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又是一年

  第296章 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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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小師弟!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陳翠書第一個站起身,滿臉都是驚喜之色。

  他之所以反應如此之快,主要是因為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在除夕之夜敞開了喝酒。

  畢竟石山仙翁和杜永不在,他這個大師兄自然要肩負起照看整個門派的重任。

  「騎快馬日夜兼程當然快,不然要是坐船恐怕得十天半個月。這幾天辛苦你了。」

  石山仙翁明顯注意到了角落裡喝到爛醉的幾個身影,嘴角輕微抽搐了兩下,隨後輕輕拍了拍陳翠書的肩膀。

  要不是看在昨晚是大年三十的面子上,他現在就能一人一巴掌把這些「劣徒」全都打醒。

  要知道石山派雖然從來不禁止弟子們飲酒,但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絕不能喝到爛醉如泥。

  可郭懷、陸宏和韓慧怡這三個人倒好,居然敢喝到不省人事,空的酒罈子更是堆了一地。

  尤其是韓慧怡,還是個未出閣的大姑娘,簡直不像話。

  當然,陸宏也沒好到哪去,明明都已經結婚成家當爹了,可經常還是隔三差五的沒有

  個正形。

  住在山上的時候尚且如此,石山仙翁都不敢想像,要是讓他們下山去自立門戶,這些傢伙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大師兄辛苦!」

  杜永也笑著給陳翠書拱手作揖。

  雖然他現在掛著代理掌門的頭銜,而且已經被認定為石山派下一任的掌門,可是卻從來沒有真正管過這些「進獄系」的師兄、師姐。

  平時最多就是在養成模式下利用權限,通過消耗「體力值」來潛移默化地敦促其修煉武功。

  至於像什麼品行、操守、個人愛好之類的事情,他既不在乎、也不想管。

  「辛苦到算不上,就是盯著別讓他們亂來而已。對了,你和師父這次真的看到了大宗師比武嗎?」

  陳翠書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和期待。

  如果不是自己的武功境界還不夠,他其實也很想跟著一起去的。

  杜永輕輕點了點頭:「沒錯。我和師父親眼見到了武痴和徐老魔大打出手,而且另外幾位大宗師和千魔教教主也都到場了。不得不說,這趟雖然錯過了除夕夜,但收穫的確非

  同小可。我已經打算在過年這段時間待在家裡,把看到的和領悟到的武功全部整理出來。」

  「又有新武功可以練了?!」


  穿著一身喜慶大紅色衣服的徐雨琴把小腦袋湊了過來。

  儘管她今年已經三十歲出頭了,可看起來還跟以前一樣嬌小可愛,性格也像個沒長大的小姑娘。

  「是啊,而且絕不會少於三十種。對了,大師姐最近的《六易神功》練得如何?」

  杜永饒有興致地問。

  徐雨琴不假思索地回答:「差不多入門了。你確定練了這門武功之後,我真的能長高長大?」

  杜永不是很確定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但試試總沒壞處。更何況易氣、易血、易精、易脈、易髓、易骨,可以大幅度強化對於自身內部的掌控力,練到極致甚至能夠做到脫胎換骨,不用任何易容術就能讓自己變成另外一副樣子。最重要的是,它並不會與任何內功心法發生衝突,甚至能與內功心法相輔相成提高練武之人的上限。」

  陳翠書深以為然地附和道:「小師弟說的不錯。我自從練了《六易神功》之後,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強壯,而且經脈中真氣壯大的速度也變快了。不得不說,有小師弟在,咱們石山派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厲害的武功。要不是我天賦有限怕貪多嚼不爛,真想把那些高深的武功都練一遍。」

  「你做的對。別說是你了,就連為師也不敢保證能把你小師弟放在藏經閣的武功都練一遍。讓他這麼一折騰,咱們石山派珍藏的絕學數量直接翻了十幾倍,以後的徒子徒孫們可有福了。」

  石山仙翁一邊感嘆,一邊從僕人手裡接過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就著清淡的小菜吃了起來。

  這一路上來回這麼多天,他基本沒怎麼吃過正經飯,都是隨便買點東西在馬上對付著吃,現在可以說是又累、又餓、又困。

  再加上七十多歲的年紀,精力也不像杜永那樣旺盛,他眼下只想趕緊吃點東西回屋好好睡上一覺。

  「師父師父!我的兩個師弟都已經開始收徒了,你覺得我是不是也可以收個弟子?」

  徐雨琴嬉皮笑臉地湊到近前詢問。

  「你?」

  石山仙翁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沒好氣地訓斥道:「你可別誤人子弟了。你小師弟敢收徒,是因為他天資絕頂,早就已是武學宗師,現在更是馬上就要領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師。翠書能收徒,同樣是因為他領悟了武學真意,用不了多久也該能成就宗師之境。可你呢?你卡在從技到意的狀態多少年了?可曾有過一丁點長進?」

  「什麼叫誤人子弟?我也很厲害的好吧!江湖上宗師和真魔境之下,有誰能打得過

  我?」

  徐雨琴一臉不服地反駁。

  畢竟一個門派,在一代人中能出兩個武學宗師,就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其餘弟子的武功大多只能維持在一流和超一流之間的水平。

  所以這位石山派大師姐其實並不算差,甚至還在平均水平線以上。

  如果不是小時候練功走火入魔導致長不大,她完全有可能成為武學宗師。

  「瞧給你出息的。你以為為師說的是你的武功?不,為師說的是你這小孩子一樣的心性。要是真有了弟子,還指不定是誰教導誰呢。」

  說到最後,石山仙翁也忍不住笑了。

  「哼!師父真是壞透了!不理你了。」

  徐雨琴不高興地撅著嘴,一溜煙跑回自己居住的小院。

  看到她又開始鬧小脾氣,石山仙翁不以為意地繼續吃著早餐,吃飽喝足之後便回屋睡覺去了。

  陳翠書則親自把喝醉的師弟、師妹給挨個送回去,最後自己也打著哈欠鑽進被窩睡下了。

  隨著守歲的人全部回房進入夢鄉,杜永這才對上山跟著一起度過除夕夜的董可等人說道:「走吧,咱們回家。」

  「等等!小師父,你還沒講徐老魔跟武痴之間的比武過程呢。」

  陶白一把拉住杜永的胳膊,整個人順勢就貼了上來。

  作為家裡武功最高的女人,她根本不像董可、韓茗那樣還會多少顧及點禮義廉恥,絕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任何過於親密的動作,反倒因為修煉魔功的關係隨心所欲,壓根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柔軟,杜永頗為無奈地解釋道:「這個真沒辦法講。因為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當時的狀況。而且他們走的路子跟你這個只能修煉魔功的人完全不同,沒有一丁點參考價值。」

  但陶白顯然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所以在沉默了片刻之後繼續追問:「那————他們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高到遠超其他大宗師的地步。徐老魔的《龍蛇相殺神功》暫且不說,光是武痴從《易經·歸藏》中悟出來的「萬物莫不歸而藏於其中」的天人合一境界,就讓所有人大開眼界。任何武功招式在他手中都能化腐朽為神奇,並被完美融入他所施展的一招一式之中。」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中明顯帶著一絲欽佩。

  因為他也在走這條雜糅天下武學推陳出新的道路,所以非常清楚想要做到這一點有多難。

  如果沒猜錯的話,武痴的所有基礎屬性絕對都已經達到了上限一百點。

  也只有達到這種程度,才能隨心所欲地施展並融合天下間任何一種武學,達到「萬物莫不歸而藏於其中」的極致。

  「《易經·歸藏》!這本書不是在漢朝的時候就已經失傳了嗎?」


  韓茗臉上浮現出十分震驚的表情。

  眾所周知,《易經》其實分三卷,分別是《周易》、《連山》和《歸藏》。

  其中《連山》是從《周易》中衍生出來的。

  而《歸藏》則是最古老的一卷。

  據說最早成書年代可以追溯到商湯時期,內容闡述了上古神話時代的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以及商人通過占卜祭祀窺探到的天機,對於周而言屬於前朝「聖遺物」。

  就連孔夫子也是在看過之後才從中領悟到天地至理,最後通過鑽研苦學完成最後的頓悟,直至創立貫穿華夏大地兩千年的完整儒家體系。

  可以說《歸藏》就是華夏文明最早闡述天地、自然和宇宙關係的書籍,同時也是哲學

  思想的啟蒙。

  後來包括道家、儒家、兵家、法家等一系列諸子百家學說,還有大名鼎鼎的《周易》,都或多或少受到了這本書的影響。

  不過很可惜,與許多古書一樣,它在經過秦末亂世的浩劫之後徹底失傳。

  從漢朝開始很多記錄就只提到過有《歸藏》這本書,但裡邊的內容卻再也無人知曉。

  作為皇家的公主,韓茗非常清楚大內皇宮的藏書中絕對沒有《歸藏》。

  不然太學裡那些老學究們肯定會高興得跳起來,然後向全天下宣布這本失傳的古籍重現天日,並且邀請天下名士一起前來研究解讀。

  杜永攤了攤手:「你問我,我問誰?也許這本《歸藏》是從那個墓穴中挖出來的孤本或殘篇,然後被武痴偶然間發現了。」

  「盜墓?這倒是很有可能。」

  韓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要知道盜墓這種事情從古至今就從來沒有斷絕過,而且在古代要遠比現代還要猖獗。

  甚至有很多專門的盜墓世家,祖祖輩輩都指著這門手藝吃飯。

  不然市面上哪來的那麼多古董。

  有些甚至乾脆就是從死屍和骸骨身上扒下來的。

  竹節幫和很多三流江湖勢力中有不少專業的盜墓賊。

  所以杜永對這方面還算了解。

  這些傢伙從墳墓里挖出什麼值錢的東西,就通過所在江湖勢力的地下銷贓網絡賣掉換成錢。

  當然,其中的大頭肯定是會被收走作為保護費。

  但即便如此,剩下的也足以讓他們過上相當長一段時間有酒、有肉、有女人的舒坦日子。

  光是去年一年,竹節幫在江南地區盜墓與銷贓領域的收入就高達十幾萬兩銀子。


  千萬不要小看這個數字,更不要覺得被盜挖的墳很少。

  恰恰相反!

  光聽這個數字就知道被挖的墳起碼有上千個。

  只不過大部分普通的古墓陪葬品並不怎麼值錢,亦或全是絲絹之類容易腐爛的東西。

  「你們也真是的,怎麼一回來就聊這些東西。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而且夫君還連續趕

  了好幾天的路,咱們還是先下山回府吃個團圓飯吧。」

  董可頗為無奈地開口打斷了這個話題。

  雖然她也是江南大戶人家出身,並且從小讀書接受過完整的私塾教育,但像《易經》

  這種書對於她而言還是太過於深奧難懂了。

  確切地說,她根本不明白《歸藏》這本書對於一脈相承的中原天下意味著什麼。

  杜永笑著回應道:「夫人說的在理。我現在可是太想要好好洗個澡、吃頓好的,再美美睡上一覺。對了,大蟲、小蟲和九斤呢?」

  「在我們這呢。」

  青兒、穎兒和儀兒趕忙把三個已經睡著的小傢伙抱了出來。

  可能是昨天睡得比較晚的關係,他們現在還沒有一丁點醒來的跡象,甚至完全不受外界噪音的干擾呼呼大睡。

  「輕點,你可千萬別把他們給弄醒了。」

  董可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緊張。

  因為性格相對比較安靜的九斤倒還好一點,大蟲和小蟲一旦醒了百分之百會開始鬧騰。

  「放心,我不碰他們。走吧,咱們回府。」

  說罷,杜永帶頭順著崎嶇的小路離開石山派返回蘇州城。

  早已在府里恭候多時的管家看到他的身影,立馬高興地親自通知廚子們多做了七八個他平時最愛吃的菜。

  尤其是連續種植一年已經形成規模的辣椒,現如今終於可以敞開了用。

  很多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菜餚,現在也被提前兩三百年搬上了餐桌。

  再加上從南洋帶回來的各種香料和調味品,杜府的餐飲伙食水平可以說是直線上升,估計就連皇帝韓允都自愧不如。

  「這道香辣魚做得不錯,有我做的五分火候了,應該不是咱們府上的廚子做的吧?」

  杜永將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後露出滿意之色。

  不得不說,人有的時候真是非常奇怪。

  上輩子在現代社會的時候,杜永出去吃飯總是抱怨不管點什麼菜,裡邊都會莫名其妙出現辣椒,仿佛廚子離了辣味就不會做菜了一樣。


  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由於長時間吃不到任何辣味,他居然開始無比懷念辣椒的味道,以至於現在每一餐都要有一兩道辣菜。

  管家立刻忍不住笑道:「您這舌頭可真是厲害,連這都能嘗得出來。這魚確實不是府上的廚子做的,而是我去酒樓定的。自從辣椒的產量變多之後,我就擅自做決定送了一些去咱們家名下的酒樓、飯莊,然後讓廚子推出了一些特色菜。」

  「哦,蘇州城內的有錢人也愛吃辣?」

  杜永驚訝地挑起眉毛。

  要知道辣帶來的可是痛覺,正常來說一個從來沒有吃過辣的人,從零開始接受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而且眼下包括蘇州在內的江南地區,人們喜歡的主要口味是偏酸甜。

  「嘿嘿!這您就有所不知了。這辣菜是兩極分化,喜歡的人恨不能天天、頓頓都來吃,可不喜歡的人連一口都不願意碰。蘇州城喜歡吃辣的人雖然不多,但也足夠咱們名下酒樓和飯莊賺個盆滿缽滿了。而且現在全天下就這麼獨一份,想去別的地方吃還沒有呢。

  而且城內的郎中們也說這辣椒有祛濕、驅寒、開胃的功效,春天梅雨季節要吃、夏天太熱人沒胃口要吃、秋冬體寒更要吃。從五月份開始,咱們家酒樓、飯莊的生意就沒有一天差的。」

  一提起這件事情,管家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因為就是他,私下裡偷偷花錢讓那些郎中把辣椒的功效傳出去的。

  最開始的時候,不少客人來吃都是為了祛濕、驅寒,將其當做了藥膳,其實骨子裡並

  不喜歡辣味。

  可吃著吃著很多人就開始上癮了。

  畢竟這玩意會刺激神經,促使大腦分泌內啡肽和多巴胺,令人產生愉悅感,久而久之自然會不可避免地上癮。

  緊跟著就開始一傳十、十傳百,吃的人越來越多。

  平民百姓見有錢人都在吃,自然也將其視作流行風尚跟著學。

  可以說要是沒有管家這神之一手的操作,辣椒根本不可能在蘇州如此快地流行起來。

  想到這些,杜永笑著稱讚道:「你可真有兩下子。既然這辣菜受到了歡迎,想必來要辣椒種子的人應該也很多吧?」

  管家眉開眼笑地點了點頭:「迎春樓、醉仙居、百日醉等酒樓的掌柜和東家先後登門,甚至願意掏幾千兩白銀買咱們手裡的辣椒種子。」

  「你沒收人家錢吧?」

  杜永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

  「當然沒收!畢竟這可是您吩咐過的,我哪裡敢違背。所有上門討要的人,我都命人給了一小包。不光給了他們,那些農戶和做走街串巷小生意的攤販也都給了。眼下這蘇州城內,豆腐腦除了原味的、甜味的之外,現在又多出了一個辣味的。干力氣活的漢子最喜


  歡早上點一份辣豆腐腦和兩個米飯糰子,據說吃完了之後渾身上下都覺得有力氣。不過我沒收咱們中原人的錢,並不意味著沒收那些蠻夷的錢。不少海外商人都覺得辣椒是您發現的某種稀有珍貴的藥材,花大價錢上我這求購種子。對於這群上杆子送錢的傢伙,我自然也不好拒絕,就順勢把錢收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管家眉飛色舞,明顯是從中獲取到了巨大的滿足感。

  「這套路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

  好傢夥!

  直接把蔬菜當成藥材來賣!

  難怪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在蘇州快速傳播開來。

  他上輩子看到很多突然爆火併價格飆升的藥材、保健品,不就是這麼玩的麼。

  只不過管家比較良心一點,並沒有撒謊或誇大功效,只是利用了這個時代大部分普通人對於醫術缺乏了解的弱點,藉助郎中之口做了一次宣傳GG。

  就這頭腦和營銷水平,哪怕是拉到現代社會也能在銷售行業混個不錯的位置。

  飽餐一頓之後,杜永直接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便返回臥房睡下。

  這一覺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終於醒過來。

  簡單吃了點早飯,他便一頭鑽進書房開始奮筆疾書,將此行領悟到的所有武功和殘招一個不落全部抄錄下來。

  憑藉在書法和繪畫領域的造詣,他輕而易舉就把那些高深武功的意境融入到文字和圖畫之中。

  一連三天,杜永都待在書房裡沒有走出來過。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大年初四岳父登門才終於告一段落。

  看著風塵僕僕明顯是從外面趕回來的董炎,杜永十分詫異地問:「您這是去哪了,怎麼過年都沒留在蘇州?」

  董炎擺了擺手苦笑道:「快別提了,還不是南洋那邊鬧的。自打滅了滿者伯夷之後,那邊像胡椒之類的香料就源源不斷運回中原,光靠沿海這幾個省份哪裡消化的完。為了打開銷路,我特地去跑了一趟內地省份,跟以前有生意往來的朋友聯絡聯絡,讓他們也一起加入進來。對了,我聽說那些土著僕從軍抓了很多的奴隸,並且還大肆在另外一座島上圈地種甘蔗,打算繼續擴大製糖規模?」

  「嗯,是的。糖、酒、香料、奴隸,這差不多就是目前南洋那邊最賺錢的行當了。另外,門口站著的那個黑不溜秋的傢伙是誰?」

  杜永將目光投向門外穿著一身短打衣服、跟隨自己岳父一起來的僕從。

  光是從面相和頭髮就能看得出,這應該是一個純種的非洲黑人,而且臉上還有阿拉伯商人烙下的印記,是被閹割乾淨專供中原權貴的高級玩物。


  要知道在韓宋,崑崙奴也是分等級的。

  最次一等的是來自印度和東南亞的崑崙奴。

  他們的皮膚不僅不夠黑,身材也相對矮小,通常只有那些不懂行或財力不夠的,才會去買一兩個充門面。

  真正有錢有勢的人,買的都是這種身材高大的非洲黑人。

  只是杜永有點不明白,自己這位岳父怎麼突然也玩起了崑崙奴?

  董炎瞥了一眼,無奈地解釋道:「那是一個朋友硬塞給我的禮物。他叫黑炭,不僅能聽懂和會說漢話,而且還練了些粗淺的拳腳功夫。原本我這位朋友是打算讓他去打專門給崑崙奴準備的生死擂台,結果這傢伙不爭氣才幾個回合就被打得跪地求饒,以至於我的朋友輸了一大筆錢,一氣之下本來想直接殺了他的。我碰巧看見就勸了兩句,誰知對方直接把他硬塞給我了。」

  「崑崙奴還有專門的生死擂台?」

  杜永明顯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稀罕事,聲音中透露出強烈的好奇。

  「當然有了。不光是崑崙奴,新羅婢、倭人一個也沒落下。每當生意上有了利害沖

  突,又或者合作方面鬧了不愉快,某些地方的商人就會通過這種方式來解決恩怨。當然,更多時候只是純粹閒得無聊想要找點刺激。這種生死擂台往往還伴隨著高額的下注。不然你以為大食商人每年賣那麼多崑崙奴過來,最後都死哪去了?」

  董炎一股腦把其中的門道全部抖落出來。

  此時此刻,杜永才終於明白原來崑崙奴、新羅婢並不光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同時還是一種拿來娛樂的消耗品。

  畢竟鬥雞、鬥狗、鬥蟋蟀,哪裡有斗人有意思。

  古羅馬的奴隸角鬥士表演就是其中的巔峰代表作。

  最重要的是崑崙奴和新羅婢並不受到法律乃至倫理道德層面的保護,甚至不被視作「人」,想怎麼處置全在主人的一念之間。

  搞清楚其中的門道後,杜永不由得微微感嘆道:「這些有錢的富商和權貴可真會玩。」

  董炎摸著下巴上的鬍子大笑道:「哈哈哈哈!他們也就是花點錢過過癮,跟賢婿你可沒法比。而且這次從南陽回來的船,不少都帶了精壯的戰俘,據說會點武功的一個能賣到四五百兩銀子呢。咱們蘇州城內就有不少人買下之後帶到擂台上去生死斗,運氣好一場就能連本帶利都給賺回來。」

  「行吧。反正他們掏了錢,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杜永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

  因為他明白,這都是海外擴張殖民必然會帶來的副產品。

  阿拉伯商人瘋狂購買奴隸一般是為了兩個目的。


  一個是生產勞動,另外一個是充當奴隸士兵上戰場打仗。

  中原這邊由於人口眾多、勞動力充足,所以買奴隸主要是為了彰顯身份、地位和娛樂。

  像這種買了崑崙奴教他們粗淺的拳腳功夫,然後拉到擂台上去打生打死的做法就是最好的證明。

  反正杜永的最終目的是將整個南陽島嶼的土著清理乾淨。

  至於具體的清理過程,他壓根一點都不在意。

  「沒錯!多虧了這些人掏錢,咱們這次遠征滿者伯夷才能賺得盆滿缽滿。有了足夠的錢才能造船、移民、建港口、房屋和道路。給,這是我經過蜀中時派人收集到的信息,希望你能用得上。」

  說著,董炎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寫滿蠅頭小字的冊子。

  杜永接過來大概翻了翻,發現裡邊的內容居然有糧食和日常生活物資價格的對比。

  從白蓮教入蜀到現在,那邊的整體物價已經漲了足足三倍。

  尤其是雙方交戰的前線,甚至已經到了有錢都無法買到糧食的地步。

  濫發的鐵錢購買力更是一落千丈。

  白蓮教甚至直接把大量繳獲的鐵錢融了,用來打造兵器鎧甲。

  至於民間的交易乾脆直接回歸到以物易物,亦或是用布匹、絲絹來作為貨幣。

  「看來白蓮教攻勢很猛啊。」

  杜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之後,緩緩合上手裡小冊子。

  董炎輕輕點了點頭:「是很猛。我聽說白蓮教的教主劉勛馬上就要毒發身亡了,所以那些教眾一個個就像瘋了似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想要打進成都抓住兇手為其報仇。」

  「劉玲兒呢?她難道就沒有什麼動作嗎?」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在他看來,眼下最應該發瘋的就是這位白蓮教的聖女了。

  「不知道。劉玲兒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整個蜀中根本沒有一丁點她的消息。賢婿,你說這蜀中的生意咱們還做嗎?要知道那邊現在可是亂的很。」

  董炎的聲音中充滿了擔憂。

  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生意人,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陷入戰亂的地區。

  杜永直截了當地回答:「做!為什麼不做?直接把我的旗號掛上去,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們杜家的商隊。誰要是敢動,我就直接屠門滅派誅了他的九族。」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可謂是殺氣騰騰。

  距離成為大宗師只差最後臨門一腳的他,現在已經不需要懼怕任何人。


  董炎無疑感受到了這一點,立馬用力拍了下大腿:「好!有你這句話就成。等過了這個年,我就立刻派船把貨拉進蜀中去。趁著現在其他商隊都不敢入蜀,咱們進去肯定能大賺一筆。」

  「一切就拜託給您了。」

  杜永給自家岳父拱手行了一禮。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大蟲和小蟲呢?他們怎麼也不來給我這個外公拜年?」

  談完了正事之後,董炎立刻想起了府里上躥下跳的兩個小魔王。

  雖然董家並不像杜家那樣人丁稀薄,光是他這一代就生了一大堆兒子和女兒,但對於這兩個孩子還是非常喜愛的。

  尤其是大蟲和小蟲身上的那種聰明、靈性,是其他孩子拍馬都追不上的。

  「爹,那倆小猴子還在後院練功較勁呢。自從夫君教了武功之後,他們倆就一天沒有消停的時候,經常是從早打到晚、從睡醒打到睡覺。我真懷疑他們上輩子是仇人。」

  董可扶著額頭抱怨道。

  董炎笑著擺了擺手:「你懂什麼,打是親罵是愛。小時候越是打得厲害,長大了以後才越親。要是小時候就相敬如賓,那長大了估計也不會有什麼感情。走,去瞧瞧我的外孫和外孫女,順便給他們倆一人一份壓歲錢。」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這位蘇州城內首屈一指的大商人立馬給僕人使了個眼色。

  後者瞬間心領神會,一手一個拎起了兩個頗為沉重的小箱子。

  董可瞬間注意到了這一點,瞪大眼睛問:「你這兩個箱子裡該不會裝的全是銀子吧?」

  「你猜對了。一個箱子五千兩,兩個加在一起剛好是一萬。」

  董炎咧開嘴浮現出財大氣粗的笑容。

  對於現如今日進斗金的他而言,區區一萬兩白銀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如果不是嫌太沉拿起來不方便,他甚至想要直接把白銀換成黃金。

  「可————可這也太多了吧。大蟲小蟲還是孩子,您一下子給這麼多錢,他們要是亂花怎麼辦?」

  董可的眉頭都快要皺到一起了。

  雖然一萬兩白銀對杜府來說也不是什麼大錢,可要是落在兩個小魔王手裡指不定能作出什麼妖來。

  要知道大蟲和小蟲可不是那些對錢還沒有概念的小孩子。

  他們擁有五六歲左右智力水平,非常清楚一兩銀子可以買到多少東西。

  「亂花就亂花,反正不過是一萬兩而已。」

  董炎直接無視了自家女兒「不高興」的眼神,大踏步朝後院走去。


  無奈之下,董可也只能跟上。

  畢竟給孩子的壓歲錢,她總不能在這裡就給截胡了吧?

  那樣的話就失去了「壓歲錢」本身討吉利的意義。

  而且她百分之百確定,一旦大蟲和小蟲拿到了銀子就絕不會交給自己這個娘來保管。

  「這下子家裡可要熱鬧嘍。」

  等兩人走遠之後,杜永這才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這個當爹的真不打算管管?」

  韓茗從外面的花園裡走進客廳,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像杜永這麼當爹的。

  別人家都是嚴父慈母,可在杜家卻剛好反過來。

  杜永笑道:「我怎麼管?難道要沒收壓歲錢嗎?這種事情我可干不出來。九斤呢?他該不會又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玩吧?」

  韓茗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九斤今天去跟他的哥哥姐姐們一起練功了。我這趟過來是想要告訴你,那隻一直吃了睡、睡了吃的狐狸,終於要醒過來了。它屁股後頭又長出兩條尾巴,而且身上充滿了不詳的血煞之氣。」

  「哦,它這該不會是從四尾狐進化成六尾狐了吧?」

  杜永兩眼瞬間放光。

  這隻狐狸自從服下馳狼之血後,整整一年除了偶爾會醒來大吃一頓之外,其餘時間全部都在休眠。

  他曾經去查看過幾次,確認身體狀態健康後就沒有再管。

  「我感覺不像六尾狐,倒是有點像馳狼和九尾狐的混血。我建議你親自去看一看,省得到時候出現什麼意外。」

  說罷,韓茗抬起胳膊做了個請的手勢。

  杜永毫不廢話,直接跟著公主去了她平時居住小院的偏房。

  才剛推開門,他就立刻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氣,同時看到蜷縮在角落裡原本一身白毛的狐狸,這會兒尾巴、耳朵的末端都呈現出了一抹艷麗無比的紅色,眼睛周圍也像是塗抹了眼影一般,看上去既妖媚又兇惡。

  最不可思議的是,它的體型竟然膨脹了數倍,從原本小巧的樣子變成了現如今比一條成年大黃狗還要大的形態。

  只不過四肢和軀幹仍舊保留著狐狸的那種纖細。

  至於爪子,竟然像貓科動物一樣能夠自如伸縮,而且明顯變大了不少。

  最後也是最醒目的尾巴,赫然從四條變成了六條。

  只不過後長出來的兩根尾巴上有非常明顯的血色紅線。

  驚人的血煞之氣就是從這些紅線中散發出來的。


  「如何?要我去準備一個籠子嗎?」

  韓茗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不用,這裡交給我就好。但為了保險起見,你最好把院子裡所有的宮女和僕人都遣散出去。」杜永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好!」

  韓茗毫不廢話,立刻轉身出去給所有人放了一天假,讓她們出去到蘇州城逛逛。

  就在這些人剛走沒一會兒,屋子裡突然傳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隨後院子裡諸如鳥、昆蟲、老鼠、貓咪等所有的小動物,都像受到驚嚇一樣瘋狂四散逃竄。

  一些被關在籠子裡逃不出去的觀賞性鳥,簡直就像瘋了一樣不停地撞擊籠子,直至活生生把自己撞暈。

  韓茗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沖了進去,隨後便看到令自己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甦醒之後的狐狸此刻正站在房間中央,六條尾巴全部高高豎起並隨風搖擺。

  尤其是耳朵和尾巴末端那一抹紅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特殊真氣的影響,看起

  來就像是燃燒的火焰。

  它的爪子也在不停地伸縮,每一次都會在地面上留下清晰可見的抓痕。

  堅硬石板鋪成的地面,在那一根根鋒利無比的爪子面前,簡直就像是豆腐一樣脆弱。

  「不錯,看起來比以前威風多了。」

  藝高人膽大的杜永直接把一隻手伸到狐狸的面前。

  韓茗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絲緊張。

  因為她是真的害怕這個畜牲會當場張嘴咬人。

  不過好在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眼下的狐狸雖然看起來有點凶、有點危險,可它顯然並沒有忘記杜永,非但沒有張嘴咬,而且還像個妖嬈的美女般湊到近前,用臉頰輕輕地在手指上蹭來蹭去,並再次發出一陣熟悉的「嚶嚶嚶」叫聲。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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