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修行計劃,即將成形的神魂(求月票)
楊文清在觀景台一直坐到十點。
海風從東面持續吹過來,他端著那杯已經續過兩次的茶,目光落在海天相接處那道模糊的銀線上,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藍穎盤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半閉著,偶爾有一陣風從側面灌過來,她的羽毛會微微收緊一下,然後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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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整,他徽章準時傳來一陣靈氣波動。
楊文清放下茶杯,抬手激活,姜晚的聲音從徽章里傳出來:「我這邊已經辦好休假手續,預計三天後到你那邊。」
這是兩人此前商議好的安排,姜晚即將靜修幽冥之氣,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兩人商議再三,覺紅石總督府的後院是最合適的選擇。
這裡雖是紅石地區的權力中樞,但後院被高牆和法陣層層隔開,尋常人根本進不來,出入通道又有楊家的親兵把守,安全上比任何地方都更穩妥。
楊文清聽到這話,臉上不知不覺浮現出笑意:「你到的時候提前說一聲,柔兒那邊呢?她快要築基了吧,是過來築基,還是留在中京,或者就在北方?」
姜晚應道:「到時候再看吧,她現在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不是原則上的事情,就讓她自己決定。」
楊文清「嗯」了一聲,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轉而問起另一件事:「姜羽的事爺爺那邊怎麼說?」
姜羽這些年一直跟隨他在東海,眼下已經到晉升第三境的關鍵關口,器修的壽命比玄門和天門修士短多,籌齊材料後大多不會拖延,能早一日晉升就早一日安心。
楊文清想把他留在東海,一來是府兵系統確實缺這樣的人手,二來也是信過。
姜晚笑道:「爺爺說了,他既然現在是東海的兵,就聽東海的安排。」
楊文清聞言臉上浮現出笑意:「那好,我這邊在府兵系統做個安排,簡總那邊應該也樂意看到東海府兵系統再多出一位三境修士。」
姜晚提醒道:「話是這麼說,但你要說清楚,免讓他們認為你要奪權。」
楊文清道:「此前我去省廳開會,就與簡總說過這件事情,我能看出,他倒是樂意將府兵系統交給我們,是我覺過於招搖才拒絕的。」
姜晚問:「不是他的試探?」
「簡從不是那種人,他就是做一個交易,整個東海府兵系統都是他的門人,這算是相互成就,但一切都要看姜羽是否能夠晉升成功,畢竟器修晉升第三境可不是開玩笑,就算能成功也是一百年後的事情。」
「也對,世間大部分事情提前做出的決定都是無用的,還是要到山前才能真正知道該如何選擇。」
兩人又聊幾句家常,通訊持續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才切斷。
結束通訊後,楊文清又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側過頭對一直安靜候在月洞門邊的楊源招了招手。
楊源快步走上前來,在石桌旁站定。
楊文清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便簽紙,上面是接下來修行布設法陣需要的主材料,他將便簽紙遞給楊源吩咐道:「儘快準備好這些材料,要是買不到就加錢。」
他大多數材料已經備好,就是有一些主材料需要協調暫時還沒能準備好。
楊源雙手接過便簽紙應道:「是,我這就去辦。」
楊文清從石凳上站起身,藍穎立刻從他肩頭站起來,抖了抖羽毛。
一人一梟沿著青石小徑走進高塔,推門進去時,室內的符文燈自動亮起,將四壁和地面上的符文紋路映照清晰分明。
他在法陣中央的蒲團上盤腿坐下,沒有急著入定,而是先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靈海深處,進入金丹世界的內景之中,反覆推演「靈脈化靈」的修行過程。
這個過程的難點在於「覆蓋」與「均衡」,靈脈遍布全身,每一段都必須承受同等強度的淬鍊,稍有不均便會導致後續五氣運行時的遲滯或偏斜。
而靈脈又比五臟更加脆弱,所以容易灼傷,一旦留下暗傷,恢復起來比五臟受損更加麻煩。
他每一次模擬都是為讓神識記住「同時推進、同時收束」的節奏。
他反覆推演數十次,確認每一個步驟的感應都已經爛熟於心,才將意識從內景中收回。
隨後祭出神魂。
就見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從他頭頂升起,懸浮在肉身前方約莫一臂的距離,這具神魂經過他過去二十年的持續溫養,輪廓已經比當年初修時凝實多,光線從其中穿過時,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五色光暈。
他已在神魂內部修成簡易的氣海,但目前僅能維持最基本的大周天,還遠未達到自行吸納靈性的程度,它的運轉仍然需要楊文清以神識牽引,每完成一個周天,氣海便凝實一分。
楊文清的修行計劃很清楚,首要肯定是先煉化靈脈,在這段時間裡繼續以靈性水晶溫養神魂氣海,使它逐漸接近圓融。
等到靈脈淬鍊完成、神魂氣海也修到真正的圓融狀態時,直接就進行第三步『神魂凝海』的最後一段修行,將神魂氣海徹底凝聚成形,屆時便可一舉進入第二境後期。
在神魂完全具現而出時,他將一枚靈性水晶從儲物袋中取出,托在左手掌心,右手掐出一個法訣。
靈性水晶表面的符文線路在法訣觸及的瞬間逐一亮起,內部儲存的靈性被剝離出來,化作一縷細如髮絲的銀白色光絲,沿著他的指尖滲入神魂之中。
光絲沿著神魂內部已經開闢的氣海和主經脈流轉,很快就形成一個大周天。
完成一個大周天時,神魂閃過一道五彩光芒,楊文清沒有停頓,繼續以神識牽引著下一縷靈性,繼續剛才的修行過程。
藍穎蹲在角落裡,寶藍色的眼眸安靜地看著他。
…
與此同時另一邊城防局地下監牢最深處那間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里,丁曲站在單向符文玻璃後面,目光落在對面亮著燈的審訊室中。
審訊室里燈光刺眼,一盞大功率符文燈從天花板正中央垂直照下來,將整張金屬桌和桌後的人影照無所遁形。
周牧坐在桌子對面,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落在坐在燈下的人影身上。
他的審訊對象叫錢九齡,也就是之前丁曲向楊文清匯報時提到的「老九」。
老九是個乾瘦的中年人,兩隻手腕和腳踝都被鎖著,後背貼著冰冷的金屬椅背,脖子上的青筋因為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而凸起,皮膚下嵌著幾道淡藍色的符文線,那是禁錮符文被打入體內後留下的痕跡,此刻的他想死都死不了。
周牧讓他適應了一下光線的強度才出聲:「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吧?」
老九聞言虛眯著眼看向周牧回應道:「紅石市的城防局,這地方的海水氣味我太熟悉了。」
周牧繼續問道:「知道我們的手段嗎?」
「知道。」老九答很快:「但你們也肯定知道我們這些小人的手段,沒有第一時間對我搜魂,是怕記憶不完整吧?」
周牧沒有否認:「你還挺有覺悟。」
老九的背稍微離開椅背一些,像是在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我做這一行就沒想過有好下場,落到你們手裡我認栽,但既然還沒有直接動手,那就說明我還有談的餘地,只要你們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周牧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說說看。」
老九看了眼周牧的肩章,然後才開口:「不要給我留檔,我小兒子馬上就要考警備學校,他什麼都不知道,從沒沾過我的事。」
「這不可能。」
周牧直接否決他的話。
他的小兒子現在就算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但以後只要進系統,遲早會有人告訴他,然後被人一步步拖下水,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老九的下頜微微收緊,沉默片刻後又說道:「那就讓他好好過日子,當個普通人,我提著腦袋做這麼多不就是讓他們有好日子過嗎?」
周牧冷聲說道:「不要裝清高,你做這些不過是在滿足你自己的欲望,如果你再不說,我們立刻就會對你使用搜魂,你背後就算是有人撐腰,在這裡也沒用。」
老九聞言目光垂下,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鐐銬,說道:「我知道,大名鼎鼎的總督大人治下的紅石地區,在這裡就算廳長來也沒用。」
「快說。」
「好,我說。」老九應道:「我就是個中介平台,有些人想認識另一些人,我就負責牽線,賺的也就是個中介費,至於他們搭上線之後要做什麼我從來不問。」
周牧打斷他:「我的耐心有限,技術司的人一個小時後就會趕到,到時候你自己選。」
老九目光一閃,然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般嘆一口氣說道:「好吧……你是想知道誰在襲擊礦區吧?我只能告訴你我這邊是怎麼接上這條線的。」
他開始講述…
按照他的說法,這條線至少存在十年。
最早他只是替人跑腿送東西的,後來做久了,對方覺他可靠,才慢慢讓他接觸核心圈。
這條線的主要結構分三層,各自負責不同的環節。
他接觸的外層只有一個人,此人的代號是「漁夫」,這個人每隔一段時間會通過特定渠道給他遞一張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礦區當月的巡邏布局,裡面有崗哨位置、換班時間、監測法陣的覆蓋範圍,他說「漁夫」的情報有時候會出偏差,說明他的信息來源層次不算太高,大概是礦區內部某個中層的人。
老九收到地圖之後,會將它轉交給一支名叫「海蛇團」的海上武裝團伙,由他們執行具體襲擾。
「漁夫」從來不收錢,只收冰紋貝,是極北深海的特產,稀罕很,一枚在外面能賣出很高的價格。
周牧旁邊重案處處長正低頭快速記錄著。
老九說到這裡要了一杯水,喝下潤了潤嗓子後繼續往下說:「下任務的是潮東行省一家叫『東生』的遠洋貿易公司,老闆叫周彥,這就是他們組織的第二層架構,他們會定期匯一筆錢到我指定的戶頭,讓我去辦這件事,至於他們為什麼要針對紅石的礦區也沒說過。」
他放下杯子忽然坐直一些,像是想起了什麼般說道:「周老闆手底下有一個船主,姓魯,具體叫什麼我記不清,每次見面都是喝醉醺醺的,有一回喝多了跟我吹牛,說他跟水妖做過買賣,還進過他們一座水下基地,他說那地方正在組織軍隊準備攻打紅石地區。」
周牧聞言目光一亮。
隔壁觀測室里丁曲也下意識的站直身體。
周牧隨即調整好狀態,繼續問道:「還有什麼?」
「沒有了。」
周牧拍了一下桌子,高聲說道:「我再問一次,還有什麼,不要試圖矇混過關,你剛剛還說他們的組織關係有三層,現在才說到第二層。」
老九低著頭,手指在鐐銬邊緣反覆摩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抬起頭,說道:「周老闆認識東海政務院稅務中心的副主任趙德言,根據我的感覺,趙副主任很可能就是他的金主。」
「另外,海面上的水警部隊他也有關係,不過不在東海省廳這邊,是在南方水警總局,我知道的是南方水警總局後勤處處長程懷遠跟周老闆走很近。」
周牧聽到「程懷遠」三個字時,眉宇間掠過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喜色,但他很快就斂住表情。
他今晚親自來審老九,就是因為這個案子牽扯到他師父沈文淵,任何能扯出南方水警總局的線索對他們這一方來說都是有利的籌碼。
周牧隨即收斂一切神色,繼續高聲詢問:「你說來說去,把自己摘乾乾淨淨,說說你的上線吧,你現在還好好的坐在這裡,就因為你還有引出你上線這點用處,你明白嗎?」
老九又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鎖死的鐐銬,十多秒後才說道:「我叫他『老蛟』,他從不主動聯繫我,只在每月初一會通過一枚特製的玉符給我下達指令,我猜,我只是他眾多線人中的一個,而他大概率也和趙德言他們有關聯,也就是所謂的第三層組織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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