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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隕之神的末路·雷文德斯的最後一夜

  被救活的納魯茲拉莉看起來就不是很正常。

  這姐們明顯和澤拉認識,甚至因為澤拉的「無上獻身」而激動落淚,隨後表示自己的面相生來就是要去輪迴之主的高塔里當獄卒,看守德納修斯一輩子的。

  來來回回都是「命運」這套嗑,可見她確實和澤拉是一掛的,都屬於聖光的狂信徒。

  和狂信徒說實話沒什麼好聊的,不管以什麼樣的話題開口,最後就會被拐回信仰上,不過茲拉莉其實並不健談,大概是因為雖然本身是非常「陽光開朗」的納魯但被德納修斯「關小黑屋」幾萬年也被迫養成了沉默內斂的習慣吧。

  畢竟在接受罪孽大師們的反覆審訊時,選擇沉默是最好的對抗。

  茲拉莉顯然把自己過去數萬年的苦旅當做是一場聖光給予的命運試煉,但這不妨礙白虎用陰暗的想法揣摩這頭納魯為何那麼乾脆利落的同意了輪迴司的「獄卒合同」,而且當場簽下根本不在乎這份工作的有效期乃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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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嚴重懷疑這其中沒準摻雜著一些「私人恩怨」,沒準茲拉莉被德納修斯折磨了幾萬年,然後打算「還施彼身」。

  嘶,話說,聖光的聖潔造物應該沒這么小心眼吧?

  但茲拉莉被最擅長刑罰與施虐的審訊大師們折磨了這麼久,看到了那麼多罪孽和痛苦,沒準在聖潔的外表之下已經開始「黑化」了。

  嘖嘖,一頭黑化但不墮落的納魯?

  自己的輪迴高塔還真是招募到寶材了,但願茲拉莉之後去履職的時候不要嚇到少昊,哎,就目前輪迴司這個操蛋的人員構成,註定了閻羅想要搞「精神文明建設」估計不那麼容易了。

  你看,輪迴之主麾下已經集齊了嗜血戰狂(老吼)、宮斗高手(罪孽三集美)、摸魚達人(肉彈)、狂熱信徒(茲拉莉),還有離家出走打算白手起家的神二代(雷納索爾),再加上艾斯卡達爾這個擔任領導的「騷福瑞」。

  這麼一看,唯一讓人省心的就是奈何橋上免費發「小甜水」的孟婆啦。

  但考慮到那傢伙是白虎用艾薩拉和瓦妹妹的「影子」捏出來的,所以姑且也可以算是「黑化病嬌」的極端象徵,而且高塔囚籠里目前已經有了第一位住客,來自燃燒軍團的前大惡魔君主,疑似性取向不那么正常的邪神神選,毀滅暴君。

  再加上即將入住的第二位囚犯,精通世間一切罪孽與施虐手法而且自戀到無可救藥的「犯罪高手;德納修斯」。

  這輪迴司里真就各個都是難得一見的高手,各個都身懷絕學,各個都技驚四座。

  如今的情況就像是把少昊一個正常人扔進了精神病院裡共襄盛舉,雖然皇帝老兒的抗壓能力很強,但別最後把少昊也整瘋了,那可就真是凶多吉少了。


  如此思考之下,讓一手建立了輪迴司打算改變生死格局的艾斯卡達爾都忍不住悲從心來。

  嗚嗚,我們的輪迴偉業...嗚嗚,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當然,也就是調侃一下。

  反正作為獸群領袖的白虎向來心大,而且發自心底的說,它對於目前輪迴司這個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狀態還挺滿意的。

  滿心期待著瘋巫妖;薩奇爾一手教出的「人材」們入職之後必然能讓輪迴司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哦,對了,考慮到德納修斯和長女在被幹掉之後,陰沉扭曲的溫西爾和教條主義的格里恩都會被輪迴司吸收,屆時自己的地盤絕對會成為連老加尼都不敢來的「超級垃圾堆」,白虎感覺自己的事業真是蒸蒸日上啊。

  蒸!

  都可以蒸!

  贏!

  都可以贏!

  懷著對事業蒸蒸日上的滿意與期待,在已經被三集美們集結用來「撥亂反正」的溫西爾大軍攻陷的納斯利亞堡外圍的陣地之上,在屬於「瘋癲公爵;西塔爾」的華美陰森莊園裡,駕臨此地的艾斯卡達爾正在欣賞放在自己眼前桌子上的七枚罪孽勳章。

  指控者、女伯爵和照管者這三位「罪孽集美」就如聆聽大領導聖訓的中層頭目一樣,以最優雅最得體的姿態坐在白虎桌子對面。

  而這座莊園的主人,在這條時間線里還沒得及遭難的西塔爾公爵帶著自己兩位忠誠的泥仆管家,親自為尊貴的輪迴之主烹製本地最好的香茶。

  這位溫西爾公爵在正史里挺慘的,因為被雷納索爾王子不成熟的宮廷政變波及到,在雷納索爾被大帝放逐之後,他也被沒收了所有財產丟進了灰燼荒野等死,貪婪的冒險者們賄賂了守衛找到他的時候,西塔爾公爵已經在精神與軀體的雙重折磨下半瘋了。

  但即便已經瘋了,西塔爾公爵依然堅定的站在了反抗大帝暴政的正義事業里,也側面說明「背叛」這種事簡直是刻在溫西爾骨頭裡的本能。

  甚至都不需要腦子參與思考,溫西爾們只靠身體本能反應就能策劃出一場反敗為勝的精彩政變。

  不過雖然西塔爾公爵這會還沒瘋,但從他的綽號就看得出來,這傢伙正常的時候其實也沒多么正常,想想也是,正常人在死後哪有資格來雷文德斯這個鬼地方啊?

  這裡本就是各路豪傑在死後共襄盛舉之地,在這裡找正常人,就像是在沙漠裡尋找溺水的鯨鯊一樣毫無意義。

  白虎此時宛如寶物鑑賞家一樣,撫摸並欣賞著手中的恐懼收割者勳章。

  它感受著那「恐懼之罪」在掌心浮動,它細細的品味著這種深藏於神器中的罪孽,感受著德納修斯大帝對於「恐懼」的詮釋和理解。


  那是這種情緒與罪孽在死亡領域中的釋義,非常詳盡而且讓人耳目一新,充分證明了德納修斯大帝雖然傲慢,但在自身「業務能力」這一點沒得說。

  大帝是真正的「犯罪專家」和「邪惡老祖」,祂如果在其他世界裡絕對能成為讓人望而生畏的犯罪者,那些黑暗中的門道與奧秘根本瞞不過祂,甚至物質世界流傳的很多犯罪訣竅與墮落秘術的源頭都是祂閒暇時的隨手為之。

  但這意味著,如果德納修斯堅定職責,那麼祂也會成為整個星河中最強悍的「法官」與「審判者」,祂是那麼的了解黑暗的規則,以至於沒有罪犯能在祂眼前隱藏行蹤。

  可惜,大帝沒有把這份讓白虎無比讚嘆的本事用在正途,曾經的祂或許那麼做過,但最終祂還是選擇墮入了美好的罪孽之中。

  很好,在藍爺爺和黃皮子之後,白虎的人生里又遇到了「殼子」。

  不過,恐懼可不只是在死亡中才成為罪孽,虛空對於「恐懼」另有詮釋。

  最妙的是,虎大聖正好駕馭著這份來自虛空的罪孽詮釋,於是伴隨著艾斯卡達爾稍稍激活自然化身,動用七煞式將「懼之煞」的奧義宛如「狗尾續貂」那樣注入恐懼勳章之中,在眼前罪孽三集美們瞪大眼睛的注視中,恐懼勳章除了血色環繞的偉力之外,也多了紫色的流光點綴。

  它不再只是罪孽神器,它被輪迴之主注入了更多力量,這毫無疑問提升了它的品質。

  白虎卻沒有藏私,大大方方的將自己對「恐懼」的所有理解都共享出來,但卻沒打算把這七枚勳章據為己有。

  主要是它目前的段位用不到這些「神器」輔助了,它本身就是星海之中最致命的武器,所以在完成「恐懼二重奏」的強化後,它將那恐懼勳章放在了桌上,那雙虎目平靜的看著自己眼前的三位「准下屬」,敲著桌子說:

  「你們竭盡全力收集齊了七枚勳章,讓反抗者們在雷文德斯的大地上占盡優勢,這已經證明了你們的工作能力,而這份在天命破碎之後撥亂反正的決心也值得嘉獎。

  我是個慷慨的領袖,因此我會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本座為這七枚罪孽勳章完成『深淵祝聖』,將七煞式的奧義融入其中,讓你們更充分的理解『七原罪』的奧義並賦予你們察覺並操縱靈魂負面情緒的能力,就當是輪迴司的『入職培訓』的一環,屆時該如何分配這七枚勳章全看你們自己安排,我不參與。」

  三位罪孽集美交換了一下眼神,由最擅長社交的女伯爵語氣溫和但堅定的回應道:

  「尊貴的輪迴之主,我們選擇第二種嘉獎。」

  「哦?」

  白虎倒是為這三集美的堅定與果斷感覺到驚訝,它說:


  「您們都沒聽第二種方案,怎敢如此篤信它對你們更有好處呢?」

  「因為這不是單純的利益分配,主人...呃,領袖閣下。」

  女伯爵及時調整了稱呼,她應該是從少昊或者其他輪迴司頭目那裡聽說了白虎不喜歡被稱作「主人」的習慣,隨後就將其活用於當下。

  這位溫西爾上流社會交際花撥了撥血色的捲髮,簡短但嚴肅的解釋道:

  「如果依然是七枚勳章要三個人分,那一定會產生不必要的分歧,我與我的兩位姐妹無法互相信任便會造成配合失誤進而影響我們為輪迴偉業奉獻的效率,甚至可能會干擾到您布置的任務與職責,這是最極端的情況。

  更重要的是,罪孽勳章雖然強大但其力量來自於德納修斯大帝,整個雷文德斯也與祂有深厚的聯繫,就算大帝失敗讓罪罰與赦免道途被釋放,罪孽勳章的偉力也會隨之一起衰弱。

  因此您將七枚勳章還給我們毫無意義。

  我們也不會因為這些註定孱弱的神器獲得應有的利益,請原諒我的市儈,但事實就是,不管第二種嘉獎內容是什麼,都肯定比第一種好得多。」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艾斯卡達爾,等待著它對這份回答的評價。

  白虎沒什麼好說的。

  這些溫西爾都是人精,能在德納修斯麾下混到收割者之庭的七個溫西爾更是人精中的豪傑,雷文德斯不只是有罪者的地獄,這裡更是蠢貨的地獄。

  所以它沒有故弄玄虛,而是很直接的攤牌說:

  「第二種嘉獎便是由我帶上七枚勳章前去狩獵德納修斯,在大帝被剝奪神靈尊位時將其道途釋放,但『赦免』道途將不再會有主人,冥河已經改道,靈魂進入暗影國度的方式被修改,這意味著再無人有資格隨意赦免靈魂。

  這份偉力會被死亡原力回收,因此當七枚勳章被重鑄後,你們三人將共同分享『罪罰』道途的力量。

  我這裡有個建議,你們要聽嗎?」

  三位集美再次交換眼神,她們默契的點了點頭,艾斯卡達爾敲了敲桌子,說:

  「本座會以罪罰道途再融入一絲仲裁道途,塑造一個『次級神容器』,擁有三張面相卻共享同一軀體,這意味著你們會在未來融為一體,成為輪迴司的判官領袖。

  你們將真正成為『罪罰三姐妹』,分別執掌指控、宣判與懲罰三道權能,以此實現『三位一體』並不再有利益分配的難題。」

  「次級神?」

  三集美的呼吸同時急促起來,她們三人的手在椅子下緊緊握在一起,分享著彼此心中的激動並發自真心的感謝輪迴之主的慷慨。


  德納修斯就從不會許下如此慷慨的承諾,或許是因為大帝也被困在天命之中,祂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握不了更不可能為他人許諾命運了。

  不過她們沒有失去理智,三人沉默著,最後一次交換眼神,並一人一個問出了三個問題。

  「罪罰的道義會依附於輪迴的意志而永恆存在嗎?」

  「罪罰之主能否在死亡的界域中尋求更多偉力?」

  「我們可以創建屬於自己的信仰嗎?」

  面對這三個問題,白虎把玩著手頭的勳章,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會、可以、隨便你們。」

  這個簡短的回答讓三集美瞪大了眼睛,白虎哼了一聲,解釋道:

  「本座不需要你們改變自己的天性,也不需要你們的諂媚和忠誠,除了你們要肩負的責任之外,輪迴司對你們不會有任何約束。

  本座對你們毫無期待也無依仗,因此不必為了諂媚而做更多偽裝。

  當然,少昊作為閻羅才是你們的頂頭上司,他對你們的種種要求本座不會過問。

  最後,你們不是野獸,也不必嘗試著成為野獸來取悅我,在大部分情況下,你們可能都見不到我,但我的眼睛會一直盯著你們。

  善用這份力量,如果你們最終選擇墮落,或許罪罰之主的寶座也會另換他人。」

  「哦。」

  三姐妹們都是很聰明的罪孽領主,她們能理解白虎話中的規勸與警告,作為曾經侍奉德納修斯大帝的機靈鬼,她們也深知大領導的漂亮話聽聽就行了,真按照白虎的要求去干,估計過不了三個月自己就要被輪迴司掃地出門。

  畢竟那位富態的閻羅閣下雖然溫和,但顯然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人。

  但這又如何?

  條條框框的約束又如何?

  輪迴之主給出的許諾足夠慷慨,次級神的尊位已經足夠彌補一切不滿並帶來白虎並不需要的忠誠,可以說,從這一刻起,艾斯卡達爾的「輪迴神系」就已經有了初步的版圖。

  它將矗立於生與死之間,同時連接兩個原力並從兩道原力中汲取力量,這或許不足以對抗其他原力的反撲,但足夠改變六原力目前的格局。

  這個體系需要時間成長,但僅以起點而言,三集美已經充分意識到她們之前的那次冒險橫跳給她們帶來了相當誇張的收益。

  在白虎的眼神注視中,三集美起身告退,手拉手興致勃勃的前去布置對納斯利亞堡展開總攻的最後準備。

  輪迴之主會在幾個小時後展開最後狩獵,而眼下雙方的利益已經徹底綁死,三集美這下可真要「提攜玉龍為君死」了。


  而在她們離開之後,在西塔爾公爵恭敬的奉上一杯香氣撲鼻的熱茶的同時,一道血光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這大廳的角落裡。

  待白虎抬起頭時,面容憔悴但溫和,眼中顯出一縷平和的雷納索爾王子便現身於此。

  這位大帝最寵愛的兒子褪去了溫西爾們最喜歡的血色華服,和少昊一樣選擇了黑白交錯的長袍,身上沒有任何奢侈的裝飾,手中還握著一本書典,那是閻羅親自總結的《輪迴經》,用於詮釋輪迴之主的學識與奧義。

  說實話,就雷納索爾王子這副樸素打扮,放在平日他都沒資格踏入西塔爾公爵的莊園,但現在的他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在噬淵被父親利用兩次,差點犯下大錯的他經歷了「大徹大悟」,早已對過去的人生深惡痛絕。

  他很痛苦,想要超脫;他走出陰影,祈求著新生。

  這是最符合輪迴道途的心境了,因此他的進展極快,考慮到雷納索爾王子是大帝的孩子,而且德納修斯確實很看重他,因此不必懷疑這位王子殿下的悟性與靈氣,雖然他在正史中向來低調又因為糟糕的版本風評而不為人所知,但他確實是星海中少數的「神二代」。

  這傢伙和塞納留斯與麥迪文是同一個段位的「投胎聖手」。

  「你決定了嗎?」

  白虎品著茶,對憔悴的雷納索爾說:

  「你其實不用來的,即便對本座這樣的野獸來說,讓孩子目睹父親的隕落也是極為可怕的事。」

  「但祂不會死。」

  雷納索爾語氣平靜的回答說:

  「祂在輪迴之塔中會有屬於自己的『單間』,您已經為祂找好了獄卒,我剛才與茲拉莉女士交談過,她已經同意會協助我嘗試完成對父親的『救贖』。

  我的父親從未與我交心過,但沒關係,我還有一整個永恆的時間來勸說我父親洗心革面。」

  「於是,就這樣,愚蠢的雷納索爾浪費了他本該塑造偉業的一生。」

  白虎調侃道:

  「你救不回祂!

  你父親的墮落與邪惡遠超你的想像,你念十萬次經也抵不住祂的一聲黑暗低語,最重要的是,以你的心境和境界,你甚至無法理解為什麼你的父親會走向這樣一個極端。

  所以,我建議你還是先完成自己的遊歷吧,你在高塔中的職位我會為你保留。

  少昊對你說了嗎?」

  「嗯,閻羅大人對我提起過,他希望我成為輪迴司的宣罪官和巡查使,在星河各處宣揚輪迴之道的奧義,並希望我用自己的眼睛看遍世間諸惡,以此完成我的痛苦超脫。


  他說熊貓人的遊學者們有『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傳統,雖然我的年紀十倍於閻羅大人,但不得不說,在他面前我就和無知而傲慢的晚輩一樣需要指導。」

  雷納索爾笑了笑,他拍了拍腳下的行囊,對白虎說:

  「所以在送父親最後一程後,我就會開始這場遠行。」

  「但殿下,您需要一位僕從,就像是每一個傑出的旅行家都需要一位隨行的記錄者,就像是每一位騎士都需要能幹的扈從。」

  瘋癲公爵西塔爾湊過來,擠眉弄眼的說:

  「您知道,我曾經的人生就喜好遊歷,雖然那是一段充滿墮落的過去,但如果可以重拾生前的樂趣,我很樂意陪您走遍星河的每個角落,並記錄下您尋找超脫的全過程。

  我猜,在這趟旅程的終點,我們都能得到各自渴望之物。

  您得到超脫,而我收穫一段可以讓我品味至永恆落幕的傳奇冒險。」

  他的兩個瘋瘋癲癲的泥仆也上躥下跳的祈求同行,它們甚至都準備好了可以飛行而且穿越星河的馬車,甚至把四頭拉車的罪孽馬駒都餵得飽飽的。

  如此早有準備的熱情讓雷納索爾無法拒絕,只是以朋友的方式拍了拍西塔爾的肩膀,默許了他的追隨。

  他們都知道,今晚不只是德納修斯大帝的最後一夜,今晚也是雷文德斯的最後一夜。

  以大帝極端陰狠的性格,絕不可能把雷文德斯這片祂親手塑造的神國讓給自己的敵人,在大帝從神座跌落的那一刻,雷文德斯就會為祂陪葬。

  西塔爾公爵似乎並不打算去輪迴司應聘判官或者勾魂使者,他以一種富有「黃金精神」的紳士風度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白虎並不阻攔,虎大聖並不要求所有野獸都加入獵群之中。

  而就在總攻納斯利亞堡的時間將至,白虎喝光手中的茶水站起身的那一刻,在這一天中最黑暗的天光中,漆黑的月光悄然浮現。

  無數的溫西爾和石裔驚呼著,他們看到了一縷黑月塑造的冰冷隕石燃燒著正面砸入了納斯利亞堡堅固無比的城牆,宛如帶著憤怒的重拳猛擊,將那城牆擊毀。

  在之前就飽受摧殘的納斯利亞堡淒涼的廢墟中,一道纏繞著黑月的木質箭矢精準的擊穿德納修斯的雕像。

  在那雕像湮滅的同時,那根黑月木箭也跟著一起消散。

  隨後,狼嗥與虎嘯同時響起,熾藍仙野的夢境之門在這一刻打開,瘋狗戈德林與「國丈爺」吉布爾帶領寒冬女王的獸群現身於此。

  當那一縷冰冷的黑月散去之時,又有血色的月弧無縫銜接,在邦桑迪古怪而陰沉的笑聲與力量釋放中,瑪卓克薩斯的三座戰爭浮空城也撕裂天穹抵達這裡,帶領著這支大軍的阿克洛斯全副武裝,在身旁的盔甲軟泥貓的咆哮下,這位兇殘的通靈悍將揮起自己的戰斧;征服使者。


  那是一個信號。

  下一秒就有無情的魔瘟以罐子的方式砸入納斯利亞堡那些絕望而瘋狂的大帝僕從所在的高台之上。

  屠戮開始了。

  在更遙遠的地方,在納斯利亞堡開始燃燒的那一刻,在危險的間域掀起風暴,流過此地的冥河也涌動潮汐時,一雙漆黑的翅膀悄無聲息的現身於雲層之中。

  長女面無表情的提著漆黑的復仇戰矛飛向燃燒的雷文德斯,在她身後是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

  她飛過站立在白鹿戰車上,剛剛放下戰弓的寒冬女王,也飛過了手持法杖,撚著鬍鬚面無表情的盯著那將隕之地的兵主老登。

  曾經無話不談的兄弟姐妹在這一刻冷漠到宛如路人。

  如果是以前,寒冬女王絕對會試圖呼喚一聲,但在今夜,艾莎女士僅僅是平靜的揮了揮手,讓載著她的白鹿戰車轉頭返回。

  「不見證一下嗎?」

  兵主問道:

  「那畢竟是曾經被稱為『兄弟』的人。」

  「沒必要。」

  艾莎說:

  「祂就在輪迴高塔中,想見隨時可以見,正事要緊!」

  「也是,那就走吧,祝祂好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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