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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築基後期

  和楊文清猜想的一樣,新一屆的首席是稅務系統出身的沈淮序,他還是和上一任一樣沿用「啟元』的年新首席上任後的第二個月,保衛團里傳出景行休假閉關入境的消息。

  在得到這個消息時,姜晚笑嗬嗬問楊文清:「你覺得他能成嗎?」

  楊文清想了想答道:「碧波府的家底厚,他又是真傳弟子,能不能成得看他自己能不能穩住。」「那你覺得多久能有結果?」

  「根據城防系統檔案的記錄,入境的平均用時是十五年,最快的一年,最慢的一個甲子都有可能,這沒法確認。」

  入境不僅需要保證自身修為沒有瑕疵,同時還要保證意識處於完美的狀態,修為的問題倒是好說,慢慢調整總會調整好,可意識的完美狀態卻非常難,因為入境失敗大概率是身死道消,這需要絕對的自信。這樣的意識狀態非常難以捕捉,要是心態不好的,幾十年或許都不可能調整好,很多人都是等到壽命快走到盡頭時孤注一擲。

  所以才有那麼多人一直滯留在築基圓滿的境界。

  姜晚評價道:「他的心氣倒是高得很,以他築基圓滿以及百水秘法,再活兩百年都不是問題,卻能下定決心閉關,也需要大毅力。」

  楊文清問道:「你也先試試?」

  「不,我等你,到時候我們一起閉關,我感覺那樣晉升成功率會更高一些。」

  「你應該需要更多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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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有信心。」

  這個話題到這裡便沒有再繼續下去。

  這些年保衛團的成員進進出出,有人調走,有人轉崗,有人嘗試入境,嘗試入境的人不少,但成功者只有兩人。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年保衛團的內部大比,楊文清一直保持著前十的成績。

  要拿第一太難,因為保衛團里築基圓滿的七派正統修士不下二十人,當然,楊文清如果拚命,倒是有可能拿一次第一,但沒有必要。

  新首席上任的第三個月,內閣發生了一次劇烈的爭吵。

  起因是首席想要放開對縣一級的經濟管控,按照他的設想,將經濟決策權下放到縣一級,可以激發地方活力,加快資源流通,對前線的物資保障也有好處。

  但這個提議遭到府兵系統和城防系統的集體反對,因為對於長生種而言,管控的生產力才能維持穩定。這不是藉口,是歷史已經驗證過的結論,放開發展的話不出五百年,整個世界的靈性就會失控。原因很簡單,如果不對資源開採和流通進行嚴格管控,地方勢力為短期利益,會無節制地開採靈礦、砍伐靈木、獵殺靈獸、抽取地脈靈氣,短則百年,長則五百年,靈性就會失衡。


  爭吵持續了數日。

  最終,首席的提議被擱置。

  首席的提議被擱置後,中京城裡安靜了一段時間。

  楊文清和姜晚繼續每天站崗、修行、研讀經典,日子過得平淡卻踏實。

  姜晚每天修行之外就是煉製傀儡需要的材料,萬玄境內的太陰修士煉製傀儡,是以千年硬木作為主材料,將它們鍛造成數萬個小零件,然後進行組裝,最後再以太陰血脈的能力賦予生命。

  這數萬個小零件都需要煉製,特別是儲存記憶的腦袋,更是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也有另一種太陰修士,他們直接煉化血屍,將它們煉化成恐怖的怪物,這一類太陰修士,被萬玄定義為邪修,是明令禁止的。

  姜晚煉化材料時,楊文清偶爾幫她打下手,幫她熔煉一些需要高溫處理的礦石,或者幫她刻畫一些需要五陽之氣激活的符文。

  藍穎和朧月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在旁邊蹲著看,像是在加油打氣。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戰爭還在繼續,前線的消息時好時壞,玉鯨宗那邊依舊膠著,水族那邊倒是穩住了陣腳,沒有再出大的亂子,首席的改制在慢慢推進,雖然遇到不少阻力,但大方向沒有變。

  時間匆匆,轉眼就到了啟元三十年。

  中京城的銀杏樹綠了又黃,黃了又綠,楊文清在保衛團的崗位上站了將近二十年。

  他體內五陽真元的上限已經突破到八成。

  與姜晚意識深層次交融之後,他的修行進度不但沒有像常人那樣在後期放慢,反而加快不少。如今他已經相當於築基後期的修為。

  兩年後,也就是啟元三十二年,他成功晉升高級警務督查。

  同一年,內閣組織了一次大規模進攻。

  在西南對玉鯨宗的前線投入超過二十萬兵力,兩千艘戰鬥飛梭,數百位入境修士親自壓陣,攻勢持續兩個月,最前鋒的部隊一度推進到玉鯨宗核心防區的邊緣。

  然後被擋了回來。

  戰爭最後又打成消耗戰,而消耗戰打的是國力,不是士氣。

  進攻失敗後,首席以此為由,再次提及他上任之初的想法,要求放開對縣一級的經濟管控。反對的聲音依舊很大,但比此前要弱了一些。

  一個夏天的早上。

  楊文清和姜晚下了晚班,回到府邸的小院時,一個府邸侍衛從迴廊另一頭快步走過來。

  「楊督查。」侍衛立正敬禮,語速很快,「潛局請您過去一趟。」


  楊文清腳步一頓。

  師叔公很少在這個時間單獨傳喚他,每個月月底的考校是固定的,除此之外他幾乎沒有單獨見過師叔公「現在?」

  「是,潛局說請您儘快。」

  楊文清看了姜晚一眼,說道:「我先去看看。」

  姜晚點頭。

  楊文清帶著藍穎,跟著侍衛穿過迴廊,走到府邸最深處的一扇門前,侍衛在門口停下輕輕敲門。「進來!」

  侍衛側身讓開路,楊文清推門進去。

  房間裡光線柔和,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書案,書案上攤著幾份文件,旁邊擱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潛信坐在書案後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便服。

  他看見楊文清進來,放下手中的筆,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楊文清在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筆直。

  潛信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楊文清臉上,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問道:「東海王家的事你知道多少?」楊文清一怔。

  潛信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首席的想法很固執,他想在東海行省嘗試加大縣一級的開發,我們再反對下去,不利於內閣的團結,也不利於內部的穩定。」

  「所以我們決定退一步,但退一步要有退一步的打算,我們需要上一層保險,我們要確保負責這個事情的人,不能跟首席一條道走到黑,要在關鍵的時候停下來。」

  楊文清腦子裡的思緒在一瞬間轉了好幾圈。

  趙澤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他的修為天賦還不錯,而且這些年修行從未懈怠,如今已經修到練氣第八煉。按照這個速度,他真有可能在三十五歲前修到洗髓境。

  楊文清將這些事情快速思考後如實答道:「師叔公,王家在東海行省經營多年,根基很深,王硯之是王家當代家主,現在任東海行省副主任。」

  潛信「嗯」了一聲,沒有打斷。

  楊文清繼續說:「他的親生兒子,是我記名弟子,我弟弟娶的是他的堂妹,這就能保證很多事情了。」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這些年楊家和王家互相扶持,在東海行省編織了一張不小的關係網,如果王硯之上位,這張網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

  潛信聽完,點了點頭言道:「確實可以用。」

  他的語氣里沒有猶豫,交代道:「你下去之後聯繫他,讓他們自己也動用關係發力,這種事光靠上面推不行,下面也要有人接。」

  楊文清點頭:「明白。」

  「順便還能收穫一個人情。」潛信補充道:「這種事不用我教你吧?」


  楊文清笑了笑。

  潛信揮手道:「行了,回去吧,記住了,這事你提一嘴就可以,不必太過耗神,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修行,爭取早日入境。」

  楊文清站起身,朝潛信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出房間。

  隨後,他快步走出小院,沿著迴廊往深處走了幾步,在一處僻靜的轉角停下。

  這裡四周無人,廊簷下的銅鈴在晨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四下看了看。楊文清從腰間取下徽章,連接到王硯之的通訊法陣信號。

  「我是王硯之!」王硯之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蒼老。

  「王兄!」

  「文清?」王硯之笑道:「這個點找我,是剛下班嗎?」

  兩人在過去二十年裡時常有聯繫。

  「剛到家。」楊文清靠在廊柱上,「你呢?」

  「省里剛開完會,出來透口氣。」王硯之那邊有腳步聲,像是在往安靜的地方走,「說吧,什麼事?」楊文清沒有繞彎子,很直接的說道:「內閣要在東海試點改制,執行層面的人選還沒定,剛才師叔公問起東海那邊的情況,我提了你一嘴。」

  王硯之那邊安靜了一息,然後謹慎的問道:「什麼改制?是首席一開始提出來的政策嗎?」「沒錯!」

  「這可不是一個好差事。」

  「但卻是一個機會,要是做得好,還有四年就是新首席的選舉,你說不定有機會進入中樞。」通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卻不見王硯之回應,顯然他是在原地踱步,直到一兩分鐘後,他問道:「真能定下來?」

  楊文清說:「大概率是可以的,你自己有關係也要走動一二,別到時候接不住。」

  「行,反正我也快到退休。」

  王硯之還是那樣乾脆,「要是這事能成,哥哥記你一個人情!」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現在應該修行到最關鍵的時候了吧,等事成之後我到中京述職,給你帶一些能量石份額和繳獲的靈性水晶,順便介紹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楊文清笑了一聲:「行,到時候我安排,對了,你順便把小澤也帶過來吧,我答應過他,三十五歲前修到洗髓境,就正式收他入玄岳門牆。」

  王硯之那邊頓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好,我帶他來。」

  「那就這樣。」

  「好,你忙。」

  通訊切斷。

  楊文清將徽章收好,靠在廊柱上站了一會兒,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眨了眨。


  站了一會兒,他轉身沿著迴廊往回走。

  兩個月後,王硯之成功上位,原來的主任提前退休。

  啟元三十二年九月初三,王硯之進京。

  首席接見他的時間不長,前後不過半個小時。

  當天晚上,王硯之的秘書就找到下班的楊文清和姜晚,邀請他們兩人去赴宴,楊文清自然不可能拒絕。但他赴宴前先接通師叔公的通訊信號,詢問是否有什麼話需要帶給他,這也是楊文清得到師叔公的聯繫方式後,第一次主動聯繫他。

  潛信很直接的與楊文清交代道:「你告訴他,經濟改制是首席的鐵心銅膽,誰擋在這個事前面,誰就是首席的敵人,但也要提醒他做事要有分寸,既要讓首席看到他在推進,又不能把路走絕。」「第二,具體怎麼操作,讓他多跟趙凌霄商量,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什麼事能做到什麼程度,都要把握好分寸。」

  「第三,改制歸改制,但東海行省的根基不能動搖,前線還在打仗,後方要是亂了,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你還可以直接告訴他,這次的事情要是做得漂亮,未來再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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