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教主駕到
鐺鐺鐺鐺——
轟!!!!
伴隨著一陣密集的兵器碰撞聲,還有真氣所引發的空爆,深度入魔後的杜永一手持刀、一手持劍,屹立在一片廢墟和瓦礫之上,身體周圍更是因為恐怖的高溫而讓空氣產生扭曲。
不僅如此,偶爾還能看到一閃而逝的紅色火光。
那是成千上道真氣絲線環繞在附近所形成的視覺效果。
儘管嚴格意義上來說,真氣本身是肉眼不可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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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所產生的極寒和極熱效果,卻能通過物理或化學的方式表現出來。
其中至柔之水真氣的表現就是讓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冰,而元陽真氣就是高溫引發的上升氣流和燃燒現象。
很顯然,此時此刻的杜永終於第一次全力以赴展現出了《魔繭涅槃神功》的恐怖之處。
尤其是那些可以延伸出體外十餘丈的真氣絲線,簡直攻防一體無孔不入。
任何形式的攻擊,無論是兵器還是拳腳,都必須先經過這一關,然後才有可能觸及到身體。
在這個過程中,進攻者不僅要克服真氣絲線本身所形成的防護阻力,同時還得面對如同針一樣鋒利的前端。
稍有不慎便會被刺入皮膚、血肉、乃至經脈之中。
那種被高溫從內部灼傷的滋味,痛苦程度簡直堪比千刀萬剮,哪怕是意志和忍耐力再堅定的人也忍不住發出慘叫聲。
而且除了灼燒之外,這些絲線還會從敵人體內吸走少量真氣和血氣。
雖然不像製作成「繭」之後直接吸乾那麼快,但也同樣足以給對手造成極大的威脅。
當然,如果僅僅只是魔繭涅槃神功,眼前這三位真魔境高手肯定能想出應對的方法。
可問題是,就算費盡力氣突破了真氣絲線的防禦,裡邊還有一層更加變態的魔血神功。
這門魔功最大的特點就是「血」、「氣」一體,可以讓身體變得刀槍不入,甚至用血肉之軀硬抗神兵利器。
儘管杜永練的並不是北嶽魔宗的原版,而是交手時學到的殘缺版本,外加上一些自己的理解和改良,但武學等級也達到了十級,防禦力並不比原版的遜色多少。
兩者相加,使得三個真魔境高手打了半天竟然連破防都做不到。
反倒是他們自己,差點被越來越凌厲恐怖的殺意魔刀,以及「鋒出無影、神劍無形」的承影劍殺死。
至於身上被真氣絲線燒出來的灼傷更是多到難以計數,不光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散發出陣陣焦糊味,身體也同樣承受了不輕的損傷。
尤其是經脈的部分,現在只要一運功就能感覺到隱隱作痛。
如果不是三人中少了任何一個,另外兩人都會迅速落敗身死當場,估計像幽冥劍薛朗這種人早就撤了。
現在不是他們不想撤,而是完全撤不了,被杜永死死咬著沒有一丁點喘息之機。
「媽的!這小子真邪門!教主要是再不來,咱們幾個都得交代在這。」
魔僧洪升實在是有點忍不住,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手中的禪杖體積最大、最沉重,因此與那些炙熱滾燙的真氣絲線接觸也最多,溫度從來就沒有降下來過,一直都保持在能把人活生生烤熟的程度。
為了確保自己的雙手不會廢掉,他必須消耗大量真氣包裹住手掌和手指,導致消耗遠比另外兩個人更大。
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三人中功力最弱的一個,眼下已經明顯有點撐不住了。
洪升完全想不明白,以杜永的年齡,究竟是怎麼做到真氣比自己三人加在一起還要多的。
「別廢話!堅持住!教主應該就快到了!」
薛朗同樣也沒好到哪去,原本就有點白皙的臉上更是沒有絲毫血色,腰子上還有一個時不時會滲血的傷口。
至於原本能跟杜永在刀法上拼個勢均力敵的邢風,這會兒手裡的大砍刀只剩下破破爛爛的半截,另外半截已經被砍斷了,胸口還有一道一尺多長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看著三個對手狼狽不堪的模樣,深度入魔的杜永意味深長地說道:「幾位,話說完了嗎?說完我可就要送你們上路了。」
「小子!以你修煉魔功的天賦,待在名門大派里太浪費了,不如投入我教如何?我保證教主見到你之後肯定會欣喜若狂,甚至是收你做親傳弟子,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教主。」
洪升嘗試著用語言來誘惑眼前這個可怕的年輕人。
「副教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哈哈哈哈!你覺得我會稀罕這種無聊的玩意?更何況是什麼給了你我會屈居人下的感覺?」
深度入魔的杜永發出一陣放肆的狂笑。
這笑聲透露出對世間一切權勢、地位、財富和<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道德的蔑視,以及一種對生和死的絕對支配慾。
「艹!這小子入魔入的太深了,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察覺到杜永眼下的精神狀態後,洪升再次爆了句粗口。
身為修煉魔功之人,他可是太清楚深度入魔的人究竟有多麼癲狂跟不可理喻。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要麼將其打服,要麼等待其自己恢復清醒,不然無論開出的條件有多好、多<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都等同於白費。
「教主還有多久能到?」
邢風下意識攥緊手中殘破不堪的斷刀,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虛弱。
他是三人中承受正面進攻最多的人,所以自然也是受傷最重的,眼下已經明顯有點撐不住了。
薛朗苦笑道:「別問我,我怎麼可能知道。教主向來隨心所欲,根本不會被任何事情所束縛,也許他此刻就在某個地方看著我們的表現呢。」
「是考驗嗎……」
洪升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兇狠之色,但很快就無奈地嘆了口氣。
因為他明白,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自己這些人原本就是被教主無可匹敵的武功強行打服收編的。
如果現在有誰敢臨陣脫逃,那大概率會被事後清算死得非常慘。
甚至前腳才開始逃跑,後腳就會被那個從天而降的鬼魅身影殺死。
這也是為什麼習慣了自私自利、死道友不死貧道的魔道高手,到現在連一個敢逃跑的都沒有。
即便承受著巨大的傷亡也仍舊在跟這些名門大派廝殺。
就在三人各懷心思的時候,杜永突然動了。
只見他不知為何調換了左右手刀劍的位置,隨後用承影劍刺向邢風,而斬佛刀則砍向薛朗。
「小心!」
洪升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立馬揮舞禪杖衝上去支援,想要用勢大力沉的剛猛招式迫使對方改變方向。
可這一次杜永沒有像之前那樣閃避,而是操控真氣絲線織成了一張網,將禪杖硬生生網住阻擋了絕大多數的威力,隨後任由禪杖砸在背上。
砰!
一聲足以令大多數人骨斷筋折的悶響過後,他的身體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看不見的承影劍直接穿過半截大砍刀鋒刃上的巨大裂隙,以一種無聲無息又快到極致的方式插入邢風左側胸口的心臟位置。
這一擊雖然並不完全致命,但卻無疑對其造成了重創,使得整個人的動作和真氣流動也為之一緩。
「這……這怎麼可能!」
邢風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為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承影劍的前端並非劍芒,而是一種凌厲無比的刀氣。
正是這種帶著斬斷一切意境的恐怖刀氣,導致自己的心臟被貫穿了。
否則按照他的計算,應該是剛剛好能用斷刀的豁口卡住。
不過深度入魔的杜永這會兒顯然顧不上解答對方的疑問,另外一隻手的斬佛刀以一種十分靈巧的方式在半途翻轉,鐺的一聲把從側後方刺過來的劍撞開,隨後血紅色的幽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噗——
大量血液當場從薛朗的肩膀噴涌而出,一條手臂就這樣徑直飛了出去,連帶著幽冥劍也一起掉落在地上。
劇烈的疼痛激發了他的求生本能,立刻化作一道殘影向後飄出去十餘丈,聲音顫抖地驚呼:「你……你居然用刀使出了劍法!」
「你們似乎感到很意外、很吃驚,不是嗎?誰告訴你們,刀就只能用刀法、劍就只能用劍法的?」
杜永臉上浮現出貓戲老鼠般的玩味表情。
不用問也知道,他故意利用對手的慣性思維,發揮了自己「諸武精通」的天賦打了兩人一個措手不及。
與正常情況下更喜歡按部就班的理智杜永不同,深度入魔進入託管狀態的他似乎更加隨心所欲,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忽然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改變。
而這恰恰符合了「魔」無拘無束、任性妄為的本質。
隨著幽冥劍薛朗的敗退,杜永立馬揮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下邢風的四肢,隨後一腳踹翻洪升,將所有真氣絲線插入前者體內,當著另外兩個人的面將其活生生抽乾。
伴隨著大量真氣和血氣湧入體內,他原本在激烈戰鬥中消耗的部分得到了極大補充。
【你殺死了一名真魔境的高手】
【你獲得了52850點武學經驗】
【你獲得50760點武學見識】
【你的劍術提升了1點】
【你的輕功提升了1點】
【你的魔血神功熟練度提升至LV10】
【你獲得了大量刀法經驗,頓悟進度提升30%(目前:79%)】
【你完成了支線任務——正道之光(獎勵一次基礎屬性上限突破)】
【你選擇了屬性突破——內功】
【你的內功上限已從100點變為120點】
【你獲得最高級天賦——天人之資(該天賦可以賦予你無視一切前置條件學習所有武功的能力,並且所有內功效果與真氣恢復速度在原有基礎上提升300%,同時獲得常駐狀態「看破」,能迅速察覺到對手招式的缺陷跟漏洞加以反擊)】
……
當邢風徹底變成一具乾屍的剎那,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杜永身上的氣息發生了變化。
雖然還處在那種詭異的深度入魔狀態,可目光所及之處,任何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緊張,就好像自己的武功招式被看穿了一樣。
「呵呵呵呵,這感覺還真是不錯呢。」
杜永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隨後連一秒鐘都沒有停留,直奔距離最近的洪升而去。
後者趕忙揮舞禪杖反擊,但卻不知為何被血色的刀鋒直接齊腕斬斷雙手,隨後也步入了邢風的後塵被活生生吸乾。
這種既詭異又驚悚的死法,別說是身為敵人的魔道高手,就連那些名門大派的掌門都直皺眉頭。
儘管江湖上並不缺少能吸納別人真氣為己用的內功心法,可像這種還同時奪取血氣和生命力的卻極為罕見。
眼見邢風跟洪升都先後喪命,薛朗連自己那把賴以成名的幽冥劍都顧不上去撿,二話不說直接掉頭就跑。
他的武功和劍法原本就更傾向於偷襲跟暗殺,根本不適合正面對敵,所以對於逃跑這種事情壓根就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只可惜,他忘記了杜永的速度遠在自己之上。
僅僅一剎那!
杜永就直接跨越幾十丈的距離直接出現在薛朗的身後,手中的刀更是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楚。
「不!!!!!!」
薛朗拼命催動內功,猛然間拍出一掌想要抵擋,但結果卻是四根手指直接飛了出去,只剩下半截血淋淋的手掌。
緊跟著,刀鋒撕開了他的衣服,將整個胸腔連帶肋骨一起斬斷,從腋下開始的上半身直接與下半身完全脫離。
甚至能看到切面里包括胃、腸子、部分肺片和一半還在抽動的心臟。
當杜永衝出去近三百丈停下時,這位幽冥劍客的上半身還沒來得及落地,仍舊停留在半空中。
「好一個殺氣沖天無堅不摧的魔刀!看來神刀趙羽智很快就要迎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挑戰者了。」
距離最近的崑崙山太虛宮宮主——季商忍不住發出喝彩。
在這一刀面前,任何試圖逃跑的舉動都相當於自尋死路。
因為正面迎戰或許還能提前預判並躲開,可要是背對著絕對連一絲一毫活下來的可能性都沒有。
被這種恐怖刀法所震懾的不光是季商,還有其他幾位掌門和那群真魔境高手。
尤其後者,在看到杜永如此生猛連殺三人的恐怖戰績後,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
這最後一刀更是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保證在逃跑的時候,能躲得過這從背後襲來的急速斬擊。
一時之間,正在交戰的雙方竟然不約而同地選擇暫時停手,神色複雜地注視著那個屹立在廢墟之上的年輕身影。
不少名門大派的掌門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這個名動天下的少年,武功已然在自己之上了。
其英雄榜天下第十六的排名,應該還可以往前挪好幾位,甚至是取代自己的師父石山仙翁葛燁。
因為就算是石山仙翁,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殺死三名並肩作戰的真魔境高手。
其中還包括單殺三名武學宗師的邢風。
唯一讓在場名門大派掌門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杜永為何會突然選擇在這種時候深度入魔,並且用魔功來對付魔道中人?
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刺鼻血腥味,白馬寺主持宏真立馬吟誦了一聲佛號,隨後對面前的滅法尊者說道:「三位施主,你們已經一敗塗地,再繼續廝殺下去,除了徒增傷亡之外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不如放下武器投降如何?老衲保證,絕不傷害任何人的性命。」
「哼!老禿驢,你以為這就是我教的全部實力?別傻了!我們不過是教主的前鋒,等他駕臨的時候才是你們真正的末日。」
最年長的滅法尊者發出一陣不屑的冷笑。
儘管眼下已經有六名真魔境高手陣亡,還有很多也都受了不輕的傷勢,可他卻沒有表現出絲毫慌張,仍舊對這場大戰的勝利充滿信心。
這無疑讓宏真禪師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如果這是真的,那情況無疑要遠比想像中的更加糟糕。
因為襲擊白馬寺那天晚上圍攻他的三名神秘真魔境高手,到現在還沒有露面。
「咦——杜少俠怎麼不動了?」
許知賢發現斬殺幽冥劍薛朗的杜永,已經不知為何在原地站了一盞茶的工夫,就好像突然入定或睡著了一樣。
正當他打算一鼓作氣解決眼前的對手去查看情況時,突然看到遠處出現了一隊怪異的人影。
之所以說怪異,是因為他們全部身穿黑衣,肩膀上扛著一個裝飾著金銀珠寶的華麗大輦。
在輦上,還有一個半躺著的身影。
由於外面用半透明的絲綢帷幕籠罩起來,所以根本看不清楚裡邊的人究竟長什麼樣子。
但從抬輦之人能抬著這麼大一個東西,踩著屋頂一躍飛行數十丈來看,其內功和輕功之高,百分百是真魔境的高手。
讓真魔境的高手當轎夫抬輦?
如此陣仗讓在場所有名門大派的掌門都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畢竟凡是武功達到一定程度之後,往往對於尊嚴都格外看重。
別說是像這種把真魔境高手當奴僕和下人使喚,就是超一流高手在面對皇帝、勛貴的時候都可以無需遵守所謂的禮節,最多也就是拱手抱拳意思一下。
當然,如果對方是親生父母、長輩或授業恩師則另當別論。
更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凡是這個大輦所過之處,千魔教的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變得格外亢奮、狂熱。
有些沒有處在戰鬥中的人更是跪下來向帷幕里的人影磕頭叩首。
「哈哈哈哈!教主來了!你們這下都死定了!」
為首的滅法尊者在看到這一幕後,立馬開心地大笑起來。
他沒有再繼續跟宏真禪師糾纏,而是帶著兩個兄弟一躍退出戰場,朝著徑直飛奔過來的大輦高呼:「屬下等人恭迎教主大駕光臨!」
「嗯!」
帷幕內的人影發出了一聲不置可否的聲音,隨後緩緩開口說道:「雖然本座早就預料到,光靠你們幾個可能不是中原名門大派的對手,但弄成現在這副樣子是不是也太廢物了一點?邢風呢,莫非以他的武功和刀法都解決不了一個人嗎?」
為首的滅法尊者趕忙低下頭解釋道:「請教主恕罪!邢風已經死了,被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所殺。不光是他,幽冥劍薛朗、魔僧洪升也都死在杜永手裡。」
「若水公子杜永?」
帷幕內的人影馬上轉過頭,將目光投向遠處站在廢墟上一動不動的杜永,過了好一會兒才笑道:「本座原本以為中原除了那幾個成名已久的大宗師之外,應該就沒有什麼人值得關注了。但現在看來,似乎還要加上這個年輕人。原來那句千年難得一見武學奇才的形容並非誇張。」
「教主,這個杜永邪門的很,他殺我們的人用的全都是魔功。」
另一名滅法尊者神色嚴肅地補充道。
「本座知道。這小子也真是大膽,竟然另闢蹊徑在自己身體裡建立了兩套真氣循環。尤其是那種真氣化絲結繭的手段,簡直天馬行空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全身經脈盡斷而死。真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麼挺過來的。這門武功如果能練到最後圓滿,就算比不上本座估計也相差不遠。」
帷幕內的人影直截了當點出了魔繭涅槃神功的關鍵之處,語氣更是充滿了興奮與欣喜。
「您的意思是……」
為首的滅法尊者抬起頭,眼睛裡閃過驚駭之色。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自家教主給其他武功如此高的評價。
通常來說,在大部分江湖中人眼中的絕頂神功,在教主看來評價都是湊合、一般、還行。
只有極少數武功能夠被評價為不錯、優秀。
帷幕內的人影輕輕擺了擺手:「這個小傢伙好像正在頓悟某種武學,一時半會兒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動作,你們先不要去打擾他。」
「遵命!」
為首的滅法尊者立馬答應下來,完全沒有因為己方有三個人死在杜永手上就懷恨在心。
確切地說,這些人彼此之間壓根就不存在什麼感情,只是被一個更強大的力量強行綁在一起。
短暫的交談結束後,帷幕里緩緩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
如果不是手掌特別大、手指也格外長,甚至都有可能會被當作是女人的手。
緊跟著,這隻手掀開帷幕,露出一張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相貌給人一種男生女相陰柔感的臉龐。
他穿著一身青綠色的寬大長袍,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用什麼材質製作而成的簫,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語言無法形容的極致優雅。
而且動作一點都不娘娘腔,反倒充斥著雍容華貴的大氣。
當他的腳從輦上走下來落在地上的剎那,一股無形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洛陽城的每一個角落。
地上那些原本死不瞑目相貌猙獰的死屍,居然一個個奇蹟般地閉上眼睛,露出詭異笑容。
鮮血更是化作一隻只美麗的紅色蝴蝶,徑直飛上半空翩翩起舞。
一名白馬寺的僧人輕輕觸碰了一下飛舞的血蝴蝶,隨後整個人便猛烈顫抖兩下,隨後倒在地上也變成一具閉著眼睛、臉上掛著詭異笑容的屍體。
「該死!大家小心!這血蝴蝶里蘊含著真氣和恐怖的魔意!」
一名老和尚察覺到了不對勁,趕忙大聲提醒周圍所有人。
可問題是,這種時候光提醒顯然是沒用的。
才短短不到幾分鐘的工夫,天空中就密密麻麻聚集了成千上萬隻血蝴蝶,甚至將頭頂的陽光都給遮蔽了。
那無比壯觀的景象,讓在場名門大派的掌門都倒吸一口涼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實。
一旦這些血蝴蝶俯衝下來,那麼除了極少數武學宗師和超一流高手之外,其他人統統都別想活。
更讓他們感到心驚的是,這種如同法術一樣的力量真是武功能做到的事情嗎?
對方的真氣為何能擴散到如此遠的距離?
一般來說,真氣只要距離身體超過三十丈就會不可避免地開始衰減,能維持在百餘丈範圍的更是少之又少。
「阿彌陀佛!不知教主如何稱呼?」
在意識到對方的武功有多可怕之後,宏真果斷站了出來。
畢竟這次大會就是他牽頭召開的,這種時候也只能他先上。
「和尚稱呼本座沈辭即可。」
千魔教的教主面帶微笑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對這位九十多歲的得道高僧沒有任何尊稱,就好像自己跟對方是同一輩人。
「沈辭?」
宏真下意識皺起眉頭,似乎在記憶中尋找這個名字的線索。
他活了九十多歲,出生的時候韓宋王朝才剛剛平定天下沒多久,因此經歷過很多的事情。
尤其是最近百餘年,就算沒有親身經歷也知道個大概。
自稱「沈辭」的教主漫不經心地說道:「和尚不用想了,本座雖然也算在中原出生,但很小的時候就被師父帶去西域,你應該對本座一無所知。」
「不,施主錯了,老衲雖然不知道,但老衲的師父卻提起過一件事情。那就是當年千魔教落敗逃亡西域的時候,曾經洗劫過不少沿途的村鎮。其中就有一家姓沈的人家被搶走了一兒一女。」
宏真在思索良久後,終於從紛雜的記憶中找到了那條線索。
「哦,你的意思是本座是當初從沈家被擄走的孩子?」
沈辭擺弄著手中的玉簫,臉上絲毫沒有半點動容,仿佛出身、家族和親生父母的消息對他而言無足輕重。
宏真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對方,很快嘆氣道:「如果施主真是沈家的孩子,那你的年紀應該比老衲還要大上一點,今年起碼有一百一十多歲了。你的父母恐怕早就死了,甚至連沈家的後人現如今還有幾個在世都難說。更何況修魔之人追求超脫,以施主現如今的武功境界,就算親生父母站在眼前恐怕也不會有半點在意。」
「呵呵,你這和尚雖然迂腐無聊,但也算是有點慧根。不錯!本座早已斬斷塵緣,現如今已經是行走在人世間的天魔。爾等凡夫俗子如果不想死,那就趕緊下拜臣服。或許本座心情好,會選擇饒你們一命。」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沈辭雖然一直在笑,但給人的感覺卻充滿了無邊的殺機。
天魔?
儘管名門大派的掌門在看到半空中那密密麻麻的血蝴蝶後心裡都有了猜測,但當聽到對方親口承認後仍舊露出緊張和凝重的神情。
畢竟他們擁有完整的傳承,知曉唐朝末年藩鎮割據到五代十國那段時間,魔道鼎盛肆虐天下的景象。
尤其是被宋太祖趙匡胤擊殺的十名天魔,每一次大戰都幾乎摧毀了一座城市,以及方圓數十里範圍內的一切。
面對這種敵人,如果不做好拼死一搏的準備,那大概率只有被對方屠殺的份。
「想要我等傳承了數百年、上千年的門派給你這個魔頭下拜臣服?做夢!」
廬山派掌門許知賢最先用鏗鏘有力的聲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旁邊另外一位掌門馬上跟著附和道:「不錯!我等在五代十國那個黑暗時代尚且沒有屈服在魔道的淫威之下,更不用提現如今了。」
「好!既然你們想死,那本作就成全你們。」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沈辭突然舉起手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
隨後天空中那些血色的蝴蝶便如同雨點般落下來。
不過它們跟雨點不同的地方在於,雨點是死物,只會受到重力和風力的影響。
而這些血蝴蝶則仿佛有生命一樣,會自動追蹤目標並撞上去。
在極短的時間內,兩位稍差一點的武學宗師就因為沒能抵擋住從四面八方撞過來的血蝴蝶而身受重傷,捂著腹部和胸口瘋狂吐血不止。
有人試圖衝上去直接攻擊沈辭,結果還沒等衝到近前,就感覺到真氣所形成的無形力場硬生生將自己推了回來。
而且衝擊的速度越快,反推的作用力就越大。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在推自己一樣。
「這是什麼武功?」
許知賢眉頭緊皺死死盯著對方。
身為武學宗師,他能敏銳感覺到這應該是一種極為高明的借力打力,通過某種方式將自己釋放出去的真氣反過來作用在自己身上。
可究竟是如何將真氣抽走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光是他,其他掌門也都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但他們這會兒明顯顧不上思考太多,立馬就得專心應對追上來的血蝴蝶。
眼前情況對己方壓倒性的不利,宏真禪師也不再繼續隱藏底牌,而是直截了當沖整個白馬寺唯一還沒倒塌的小屋大喊:「竇施主!請出手吧!我等不是這位天魔的對手。」
「知道了……」
伴隨著平淡如水的回應,小屋那扇始終關閉的門突然被推開,一股肅殺之氣緊跟著瞬間席捲而來。
凡是這股肅殺之氣經過的地方,那些血蝴蝶立刻崩潰消散,重新變回一灘血水散落在地上。
「太陰掌竇銘南?」
沈辭眯起眼睛注視著那個出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的孤寂身影。
「不錯。真想不到能在有生之年遇到天魔,或許這就是老夫的宿命吧。」
竇銘南一邊說著,一邊緩緩邁步往前走。
他明明沒有跳躍或凌空飛行,但速度卻快得驚人,就仿佛施展了某種縮地成寸的法術,眨眼功夫便來到近前。
「陰陽倒持?有趣!」
沈辭無疑看出了其中的門道,兩眼微微放光,第一次露出認真的表情。
「何為陰?何為陽?何為正?何為魔?在老夫看來,這世間一切都是以對稱的方式而存在。正所謂孤陽不生、獨陰不長。所以老夫的太陰掌並非像很多人想像中那樣為陰的極致,而是化陽為陰達到人所不能及的領域。」
伴隨著竇銘南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迴蕩,他舉起雙手在面前畫了一個圓。
隨後,凡是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產生了天地倒轉的錯位感。
它並非真的出現了重力反轉,而是一種玄而又玄的境界。
在這種恐怖武功境界的影響下,一些人體內的真氣甚至都出現了逆向運轉的情況。
這位大宗師的真氣同樣在倒轉逆行。
不僅如此!
他的左臂竟然挪到了右邊,右臂反倒挪到了左邊,擺出一種任何人看了都會感覺十分彆扭的姿勢。
可就是這種姿勢,讓沈辭的神色變得越來越嚴肅,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後退!快後退!」
宏真禪師無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立刻出言提醒所有人。
不過那些年紀比較大的掌門明顯是見過太陰掌的威力,所以在它還沒有發作之前就已經迅速後撤,預留出一段緩衝的安全距離。
至於陶白,早就已經退到陷入沉寂的杜永身邊守候,根本不讓任何人靠近。
「太陰掌第一式!天地倒懸!」
竇銘南猛然間向前踏出一步,隨後體內真氣順著經脈向掌心噴涌而出,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方式攪在一起。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沈辭整個人突然毫無徵兆地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倒轉,頭在下、腳在上,隨後急速飛向半空,然後又徑直撞向地面。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還不到零點一秒就已經全部完成。
甚至兩聲巨響都重合在一起。
等漫天飛舞的粉塵、煙霧和碎石漸漸消散,眾人這才看到在撞擊點周圍已經形成了半徑三十丈的一個巨大深坑,簡直就像有一顆隕石從天而降。
如此驚人的威力,哪怕是在場這些名門大派的掌門兼武學宗師都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活下來。
因為這一掌不僅僅是在調動自身的真氣,同樣也是在調動對手體內的真氣,以及大宗師獨有的天地自然之力。
三者合一才能實現這種近乎於法術一樣的恐怖效果。
「咳咳咳——」
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沈辭緩緩從深坑中間爬了起來,一邊吐血一邊笑著評價道:「不錯!這中原的大宗師果然沒有令本座失望。好一個化陽為陰,好一個天地倒懸。」
「你應該還不是天魔吧?至少不完全是。」
竇銘南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對方。
因為如果真是超脫一切的天魔,那他的太陰掌應該不可能如此輕易就影響到對方體內真氣的運轉。
畢竟大宗師最厲害的地方在於能把天地自然之力融入到自身武學之中。
可天魔已經超脫一切,根本不屬於天地自然的一部分,而是行走在人世間的魔神。
這就好像那句「不在三界內、跳出五行中」。
既然都不在這個範圍,那自然也就不會受到影響。
當然,由於竇銘南本人也沒有見過天魔,所以並不能百分之百確定自己的判斷。
「哼!那又如何?殺你足夠了!」
被點破境界有破綻的沈辭冷笑一聲,張開右手五指用力向後一拉。
剎那之間!
竇銘南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向對方所在的方向飛去。
「氣固!血凝!」
沈辭緩緩從嘴裡吐出兩個詞。
還沒等周圍其他人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竇銘南就感覺到經脈中原本流暢運行的真氣,突然像是遇到了某種阻力,竟然無法隨心所欲地調動了。
除此之外,血液也在某種無形的壓力下流動得極其遲緩,導致身體和四肢開始變得麻木、酸軟、無力。
「死!!!」
沈辭一個閃身衝到近前,手指如同鷹爪般抓向眼前大宗師的顱骨。
一旦被他這一爪抓中,對方必定會腦漿迸裂身死當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竇銘南雙目精光暴漲,體內真氣竟然又從逆行切換回正常狀態,頓時化解了真氣受阻的情況。
當真氣恢復正常,血液的流淌自然也就跟著恢復了。
結果沈辭勢在必得的一爪竟然被對方一掌拍開。
轟!!!!
真氣相交引發的氣浪和衝擊波迅速將兩人分開。
等雙腳落地之後,竇銘南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果然是半步天魔!竟然可以通過魔功來影響乃至控制我的身體。如果你能踏出最後半步,我剛才可能已經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