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雄心壯志
第295章 雄心壯志
「痛快!老瘋子,你這《龍蛇相殺神功》果然是越往後越夠勁!」
武痴在猛地拍出一掌之後,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掩飾不住的興奮與狂喜。
此時此刻,他的鬚髮在洶湧澎湃的真氣吹拂下全部飛揚起來,看上去宛如一頭威風凜凜的雄獅。
手上那副怪異的手套,更是讓他在交手過程中施展出了刀、劍、槍棍、拳、掌、爪、
指、奇門、暗器等包羅萬象的武功招式。
尤其是那些鑲嵌在皮革上的勾爪,末端竟然連接著一根根的天蠶絲,可以瞬間彈射出去通過真氣進行操控。
掌心那兩個像是小號護心鏡的東西,不僅可以讓武痴的手掌使出類似錘子的武功,而且還能相互撞擊發出不同頻率的音波,或是攝人心神、或是讓人頭疼欲裂、或是直接震盪五臟六腑產生劇痛。
總之,這小小的一副手套愣是把天下大部分武學的門類都融合了進去。
每一次出招都會雜糅三四種乃至五六種以上極為高深的武學,而且拼到現在愣是沒有重複的。
但凡換一個人,哪怕是在場的其他大宗師,可能連兩三百招都接不下來。
像絕劍、神刀這種專注於一種兵器修煉的人,有時候甚至都無法看懂其中一些速度過
快的打鬥。
他們的眼睛和大腦,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處理如此多密集複雜的信息。
甚至就連杜永本人在看時間長了之後,都會感到腦袋一陣發脹,眼睛開始不由自主地略微充血。
這是顱內血壓瘋狂上升,大腦正在高強度工作的表現。
至於一旁的師父石山仙翁,這會兒已經雙手死死攥拳,臉上青筋暴起,表情也變得十分猙獰。
別看他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也親眼見證過好幾次大宗師之間的約戰,但能達到今天這種高度的卻連一個都沒有。
同樣的,他也終於明白「一痴一狂霸天下,敢問世間誰能敵」這句順口溜的含金量。
武痴和徐老魔的武功儼然已經凌駕於其他大宗師之上,而且是那種斷檔式的領先。
其他任何大宗師,哪怕是兩個人以上聯手與其中一個死戰,也絕不會有一丁點的勝算。
「哈哈哈哈!你這個老東西也不賴!真想不到你捧著一本《歸藏》研究了幾十年,竟然真的讓你研究出了一套深諳天地至理無所不包的武功。」
徐老魔也跟著咧開嘴大笑不止。
如果說武痴的表現是包羅萬象、變化多端,將這世間幾乎所有的武功都融入進去,可謂是複雜到了極點,那麼他走的就是化繁為簡、返璞歸真、以力破巧、力大磚飛的路子。
有時候甚至乾脆沒有任何招式,就是憑藉自身雄厚、霸道、癲狂的真氣和那一身近乎刀槍不入的鋼筋鐵骨硬碰硬。
管你的招式有多麼精妙複雜,只要老子一拳、一掌打過去必然能將其化解。
就算完全化解掉,也可以憑藉刀槍不入的身體和護體真氣硬抗。
尤其是體表那一層宛如鱗片一樣的角質層,勾爪划過的時候甚至會進射出金色的火花o
作為旁觀者,杜永很難評價兩人誰的路子是對的、又是誰的境界更高,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兩條路絕對都可以登上武學這座高山的巔峰。
而且在觀戰過程中,他的天人合一進度一直在快速增長,就在剛才已經突破了百分之九十。
根據他的分析和判斷,武痴天人合一似平跟《易經》中最古老的《歸藏》有關,暗合「萬物莫不歸而藏於其中」的意境。
所以任何武功只要被他看過,立馬就能融合進自己的武學體系中。
徐老魔的《龍蛇相殺神功》則與華夏大地的江山緊密相連。
站在秦嶺這條龍脈之上,其天人合一的境界更是得到了空前的加強。
可以說眼前這兩位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相互之間武功的差距微乎其微。
誰都有可能贏得最後的勝利。
也因為如此,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自己任何舉動影響到這場大戰的最終結果。
另外,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宗師、真魔境冒著巨大風險從山下爬上來,站在外圍遠遠的看著。
其中赫然就包括杜永認識的劍術宗師鄒聞,還有洛陽白馬寺的宏遠禪師。
如果不是時間太緊,相信還會有更多的人匯聚於此。
「老瘋子,接下來我可要動真格了。你要是不小心死了可別怪我。」
武痴在調息了片刻之後,再次開始運轉內功,在自己身體周圍形成一片如同龍捲風般不斷高速旋轉的真氣。
「哼!儘管來!老夫也剛好有一個絕招想要讓你見識見識。」
說著,徐老魔的身體頓時發出一陣炒豆子般僻里啪啦的響聲,同時高度瞬間暴漲到兩米三以上,渾身上下的肌肉和骨骼也出現了詭異的變形。
尤其是身體的頭部、脖子和上半身,看起來比例極不協調,面部骨骼更是外凸,整張臉看起來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更像是個怪物。
「你能化身成龍了?!」
武痴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別說是他了,周圍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畢竟肉身化龍這種事情只存在於古老的神話、傳說和故事中,壓根就沒有人真的見過,官方史書中也沒有任何明確記載。
唯有得到過一顆「魔龍之眼」的杜永意識到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明顯對此非常感興趣。
通過《六易神功》,他已經了解到這個世界的武功對於身體的控制可以達到何種逆天的程度,所以並不像其他人那樣震驚,反倒有點好奇如果真的從人變成龍,那還能否再變回來呢?
如果能的話,這種力量是否可以通過血脈傳遞給子孫後代,就如同神獸、凶獸和異獸一樣?
總之,知道的越多,杜永就越能感覺到這個世界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武功所能達到的上限也要遠超自己最初的想像。
看到周圍人的反應,徐老魔那張已經快要沒有人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隨後笑著解釋道:「不,我現在還只是停留在虬的階段,距離完全化身成為神龍還差一層,但卻已經能夠化身成為龍人。你剛才不是提醒我千萬別死了嗎?我現在也把這句話還給你。接下來,我也要開始動真格的了。要知道這還是我第一次動用龍人的力量。」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徐老魔體內的真氣突然像火山般噴發出來,瞬間席捲了周圍三五百丈範圍內的一切。
「糟糕!快跟我退!」
趙羽智一把抓起自己的徒弟嚴錚,二話不說就撤出去一里地。
絕劍許柳也帶著周不言遠遠退到另一邊。
對於這兩個年輕人而言,如此恐怖的真氣爆發已經讓他們的五臟六腑受到嚴重摧殘,但凡再停留個幾秒鐘都會爆體而亡。
石山仙翁這會兒明顯也有點撐不住了,給杜永使了個眼色之後,也向後退了差不多一百五十丈才停下來。
眼下,還有資格留在原地繼續觀戰的人,除了杜永之外只剩下了幾位大宗師和唯一的半步天魔沈辭。
「好一個至陰至柔可容天下萬物!好一個氣沉如海無懈可擊!石山派的《若水神功》
果然不同凡響。」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徐老魔吸引時,上官佩卻敏銳察覺到了包裹在杜永身體周圍幾乎凝結成實質的至柔之水真氣,聲音中充滿了讚賞。
因為這些至柔之水真氣正在包容吸收徐老魔那狂躁無比的暴虐真氣,然後將其轉化為可以被自身所用的狀態,再反彈回去進行抵消。
一來一回,相當於在自身沒有什麼損耗的情況下,就把對方的真氣給消耗掉了。
如此高明、深奧、含有道家意境的頂尖內功心法,這位最年輕的大宗師還是第一次見到。
「前輩過獎了。」
杜永謙虛地笑了笑,同樣也注意到對方的護體真氣也相當不同尋常,竟然由九種不同的氣流匯聚而成。
其中有的流轉速度慢、有的流轉速度快,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層次感。
當外來真氣入侵的時候,每經過一層威力都會遭到大幅度的削減。
進入到第三層和第四層的時候,基本就已經被消耗殆盡了。
如果是用於進攻,那麼這種真氣必然擁有極為恐怖的穿透性。
哪怕是隨意揮拳、劈掌都能造成難以想像的殺傷力。
就在上官佩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一聲驚雷瞬間在耳邊炸開,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見徐老魔一躍而起飛上半空,然後藉助重力化作一道流光徑直砸了下去。
他這一招沒有半點技巧,完全就是想靠最純粹的數值來碾壓對手。
「來得好!」
武痴絲毫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立馬將手套上的勾爪全部發射出去,藉助天蠶絲和絲線上環繞的真氣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同時自己也隨之一躍而起迎上去。
兩人在距離地面三十丈的地方碰撞到一起。
剎那之間!
帶著劍芒的勾爪就如同尖刀一樣刺向徐老魔的身體。
儘管他那狂躁的護體真氣在瞬間就把劍芒抵消到肉眼幾乎看不出來的程度,但那些鋒利的勾爪仍舊成功掛在體表鱗片與鱗片之間的縫隙中。
「開!」
武痴暴喝一聲,十根手指同時用力向後拉扯。
噗徐老魔身上當場血光四濺。
剛才一直都沒能擊穿的鱗片,愣是被這些鋒利的勾爪活生生扒了下來,鮮血順著傷口噴涌而出。
那種劇烈的疼痛絕對不亞於活剝人皮。
但不可思議的地方就在於,徐老魔此刻就像沒有了痛覺一樣,無論是眼神、動作、還是表情都沒有一丁點的變化,任由那些勾爪撕扯自己身上的鱗片與血肉。
他那雙蛇一樣的瞳孔中就只有一樣東西,那便是自己的對手。
武痴無疑也看出了這點,十根手指上下翻飛。
那些鋒利的勾爪分別施展出劍法、刀法、暗器、長槍等七八種截然不同的招式,直奔包括眼睛、咽喉、心臟等要害位置。
即便把這些招式單獨拆出來,任何一個都絕不遜色於那些名門大派壓箱底的絕學,匯聚到一起自然就更不必多說了。
面對這種殺招,徐老魔自然不可能繼續無視,兩條手臂馬上攪動真氣護在身前,把最致命的幾根勾爪彈開。
「初坤!初乾!初離!初坎!初兌!初艮!初震!初巽!老瘋子!嘗嘗我這專門給你預備的天地八殺!」
武痴的天人合一之境瞬間暴漲,竟然在這一剎那壓過了徐老魔。
隨後他愣是憑藉那副怪異的手套,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將二十種以上的武功招式合而為一,以一種鯨吞天下的駭人氣勢將對手籠罩在其中。
那些在真氣操控下飛舞的絲線就如同天羅地網,竟然把徐老魔從頭到腳給纏繞起來,而且越收越緊深深地嵌入血肉之中。
更致命的是,武痴本人雙手除了拇指之外的其他八根手指,也分別積蓄了相當可怕的真氣,瞄準身上八個致命的穴位射出。
毫無疑問,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無解的死局。
因為武痴的武功實在是太高明了。
在「萬物莫不歸而藏於其中」的天人合一境界加持下,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使出怎樣驚艷絕倫目無法被複製的殺招。
就在幾位大宗師以為這場約戰終於要分出勝負的剎那,徐老魔突然爆發出一陣非人的咆哮聲。
這聲音乍一聽有點像是百獸之王老虎的怒吼,但聲調卻要高亢許多,而且所有聽到的
人都不由自主產生了一種想要跪下來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是————龍吟?!
杜永眼睛裡瞬間閃過一抹亮彩。
隨後他就看到讓自己畢生難忘的一幕。
原本身形就已經膨脹到接近非人的徐老魔,竟然硬生生又長高了一尺,同時變粗的軀幹和肢體愣是把纏繞在自己身上、蘊含著海量真氣的天蠶絲線給崩斷了。
「哈哈哈哈!老東西!區區天羅地網也想困住真龍?受死吧!」
伴隨著一聲瘋癲的狂笑,徐老魔那雙已經化作龍爪的手狠狠抓向對方胸口,明顯是打算直接撕開胸腔、挖出心臟。
由於兩人的距離此刻已經非常近,幾乎就是臉貼臉,所以武痴根本來不及變換其他招式,只能將八根手指中積蓄的真氣射了出去。
下一秒————
轟!!!!!!!!
八道由手指射出的劍氣貫穿天地,愣是在頭頂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的天空中撕開一道口子。
金色的陽光穿過這道裂隙灑向大地,在頭頂形成了一幅詭異而又無比壯觀的景象。
位於山頂盆地周圍的峭壁,更是在真氣的肆虐下徹底被碾碎成粉塵,隨著肆虐的狂風在天上飛舞。
至於腳下的地面,在這一擊之下被鏟掉了接近三十四米,讓原本就已經凹陷下去的盆地變得更深了。
唯有幾位大宗師和杜永腳下站著的地方,仍舊保持著原本的高度沒有變化。
但由於周圍的石頭和泥土都消失了,所以他們站立的地方竟然形成了幾根聳立的柱子,看上去就如同人的手指一般。
「這————這真是人能夠做到的事情嗎?」
嚴錚的聲音在顫抖,手腳乃至內心也同樣在顫抖。
身為神刀的弟子,他的眼界和見識按理來說並不算差,起碼要比大部分江湖中人高出一大截,但這會兒也仍舊感到難以置信。
更讓他感到無法接受的是,明明都是同一輩的人,為何杜永就能站在核心位置巋然不動,可自己卻只能仰仗師父的庇護勉強支撐。
要知道當初在宣府切磋武功的時候,他雖然也是不敵落敗,但差距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大。
趙羽智輕輕拍了拍弟子的肩膀嘆氣道:「為師知道現在讓你看到這些有點過早了,但機會難得,如果錯過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時了。記住,你可以敬畏、可以恐懼、可以害怕,唯獨不能喪失銳意進取的決心。因為一旦失去了這個,你的刀就會變得遲鈍。而一把遲鈍的刀,是殺不死任何人的。如果你還感到困惑或想不通,不妨去找杜永聊聊。這個小子的心性可是為師這麼多年以來見到過最好的一個,哪怕面對半步天魔沈辭也從來沒有退縮過哪怕半步。」
「杜兄弟天縱奇才,哪是我這種凡夫俗子能比的。」
嚴錚瞥了一眼與大宗師們肩並肩站在石柱之上的杜永,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苦笑。
趙羽智笑著安慰道:「就天賦和悟性來說,你跟他的確差得有點遠。但既然你能拜入我的門下,這方面自然也不會太差,起碼有成就大宗師的潛力。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另外一邊,絕劍許柳同樣也在趁機教導自己的弟子。
不過他倒是沒有安撫徒弟的情緒,只是漫不經心地問:「告訴我,你現在感覺到了什麼?」
「我————我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與虛弱。」
周不言遲疑片刻後很快給出答案。
「那你的劍呢?還能聽到它的聲音嗎?」
許柳繼續追問。
周不言捧起手中的佩劍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點了點頭:「是的,我能聽到,雖然遠比平時要微弱得多。」
許柳臉上頓時露出滿意之色:「不錯!記住這聲音,記住此刻的感受。因為在未來的道路上,你會遇到很多遠比自己強大的對手和敵人。但不管對方有多麼強大,你都要確保自己與手中的劍始終是彼此的唯一。」
「謹遵師父教誨。」
周不言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禮。
很顯然,神刀和絕劍兩人都在利用這次難得的機會,給自己的弟子上了一課。
相比之下,石山仙翁這會兒已經完全被兩位大宗師的武功境界震撼到了,壓根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畢竟杜永的武功境界早就在他之上了,所以他根本教不了對方任何東西,最多只是偶爾活動一下筋骨、噹噹陪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飛濺起來的泥土、碎石和灰塵也在慢慢地落下。
當可見度恢復到正常範圍後,所有人都看到了在盆地正中央的深坑之中,有兩個身影相持而立。
其中徐老魔渾身是血,不知何時已經從龍人恢復到原本的樣子,但臉上卻一直在不停地笑。
另外一邊的武痴看上去似乎沒有受什麼傷,但臉色卻不知為何變得異常蒼白,其中一隻手的手套也被撕得粉碎。
「我贏了!」
沉默良久之後,還是徐老魔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武痴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隨後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你真的不怕死嗎?連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都敢拿出來用?知不知道但凡八道劍氣有一道稍微偏上那麼一點點,你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徐老魔滿不在乎地回應道:「可我活著,而且還贏了你半招。現在我才是天下第一,你已經退居天下第二了。少廢話,趕緊把我要的東西拿出來。」
「給,拿去吧。事先聲明,這東西是韓林兒親手交給我的,至於有沒有用我也不太清楚。」
說著,武痴從懷中取出一塊像是令牌一樣的東西丟給對方。
徐老魔一把抄在手裡,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直接強行將其掰開,從中取出一塊白色絲絹,以極快速度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緊跟著便大笑道:「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想不到我這麼多年以來一直冥思苦想都沒有解決的難題,竟然如此簡單。韓林兒果然
沒有讓我失望!」
武痴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就你那腦袋,早就練《龍蛇相殺神功》給練壞了,連能保持清醒的時候都沒多少,更不用提靜心來去研究和思考。現在打也打完了,東西你也拿到了,趕緊滾吧,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哼!你這是嫉妒!等完成了最後一次蛻變,任憑你如何雜糅天下武學推陳出新,老子只要一拳下去統統都會土崩瓦解。好徒弟,你再等等,為師參悟透了這些之後就來找你傳功。」
撂下這句話之後,徐老魔便直接縱身躍飛上半空,然後踩著盆地周圍的懸岸峭壁從山頂跳了下去。
徒弟?
《龍蛇相殺神功》最後一次蛻變?
一時之間,周圍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杜永。
因為沒有誰是瞎子,能看得出徐老魔最後那句話就是衝著他說的。
「沒錯!我就是被徐老魔選中的弟子,也是《龍蛇相殺神功》最後一個傳人。怎麼,你們有誰想來試試能不能從我這裡得到這門武功的奧秘嗎?」
杜永一邊大大方方地承認,一邊似笑非笑地巡視四周。
要知道現如今的他,可不是那個在牛兒山上小心翼翼避開所有高手的少年。
而是距離領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師只差最後一步的頂尖高手。
手上更是掌握著九衛和青鯊幫這樣足以讓整個天下為之震動的力量。
所以杜永不需要畏懼任何人,反倒是這些人應該畏懼他才對。
「公子說笑了,我等絕無此意。」
一名跟隨沈辭前來的千魔教尊主趕忙低下頭,不敢與那雙深邃的眼睛對視。
「最好如此。」
杜永意味深長的注視著對方,緊跟著從石柱上跳了下來,徑直走到石山仙翁身邊,輕聲說道:「師父,該看的看完了,咱們也該回家過年了。」
「行,聽你的。」
石山仙翁也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點不對勁,所以果斷從善如流。
儘管他現在的腦子有點亂,迫切想要找個沒人的地方靜下心來好好整理一下收穫。
可眼下的秦嶺局勢有點過於複雜,要是選擇留下來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等等!」
可還沒走出幾步,武痴突然從身後開口叫住了兩人。
「前輩還有何吩咐?」
杜永停下腳步,轉過身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武痴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開口試探道:「你應該距離天人合一隻差最後臨門一腳了吧?」
杜永輕輕點了點頭:「沒錯!」
「需要我幫你嗎?」
武痴饒有興致地繼續問道。
杜永直截了當地拒絕道:「不,不需要。最後剩下的這臨門一腳,我希望憑藉自己的意志來完成,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擾。」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慢慢參悟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天人合一併非武學真意。一旦你邁出這一步,可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得好好想清楚才行。」
武痴鄭重其事地發出告誡。
「我明白您的意思。不過以前沒人能做到,並不意味著我也做不到,不是嗎?我學習武功可不是為了去重複前人走過的路,而是要開闢出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誰也無法
複製的道路。終有一天,我要站在這武學之巔一覽眾山小。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渾身上下開始散發出一股語言無法形容的氣勢。
頭頂原本因為武痴和徐老魔交手而引發的烏雲與電閃雷鳴,在這一刻居然瞬間撕裂,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弭於無形。
就好像有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和意志將其給強行驅散了一樣。
「這是————天人合一?!」
上官佩抬起頭露出驚訝之色。
站在他旁邊的太陰掌竇銘南輕輕搖了搖頭:「不,還不是,至少還不完整。但這份壯志與豪氣已經足以影響到天地萬物。看來咱們中原天下馬上就要迎來一位不得了的新晉大宗師了。能在陽壽耗盡之前看到這一幕,我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呵呵,某個人最好小心點。因為你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草原唯一的太陽阿木爾注視著對面千魔教教主,咧開嘴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
按照他的想法,等杜永晉級成為大宗師之後,兩人完全可以直接聯手宰了這位半步天魔。
反正通過上次的交手,他基本可以確定沈辭絕對擋不住兩位大宗師聯手夾擊。
「不怕死的儘快來試試!本座奉陪到底!」
沈辭這會兒的眼神明顯帶著一絲陰冷,但嘴上卻絲毫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好了,你們今天是來見證比武的,不是來解決私人恩怨的。如果有誰氣不過想要動手,現在就可以約個時間,老夫可以親自到場給你們做個見證。」
武痴一臉不耐煩打斷了兩位大宗師的唇槍舌劍。
阿木爾和沈辭對視了一眼,很快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巴。
畢竟他們剛才可是親眼看到了這位「一痴」的武功究竟有多麼恐怖。
如果要在大宗師之間分個高下,那麼武痴和徐老魔絕對是無上大宗師,而其他人只能算是普通大宗師。
沒辦法,武功跟詩詞歌賦這種靠感覺和主觀判斷來區分好壞的東西不一樣,有一個非常明確且清晰的判斷標準。
誰強誰弱,動起手來一目了然,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勢均力敵、不分勝負。
因為就算實力再接近,只要打到最後也肯定能分出個高下生死。
即便是同歸於盡,也能通過先死和後死來判斷出誰更厲害。
眼見沒人吭聲,武痴這才施展輕功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遠處的山崖盡頭。
幾位武學大宗師和趕過來查看情況的宗師,也在相互道別之後紛紛轉身離開。
眨眼功夫,整個山頂盆地就只剩下了千魔教的教主沈辭和他的手下。
「教主,您看咱們是不是也該走了?」一名尊主小心翼翼的抱拳試探道。
沈辭瞪了對方一眼,用冰冷的聲音反問:「走,去哪?你沒看到剛才的情況嗎?如果不能在杜永這小子成為大宗師之前解決掉他,亦或是阿木爾,那等待咱們的結局就只有一個。」
「您的意思是————追上去殺了杜永?」
尊主臉色勃然大變。
他可沒忘記剛才徐老魔臨走時說過什麼。
如果現在殺了杜永,那等待千魔教的就是不折不扣的滅頂之災。
要知道徐老魔殺人泄憤的時候,可從來不管什麼冤有頭債有主,而是會把所有牽扯進去的人,按照族譜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江湖上那麼多滅門慘案就是這麼來的。
而且徐老魔殺人還有個特點,那就是不管你躲到哪去都沒用。
有人曾經試圖出海到高麗半島或南方暹羅、安南等地隱姓埋名藏起來,但最終都被找到並殺掉。
沈辭陰沉著臉質問道:「本座看起來有那麼蠢嗎?杜永暫時不能動,但並不意味著阿木爾也不能動。立刻帶上幾個高手跟我走,咱們追上去先宰了阿木爾,把上次沒辦完的事情解決掉。」
「遵命!」
在場幾位尊主不約而同地單膝下跪,向自家教主表達了服從。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這個時候還不識好歹的繼續反對,那這位喜怒無常的半步天魔可能就要動手殺人立威了。
很快,在沈辭的帶領下,千魔教的人一路北上追逐阿木爾的蹤跡。
不得不說,他這一次挑選的時機非常好。
由於大宗師們才剛剛分散開各回各家,所以誰也沒想到這位教主居然如此果斷,直接抓住了草原大宗師阿木爾落單的機會。
至於杜永壓根不知道這件事情,眼下已經跟師父石山仙翁騎著馬飛奔出去幾十里地了。
當然,就算知道了可能也不會太在意。
畢竟他跟阿木爾的交情充其量也就算是一起聯手逼退了沈辭,根本算不上有多親密。
更何況如果這位草原大宗師死了,遭到嚴重打擊的蒙古各部落也會徹底失去南下劫掠的力量和膽量,對於中原王朝的百姓來說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只要千魔教摩下的西域聯軍沒有打過來,杜永才不在平這位草原唯一太陽的死活。
他現在真正關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自己這最後臨門一腳應該怎麼踏出去。
與來的時候策馬狂奔一樣,石山派師徒二人回去的時候也是毫不體恤馬力,活生生又跑死了兩匹上好的戰馬,恰好在大年初一的凌晨趕回蘇州。
看著暗紅色的太陽緩緩從河面上升起,石山仙翁不由得摸著鬍鬚感嘆道:「這來回一趟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都給顛散架了。不過還好,總算是沒錯過這大年初一。走吧,咱們回山。你一家妻兒老小,這會兒應該都在山上一起過年呢。」
「一切聽師父您老人家安排。」
杜永欣然點頭表示同意。
因為石山派的傳統就是過年所有弟子都聚在一起。
所以哪怕成家立業有了孩子,董可也會在大年三十這一天帶上全家老小,一起去山上吃年夜飯,等到下午才會帶著孩子們返回府邸。
「對了,關於天人合一,你真的要踏出最後一步了?」
石山仙翁突然停下,轉過身注視著這個從入門就一直在不斷給自己驚喜的愛徒。
杜永面帶微笑地回應道:「是的,只差最後這一點了。不過我並不著急,而是打算靜下心來仔細想一想。因為我的野心並不滿足於僅僅只是成為眾多大宗師中的一員,而是希望能更進一步。」
聽到這番話,石山仙翁欣慰地笑了,一邊笑還一邊調侃道:「好!果然不愧是為師最器重的弟子。有志氣!不用著急,反正你還沒過二十歲,有的是時間可以浪費。而且經過這次觀戰,為師也有了些心得體會,打算等過完年把以前心中的遺憾處理處理,看看能不能在這古稀之年也體會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哦,師父您想通了?」
杜永驚訝地挑起眉毛。
「有道是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為師都到了這個年紀,又何須在意別人的眼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不違背內心之中的良知與底線即可。至於那些世俗間的禮法規矩,有多遠滾多遠!」
石山仙翁此刻的眼睛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混濁,反倒閃爍著攝人心神的幽光。
「說得好!早就等著您說這句話了!等解決了所有過去的遺憾,我給您安排兩個年輕貌美的小妾,再爭取生個小師弟或小師妹,這人生才算圓滿。」
杜永嬉皮笑臉地跟自家師父開起了玩笑。
石山仙翁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為師都七十了,就算納妾恐怕也生不出孩子了。」
杜永趕忙搖頭反駁道:「不,不,不,您這可就說錯了。男人別說是七十,就是八十也照樣能生孩子。到時候我再給您開兩副培本固元的藥,給您的愛妾吃上一粒易受孕的丹藥,保證最多三個月就會有動靜。」
「真能行?」
石山仙翁明顯有點意動。
這倒不是他好色,而是單純到了這個年紀難免會想要留下一個屬於自己的後代。
畢竟在中原傳統文化中,無後可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
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可不是隨便說說。
為什麼很多窮人寧可傾家蕩產租個「典妻」,也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來延續香火?
因為沒有後代的光棍即便是在村子裡種田也會被人欺負。
分水澆灌農田的時候他們永遠會排在最後面,服徭役的時候他們永遠干最髒最累的活、但吃的卻是最差的。
所以長期在這種環境下耳濡目染,自然就會對生育自己的子嗣變得異常執著。
「師父放心,一切交給我來安排就好。」
杜永十分乾脆地把這件事情包攬下來。
他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回去之後就寫一封信,讓青鯊幫從倭國或高麗那邊挑兩個年輕貌美且身體健康的女人,最好二十歲上下。
「唉到時候再說吧。」
石山仙翁也不知道是回想起了什麼,突然莫名其妙地嘆了口氣,徑直朝山門所在的方向走去。
杜永感到有點疑惑,但也沒有多問,就這樣緊緊地跟在後面。
沒過一會兒,兩人就登上山頂,在飯堂里看到了一眾弟子正在吃菜、喝酒、打牌、下棋,儼然一副過年該有的熱鬧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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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