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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入境後的切磋

  姜晚的身影在雲層之下懸停。

  銀白色的光芒從她身上向四周擴散,中間形成一圈一圈的銀色漣漪,她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起頭目光掃過遠處的山脊和河谷。

  平復好心境後,她抬起右手。

  一道灰白色的霧氣從她掌心湧出,在她身前三尺處凝聚成一團模糊的輪廓,那輪廓瞬間凝聚成一隻手的形狀,這手比正常人的手大出兩三倍,五指修長,指節分明,骨感而冷硬。

  是「鬼手』。

  這是太陰修士築基期的標誌性法術,姜晚看著那隻灰白色的鬼手,心念一動。

  鬼手猛的向前一探,五指如爪,朝虛空中一抓。

  「嗤」

  空氣中留下五道灰白色的軌跡,軌跡的邊緣有細碎的電弧在跳動,發出一道劈啪聲,那是腐蝕之力太過濃郁,直接將空氣都侵蝕出痕跡。

  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強大,她又抬起左手,從腰間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幡旗。

  

  是魂幡。

  她將魂幡向上一拋。

  幡旗懸停在她頭頂上空,旗面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隨著旗面的展開,天地間的太陰之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幡旗上方形成一個直徑數丈的銀白色旋渦。

  姜晚左手一探,以肉身吸收了這股洶湧的太陰之氣,然後抬手一招,魂幡從頭頂落下,旗面自動收攏,恢復成巴掌大小,被她收入儲物袋。

  然後她右手探出,從虛空中抽出一柄長槍。

  長槍通體銀白,槍桿長約八尺,槍頭呈菱形,兩側開刃,刃口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寒光,槍桿上刻滿細密的符文,從槍頭一直延伸到槍尾。

  太陰秘法第一鏡修的肉身,太陰鍛體之後,她的血肉、骨骼、經脈都被太陰真元重新淬鍊過一遍,所以擅長近戰。

  她手握長槍,槍尖朝下,輕輕一抖。

  「嗡」

  槍身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銀白色的光芒從槍尖一路蔓延到槍尾,所過之處,槍身上的符文線路一條接一條地亮起來。

  隨後,姜晚將長槍收回虛空,目光落在懸崖邊上的楊文清身上。

  楊文清也安靜地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暮色中相遇。

  姜晚給他傳音道:「上來切磋一下?」

  楊文清當即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從懸崖邊上沖天而起,升入高塔上方的空域。

  姜晚幾乎在同一時刻催動身法,就見她周身銀白色光芒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殘影,從雲層之下的位置直直的朝楊文清的方向掠去。


  兩人的距離在急速縮短。

  姜晚沒有減速,她身上的銀白色光芒猛地一亮,一股腐蝕之力從她體內湧出,在她身周形成一層灰白色的光暈,那光暈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靈氣被侵蝕,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楊文清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六甲奇門。

  無形的遲滯力場在他身前展開,從掌心向外擴散,覆蓋了身前二十丈範圍內的所有空間。

  姜晚衝進那片區域的瞬間速度驟降,但只是降低,沒有停滯。

  她身上的灰白色光暈猛地一漲,腐蝕之力向外擴張,與楊文清的六甲奇門力場正面碰撞,力場中的靈氣結構被那灰白色的光暈一層一層地侵蝕,原本堅固的遲滯屏障,像被蟲蛀過的木頭一樣不斷地瓦解。楊文清見狀也不慌,就看他左手掐訣,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金火之術!

  他指尖處金紅兩色光芒交織,隱藏的飛劍化作一道一道鋒銳無匹的金色劍芒從指尖激射而出,直取姜晚的面門。

  劍芒未至,灼熱的氣浪已經先到。

  姜晚偏頭。

  劍芒擦著她的髮絲掠過,在她身後數十丈處的天空中炸開,金紅兩色的光芒四散飛濺,她的幾根髮絲被劍芒的邊緣擦中,瞬間焦枯、捲曲,化作灰燼飄散。

  她沒有理會,借著偏頭的動作,整個人在空中一轉,右手從虛空中抽出那柄銀白色的長槍,槍尖朝前,朝楊文清的胸口刺來。

  槍尖未至,寒意先到,將楊文清身周的溫度驟降了十幾度,空氣中的水汽被凍結成細密的冰晶,在他身周形成一圈白色的霜霧。

  但楊文清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在姜晚偏頭躲開劍芒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向左側飄出數百米,剛好避開姜晚長槍的刺擊路線。

  姜晚一槍刺空,槍尖刺入楊文清剛才所在的位置,在虛空中炸開一團銀白色的光暈。

  她沒有收槍,而是借著刺空的慣性,整個人在空中一轉,長槍橫掃,朝楊文清攔腰斬去。

  楊文清右手一翻,施展出「五行神雷』。

  一團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金色的電弧從雷光表面向外延伸,在他身周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金色電網。

  他沒有將雷光推出,而是讓它懸浮在掌心,然後迎著姜晚橫掃而來的長槍,一掌拍了出去。掌心對槍桿。

  隨著,雷光與槍桿相遇。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天空中炸開,金色的電弧沿著槍桿瘋狂蔓延,與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劈啪聲。


  姜晚感覺到了槍桿上傳來的巨力。

  不是楊文清的力量,是雷光爆炸產生的衝擊力,震得她渾身氣血顫抖。

  她握緊槍桿,腐蝕之力從她掌心湧出,沿著槍桿向外蔓延,灰白色的光暈與金色的電弧相遇,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嗤嗤」聲,金色的電弧被那灰白色的光暈一層一層地侵蝕,從熾烈變得暗淡,最後徹底消失。槍桿上的銀白色光芒重新亮起來。

  楊文清收回右手,身體向後飄出數十丈,與姜晚拉開距離。

  姜晚沒有追,她懸停在半空中,長槍橫在身前,槍尖上的灰白色光暈還在流轉。

  「怎麼樣?」她問。

  「不錯。」楊文清說,「比我想的要強。」

  姜晚道:「你呢?剛才那些都是在試探吧?」

  楊文清沒有否認。

  「再來。」

  他說。

  這一次,他先出手。

  左手掐訣,右手前推。

  空氣中無數細密的水珠憑空凝聚,化作成千上萬柄三尺長的水劍,朝姜晚覆蓋過去。

  姜晚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水劍沒有後退,就看她長槍一抖,槍尖銀白色光芒大盛,一道銀白色的光弧從槍尖傾瀉而出,以姜晚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水劍與光弧相遇。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天空中炸開。

  不是炸裂聲,是擠壓聲。

  水壓在一瞬間釋放,從光弧內部向外膨脹,將光弧撐得鼓起來,光弧表面出現一道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

  姜晚感覺到壓力,這種感覺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從四面八方同時用力,五臟六腑都在被壓縮。然後就看光弧表面的裂紋連成一片,從中心向邊緣蔓延,最後「嘭」的一聲碎裂,化作無數銀白色的光點四散飛濺。

  姜晚左手一翻,魂幡從袖中飛出,幡旗展開的瞬間,太陰之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她身周形成一層厚實的銀白色護盾。

  水劍撞上護盾。

  「噗、噗、噗」

  聲音變得沉悶,護盾表面凹陷下去一塊,但很快又被周圍湧來的太陰之氣填平,太陰之氣在快速流動,將水壓分散到整個護盾表面,一層一層地化解。

  下一刻,就看姜晚左手掐訣,灰白色的霧氣從她左手掌心湧出,在她身前三尺處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鬼手,鬼手出現時握住長槍。

  槍尖上銀白色的光芒與灰白色的霧氣交織在一起。


  然後,她將長槍向前一送,長槍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穿過層層水劍,直取楊文清的面門,槍尖上附著腐蝕之力,所過之處水劍被腐蝕,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筆直的空白軌跡。

  楊文清右手探出,隱藏的飛劍攜帶「金火之術』迎上長槍。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天空中炸開,銀白色的光芒與金紅兩色的光芒激烈碰撞,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水劍震碎大半。

  楊文清感覺到掌心傳來一股巨力,然後看到長槍在空中一轉,然後猛的向上一挑,直取他的腹部。「厲害!」

  楊文清右腳一踏虛空,整個人向上拔起數丈,堪堪避過槍尖,但槍尖上的腐蝕之力還是擦中了他的衣擺,那一角衣擺瞬間灰化,在風中飄散。

  他低頭看了一眼燒焦的衣擺,又抬起頭看向姜晚。

  姜晚已經趁著這個間隙,身形暴退數十丈,與楊文清拉開距離,懸停在半空中,右手一招,那柄長槍在空中轉了個彎,飛回她手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姜晚氣息已然有些紊亂,而楊文清面色如常。

  「你的恢復能力果然強大,同階對戰要是沒有特別的法器,你基本上不會失敗。」姜晚說。楊文清道:「你這太陰秘法入境後,怕是尋常法術已經難以阻擋你,當真是神擋殺神。」

  姜晚收起長槍,回應道:「這倒是沒錯,太陰秘法入境後還有一招「陰風之術』,刮起來能直接吹得人血肉化作灰灰。」

  說罷她又打量楊文清一眼,言道:「玉清法術雖多,卻要耗費時間去鑽研,不像我太陰秘法這麼簡單。」

  楊文清點頭,正統的玉清修士入境後,要學習的法術很多,按照他師父的說法就是,多修行玉清秘法,可以增加修為,畢竟旁門修士修行一門玉清法術,就可以修到第三境。

  兩人說罷先後降落到懸崖邊上。

  等候的姜承見兩人落下,立刻上前兩步,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三姑,三姑父。」

  姜晚點頭,她的表情很淡,這不是冷漠,是入境之後「無我」狀態的餘韻還未完全消退。

  楊忠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將茶杯放在石桌上,退後一步,安靜地站在旁邊。

  楊文清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姜晚在他對面坐下,同樣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握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

  藍穎從楊文清肩頭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後落在石桌邊緣,朧月從姜晚腳邊站起來,抖了抖灰白色的毛髮,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藍穎。


  兩隻靈獸對視了一眼。

  然後藍穎率先飛起來,撲棱著翅膀升入半空,懸停在離地數丈的位置,朝朧月「啾」了一聲。朧月騰雲而起,身邊火光大盛,顯然是要與藍穎切磋一番。

  楊文清抬頭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姜晚迎著一股涼風,向楊文清問道:「接下來的打算,你想過嗎?」

  楊文清應道:「先回中京,向師叔公復命。」

  姜晚沉默幾息,又開口道:「我們可以先在城防系統登記道侶關係。」

  她說這話的時候依舊冷漠,是人性還沒有完全恢復,這是出於理性,而非情感。

  楊文清沒有反對,第一時間回應道:「好。」

  姜晚繼續說道:「我大概率會去北面,先在一個處長的位置上積累資歷,等我修行到第一境後期,大概率會擔任某個市局的副局長。」

  楊文清看著她說道:「北面可不太平。」

  「嗯。」

  姜晚應了一聲,「所以缺人。」

  楊文清看了她一眼,說出師門對自己的安排:「師門大概率會讓我先在總局掛一個職,然後找機會到南方戰場去混點軍功。」

  姜晚點了點頭,然後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修行者的道侶和凡人不一樣。

  凡人的一輩子太短,短到容不下太多的分離和等待,所以他們在乎朝朝暮暮,在乎長相廝守,在乎每一個清晨醒來時身邊那個人還在不在。

  修士不一樣,修士的壽命太長,長到「一輩子」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幾乎失去了意義。

  修士的道侶關係是相互扶持,共同成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在這樣的關係里,長相廝守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關鍵時刻對方能在,在需要的時候對方願意出手,在漫長的歲月中,兩個人能朝著大致相同的方向走。

  接著,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半個小時後,姜晚從姜承那裡收回自己的警用徽章,聯繫到她的爺爺。

  通訊結束後她對姜承吩咐道:「幫我們註冊一個臨時返回中京城的航空信號,明天一早我們就返回中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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