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故人消息,有喜有悲(求月票)
項元走進辦公室時,楊文清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麵攤開的一份海域圖上,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示意項元坐下。
項元落座後順手將手裡的文件夾放在桌面,秘書很快端上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然後輕輕退出去。
楊文清這才從海圖上移開目光看向項元。
項元坐直身子,翻開文件夾匯報導:「三天前,我們根據龍宮方面提供的情報,與他們聯合行動,剿滅了海底一支不服管教的水妖部族,行動本身沒有太大波折,但在後續調查中,我們發現這支水妖部族與玉鯨宗之間存在聯繫。」
他翻過一頁,繼續道:「我們確認在北部深海區,有一座專門訓練水族的水下基地的存在,但目前只能確定大致方位,以我個人的判斷,要端掉這處基地,至少需要兩個團的兵力。」
楊文清伸手接過文件夾,翻開後快速瀏覽裡面的內容,然後問道:「龍宮那邊是什麼態度?」
項元立刻答道:「他們比我們更上心,據我所知,龍宮方面已經同意派遣五個千人隊的精銳,聽說會由敖淵殿下親自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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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清的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看了項元一眼,隨即又落回紙面,一邊閱讀一邊說道:「你沒覺哪裡不對嗎?龍宮往常對待這類不服管教的水妖部族多是懷柔為主,很少一上來就動用武力,這次的反應是不是有些過激?」
項元點頭回應道:「沒錯,我也覺反常,所以我特意打聽了一下,到一些消息,但這些內容不適合寫進書面報告裡。」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然後才壓低聲音說道:「我打聽到的消息說,那支水妖部族的統領是龍宮的叛徒。」
楊文清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適當表現出興趣:「哦?」
項元見楊文清沒有打斷他,便加快語速道:「是當年風行島的指揮官敖泰,您應該對他還有印象。」
楊文清若有所思地點頭,沒有立刻評價。
隨即他抬手激活桌面上的符文終端,將紅石地區及周邊海域的軍用地圖投射到桌面上方的水幕中。
「你偵測到的基地大致位置在哪裡?」
他問。
項元站起身,用手指在極北地區外圍一片海域上畫了一個圈。
楊文清盯著那片區域開口道:「這片海域三面被我們圍著,唯一敞開的就只有極北方向,而那邊是數萬公里的無人深海,他們的補給從何而來?」
項元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立刻就應道:「他們是水族,海底本身就是他們的天地,沿途的深水部族、暗流通道、海底礦脈,都能成為他們的補給來源,而且我斷定,這背後肯定不止一個部族在參與,否則龍宮不會這麼著急。」
楊文清聞言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腦海里快速轉著幾件事:丁曲剛才匯報的礦區襲擊案,背後牽扯到碧波府和東海高層的人事博弈;眼前這處水下基地,又牽扯到龍宮內部的叛徒和玉鯨宗,兩個案子都是從礦區襲擊開始的。
這種局面讓他本能的警覺起來。
「我要的是真相!」
楊文清抬起頭,看著項元說道:「我不想我們的礦區一直被人盯著打,如果真是敖泰在背後搞事,那就抓住他,直接搜魂他的記憶。」
項元聞言微微一怔,遲疑道:「龍宮那邊……恐怕不會答應。」
楊文清聞言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公文紙上快速書寫一道手令,然後將自己的身份令牌在紙面上輕輕一按,印下一道靈性印記。
他將手令遞給項元:「去找姜羽,從他那裡調兩個團的人,等你們鎖定目標準備正式圍剿的時候,記提前通知我,我會親臨現場。」
項元今日來此為的就是這張手令,見狀他當即雙手接過手令,立正敬禮:「是,我保證把這事辦好。」
楊文清擺了擺手:「下去忙吧。」
項元再次敬禮,轉身快步退出辦公室區域。
楊文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外側,隨即收回目光,看向一直安靜坐在秘書區的楊源問道:「趙廳長那邊有什麼消息?」
楊源從記事簿上抬起目光,答道:「趙廳長的秘書讓我轉告您,監視好碧波府這條線的所有人,能爭取到的盟友儘量爭取。」
楊文清點頭,又問道:「紅姨現在在什麼地方?」
「李處長目前正在風行島,需要讓她回來嗎?」
「暫時不用,讓她盯好我們內部那些不安分的人,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亂子。」
楊源應了一聲「是」,低頭在記事簿上記錄一筆。
楊文清沒有讓這些事擾亂自己的節奏,作為紅石地區的總督,他每天要過目的公文、要接見的人、要做的決策有很多,而且每一件都非常重要。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挨個會見各個商會的代表,這些人雖然身份不高,但手裡攥著的商路、貨流和人脈,牽動著紅石地區數千家鋪面的生計,他們穩紅石就穩。
一直忙到下午六點,他才從議事廳走出來,換了身便服後走進總督府側翼的宴會廳。
今晚這場宴請,是為紅石地區各大商會的代表設的,來的人里有互助會的骨幹,有東海行省各大家族的商會代表,也有與玄岳門交好的各個門派的商號主事。
這些人在紅石地區發展初期出錢出力,可以說沒有他們就沒有紅石地區今天的繁華。
席間氣氛算上熱絡,推杯換盞之間楊文清沒有說太多場面話,只是端著酒杯在各桌之間走了一圈,聽取各商會近期的難處和打算。
這場宴席的另一個目的是募資,紅石地區的漁業長期靠補貼撐著,鮮少有人願意投入,但事關民生又不能不做,唯一的辦法就是由官方持續輸血。
今晚在座的幾位大商行主事,此前已經私下表示過願意再出一筆錢,楊文清今晚親自出面,算是把這事落定。
宴席散去時已是晚上九點多,楊文清送走最後幾位客人後穿過月洞門,沿著青石小徑走回後院的懸崖觀景台休息。
有僕人早已備好清茶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楊文清在石凳上坐下,藍穎落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望著遠處海面上零星的燈火。
不多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年輕人沿著小徑走上來,在楊文清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站定,規規矩矩的行禮道:「總督。」
此人名叫趙平,是趙勤的孫子輩,也是互助會派駐紅石地區的主事人之一。
這些年互助會在紅石地區的生意做不小,港口倉儲、靈材轉運、民用物資採購和礦區都有他們的份。
楊文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說道:「這些年大家都賺盆滿缽滿,日子越過越好了。」
趙平連忙答道:「都是托總督您的福,沒有您當初給我們機會,互助會不可能有今天。」
楊文清放下茶杯,看著他說道:「但是互助會發展太快,該停下來歇一歇了,那麼多身外之物拿太多也沒多大意思,不如好好修行來實在。」
趙平聞言神色一緊,隨即躬身應道:「是,我這次回去後一定約束他們,讓他們把心思收一收。」
楊文清繼續說道:「這些年各大商會的小動作不少,前幾年紅石地區要發展,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現在紅石地區要的是穩定,誰要是再胡搞別怪我不留情面,我們是自己人,所以才先知會你一聲。」
趙平低下頭,應了一聲「是」。
楊文清端起茶杯又飲一口茶水,語氣重新變隨意:「聽說最近東海那邊有不少流言,你們有注意過嗎?」
趙平抬起頭來,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開口道:「聽到過一些,大多是傳趙廳長要高升總局的事,也有關於沈廳的……說法有好有壞,不少人覺他是外來戶,不應該接任廳長。」
楊文清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海天相接處模糊的銀線上,過了片刻才開口:「互助會裡也有不少人這麼想?」
趙平沉默了一瞬,如實答道:「是。」
楊文清沒有評價這句話。
門戶之見什麼時候都有,老一輩的人覺東海是他們先輩打下來的,不該由外來戶來坐廳長的位置,可總局那邊要壓的就是這個想法。
以前崇陽會沒有要進總局的想法,他們無能為力,現在崇陽會有想法,他們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楊文清不可能將這些話說給趙平聽,他聽完不但不會理解,還會加深對上面的怨恨,於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擺手道:「你下去吧,好好辦事,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去管別人的事。」
趙平躬身行禮應了一聲「是」,隨即快步離開。
不多時,楊源從月洞門方向走過來,在楊文清身側站定,低聲匯報導:「趙會長臨走前留下有一百枚能量石。」
楊文清伸出手,楊源立刻將一隻深灰色的儲物袋遞到他掌心。
楊文清神識探入其中,略一掃過,確認數目無誤,隨即心念微動,儲物袋便被金丹世界內景收進去。
藍穎蹲在他肩頭,此刻開口說道:「現在東海的局勢是不是太過微妙了?」
楊文清應道:「沒錯。」
「那你打算怎麼辦?」
藍穎問。
楊文清嘆口氣說道:「有很多想法,但可惜我現在手上能用的人太少。」
這話不是隨口感慨。
柳琴、楚天、年倩、楊文遠等等這些跟隨他多年的老部下,如今都在閉關入境。
連楊忠都被他放出去擔任市局行動處的副處長,楊忠原本就有暗傷,好不容易築基成功,這些年高強度的工作讓傷勢加重了不少。
楊文清一直想找機會讓他的侄子楊天回來替他,可楊天如今被調往中京城,根本調不開。
其他家族的築基修士和洗髓境修士也都是捉襟見肘,到這個時候楊文清才真正體會到「人才」二字的重量,也明白當初師叔公催他收徒的用意。
好在被他放在鮫東市磨鍊的陳實和周小河,如今都已經修到洗髓境,算是正式拜入他的門牆,開始修行玉清秘法的入門篇,其中周小河進步明顯,陳實稍慢一些,但也能跟上。
楊文清剛想到兩個徒弟,胸口的徽章忽然傳來一陣靈氣波動,他抬手激活後通訊那頭傳來孫辰的聲音:「師弟,最近還在忙呢?」
他在十年前就已經成功入境。
楊文清聞言放鬆語氣回應道:「沒以前那麼忙了,師兄在做什麼呢?」
「老樣子,就是修行和教導弟子,然後偶爾出門走走,技術司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可以隨時公費外出。」孫辰笑著回應,隨即話鋒一轉道:「這次三派大比的日子已經定下來,四月初九,到時候我順路去接兩個師侄,你就不用專門安排人送了。」
楊文清應道:「那就有勞師兄了。」
「反正我也要路過那邊。」孫辰隨口說著,然後沉默兩秒忽然說道:「對了,聽說你和林溪雲師弟關係挺好的?」
楊文清一怔:「是挺熟的,怎麼了?」
孫辰說道:「他一個月前晉升失敗,已經隕落。」
楊文清手裡的茶杯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隨即低聲說道:「……一個月前?那他的葬禮……」
「已經入土,這也是林師弟自己的意思,他晉升之前就跟徒弟交代過,如果失敗隕落,葬禮不要鋪張,也不要通知太多人,安安靜靜送走就行。」孫辰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別多想,他不是對你們見外,他就是這個性子。」
楊文清放下茶杯,沉默兩息才開口道:「我知道了。」
孫辰又說:「他收的徒弟天賦很好,這次三派大比,也會代表雲笈一脈上場。」
楊文清應道:「有機會的話帶來我看看。」
孫辰笑著回應道:「好,這次雲笈和北玄帶隊的都是熟人,到時候估計會順路來拜訪你。」
「都是誰呢?」
「雲笈一脈是冷芷,北玄一脈是吳箐。」
聽到這兩個名字,楊文清感覺到時間過是真快,隨後師兄弟兩人又聊幾句近況便切斷通訊。
楊文清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茶,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深黑色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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