靈魂,否則光這些碎片在被吞噬消化之後就足以給白虎帶來靈魂的蛻變與晉升。
既然眼下不需要作為食物,那麼該如何處置它們就需要一點技巧了。
「要不,找兵主老登打造一件神兵利器?」
白虎想了想,覺得這個想法很不錯,但這一次就不造武器了,得好好規劃一下,最好能對自己的「登神之路」有更多幫助。
它還指望這一次在扎雷歿提斯完成登神,給星魂之爪那邊積累一點經驗呢。
嘖,以前都是幽靈虎學習星魂之爪老大哥的經驗,現在風水輪流轉,總算讓星魂之爪也能喝一口幽靈虎的洗腳水了。
好啊,這就是生與死的奇妙之處啊。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大家誰也別嫌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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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城的悠閒午後,魔導師阿斯塔洛;血誓突然睜開了眼睛。
作為一名在「議會派」中非常有名望的高階施法者以及門納爾學院的榮譽教授,這位交際手腕極強的大法師前不久剛剛獲得了太陽王頒發的勳章,並成為了鳳凰王庭的顧問之一。
雖然這只是個虛銜,理論上並不具備任何真實的權力,但在精靈們想來複雜而細膩的政治生態中,能成為太陽王的顧問就意味著半隻腳踏入了銀月城真正的上流圈子,而且是所有自詡「上流人物」都必須仰視的那個小圈子裡。
血誓閣下在施法者圈子中的名望主要來自於他的謙遜溫柔與低調,和與他處於統一階級的其他高階施法者相比,阿斯塔洛幾乎謙遜的如一個聖人一樣。
他與達拉然六人議會的私人關係相當不錯,也被那些人類求學者評價為「擁有人類靈魂的精靈」,以此來盛讚他那獨特而珍貴的「平等理念」。
這位魔導師麾下有很多學徒,不分種族甚至不分潛力,
他甚至還曾接納一名贊達拉巨魔巫師作為自己的臨時助手,這放在奎爾多雷精靈里簡直是不敢想的大膽行動。
不過,血誓閣下也並非完人。
他最大的問題在於他雖然有很多學徒,但能被被選做可以繼承衣缽的「親傳弟子」幾乎一個都沒有,這種情況也被一些有心人抨擊為「沽名釣譽」。
如果一開始就不想帶學徒,那就別裝成「有教無類」的樣子!
即便是最傲慢的精靈大法師也會對有天賦的弟子傾囊相授,但阿斯塔洛;血誓卻幾乎從不這麼做。
但這些風言風語改變不了血誓閣下的好名聲,最近有傳言說,阿斯塔洛閣下即將開啟自己的「大魔導師」考核,一旦他完成這份艱辛的試煉,那麼他就能在擁有名望和職位的同時也掌握足以影響奎爾薩拉斯朝政的力量。
到那時,銀月城的頂級貴族圈子可能就會多一個新成員,據說很多家族都已經為此做好了準備。
不過今日突然在雷打不動的午睡中驚醒的血誓閣下卻表現出了和以往不一樣的姿態,他以一種相當優雅但有別於精靈風度的姿態從自己的魔法躺椅上起身,就像是重新適應這具軀體一般,他在原地做了幾個很扭曲怪異的動作。
片刻之後,阿斯塔洛來到了那金色的穿衣鏡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又伸手摸了摸臉頰,對於這幅尊榮還挺滿意,雖然奎爾多雷精靈特有的纖細軀體和男性陽剛之氣的不足讓他稍顯遺憾。
但既然現在都不是高高在上的神靈,已經成為了凡塵中的一員,那麼德納修斯...呃,阿斯塔洛;血誓閣下覺得自己理應遵循凡人的規則,不去想那些既要又要的好事。
他在多年前就埋下了這顆「種子」。
具體的過程幾乎是薩格拉斯潛入艾澤拉斯的翻版,阿斯塔洛;血誓的母親在某一次露水情緣中意外懷孕,最終生下了這位很有天賦的施法者後就撒手人寰,據說那可憐的女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順利降生幾乎耗幹了心血。
那已經是一千三百年前的事了,久到連那時候的精靈們都不太會記住這件事。
這枚種子生的極好,哪怕以最苛刻的標準來看,他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因為一直都是「沉睡的自己」,所以在真正「甦醒」之後也不會發生什麼俗套的靈魂爭奪。
他以最完美的姿態激活了完美的凡人之軀,一切都很完美,唯一的問題是,這具軀體的天賦全點在了「奧術」上。
這可不行!
他不喜歡奧術,他親近死亡,能嗅到這座陽光下的城市中隱藏的墮落,並期待駕馭那些墮落,這種期待甚至讓他感覺到了飢餓...
就像是一頭飢腸轆轆的野獸那樣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嘗一點美事,來安撫自己的胃囊。
他的腦海里堆滿了各種他需要的知識,可是他卻記不起自己的「名字」,不是「阿斯塔洛;血誓」這個名字。
這是這枚種子的名字,不是他的。
他應該有個名字,但他記不起來了。
肯定是「甦醒」的過程出了問題,他仔細的甄別回憶,除了遺忘姓名之外,他還忘記了自己的具體來歷,只能模糊記著肯定和「死亡原力」相關,而且自己「上輩子」絕對是個大人物!
畢竟能不被時間約束,用千年時光等待一枚種子的成長,這絕非凡人手段。
按理說,遺忘了自己是誰又來自哪肯定要讓人非常頭疼,然而阿斯塔洛的心情卻非常不錯,甚至完全沒有被那股失落感折磨太久。
他認為自己能甦醒就已經是極其幸運的事了,自己現在是凡人不能好高騖遠,而且他也感覺到了「疲憊」,那是無法通過簡單的休息來緩解的精神疲憊,這讓阿斯塔洛意識到自己必須先休息一段時間,估計得好幾個月甚至是幾年。
但沒關係。
精靈的人生雖然不算漫長,但總比只能活過一夏一秋,宛如蚍蜉一般的人類好多了。
那麼,自己的新生活要從何處開始呢?
阿斯塔洛;血誓站在穿衣鏡前,隨手將自己身上昂貴的法袍褪去,他不喜歡這種過於「學術」的裝飾,他想要一套血紅色的貴族長袍。
於是他呼喚了自己的僕人,同樣也是自己的學徒。
很快,年輕的凱爾娜拉;獵日者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儼然是想要給自己的導師留下一個好印象,結果傳送過來就看到自家導師只穿著一條很經典款的三角褲站在鏡子前「孤芳自賞」。
這讓凱爾娜拉瞪大了眼睛,隨後滿臉羞紅的轉過身。
她真的很年輕,以精靈的標準來看也就是二十來歲的小年輕,誕生於保守的平民之家,從小就和魔法打交道哪見過這種陣勢?
「從我的衣櫃裡取一套最紅的長袍來。」
阿斯塔洛語氣溫柔的說了句,驚醒了愣神的學徒,讓凱爾娜拉立刻行動起來,很快就為今日好像不太一樣的導師取來了一套緋紅的法袍。
血誓依然不滿意這套長袍的風格。
不夠奢華,不夠墮落,不夠妖艷...
但他的鼻孔隨後動了動,在凱爾娜拉的驚呼聲中,伸手放在了女學徒的脖頸,用一種溫和但不容拒絕的姿態將她的面孔拉向自己。
阿斯塔洛宛如嗅觸食物的貓那樣嗅著自己學徒的面孔,讓年輕的女精靈大氣都不敢喘,但卻不是因為緊張或者害羞,而是因為她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導師好像看穿了她的「小秘密」。
「你服用了血薊?」
大法師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從自己的學徒身上嗅到了一股墮落的氣息,但卻不是他想要的那種墮落。
「血薊」這玩意是一種成癮性極強的精神致幻物,很受那些墮落奢靡,享樂閾值極高的貴族們青睞,這玩意燃燒時會讓精神進入幻境,往往用於取樂,但法師們會用這玩意來激發靈感,尤其是對那些天賦不足的施法者們。
他們會用適量的血薊來刺激精神恢復或者用於探索複雜的課題,一些危險的藥劑中也有這東西的成分。
然而阿斯塔洛;血誓不喜歡這墮落之物!
他挑選學徒時不怎麼有標準,但任何沾染血薊的學徒都會被他嚴厲的清退,眼前的凱爾娜拉人都嚇傻了,她緊張的舌頭都在打結,給自己辯解道:
「是因為您布置的課題...我解不開...我的朋友告訴我這東西可以激發創新力...我...」
「唔,那麼看來你的天賦就不如我之前認定的那麼深厚,最重要的是,孩子,你挑選朋友的眼光也很爛。」
阿斯塔洛本想將這可笑的墮落靈魂趕出自己的法師塔,但他畢竟不是曾經的他了。
下一秒,在凱爾娜拉驚恐的注視中,她的導師突然露出了一副迷人的笑容,就如撫摸小貓那樣撫摸著她的長髮,輕聲說:
「你想成為我的親傳弟子嗎?你想知道為什麼我討厭血薊嗎?答案其實並不複雜,因為這種依靠致幻才能帶來墮落的享用過於無趣。
孩子,你理應正確理解『罪孽』與『墮落』的聯繫和區分。
但你犯了錯,所以我給你一個選擇。」
阿斯塔洛;血誓的手指移動到了凱爾娜拉縴細的脖頸上,感受著那血管中澎湃而年輕的鮮血流動,
他的喉嚨上下動了動,那股精神中的飢餓在這一瞬突然變的無法忍受,似乎有某種被他遺忘的東西正在尖叫著渴望「復活」。
就像是個被殺死的幽靈在期盼著爬回人間。
在那股渴望的推動下,阿斯塔洛;血誓低聲說:
「舉杯吧,敬那些想要殺死我們的人...」
「嗯?」
凱爾娜拉;獵日者完全無法理解導師這句話的意思,因為那是她從未聽過的語言,但來不及思考了,下一秒,她的導師對她露出了笑容,隨後便吻上她的脖子。
就如狩獵一般。
在吸血的犬齒刺破嬌嫩的皮膚飲下第一口血的時候,這已經無法逃走的傻姑娘便發出了一聲顫慄的尖叫。
不是恐懼,不是痛苦,不是牴觸。
是享受!
她的身體顫抖著,在生理與心理兩個層面同時抵達了極樂的巔峰。
在阿斯塔洛溫柔的托舉下,她仰起頭將自己的脖子主動送到導師口中,而那翻起的白眼中好像窺見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墮落與罪孽的世界。
他活過來了。
依然記不起自己是誰,依然記不起自己從何而來,但他已經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又該去往何處。
他要踏上這段旅程了,第一步先收集到那些美好的罪孽。
唔,接下來他會很忙,要先在銀月城中挑選一些合格且貪婪的冒險者,用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當做獎勵引誘他們去為自己「收割罪孽」。
一點一點的積累,一點一點的塑造,直至自己找回第一縷偉力。
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謀劃能瞞過白虎,或許很快就會有艾斯卡達爾僱傭的五星殺手前來取他狗命,那時候就要看雙方手段高低了。
但無論如何,今日是美好的一天。
他失去了一切,他擁有了一切,他已經沒什麼能輸得了,自然可以坦蕩的擁抱未來。
不管是天命或者死亡都無法再約束他,自由...這個虛偽的詞居然會在今日呈現出一種讓人感動的質感。
唔,狩獵,開始啦。
ps:
阿斯塔洛;血誓這傢伙的資歷很老,是血騎士的創始人之一,而且在「燃燒的遠征」和「德拉諾之王」以及目前12.0的「至暗之夜」三個大版本皆有出場,但目前這個版本基本可以明確這傢伙在正史里也和德納修斯大帝有明確的關係:
他與她的女弟子凱爾娜拉;獵日者的故事出自德拉諾之王版本的一個任務,其中有一封「淚跡斑斑的信」,被阿斯塔洛辭退的弟子為了證明自己的潛力,在德萊尼人的山洞中冒險召喚了一頭她無法控制的奧術元素,最後死於貪婪的冒險者手中。
當初做這個任務時,還為這姑娘的遭遇感覺到遺憾呢。
她真的很努力,可惜所託非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