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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是否追回真愛?

  第138章 是否追回真愛?

  司齊一直惦記著二叔二嬸調動工作的事,沒想到這事兒辦起來還真挺周折。

  一直拖到九月下旬,二叔和二嬸才終於把手續辦利索,從老家搬來了杭州。

  司齊吭哧吭哧幫著搬家。

  文化局派了輛小卡車,裝著好幾口箱子、老家具、衣服、被褥、電冰箱、電風扇,以及用棉被裹得嚴實的十四英寸黑白電視機。

  這還是司齊之前在海鹽時,年前給二叔買的。

  新家就在市文化館分配的宿舍樓里,挨著單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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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不大,一間臥室,一個小客廳,帶個能轉身的廚房和廁所。

  在司齊看來是挺擠巴,但廖玉梅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擦著窗戶,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挺好,挺好!有獨立的廚房廁所,不用跑公共水房和旱廁了,這條件,比老家強多了!」

  司齊幫著把最後一張椅子搬進屋,累得直喘氣。

  廖玉梅趕緊倒了杯涼白開遞給他:「小齊,快歇歇,今天可累壞了吧?晚上別走了,就在這兒吃,嬸子給你做幾個拿手好菜!」

  「行!」司齊灌了半杯水下去,笑道:「正好嘗嘗二嬸的手藝,好久沒吃了,想得慌。」

  晚飯就在這新收拾出來的小屋裡吃。

  一張摺疊圓桌支在客廳中間,菜擺得滿滿當當:紅燒帶魚、油燜筍、紹興蒸醬肉、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蛋花湯。

  雖然剛搬家忙亂,廖玉梅還是盡力張羅了幾個像樣的菜。

  「來,小齊,吃魚,這帶魚新鮮。」司向東給司齊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自己抿了口散裝打來的黃酒,咂咂嘴,這才轉入正題,「你工作關係的事兒,我找人問過了,基本沒問題。你發表作品多,有成績,調進市文化館合情合理。等借調滿一年,手續一辦,就直接過來,還是當你的創作員。不過————」

  司向東的意思是把司齊的關係從縣文化館調到市文化館,其實以司齊發表這麼多作品,早就有足夠資格調到市文化館的,只是這個事情必須得有上頭的人操作。

  司齊是被《西湖》雜誌社借調到編輯部,其真實關係仍在海鹽縣文化館。

  現在關係轉到市文化館,也就是借調滿一年,司齊就不用再回海鹽縣文化館了,可以直接回市文化館,繼續當他的創作員。

  司向東頓了頓,看著司齊:「《西湖》那邊,沈主編能放人?他似乎挺看重你。」

  司齊扒了口飯:「沈主編是看重,但他也明白,編制關係理順了對我是好事。他跟我說,就算關係調過來,只要我願意,還可以繼續在《西湖》幫忙,算特邀編輯,有合適的稿子把把關就成。這樣兩不耽誤。」


  「那就好!」司向東鬆了口氣,「這樣安排最好,你編制落聽了,心也安了,創作上更沒後顧之憂。」

  廖玉梅也插話:「就是!編制多要緊啊。小齊你現在名氣是有了,可有了編制,才算端穩了鐵飯碗,風吹雨打都不怕。」

  司齊笑著點頭。

  其實,他心裡不太在意編制的,等到九十年代徹底放開了。

  他就準備做全職作家,來活了,偶爾噹噹編劇,或者干點其他,自由的很。

  關鍵還可以搞點自由經濟,讓自己富裕起來。

  到時候,編制反而會成為束縛。

  可這年頭沒有編制,就沒有工作,在市里只能當盲流,吃住的地方都不好解決。

  而且有個編制,二叔二嬸也能放心。

  這年頭有個正式編制,在很多人眼裡,比什麼都實在,這才是正經出路。

  跟他們說編制不重要,他們能噴自己一臉。

  小小年紀,本事不大,口氣不小!

  聊完了工作,話題自然轉到了最近的「風風雨雨」上。

  司向東放下筷子,表情嚴肅了些:「小齊,前陣子報紙上那些文章,還有電影下映的事,我都聽說了。沒受影響吧?我和你二嬸還擔心來著。」

  「沒事,二叔,」司齊擺擺手,「一開始是有點憋屈,後來想開了。意外嘛,誰也預料不到。而且————你猜怎麼著?」

  二叔沒好氣道:「你看我猜不猜!」

  「咳咳,後面有了轉機————總之,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

  他簡單把《夜半敲門聲》在香港和東南亞票房火爆,上影廠和西影廠爭著要《情書》

  改編權,最後他選了西影廠的事說了一遍。

  司向東和廖玉梅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有這事?」司向東眼睛都瞪大了,有些難以置信,「這片子竟然還能成香餑?

  還創匯?」

  廖玉梅點了點頭,也有點不理解,「是啊,這片子也就那樣,怪嚇人的!」

  司齊想了想,這年頭還流行樣板戲,全靠謝普這些大導演,不斷產出生動的電影,豐富電影類型。當一個人看到的只是樣板戲,就會以為樣板戲就是電影,看的各種類型的電影多了,才會發現還有其他類型的電影。

  司向東和廖玉梅這輩人深受樣板戲的影響,覺得懸疑恐怖片除了懸疑和嚇人外,不可能帶來什麼經濟價值,就很好理解了。

  「可不嘛,」司齊笑了笑,「聽說票房很不錯。所以上影廠又回頭找我,可惜晚了一步,西影廠搶了先。」


  廖玉梅想了想,覺得是好事也就接受了:「這可真是————峰迴路轉!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被那事兒牽連了呢。這下好了,好了!西影廠很好,拍過不少好片子!我們家小齊就是有本事,是金子到哪兒都發光!」

  她這話把司向東和司齊都逗笑了,飯桌上的氣氛更加輕鬆。

  吃完晚飯,走的時候,「對了,」司向東像是想起什麼,起身走到牆角,提過來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帆布袋子,放到司齊腳邊,「差點忘了,給你的。你那些讀者,熱情可真高。這是最近送到文化館,寫給你的信。我看不少呢,就一併給你捎來了。」

  司齊看著那沉甸甸的一袋子,頓時覺得頭都大了。

  「又這麼多?」他苦著臉。

  「可不是嘛!」廖玉梅也笑,「你現在可是大作家,名人了!有崇拜你的,有跟你討論故事的,還有小姑娘————」

  司齊解開袋子繩扣,往裡瞅了一眼。

  好傢夥,各種信封,牛皮紙的、帶花邊的、白色的,厚厚一摞,怕是有上百封。

  一開始,讀者來信少,司齊每封都認真看,挑著回。

  可後來,隨著他作品越來越多,名氣越來越大,這信就跟雪片似的,根本看不過來,更別提回了。

  他又不是專業搞讀者服務的,還得上班,還得寫作,時間就那麼多,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天天回信。

  「唉————」司齊嘆了口氣,把袋子重新系好,「二叔,您是不知道,這讀者來信,現在對我來說,真是甜蜜的負擔。看吧,看不完;回吧,更回不過來。可不看吧,又怕錯過真正有用的建議或者有意思的交流。」

  司向東理解地點點頭:「是這麼個理兒。不過這也是大家喜歡你,認可你。信嘛,挑著看看,有用的留著,普通的————就隨它去吧。別讓它成了你的負擔。你的正業是寫作,寫出好作品,比回一百封信都強。」

  「你說得對。我回頭抽空翻翻。有用的建議記下,其他的————也只能抱歉了。」

  「路上慢點騎。」廖玉梅送他到樓梯口,又把桌上沒吃完的醬肉用油紙包了,硬塞給司齊,「帶上,明早夾饅頭吃。」

  「謝謝二嬸!」司齊沒推辭,接過油紙包,掛在車把上。

  「工作上的事,穩紮穩打,別急。生活上缺啥,就來家裡。」司向東也送到一樓的樓梯口,叮囑道。

  「知道了,二叔二嬸,你們也早點休息。」

  司齊騎上自行車,沖他們揮揮手,融入了杭州秋夜裡。車把上掛著的醬肉隨著顛簸輕輕晃動,後貨架則綁著那沉沉一袋子讀者來信。


  司齊鎖好自行車,提著那袋沉甸甸的讀者來信回到宿舍,往桌上一倒,嘩啦一片,像個小型郵局分揀處。他扒拉了幾下,想先找找有沒有熟人的信。

  季羨霖、巴金這些前輩,還有阿城、莫言那幫筆友,偶爾會寄信來聊聊近況或文學,這些他得優先處理。

  熟人信沒翻到幾封,倒是有一摞,十幾封,用牛皮紙信封裝著,字跡是同一個人,落款都是「周望山」。

  司齊樂了,這是哪位鐵桿讀者?

  還是跟自己槓上了?

  沒見回信還一封接一封?

  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他拆開最早那封,信紙是帶橫線的稿紙,字跡挺工整。

  開頭挺客氣,「尊敬的司齊同志」,接著就講了個故事:七十年代末,一個農村少年,跟下鄉的女知青好上了,兩人偷偷摸摸,手拉了,悄悄話也說了,信就在這青澀的暖昧剛捅破窗戶紙時斷了,還留了個鉤子—「我們約好,等開春————」

  司齊嘖了一聲,心想這位周望山同志有點東西,寫信都帶章回體,還會斷章。

  他忍不住打開第二封。

  果然,接上了。

  開春沒等到,等來了知青大返城。

  女知青眼淚汪汪地走了,少年站在村口,感覺心裡被挖走一塊。故事到這,本該是個帶著遺憾的青春尾巴了。

  可周望山不。

  第三封,少年發奮了,頭懸樑錐刺股,硬是考上了大學,巧了,就是女知青所在的城市杭州。

  第四封,大學畢業,分配在杭州工作。街頭偶遇,人海茫茫,就那麼對上了眼。初戀女友已褪去青澀,更顯成熟風韻,兩人在西湖畔的石凳上坐了一下午,往事如煙,又近在眼前。

  看到這,司齊心說,行啊周望山,你這人生軌跡夠勵志,夠戲劇性,這要是寫成小說,保不齊也能在《西湖》上發一發。

  可後面還有七八封呢。

  他接著拆。

  畫風開始變了。

  周望山在信里說,他讀了司齊的《情書》,深受觸動,輾轉反側,覺得當年那段感情無疾而終,是自己一生最大的遺憾。

  現在天賜良機,兩人同在杭州,這就是命運給的第二次機會!他是否應該把握住機會,追回真愛?

  然後就開始問司齊意見了。

  「司齊同志,你說,我該不該去找她?」

  「我如果去找她,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她要是拒絕我怎麼辦?」

  「你筆下的愛情那麼動人,一定能給我指點迷津!」

  一開始語氣還算懇切,帶著粉絲對偶像的信任和求助。

  可連著幾封信石沉大海後,周望山的耐心似乎耗盡了。

  語氣從懇求,變成質疑,再變成抱怨。

  說司齊「高高在上」,「看不起普通讀者」,「道貌岸然」,「寫的愛情都是假的,自己根本不懂」————

  後面簡直有點氣急敗壞,用詞頗為不雅,質問司齊「是不是死了」,「擺什麼臭作家的架子」,「一個字意見都吝嗇的偽君子」。

  看到「是不是死了」那句,司齊「啪」一下把信紙拍在桌上,又好氣又好笑。

  「這哥們兒,魔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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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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