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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殺意魔刀再次升級

  伴隨著短短一輪交手結束,整個白馬寺廢墟之上的主戰場徹底陷入一片寂靜。

  因為無論是成名已久的武學大宗師——太陰掌竇銘南,還是千魔教的教主——半步天魔沈辭,其武功都已經超出了大部分人所能想像的極限。

  要知道在宗師這個層面上,武功的本質仍舊停留在提升自身,可這兩人卻已經開始藉助乃至操控天地自然之力。

  其中大宗師走的是融入的路子,將自己視作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而天魔走的則是操控的路子,通過超越讓自己凌駕於眾生之上,讓天地自然的力量服從於自己的意志。

  從效果上來看,後者似乎在威力和境界上要高出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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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也要因人而異。

  畢竟宋太祖趙匡胤就以大宗師之資連殺十名天魔。

  最初的魔功創造者始皇帝嬴政,在活著的時候天下無人敢造反,哪怕是西楚霸王項羽這樣的武神也得老老實實藏起來不敢輕易露頭。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兩條路線其實本質上並無高下之分。

  只不過經歷了生死之劫的天魔,在資質和境界上應該要強於普通武學大宗師。

  否則但凡資質差一點,在經歷這道難關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事實上,只要翻開歷史數一數就能看得出,從真魔境晉升為天魔的成功概率,要遠小於從宗師晉升為大宗師。

  這也就意味著每一個天魔都是天資、悟性絕頂之輩,同時還需要一點氣運的加持。

  「你不是本座的對手。如果以命相搏,本座最多重傷,但你一定會死。」

  沈辭眯起眼睛注視著不遠處如同老農般的太陰掌,聲音中透露出對自己武功的信心。

  竇銘南沒有反駁這一點,反倒是贊同地點了點頭:「不錯!若以性命相拼,老夫大概率會死在你的手上。可那又如何呢?老夫今年已經九十八歲高齡了,就算不死在你手上也沒有幾年好活。但問題是你敢以命相搏嗎?一旦你身受重傷,猜猜看神刀趙羽智、絕劍許柳、重陽拳狄希、九聖玄功上官佩會不會讓你活著逃回西域?除此之外,你以為韓宋朝廷能維繫至今就沒有點手段?」

  「你在威脅本座?」

  沈辭的目光迅速變得危險起來,同時身上的氣勢也隨之節節攀升。

  那種無形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就仿佛動物遇到了天敵一般。

  可竇銘南卻不為所動的回應道:「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想要重新振興魔道這沒問題。因為包括我在內所有的大宗師都非常樂意見到這一點。畢竟自五代十國以來,魔道沉淪整整數百年,在此期間甚至連一個天魔都沒有出現過。這讓我等想要一睹天魔的風采都成為了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很多驚艷絕倫的魔功也因此而失傳,對武學而言實在是一大憾事。但如果你想要屠滅所有名門大派,讓整個中原江湖都臣服在你的淫威之下絕無可能。因為包括老夫在內的所有大宗師都不會允許。說不定徐老魔那個瘋子都會跳出來殺了你。要知道你的武功比他可還差著一截呢。」


  「徐老魔的武功在本座之上?」

  沈辭下意識皺起眉頭,似乎並不太相信這一點。

  在他看來,自己的武功就算無法超越這位癲狂的瘋子,起碼也應該相差無幾才對。

  「不錯!我十多年前才跟那個老瘋子交過手,他那時的武功已經跟你現如今差不多。就在前兩年,他才通過龍蛇相殺完成了一次蛻變,現如今估計已經是中原江湖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了。也許只有隱居在皇宮大內的那位,才能與之一較高下。」

  竇銘南沒有掩飾什麼,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情況。

  很顯然,他在通過這種方式讓對方知難而退。

  因為如果兩人真的開始全力以赴拼命,起碼要打上幾個時辰乃至一兩天,搞不好整個洛陽城連帶周圍那些平民百姓都會直接從地圖上消失。

  雖說竇銘南骨子裡的冷漠使他並不很在意平民百姓的死活,但卻並不希望洛陽這座擁有重要政治和歷史意義的千年古都毀在自己手上。

  沈辭不動聲色地冷笑道:「哼!所以你這是在警告本座,以本座的武功還不足以征服整個中原江湖?」

  「曾經有很多人都想過一統江湖,讓整個天下臣服於自己,可他們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始皇帝嬴政是第一個,西楚霸王項羽是第二個,隋煬帝楊廣是第三個,宋太祖趙匡胤是第四個。這些人是什麼下場,相信你應該都知道。除了他們,還有很多天資絕頂力壓當代的不世之才同樣也嘗試過,但結果都是一樣的。就算你能取得一時的成功,用不了多久也會遭到反噬,從古至今從無例外。更何況你的武功還做不到能力壓當世,甚至連殺死我這把老骨頭都得付出相當慘重的代價。」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竇銘南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好像在闡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沈辭沉默了。

  因為理智告訴他,這位大宗師說的都是實話。

  可身為「魔」無拘無束的本性卻讓他想要不顧一切地蠻幹,這種矛盾的心態導致面部表情一直在不斷變化。

  如果沈辭真的是完全體的天魔,那肯定不會想太多、更不會糾結,直接先殺了眼前的竇銘南再說。

  可偏偏他差了最後半步,導致仍然保留著少許身為人的忌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說道:「三十招!如果你能接住我三十招不敗,那麼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可要是你接不住,那今天所有人都得死。」

  「好!老夫就陪你走上三十招。」

  竇銘南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下一秒……

  兩道身影就瞬間消失在原地。


  隨後恐怖的氣浪瞬間直衝雲霄,將頭頂的雲朵都給衝散了,露出一大片毫無遮擋的藍色天空。

  駭人的衝擊波如同推土機一樣向四周擴散,把附近城區所有的居民住宅全部夷為平地,就連最外圍厚重的城牆也不例外。

  那山崩地裂的聲響和震動,仿佛地震了一樣讓整個洛陽都在顫抖。

  不少原本在白馬寺外圍廝殺的名門大派弟子和千魔教人見狀,立馬迅速向更外面的地方後撤,導致戰場擴大到洛陽城的每一個角落。

  大宗師和天魔的交手充分詮釋了「天地為之變色」這幾個字。

  僅僅幾個回合,遭到波及的死傷數量就達到了數千之多。

  這對於自韓宋建立以來就不怎麼受重視的洛陽城而言,絕對算得上是一場浩劫。

  那些僥倖從倒塌建築中跑出來的人,有的二話不說就往城外跑,還有的則拼命想要把埋在下面的親人朋友挖出來。

  如果換成平時,官府或許還會站出來組織一下救災、救人。

  可眼下,連身為本地最高行政長官的府尹都跑了,哪裡還有誰會管平民百姓的死活。

  就連駱靈這種膽子比較大的傢伙,這會兒都跑到距離白馬寺最遠的城門,站在最高處向對面遠眺,臉色都被嚇得一片慘白。

  無他,實在是兩人武功的破壞力和波及範圍太過於驚人了。

  事實上,在之前看到那些血蝴蝶飛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從藏身地點跑出來,所以清楚看到了竇銘南與沈辭交手的全過程。

  這位神偷小姐原本以為,杜永假扮的盜聖白玉湯武功就已經非常可怕了,簡直就是非人的怪物,但此刻才意識到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難怪皇帝老兒會如此大方的給武學大宗師裂土封國。

  原來他們的武功真能做到以一人敵一國,而且還是中原王朝這種天朝上國,而不是周邊那些不入流的垃圾小國。

  「這就是代表著天下武學最強的大宗師嗎?跟這種人比起來,我豈不是就跟螻蟻一樣……」

  駱靈不由得低聲感嘆了一句。

  她之前可是一直都以為,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類型。

  「嘿嘿!怎麼樣,你現在知道我們倆說的沒錯了吧?」

  伴隨著熟悉的聲音,兩個年輕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一左一右落在兩邊。

  「咦?你……你們不是已經走了嗎?」

  駱靈趕忙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臉上露出震驚中帶著一絲欣喜的神情。


  因為這兩人正是跟她有過命交情的傅朔跟小雁兒。

  傅朔直截了當地回答道:「我們的確是走了,但聽到洛陽這邊傳出如此大的動靜,所以特地趕過來瞅瞅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江湖廝殺嗎?真可怕!難怪盜聖前輩讓我們趕緊離開,千萬別捲入其中。」

  小雁兒心有餘悸地拍了拍還沒有多少起伏的胸脯。

  其實兩人所謂的離開洛陽,只是出城到外面找了一個沒人的山林荒野隱居,順便參悟修煉《夢蝶功》。

  駱靈苦笑道:「誰說不是呢。真不敢相信,我捲入這種事情竟然還能全須全尾的活下來,運氣也算不錯了。不管是那位盜聖前輩還是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人都挺好的,沒有為難我這個小賊。」

  「姐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小雁兒隨口問了一句。

  駱靈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不知道。反正這洛陽是呆不下去了,我得換個地方落腳。你們呢?」

  「我們打算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練功。盜聖前輩臨走前給了我們一本頂尖內功心法的秘籍,在練成之前不會輕易離開。」

  傅朔不假思索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夢蝶功》不比之前修煉的《氣旋勁》,裡邊涉及大量《莊子》中深奧難懂、似是而非的內容。

  別說是他這種沒有接受過正統教育流浪兒出身的孩子,哪怕是從小熟讀四書五經的書生看起來都要費上一番功夫。

  「什麼!盜聖前輩給你們留了武功秘籍?他……他該不會真的收你們做弟子了吧?」

  駱靈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傅朔撓了撓頭,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回應道:「呃……這個我們也不太確定,但這本武功秘籍的確是他本人修煉的內功心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來跟我們一起試著練練。這武功太過於深奧難懂,我們練了幾天一點頭緒都沒有。」

  駱靈指著自己的鼻子,震驚不已的反問:「我?你確定這不犯什麼忌諱?」

  「我覺得應該沒什麼關係。盜聖前輩從來也沒說過,他傳授給我們的武功不許再傳授給別人。而且我覺得光靠我和小雁兒兩個人,恐怕很難學會這門內功心法。」

  傅朔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可奈何。

  《夢蝶功》上的口訣,他雖然每一個字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全然不懂究竟在講些什麼。

  尤其是關於意境的部分,哪怕是單獨抄寫下來雇教書先生講解和翻譯,也是聽得一頭霧水。

  與其把大量寶貴時間浪費在自己瞎琢磨上,還不如拉一個聰明機靈且信得過的人入伙。


  有過命交情的駱靈無疑就是個非常好的人選。

  首先大家都是混跡街頭的孤兒出身,天然就有一種身份上的認同感。

  其次,傅朔和小雁兒救過對方的命,而且還湊在一起交流過偷盜心得,不管從哪方面看都能算得上是「自己人」。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駱靈也認識盜聖前輩,並且在冒用了對方名號後僅僅受了一點不算重的小小懲罰,應該勉強算是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認可。

  看著傅朔那雙充滿真誠的眼睛,駱靈頓時感覺心裡暖暖的,但還是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訓斥道:「你們啊,還是不知道江湖險惡,太容易輕信別人了。你們知道一門頂尖的內功心法可是會引發一場可怕的腥風血雨嗎?但凡我要是有點壞心思,你們倆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姐姐不會有壞心思,我們才來找你的啊。」

  小雁兒理所當然地撇了撇嘴。

  「你們!唉——算了,這江湖經驗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走吧,咱們先離開洛陽這個是非之地。」

  說罷,駱靈伸出手捏了下小雁兒的臉蛋,起身就打算從城門樓子頂端一躍而下。

  可還沒等她付諸實際行動,就看到遠處白馬寺所在的方向猛然間傳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甦醒了一樣。

  而且這股氣息即便是在大宗師與半步天魔的碰撞中也依舊如此的清晰,絲毫沒有被壓制住。

  「該死!發生了什麼?」

  傅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眼神中透露出驚駭之色。

  「是若水公子杜永!他……他居然在向千魔教的教主和太陰掌竇銘南釋放刀意!」

  駱靈敏銳地發現了那個屹立在白馬寺廢墟之上的年輕身影。

  不光是她,那些名門大派的掌門,還有千魔教的尊主們也都不約而同投去驚訝的目光。

  因為此時此刻,杜永已經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若水功的極寒真氣也開始重新運轉,讓周圍的天空開始飄起白色的雪花,明顯已經退出入魔狀態。

  【頓悟完成】

  【你領悟了神殺(魔功——殺意,十二級武學,熟練度LV10)】

  【你的真魔境——殺意得到大幅提升】

  【你的殺意已完成蛻變形成實質,哪怕僅僅是眼神也能殺人於無形】

  看著角色面板上最後幾行信息,重新獲取身體掌控權的杜永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絲笑意。

  因為他終於將自己的殺意魔刀與大宗師的驚神刀徹底融為一體,甚至在刀法和意境上超越了對方。


  現在唯一的差距是武學境界。

  「小師父,你醒了?」

  始終守在一旁寸步不離的陶白立馬開口詢問道。

  杜永輕輕點了點頭:「嗯,醒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殺意魔刀又更進一步,已經超越趙羽智的驚神刀。」

  「果真?!」

  陶白的眼睛裡頓時閃過一抹亮彩。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等回去之後再告訴你要怎麼練。」

  說罷,杜永徑直從天魔女的身邊經過,朝著正在交手的大宗師和半步天魔走去。

  沈辭和竇銘南立刻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約而同選擇停手,轉過頭看著這個擁有絕頂天資的年輕人。

  「二位前輩,小子的殺意魔刀剛好完成了一次精進,不知你們是否有興趣品鑑一下?」

  杜永直截了當表明了來意。

  「哈哈哈哈!好!本座最喜歡提攜年輕人。既然你有這個膽量拔刀,本座又怎麼會拒絕。」

  沈辭開心地大笑起來。

  他剛剛趕到的時候就發現,這個有趣的小傢伙正處在一種頓悟狀態。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結果了。

  更何況身為千魔教的教主,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看到江湖上出現更多、更厲害的魔功。

  太陰掌竇銘南也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饒有興致地說道:「老夫早就聽說江湖上出了一個十二歲便成功悟出武學真意,並且還同時將殺意魔刀練至真魔境的少年,其武學天賦震古鑠今。今天既然遇上了,見識一下也無妨。」

  「既然如此,那小子就獻醜了。」

  杜永先是沖兩人抱拳行禮,隨後將承影劍插回鞘內,用手指輕輕撫過斬佛刀的刀鋒。

  下一秒……

  其內部魔佛兩股相互糾纏的真氣便被激發出來,緊跟著魔氣迅速壓倒佛氣形成一股可怕的意境,同時刀身輕微抖動,既像是在發出悲鳴,又像是在歡呼雀躍。

  「阿彌陀佛。那是宏光師兄的真氣……」

  白馬寺主持宏真禪師見到這一幕,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緬懷。

  許多和尚在見到那一抹充滿佛性的真氣後也都神色悲痛。

  畢竟這把在江湖上擁有巨大名氣的神兵利器,在他們眼中簡直就是一種羞辱。

  之前杜永雖然也在使用這把刀,但卻並未激發其內部佛魔相互糾纏的兩股真氣。

  現在這一激發,立刻就讓白馬寺的僧人們有點受不了了。


  不過杜永卻並不在意這些和尚的反應,直接灌注殺意和真氣,硬生生將那股具有佛性的真氣給徹底擊潰,刀鋒更是瞬間泛起不詳的紅光。

  這是一刀刀斬殺成千上萬人淬鍊出來的殺氣。

  當它出現的那一刻,包括宏真禪師在內的所有僧人都感覺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攥住自己的心臟,從心底產生強烈的憤怒、厭惡和排斥情緒。

  這把刀的存在,完全就是對佛門不殺戒律的最高級蔑視。

  「好一把殺人無數的魔刀!看來你雖然年紀不大,但最少也已經屠了數萬人。能做到殺如此多的人還心如止水,其心性果然不同凡響。」

  沈辭臉上浮現出讚許之色。

  要知道殺人本身並不是一件多困難的事情。

  真正困難的是如何做到讓自己的內心毫不動搖,而且還能無怨無悔堅定不移的繼續殺下去。

  一旦這種心境練成了,那麼必然能夠以此為契機觸碰到天魔的境界。

  「你殺的應該不是中原百姓吧?」

  竇銘南明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古怪。

  杜永點頭回應道:「前輩猜的沒錯,我這把刀主要是在倭國殺士卒淬鍊出來的,以後如果有需要還會再去一趟。」

  話音未落!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刀,整個人氣勢開始節節攀升,同時真氣也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壓縮、凝結,最終在刀鋒上形成一層晶瑩剔透如同冰層一樣的隔膜。

  那是至柔之水真氣被壓縮到極致的結果。

  光是這一層真氣就讓斬佛刀的危險程度直線上升。

  因為它並非普通的刀氣,而是融入了上善若水可容萬物的意境。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杜永會揮出手中的刀時,他卻再一次將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絲線纏繞其上,密密麻麻就像在表面編織了一個刀鞘。

  一陰一陽、一寒一熱兩股截然相反的真氣湊到一起,立馬不可避免引發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剎那之間!

  空氣中的水汽就在周圍不斷結冰、蒸發、再結冰、再蒸發……

  僅僅幾秒鐘,以杜永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範圍內就變得伸手不見五指,一眼望去全都是白茫茫的霧氣。

  「有點意思!」

  沈辭似乎瞧出了點門道,聲音中帶著些許期待。

  相比之下,竇銘南則已經進入那種天人合一的狀態,舉起一隻手擋在身前。

  當杜永的勢攀升到頂點的剎那,一抹仿佛要將天地劈開的恐怖刀光直接將漫天的霧氣驅散。


  在這一刀面前,仿佛時間、空間、人的思維和世間的一切都陷入了靜止。

  唯有那閃耀的刀光才是這虛假世界中唯一的真實存在。

  該死!

  身體怎麼動不了了?

  在場不少真魔境的高手臉色都勃然大變,全身上下肌肉瞬間繃緊,臉上的表情更是一個比一個猙獰。

  他們正在拼命運轉內功,想要掙脫這種任人宰割的狀態。

  但是很可惜,這種掙扎是徒勞的。

  無論他們怎麼做都沒辦法讓腿腳有任何反應。

  當然,那些名門大派的掌門也同樣沒好到哪去。

  雖然憑藉自身武學真意能勉強掙脫,可身體與四肢也沉重無比,根本沒辦法像平時一樣自由移動,甚至連邁出一步或舉起手臂都異常困難。

  如果這一刀是砍向他們,那麼他們的腦袋現在大概已經飛起來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武學!

  仿佛要將天下眾生當作螻蟻一樣隨意屠戮!

  一旦刀鋒出鞘,那麼所有人都會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殺。

  「殺!」

  杜永憑藉手中的斬佛刀,強行在大宗師和半步天魔的護體真氣中撕開一道口子,毫不猶豫將兩人同時籠罩進刀鋒的覆蓋範圍。

  鐺!

  只見沈辭率先掙脫那種不能動的狀態,右手五指化作利爪與刀鋒來了個硬碰硬,爆發出宛如金屬般的爆鳴。

  竇銘南則使出太陰掌,直接陰陽調轉通過改變自身體內真氣流向的方法掙脫出來,隨後砰砰拍出兩掌,強行改變刀鋒的軌跡。

  面對兩人的反擊,以杜永現如今的武功自然是抵擋不住的,所以整個人瞬間被打飛出去,連著在半空中翻轉數次才穩住身形,略顯狼狽的落向地面砸出一個深坑,同時從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毫無疑問,他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無論是大宗師陰陽倒轉的力量,還是半步天魔那種可以直接操控真氣和血氣的力量,都讓他感到非常難受,根本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抵擋。

  不過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竇銘南和沈辭也不是毫髮無傷。

  其中前者的手掌上隱約有一道紅色的血線,後者的指甲則短了一截,明顯是被削掉了。

  「好一個天下無不可殺之人的殺意魔刀!能以真魔境之資傷到本座,你還是第一個。」

  沈辭此刻看向杜永的眼神就仿佛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因為剛才那一刀所觸及到的意境,竟然連他掙脫起來都得費上一點功夫。

  這樣的魔功,哪怕是放在千魔教中也算得上最頂級,絲毫不比自己修煉的魔功差。

  而且杜永還是如此的年輕,假以時日必然能度過生死之劫成就天魔。

  這對於魔道的復興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竇銘南同樣感慨道:「此刀一出天地為之變色。看來用不了多久,神刀趙羽智就能得償所願,與能殺死自己的對手一決勝負了。真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有人能把殺意發揮到如此地步。」

  「小子,你要不要來我們千魔教?本座可以傳授你成就天魔的奧秘,而且還可以讓你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教主。等本座陽壽耗盡,你就是天魔教至高無上的主宰。」

  沈辭果斷拋出橄欖枝,想要招攬杜永。

  杜永吐乾淨了嘴裡的血,笑著反問:「我殺了貴教三名尊主,教主就不怕手下人反對?」

  沈辭不以為意地回答:「反對?你以為我千魔教跟這些所謂正道的名門大派一樣,還講究什麼排資論輩嗎?不,我教向來以實力為尊。只要你的武功夠高能擊敗本座,那立刻就可以成為教主。至於死掉的傢伙,只能怪自己實力不濟,死了也活該。」

  伴隨著這番言論脫口而出,杜永立馬掃了一眼附近幾名真魔境高手的反應,發現這些傢伙非但沒有感到兔死狐悲,反倒一個個深以為然。

  好傢夥!

  原來這千魔教在思想上還挺前衛,居然玩「社會達爾文主義」。

  換而言之,這些傢伙骨子裡推崇的就是弱小即原罪。

  你弱就活該被欺負、被奴役。

  老子強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無需受到任何約束。

  現在杜永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魔道最興盛的五代十國如此黑暗、混亂,普通平民簡直就跟牲畜一樣被隨意屠戮。

  如果魔道中人都信奉這一套,讓他們來統治天下不黑暗、不亂才出鬼了呢。

  作為一個現代人,杜永顯然是不喜歡「社達」的,同樣也不喜歡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所以立馬拒絕道:「抱歉,我已經是石山派的弟子了,沒興趣加入貴教。」

  「哦,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要知道你這種修煉魔功的人,在這些名門大派眼中可是異類。沒瞧見他們看你的眼神都帶著一絲警惕和忌憚嗎?」

  沈辭沒有輕易放棄,反倒開始玩起了挑撥離間的心理戰。

  杜永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那又怎麼樣?我石山派向來特立獨行,又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阿彌陀佛。杜施主不必擔心。老衲雖然與施主在理念上不和,但也聽聞施主在江南水患時放糧救濟災民的善舉。施主與這些肆意妄為、無惡不作的傢伙並非一路人。」

  宏真禪師趕忙站出來表明態度。

  在見識過剛才那無比恐怖的一刀之後,他可不想這位絕世天才被千魔教挖了牆角。

  不然下一次再爆發大戰,己方可能就要迎來滅頂之災了。

  廬山派掌門許知賢也跟著附和道:「宏真大師說的沒錯。杜少俠乃我正道之光,豈會跟你們同流合污。更何況他修煉魔功到現在始終有底線,從未殺過一個無辜的平民百姓。」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沈辭聲音中帶著一絲詫異。

  因為他實在無法將一個殺人如麻、能隨意屠戮數萬人的魔刀修煉者,與一個從不殺平民甚至還救助災民的好人聯繫在一起。

  兩者實在是太過矛盾,充滿了割裂感。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是真的,我去年江南水患的確救了不少人。而且我不覺得殺人跟救人有什麼衝突。畢竟我追求的是無拘無束的絕對自由,無論善與惡、生與死皆在我一念之間。如果教主想要招攬我,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一方面我並不認可貴教的理念,另外一方面我也不會屈居人下,哪怕是一人之下。」

  「為什麼你會不認可我教的理念?難道這世間從來不都是弱肉強食嗎?若非如此,那統治天下的為何從來都是強者而非弱者?」

  沈辭突然來了興致,打算好好糾正一下眼前這個年輕人錯誤的思想。

  杜永笑著反駁道:「這世界的本質的確是弱肉強食沒錯,但人卻並不應該如此,否則跟那些野獸畜生有何區別?」

  「可這世道從來都是如此,千百年來從來沒有改變過。」

  沈辭不慌不忙甩出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

  「從來如此便是對的嗎?更何況誰說從來也沒有改變?早在上古時期,商朝人以活人為祭祀,捕捉羌人並以殘忍的方式處死取悅先祖和神明,這些在那些挖掘出來的龜甲文字上都有明確記載。後來到了周朝,周公旦創立禮樂道德,廢除了許多殘忍的人祭和殉葬,中原大地才開始從野蠻向著文明轉變。所以孔子才會如此推崇周公,認為他是千古無二的聖人。時間繼續往後推,從春秋戰國到秦漢、再到唐朝時期,奴隸制度也逐漸被廢除,這難道不是一種巨大的進步嗎?」

  杜永同樣甩出大量證據。

  他對歷史的了解顯然遠超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所以說起這種社會演變簡直信手拈來。

  「你怎麼知道商人用活人祭祀?」


  沈辭下意識皺起眉頭,顯然是觸及到了自己知識的盲區。

  畢竟這個時代刻在龜殼上的甲骨文還沒有被大量發掘,就算發掘出來往往也是作為一種藥材。

  至於上邊的字,壓根沒人能看得懂。

  杜永乘勝追擊道:「我不是說過了嗎,那些刻在龜甲上的文字有很多都是在描述如何用活人祭祀的內容。」

  「如果不信的話,你可以派人挖掘出來自己解讀。」

  「另外,在我看來,人最偉大的地方在於可以將想像轉化為現實。」

  「試問,在大禹治水還處在以血緣家庭為紐帶的時代存在國家的概念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可後來我們不僅有了國家,還從商周的分封制逐漸過渡到秦漢的大一統。」

  「現如今天下歸一已是深入人心、理所當然的事情。」

  「就算當今朝廷崩潰天下大亂,各方勢力也會以平定整個天下為最終目標。」

  「同樣的,孔子在春秋時期提倡<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道德,被當時很多人嘲笑是迂腐。」

  「但結果怎麼樣?」

  「自唐宋以來,哪一個王朝不是高舉儒家的大旗,以仁孝為核心建立法統?」

  「所以從來如此並不意味著正確,這天下也從來不是一成不變,而是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著人們想像中的樣子改變。」

  「因為人可以把想像變為現實。如果貴教的思想理念還停留在弱肉強食這種最低級的程度,那註定會被時代所淘汰。」

  伴隨著這番長篇大論脫口而出,不光沈辭的臉色變了,一旁的太陰掌竇銘南和其他掌門眼睛裡也都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因為沒人能料到,以杜永的年紀能說出如此條理清晰、有理有據且以前從未有人提及的觀點。

  甚至讓人反駁都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最重要的是,他從根源上否定了魔道所推崇的那種弱肉強食思想的合理性。

  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陷入了沉思。

  在這個世界,凡是能成為武學宗師或真魔境高手的人,就沒有一個是沒腦子的傻瓜。

  恰恰相反!

  他們通常都很聰明,而且由於需要提升武功意境往往還讀過很多書,並且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過了好一會兒,沈辭才從那種震驚中回過神來,笑罵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看來你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指點。不過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做好與本座為敵的準備了嗎?」

  「無非就是一死而已。教主覺得我是個怕死的人嗎?」

  杜永面帶微笑地反問。

  「不,當然不。如果你怕死,就不會冒著走火入魔全身經脈寸斷的風險,強行在體內建立起第二套真氣循環。既然如此,本座也就不多說廢話了。記住,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就是本座取你性命之時。」

  說完這句話,沈辭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後騰空而起幾個起落便消失無蹤。

  他這一走,那些抬著大輦的人和其他教眾自然也不敢再繼續留下,紛紛如潮水般迅速撤退。

  由於還有一個任務沒有完成,杜永毫不客氣地選擇尾隨追殺,一口氣砍夠人數這才停手。

  他這種絲毫不給那位教主面子的舉動,連太陰掌竇銘南看了都直搖頭。

  殊不知,這跟給不給面子沒有任何關係,單純是杜永不想錯過任務獎勵。

  而且他相信,對方才不會在意這些普通教眾的死活,僅僅是將其視作工具跟炮灰。

  否則沈辭也不會在這邊開打後那麼久才姍姍來遲。

  伴隨著千魔教的離開,千瘡百孔遍地死屍的洛陽城也終於恢復平靜。

  很顯然,這場正道和魔道之間的大戰並沒有結束,僅僅只是暫時休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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