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鎮壓宵小(求月票)
三天後。
總督府後院的起降平台上,一艘低調的小型飛梭在指引光標的引導下穩穩降落,一道灰白色的身影率先竄出來。
是小月。
她落地後先是一個急停,耳朵豎起來左右轉了轉,隨即目光鎖定廊簷下那道寶藍色的身影,然後四條腿同時發力後彈射而出。
藍穎早在她竄出艙門的那一刻就已經從廊簷下飛起來,面對小月的『攻擊』,一個盤旋上升就躲開,然後俯衝下來,用爪子輕輕撓了一下小月的耳尖,接著兩個小傢伙立刻在院子裡追逐起來。
姜晚從飛梭里走下來,她穿著一件深青色的便服,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身後跟著傀儡姜麗。
楊文清看著姜晚走下舷梯,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意,等她走到近前才開口道:「一路還順利吧?」
姜晚上下打量他一眼,臉上始終保持著笑意,聞言回道:「這艘飛梭登記在你的名下,一路上我可是體會到什麼是夾道歡迎了。」
楊文清笑了笑,側過身引著她穿過月洞門,沿著一條青石小逕往裡走。
楊文清居住的獨立院落坐落在總督府後院的最深處,與前面的政務區隔著一整座花園和兩重法陣。
院子布局很是考究,正屋坐北朝南,三開間,正屋左手邊是一間會客廳,右手邊是一間書房,正屋後面還有一間獨立的偏廳,三面都是落地窗,望出去便是後花園的景致。
後花園打理精細,正中央是一方池塘,水引自島上的地下湧泉,幾尾錦鯉在水草間遊動。
兩人走到後花園,在池塘邊站了一會兒。
片刻後姜晚轉過身來,走到涼亭里在石凳坐下,楊文清也跟著坐下來,姜麗早已將一切安置好,正在月亮門口候著,兩個小傢伙還在前院打鬧,院子裡迴響著它們追逐時帶起的風聲和偶爾一兩聲短促的鳴叫。
姜晚在石凳上坐定後說起正事:「我要先煉化體內的太陰真元,估計二十年左右能完成,這期間不能有太多外人打擾。」
楊文清說道:「我這裡你也知道,應該足夠你靜心修行。」
姜晚「嗯」了一聲,又道:「我這一步的修行也急不來,品嘗酒研習聖人之言,到晚上我們再一起修煉,進度應該能快不少。」
楊文清看向遠處的高塔說道:「我當初造靜室的時候,就是按陰陽雙修的法陣來設計的,正巧我也要煉化體內靈脈,與你雙修能壓制五陽五氣修行時的暴躁,估計都不需要輔助法陣就能直接修行。」
姜晚卻說道:「輔助法陣還是不能少,雙修能壓制五氣的暴躁不假,但你煉化靈脈的過程本身就很兇險,稍有偏差就是經脈灼傷,恢復起來比五臟受損更麻煩,先輩們留下來的經驗總是沒錯的,我們也不差這點錢。」
楊文清笑著點頭道:「那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就這麼坐在涼亭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姜晚說了一些中京城近來的事,提了幾句楊柔的修行進度,又問起紅石這邊最近有沒有什麼麻煩事需要她留意的。
楊文清大致說了礦區被襲擾的事,但沒有往深里講。
姜晚聽完也沒有追問。
就在兩人說話間,楊文清的眉頭忽然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靈性波動從北面傳來,距離不算太遠,大概就在紅石地區境內,這是有人在鬥法時真元對沖產生的餘波。
姜晚隨即也感應到。
楊文清從石凳上站起來先對姜晚說道:「沒事,你待著,我去看看。」
藍穎在前院感應到楊文清的想法,當即結束與小月的打鬧,雙翼一振便化作一道寶藍色的流光從院子那頭飛掠而來,穩穩地落在他的肩頭。
楊文清掐出『通幽術』的法訣,身周五色光芒一閃而過,下一刻他和藍穎已經消失在涼亭之中。
再次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二十里外的一座小鎮上空的邊緣,他穩住身形的同時,一道金色的神術光芒從他身側亮起,光芒收斂後顯現出一道身影,正是政務院新到任的主任王衣之。
兩人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前方兩道正在半空中交錯纏鬥的身影上。
其中一道身影,正是紅石市城防局局長丁曲,他手持一柄七尺長劍,劍身筆直而樸素,只在劍柄處嵌著一枚溫潤的玉珠。
那是他這一脈特殊培育的君子劍,此劍以心性溫養而成,本質上是一柄魔兵,修行者需要將自身意識與劍意完全融合,方能發揮其全效。
與他纏鬥的那道身影,周身籠罩著一層濃稠的陰影,像是夜色被揉碎裹在人形之上,看不清面容和身形細節。
楊文清的『靈視術』全力運轉,透過那層陰影捕捉到氣息,這是擁有『隱秘』能力的星神,而且已經修到二境。
一位二境星神出現在距離城區不到三十里的小鎮上空,這說明城防局的日常監控存在明顯的漏洞。
兩人下方的鎮子已經亂作一團,街巷中有不少野修士正在與市局行動處交火,雖然被壓制住,但爆炸和法術對撞的餘波已經波及到周邊的民居,有幾處屋頂被掀翻,街道上散落著碎石和碎裂的門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塵土氣息。
楊文清當即進入『克己』狀態,思緒在一瞬間變清明,他先激活身份令牌,引動紅石地區城市防禦法陣的能量,隨即就有一圈淡金色的光芒從他後方城區邊緣地面升起。
王衣之化作一道金光轉眼就出現在那座城鎮的上空,施展出一道大規模的『靜心咒』安撫百姓。
與此同時,一道熟悉的神識從紅石地區深處掃過來,是韓子征,他顯然也感應到這邊的動靜,楊文清以神識給予正面回應,那道神識在到回應後就安靜的退走了。
「嘩~」
遠處海面一陣翻湧,楊文清神識覆蓋過去,感應到周牧正在海底追擊一位剛剛化形的水妖,顯然這水妖身上帶著重要的東西。
就在這一刻,遠處海面上升起一道道防護屏障,同時核心城區一道神術流光落下來,鎖定了這片地區的外部人員。
楊文清一瞬間就將現場一切盡收眼底,隨即將大部分注意力落在丁曲和他的對手身上。
丁曲的君子劍出招不疾不徐,但每一次出手都在壓縮對手的活動空間,那位隱秘星神幾次試圖加速脫離戰場,都被丁曲的劍光從側面截住去路,不不重新調整方向後再尋機會。
兩人邊打邊撤,一路朝著北面海域方向移動,顯然對面是打算脫離戰場後潛入深海。
楊文清懸浮在雲層邊緣,目光始終跟隨著那道在陰影與實態之間反覆切換的身影,藍穎在靈海里說道:「這次城防局丟了大臉,丁局長看起來有些急了。」
當丁曲與那星神接近沿海邊緣時,那星神再次加速,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灰色的流光,朝著海面急墜而去,顯然是想借著海水的掩護徹底脫離戰場。
丁曲的君子劍緊隨其後,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從側面橫截,在暗影觸及海面的前一瞬間將他的去路打斷。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一道細長的裂口,邊緣有細密的靈光碎片在明滅,那人被迫向側翼急轉,身形在陰影中短暫凝實一瞬,隨即又散開。
就在他試圖第二次朝海面突進時,楊文清身形在雲層邊緣一閃而過,一道金光帶著他橫跨數里的空域,再出現時已經在那人上方,隨即身周五色光芒鋪展開來,向四面八方急速擴散。
是『陽炎之術』。
下一刻,太陽光線很突兀地變刺眼,海面上被雲層遮蔽的陰影、礁石邊緣的暗角、浪頭之間的縫隙,所有可能藏匿氣息的暗處都被光芒填滿,也將陰影之下一個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深灰色水靠的中年人照出來。
那人暴露的瞬間本能地向下猛墜,試圖潛入海水。
楊文清早有預料,隨著他心念一動,體內五陽五氣傾瀉而出,一股無形的力場以他為圓心向海面壓下,帶動海水掀起數百米高的巨浪,然後他手訣一變,那道巨浪被五陽五氣的秩序強行收束和推擠,壓縮成一道覆蓋十幾公里的水穹。
這是玉清法術『翻江倒海』的化用。
那人一頭撞上水穹,他本以為會直接穿入水中,卻沒能穿透那道被五行循環加持過的水體,此刻水穹的內壁堅硬如鐵,這是玉清法術『指地為鐵』,以五陽五氣暫時性改變物質特性。
那人在半空中翻了一圈,身形尚未穩住,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已經從側面切入,是丁曲的君子劍,劍光先斷他的退路,逼迫他不不正面應對。
丁曲的身影在那道劍光的尾端顯現出來,他借著劍勢前壓,君子劍在突進的過程中連續變換三次角度,每一次變換都伴隨著一道劍氣的釋放,三道劍氣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切向那道身影,將他的活動空間壓縮到最小。
那人被迫硬接,身邊的陰影向身前收攏,在胸前凝聚成一面厚實的盾形輪廓,三道劍氣先後撞上那面陰影之盾,發出三聲沉悶的撞擊聲,撞擊點處炸開一圈圈暗灰色的能量碎片。
「這人倒是有些手段,而且比你以前任何一位對手都要冷靜,面對這種局面都沒有絲毫的慌亂。」
藍穎做出評價。
可惜也僅僅是如此,就看丁曲在劍氣之後,身形已經突進到那人身前不到十米的位置,接著他君子劍平舉後向前一送。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直接的一記直刺,但當劍尖推進到某一臨界點時,劍身周圍的空氣驟然變重,將那人的移動速度一壓再壓。
那人試圖再次凝聚陰影來應對這一劍,但他整個人的移動節奏都在丁曲那柄長劍的封堵範圍之內,每一次凝實陰影都慢半拍。
「嗤——」
君子劍的劍尖刺入那人左肩側的陰影與肉身交界處,破開護體靈光之後又沒入皮肉半寸,然後丁曲沒有貪多,果斷拔劍後撤半步,拉開距離的同時已經完成第二劍的蓄勢。
那人吃痛時身形猛地一縮,被刺穿的陰影從傷口處炸開,碎片四散飛濺。
楊文清目光始終落在那道身影上,身邊五色玄光無比耀眼,周邊海域形成的水穹已經堵住這位神秘二境星神的所有退路。
那人抬頭望向楊文清所在的方向,灰白色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清晰的不甘,就在猶豫的這一瞬間,丁曲的第二劍已經殺到,劍光切入那人的腰腹側面,刺穿靈光防禦後將他整個人釘在半空。
與此同時,他左手拍出數道禁錮符籙,符籙落在那人胸口和四肢的瞬間便化作淡金色的符文線,貼著他的皮膚滲入靈脈,將他的氣海和靈脈徹底鎖死。
那人終於停住,身體在半空中僵直兩息,然後開始向下墜落。
丁曲收劍入鞘,伸手提住那道被禁錮的身影,然後來到楊文清身邊說道:「這大概率就是老九供出來的老蛟。」
楊文清冷著臉說道:「我記你昨天匯報的時候說,這次抓捕不會有任何問題才對。」
丁曲立刻說道:「這次是我的失職,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楊文清聞言有些無語,隨即說道:「你先寫一份報告上來吧,另外儘快審訊他,有必要的話可以使用搜魂。」
「還有,你們這麼大的動靜,估計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你還有十個小時來處理這個事情,我會封鎖紅石地區十個小時的航道和傳送通道,再久戰區最高指揮部那邊會問責的。」
紅石地區說到底還是要為前線戰爭服務,這是目前的第一要務,其他一切事情都要為此讓道,封鎖紅石地區的航道和傳送通道,就相當於切斷一條後勤線,十個小時是他這位總督最大的權限。
丁曲當即說道:「這次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楊文清沒有接這話,因為昨天他匯報這件案子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此刻的沉默是為了給丁曲更多的辦案壓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