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憾失良機,期來日方長
第137章 憾失良機,期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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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裂開嘴,露出了大板牙,樂了!
《夜半敲門聲》就是他負責製片搞出來的成績,看到這驚人的成績後,可把他樂壞了。
他最近正在發愁這個事情呢。
改編司齊的《夜半敲門聲》是他聽從祝紅生的提議,拍的板。
突然下映,老實說,他心裡壓力還是蠻大的。
這下好了,突然帶來了天大的好消息!
看到它在香港和東南亞的成績後,他頓時不萎靡,來了精神了。
理所當然,他第一個發言,「廠長,這還用說?這是大好事啊!719萬港幣!這換成外匯得多少?現在國家多需要外匯?《夜半敲門聲》在海外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也證明了司齊同志這方面的能力!我認為,我們應該立刻、馬上,重新啟動和司齊同志關於《情書》改編的洽談!他那本小說我看過,寫得好,感情真摯,風格細膩。拍好了,說不定又是一部《夜半敲門聲》,不,可能更受歡迎!這是為廠里創收,更是為國家創匯!」
「創匯」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
這年頭,能掙外匯,那可是了不得的政績和硬任務。
「我同意老於的看法。」文學部的主任丁語玲開口道,「《情書》文學性很強,情感內核普世,改編成電影,藝術價值和市場價值都可能很高。我們不能因為一次意外事件,就因噎廢食,放棄一個優秀的作者和項目。」
但也不是沒有反對聲音。
「我有點不同意見。」說話的是另一位副主任,語氣比較謹慎,「《夜半敲門聲》畢竟剛下了映,影響還沒完全消除。這個時候,我們大張旗鼓地去改編司齊的另一部作品,會不會太扎眼了?屆時媒體報導出去,外界會怎麼看?會不會覺得我們上影廠只認票房,不顧社會影響?我看,是不是讓司齊同志,也稍微沉澱一下?避過這陣風頭再說?」
「沉澱?避風頭?」於本政眉毛一揚,「等風頭過了,黃花菜都涼了!市場瞬息萬變,觀眾口味說變就變!現在有熱度,有成功案例在前,正是趁熱打鐵的好時候!至於社會影響————《夜半敲門聲》出事是偶然,是觀眾個人行為的過度解讀。我們不能因為個別人噎著了,就不讓大家吃飯了吧?再說,《情書》是愛情片,風格題材完全不同,能有什麼不良影響?」
兩邊各執一詞,會議室里討論漸漸熱烈起來。
有支持立刻上馬的,有主張穩妥觀望的。
徐桑褚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清了清嗓子。
會議室安靜下來。
「同志們,」徐桑褚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海外市場的成績,擺在這裡。創匯的任務,重要性不用我多說。司齊同志的作品,藝術價值和市場潛力,也有目共睹。《夜半敲門聲》的事情,是個意外,也是個教訓,但我們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否定一個作者。」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果斷:「我的意見是,聯繫司齊同志,正式洽談《情書》的電影改編權。態度要積極,條件可以優惠一些。這是基於作品本身價值的商業合作,也是對優秀作者的支持。至於其他的————」他擺了擺手,「不必過分顧慮。電影拍出來,觀眾喜不喜歡,市場接不接受,才是硬道理。散會!」
廠長拍了板,事情就定了調。
當天下午,一封措辭熱情,明確合作意向的電報,就從上海上影廠,再次「嘀嘀嗒嗒」地飛向了杭州《西湖》雜誌社。
這一回,電報末尾還特意加了一句:「盼速復,可安排同志赴杭面洽,或請司齊同志方便時來滬詳談。」
風,轉了向。
然而,就在上影廠徐廠長拍板定調,電報員指尖翻飛,即將把那份「重啟合作、盼速復」的喜訊發往杭州的前一天。
另一封電報,帶著西北乾燥的風塵,搶先一步,「嘀嘀嗒嗒」敲開了《西湖》雜誌社傳達室的小窗。
發電方:西安電影製片廠。
收電人:司齊同志。
內容言簡意賅,卻透著十二分的誠意和急迫。大意是:驚悉《夜半敲門聲》在海外票房口碑雙豐收,足見司齊同志作品之魅力與市場潛力。我廠對閣下之《情書》心儀已久,認為其情感真摯、文筆雋永,實為不可多得之佳作,極富改編電影之價值。現誠摯邀請司齊同志授予《情書》電影改編權,並誠邀閣下親自擔綱編劇,與我廠精誠合作,務必將此感人佳作搬上銀幕,呈現於廣大觀眾面前。
盼覆。
落款是西安電影製片廠。
這封電報,是上午到的。
司齊拿到時,愣了好一會兒。
西影廠?
西影廠來湊什麼熱鬧?
他們看上《情書》了?
還要請他當編劇?
還有,這個西影廠的情報是不是太「及時」了一些。
驚喜來得有點突然。
第二天,上午。
上影廠那封電報也到了。
同樣熱情,同樣急迫。
好嘛,這下編輯部可熱鬧了。
兩份電報,一前一後,內容大同小異,目標高度一致搶司齊,搶《情書》。
徐培興奮不已。
咋樣,自己的眼光咋樣?
前些天,他就說了,是金子就會發光,緩一緩,事情有變,幕後不會受到太大影響,現在看看,就問自己預測的準不準吧!
「瞧瞧!瞧瞧!我說什麼來著?是金子總會發光!爛泥地里埋不住夜明珠!看看!上影廠後悔了吧?嘿,後悔也晚嘍!人家西安的同志,眼光賊,下手快!這就叫,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咯!」
他重重拍了拍司齊的肩膀,朝他擠眉弄眼:「司齊,行啊你!現在成香了!兩家大廠子搶著要!這待遇,咱們《西湖》開天闢地頭一份吧?晚上得請客!下館子!必須的————」
其他編輯也湊過來,臉上都帶著笑,有羨慕,更多的是與有榮焉的興奮。
「小司這下可了不得了!西影廠那可是出好片子的地方!」
「上影廠也急了,看看這電報寫的,多客氣!」
「要我說,去西影廠好,他們拍文藝片有一套,《情書》那調調,正對路!」
「上影廠實力強,渠道廣,海外都有關係,以後沒準還能衝出國門呢!
大家七嘴八舌,小小的編輯室比過年還熱鬧。
司齊被圍在中間,只能感嘆: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實在太刺激了。
主編沈湖根端著保溫杯,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聽著外面的喧譁,臉上是極力繃著,但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向上翹的嚴肅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司齊同志,來我辦公室一下。」
司齊趕緊撥開「熱心群眾」。
門一關,沈湖根那點嚴肅立刻繃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司齊肩膀上,力道不小:「好小子!真給咱們《西湖》長臉!」
他仔細看了看兩份電報,尤其在「誠摯邀請」、「親自擔綱編劇」幾個字重點停頓片刻,「看看!看看!這就是認可!是實力!我就說嘛,是金子,總有識貨的人!他上影廠猶豫,有人不猶豫!西影廠,吳天鳴那傢伙,有眼光,有魄力!」
沈主編激動得在辦公室里渡了兩步,簡直想仰天長嘯。
把司齊從海鹽「借」過來。
這步棋,走得真是太對了!
這才多久?
小說一部接一部地被大廠看中改編,現在更是兩家爭搶!
這不僅是司齊個人的成就,更是《西湖》編輯部的成績單!
走出去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沈湖根坐回椅子上,喝了口茶,平復一下心情,語氣鄭重起來,「這是大好事,也是對你的考驗。西影廠誠意足,上影廠——嗯,有合作基礎。怎麼選,你自己拿主意。編輯部這邊,全力支持你的決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從先後順序和誠意來看,西影廠確實占了個先」字。咱們做文化的,也得講個信義。當然,最終還得看你自己的考量。」
司齊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傾向。
西影廠的風格,似乎更貼合他對《情書》電影化的想像。
而且,對方明確邀請他參與編劇,這比單純授權改編權更有吸引力。
而且,80年代的西影廠,就兩個字「牛逼」!
自從吳天鳴當上西影廠之後,西影廠早就不是電影拷貝和發行量倒數的那個電影廠了。自從吳廠長當上廠長後,西影廠一躍從拷貝發行量全國倒數第一(「墊底」)躍升為80年代中國電影的創作高地,影片數量與質量均顯著提升。
他在西影廠的業績堪稱開創性,他通過大刀闊斧的改革和對新人的大力扶持,將西影廠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廠轉變為電影人的理想聖地,推動了「西部電影」的崛起,並培養了第五代導演群體,他大膽啟用張藝謀、陳凱歌、黃建新、田壯壯等年輕導演。
吳天鳴的「伯樂」角色雖被外界推崇,但他本人反對「伯樂制度」,強調「年輕人要靠自己努力」。
其改革也面臨阻力,如老導演下跪求機會事件,但他堅持「唯電影為上」的無私立場。
總之,吳天鳴在西影廠的業績不僅是管理者的成功,更是中國電影史上的關鍵轉折。
司齊說:「主編,我明白。我想————答應西影廠。」
「好!」沈湖根一拍桌子,「就這麼定了!我這就讓人給西影廠回電,確認合作意向!也給上影廠回一封,說明情況,客氣點,別傷了和氣,以後說不定還有合作機會。」
很快,兩封電報從《西湖》編輯部發了出去。
一封飛向西安,簡短有力:「同意合作。司齊。」
另一封發往上海,措辭委婉:「貴廠美意心領,奈西安電影製片廠接洽在先,信義為重,已應其約。憾失良機,期來日方長。司齊及《西湖》編輯部。」
上海電影製片廠,廠長徐桑褚拿著那封「憾失良機」的電報,臉黑得像鍋底。
他反反覆覆看了三遍,尤其是「接洽在先」那幾個字,越看越憋氣。
最後,他一把將電報紙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吳!天!明!」徐廠長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在空曠的辦公室里來回渡步,像頭被搶了獵物的獅子,「不講武德!搞偷襲!趁我們開會研究的功夫搞偷襲,不聲不響就把電報發過去了!黑手下得可真快啊!」
他越想越氣,指著窗外,仿佛西安就在那個方向:「這個老小子!肯定是聽到外面票房的風聲了!動作倒麻利!截胡截到我頭上來了!下次開會見到,我非得————非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不可!太不像話了!團結的大好局面,就是給這老小子破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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