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鼎爐

  毫無疑問,對於府邸上下的所有人來說,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能儘快看到董可為杜家生下第一個長孫。

  這不僅關係到家族的血脈傳承,更關係到兩個家族聯姻後是否能一如既往地牢固。

  因為女子的美色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年齡的增長漸漸失去吸引力。

  所以很多大戶人家在結親時都會叮囑自家女兒,儘量在婚後的第一年就懷孕並生下第一個子嗣。

  理由也很簡單,有錢有勢的男人身邊永遠不會缺乏年輕漂亮的女人。

  而且這類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性趣持續時間往往非常短暫,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年,然後便會一點一點變得平淡,就如同那句老話說的一樣,夫妻之間相敬如賓,不再有那種最初的激情和渴望。

  如果一個女人無法在成婚後的三年之內生育後代,那她這輩子可能就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了。

  這對於封建時代注重子嗣的女性來說無異於一場可怕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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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就連官府的法律都規定,如果一個女人生不出兒子,那麼丈夫就可以合理合法地將其休掉另娶。

  自從年初舉辦完婚宴之後,府內所有來自董家的僕人實際上都在翹首以盼,希望自家小姐的肚子能爭氣點。

  但考慮到杜永本人的年紀還比較小,因此大家雖然著急但也沒有催促。

  可隨著這一年馬上就要過去,按照這個時代的標準完全可以生兒育女了。

  最重要的是,董可也馬上就要十八歲,在當下社會主流觀點看來正是最適合生育後代的黃金年齡。

  所以當圓房的事情公布之後,杜府內不明真相的僕人們紛紛奔走相告,為自己小姐感到高興。

  尤其到晚飯的時候,桌子上赫然擺著一份大補的參湯燉雞。

  不用問也知道,這玩意是專門為了兩人晚上大戰而準備的。

  如此聲勢浩大的陣仗,讓陶白看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因為她可是非常清楚,今天晚上其實是挖坑設局,讓那個冒牌貨自己往裡跳。

  當然,也不排除在幹完正事之後,自家小師父會突然來興致假戲真做把小師娘給辦了。

  要知道陶白可是為數不多最能夠清晰感受到杜永成長變化的人。

  尤其是最近這半年,隨著生理方面發育越來越成熟,杜永在看待身邊女人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有侵略性,有時候甚至會透露出一絲占有欲。

  現在之所以還沒有採取實際行動,差的就是一次極致的誘惑和來自女人的主動。


  如果董可真的中了春夢了無痕後捨棄平日裡的羞澀死纏爛打,陶白覺得以自家小師父的性格八成會選擇順水推舟。

  只要開了這個頭,下一個就應該輪到自己了。

  想到這,陶白的目光瞬間就變得曖昧起來,一直不停在杜永和董可之間打量,嘴角更是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杜永臉皮比較厚,對此倒是不以為意,反倒給了對方一個「等我收拾你」的眼神。

  相比之下,董可可就沒有那麼自在了。

  她整個人也不知道是因為已經中了春夢了無痕的關係,還是被周圍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從脖子開始到整個臉始終處於發燙、發紅的狀態,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吃飯,只是匆忙喝了一碗雞湯、吃下小半碗米飯和一些清淡的拌菜,然後便藉口洗澡逃之夭夭。

  假儀兒同樣擺出一副羞澀中帶著期待的模樣跟了上去。

  看著兩人走進屋內關上門開始洗澡沐浴,陶白這才盯著一桌子菜好奇地問:「究竟是哪一道菜被下了藥?」

  「這不明擺著的嗎?自然是那道參湯燉雞。而且下的不是一點半點,我只是試著抿了一滴現在都感覺渾身上下欲望高漲。」

  杜永直截了當給出了答案。

  為了搞清楚哪道菜被下了藥,他今天吃東西格外小心,每一道菜都先淺嘗輒止,然後才用真氣隔絕自己的嘴巴和胃腸。

  眼下那一大碗參湯燉雞有一半都是他故意吃下去的。

  「這麼大的劑量,你確定小師娘頂得住?」

  陶白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玩味。

  杜永笑著搖了搖頭:「當然頂不住。剛才她在餐桌上的反應你又不是沒看見,估計洗完澡後該<i class="icon icon-uniE045"></i><i class="icon icon-uniE096"></i>焚身了。待會兒我回臥房的時候,你記得盯著點那個冒名頂替的假貨,別給她再搞事情的機會。」

  「不用盯著。我敢保證,等你們在裡邊開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她定會迫不及待地進去加入其中。我能感覺到,她從今天下午開始就有點急不可耐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陶白<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浮現出一絲嘲弄的冷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期待著這位少主給我帶來的驚喜。」

  杜永抬起右手從掌心中釋放出一條條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真氣絲線,顯然是打算用魔繭涅槃神功來對付可能存在的采陽補陰手段。


  陶白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馬上挑起眉毛追問:「你打算吸乾她?」

  杜永意味深長地回答:「不,不是吸乾那麼簡單,而是最大限度的利用。如果這個假儀兒真是我所想的那個人,那她的武功應該可以幫助我跨過魔繭涅槃神功最重要的一關。」

  「你的意思是……對方練的可能是玉瓊經?!」

  作為魔繭涅槃神功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二個修煉者,陶白當然不可能不知道這門武功究竟是怎麼來的。

  尤其是她修煉的「陰」篇,其元陰真氣跟玉瓊經修煉出來的真氣並無本質區別。

  「沒錯!除了萬花樓的玉瓊經,江湖上還有什麼武功會對我的功力如此渴望嗎?如果沒猜錯的話,早在北方宣府的時候,對方就已經盯上我了。」

  杜永難得的端起杯子,將裡邊琥珀色的黃酒一飲而盡,感受著嘴裡那種複雜多變的味道。

  不過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喝的並不是一般的酒,而是加了某種藥物的酒。

  最典型的特徵就是這種酒比普通黃酒的顏色更深,而且帶著一股淡淡的怪味。

  「原來如此!你打算將計就計,利用這個假儀兒體內的元陰真氣來調和自己的元陽真氣,然後實現一次陰陽調和在自己體內完成結繭,進而突破最關鍵的第十重。」

  陶白兩眼微微放光,一下子就理解了自家小師父的想法。

  要知道魔繭涅槃神功之所以分為「陰」和「陽」兩部分,一方面是因為男女之間身體結構和經脈的差異,另外一方面則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相互印證,藉助對方的力量來實現自我突破。

  如果沒有一名把玉瓊經修煉到極高水平的女子「幫忙」,杜永想要突破第十重就需要等她也修煉到第九重巔峰,然後兩人需互為鼎爐進行一次危險沖關。

  但凡有一方因為某種原因失敗了,那必然會被另外一方瞬間吸乾。

  也正因為如此,這門魔功才達到了驚人的十一級武學境界。

  而且一旦自身完成體內結繭,不僅意味著自身功力的大幅提升,還意味著一套脫離原本經脈的真氣運轉路線徹底搭建完畢,甚至讓繭來代替包括心臟在內幾乎所有內臟器官的功能。

  只要繭還在,無論受了多麼嚴重的傷勢,哪怕是斷手斷腳,也能實現涅槃重生。

  最重要的是,如果杜永先一步完成了結繭,那麼陶白就可以在自家小師父的幫助下避開所有風險度過這一關。

  「不錯!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萬花樓將我視作了她們的獵物,殊不知我也將她們視作了獵物。現在就讓我們來看看究竟誰是獵人、誰又是獵物。」


  杜永輕輕放下空酒杯,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臥房走去。

  陶白則端起那碗被下了藥的參湯燉雞,一股腦全部倒進外面的泔水桶里,確保府里的下人不會因為吃了這玩意再鬧出什麼事端。

  隨著晚飯結束,蘇州城的天色也徹底黑了下來。

  沒過多久,洗完澡的董可就穿著一件貼身小衣推開門走進房間,渾身上下的皮膚更是呈現出不正常的粉紅色。

  她明顯已經在春夢了無痕的藥效下沒有了多少理智,直接撲上來如同八爪魚一樣將杜永纏住,隨後屋內便傳出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儘管門和窗早就已經被關上,可屋外依舊能夠聽得清清楚楚,甚至能通過燭光在窗戶紙上映射出來的影子,看到這對年輕小夫妻的動作。

  尤其是董可那痛苦中帶著享受的呻吟,足以讓任何過來人都明白裡邊正在發生的事情。

  毫無疑問,她此時此刻已經從少女轉變成了真正的女人。

  「呵呵,看來這春夢了無痕的藥效果然霸道,連杜永這樣擅長內功的武學宗師都無法倖免。」

  站在門口的假儀兒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她甚至連兩刻鐘的工夫都沒有等,就趁著屋內聲音漸漸平息下來的空檔,迫不及待推開門溜進去。

  剛走進屋內並關上房門,她就立刻聞到了一股略顯怪異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透過昏暗的燭光,可以清楚的看到董可正赤裸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兩隻眼睛閉著沒有睜開,明顯已經陷入了半昏厥的狀態,床單上還有些許血點,似乎被折騰的不輕。

  與此同時,杜永卻依舊保持著旺盛的精力,渾身上下流線型的肌肉散發著濃郁的男性陽剛氣息。

  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假儀兒根本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立刻便脫下外衣走到床邊,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對方赤裸的胸膛,一臉嫵媚的笑道:「小姐已經不行了,還是讓我來替她吧。」

  「你確定?」

  杜永此刻的眼睛裡遍布著駭人的紅血絲,看上去就仿佛受到春夢了無痕的影響。

  可實際上,這一切都是剛才喝下那杯藥酒的效果。

  他現在大腦無比的清醒,絲毫沒有被原始的本能和欲望支配。

  可假儀兒顯然並不知道這一點,直接解開帶子讓最後的小衣和肚兜從身上滑落,同時身上發出一陣輕微的骨骼響動,整個人瞬間長高了一截,將自己近乎黃金比例的身材完美展現出來。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解除偽裝的姿態,才是她真正的體型。

  「當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天!」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這個女人終於不再隱藏,兩隻眼睛更是閃爍著仿佛要吃人的興奮光芒。

  她主動摟住杜永的脖子,很快便開始實施計劃中的最後一步,同時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杜永則一邊享受,一邊欣賞對方的表演。

  沒過多久,假儀兒便急不可耐地開始運轉內功,將自身真氣注入杜永體內。

  才短短不到一分鐘,她便感覺到杜永體內的真氣開始翻湧,那駭人的壓迫感差點讓她喘不上氣來。

  可越是如此,假儀兒就越興奮。

  因為這意味著待會兒自己可以從對方經脈中抽取到難以想像的龐大真氣,甚至是讓玉瓊經直接突破上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小半個時辰……

  當她的真氣已經所剩無幾時,終於察覺到杜永體內的真氣開始向一個位置聚集,並且以極快速度凝結成繭。

  這一發現無疑讓她感到大喜過望,立馬從原本的輸送真氣轉為反向吸收。

  剎那之間!

  洶湧澎湃的真氣就如同山呼海嘯般順著會陰直衝任督二脈,硬生生將這兩條經脈完全打通。

  那種巨大的功力提升頓時讓假儀兒臉上浮現出發自內心的狂喜,立刻摟住杜永的脖子獻上一個深深的吻。

  這種提升,即便是武學奇才也可能需要二三十年的積累。

  但是現在,不到一秒鐘就搞定了。

  可還沒等她高興多久,突然發現身上傳來陣陣刺痛,緊跟著好不容易從杜永身上吸納過來的真氣就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又流了回去。

  無論她怎麼拼命地吸,真氣回流的速度都跟吸收的速度保持一致。

  「這……這是怎麼回事?!」

  假儀兒頓時慌了神,也不顧真實身份可能會暴露,拼命想要將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開。

  只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杜永根本沒有給這個女人任何機會,一個擒拿加分筋錯骨便直接擰斷了對方的胳膊,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且十分果決,絲毫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不僅如此,他粗暴的一把扯下對方臉上那張精緻到沒有任何破綻的人皮面具,隨後冷笑道:「果然是你!萬花樓主的女兒!你該不會以為在算計了我之後還能跑吧?」

  毫無疑問,透過身下女人那張我見猶憐的臉蛋,杜永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就是在宣府有過幾面之緣的瑤瑤。


  不過當時,由於對方身上綠茶婊的味太大了,以至於立刻就引發了他從生理到心理上的嚴重應激。

  「你……你早就認出了我?而且你也根本沒有中春夢了無痕。」

  露出本來面目的瑤瑤瞬間神色大變。

  可問題是她的雙臂已經被擰斷,兩條腿又被死死按住根本動彈不得,更不要說反擊乃至逃走了。

  「不錯!儘管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知道有一個冒牌貨頂替了儀兒,並沒有猜到你的身份。但昨天晚上從那個瞎眼老嫗的口中,我得到了一些關鍵信息,隨後就差不多猜到了你的身份。至於你下的藥,我雖然都吃下去了,但卻用真氣屏蔽了嘴巴和胃腸。現在,你準備好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嗎?」

  當杜永說出最後一個字的剎那,身上瞬間射出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直接插入對方身體控制住每一條經脈和穴位。

  「不!!!!!!停下!快停下!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算計你!看在我們有過肌膚之親的份上,放過我這一次。」

  瑤瑤無疑意識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立馬苦苦哀求並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

  「不好意思,我從來沒有寬恕敵人的習慣。而且你的元陰真氣可是修煉魔繭涅槃神功最完美的鼎爐。接下來,就好好鑑賞一下我從玉瓊經中獲得靈感創造的這門頂級魔功吧。」

  說罷,杜永體內的元陽真氣瞬間爆發,根本不用瑤瑤主動吸就源源不斷從會陰注入對方體內。

  那滾燙的至剛至陽真氣頓時讓後者的體溫急劇升高,皮膚就如同一隻煮熟的蝦一樣又紅又燙。

  為了不被活活燒死,瑤瑤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運轉玉瓊經,將元陽真氣轉化為元陰真氣。

  可這些剛轉化出來的元陰真氣又會<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7"></i>入身體的真氣絲線吸走。

  如此一來,她就徹底淪為了一個真氣屬性的轉化器。

  而且每一次轉化,她體內的經脈都會在一定程度上受損。

  照這個樣子繼續下去,用不了多久便會經脈寸斷功力全失,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可杜永卻能從這種轉化中,在自己體內形成一種微妙的陰陽調和平衡。

  每一次元陰真氣的吸入,魔繭涅槃神功都會精進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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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布在體內如同蛛網一樣的真氣絲線終於完成了從量變到質變的飛躍,慢慢在胸腔與腹腔之間聚集,就如同春蠶吐絲般一層一層的纏繞、包裹,直至形成一個紅棗大小的橢圓形實體。


  如果剖開肚子就能清楚地看到,這個繭並不是完全由真氣絲線構成,表面、中間和內部還綿連著大量的肌肉組織和血管。

  當整個繭徹底構建完畢,杜永的身體猛然間爆發出一陣如同烈日般恐怖駭人的至剛至陽真氣。

  僅僅一剎那!

  作為鼎爐的瑤瑤就慘叫一聲徹底化作一塊黑漆漆的碳化物。

  不僅如此,一旁的桌子等家具也同樣遭到牽連,被當場燒成灰燼。

  唯一倖存的就是那張距離最遠的床。

  因為杜永顯然知道元陽真氣的威力,所以提前用至柔之水真氣在那邊做了一個冰殼,成功抵擋了結繭後的爆發。

  只見他緩緩收回那些散發著高溫的真氣絲線,隨後長長出了一口氣:「呼——終於成了。這感覺還真是不錯呢。」

  「成了?」

  等候在外面半天的陶白直接推開窗戶跳了進來。

  不過當她看到地上那一攤黑色的不明碳化物時,立刻<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冷笑道:「那個女人被至剛至陽的真氣燒成骨灰了?」

  「嗯!就算沒有燒死,她也必然會是個經脈盡毀的廢人。因為魔繭涅槃神功陽篇的真氣源自於熾陽涅槃神功,甚至比後者還要更甚,以女子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

  杜永一邊說著,一邊四下尋找能套在身上的衣物,結果發現所有的衣服都被燒得乾乾淨淨,連一件都沒剩下。

  畢竟這次結繭後的爆發根本不受控制。

  如果是平時使用,他會讓真氣絲線從布料的空隙中穿過,並且只在末端呈現出高溫特性。

  「要不要我去幫你拿兩件衣服過來?」

  陶白無疑注意到了自家小師父找不到衣服的尷尬,立馬捂著嘴竊笑。

  杜永先是點了點頭,緊跟著又搖了搖頭,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不用那麼麻煩,直接讓青兒和穎兒準備洗澡睡吧。正好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我也該洗個澡了。」

  「那小師娘怎麼辦?她到現在還沒有恢復意識呢。」

  陶白瞥了一眼床上那個還在昏睡的身影。

  「沒關係,正好一起洗洗,再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反正這個臥房今晚恐怕是沒辦法住人了。」

  說罷,杜永先是看了看地上那堆燒焦的碳化物,臉上露出嫌棄之色。

  「行,我這就去通知那兩個小丫頭。」


  陶白微微點了下頭,隨後再次從窗戶一躍而出。

  還不到一刻鐘,青兒和穎兒就在其他僕人的幫助下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洗澡水。

  杜永簡單擦洗過身體之後,立馬收集了一點地上散落的骨灰裝在盒子裡,然後帶上陶白連夜離開府邸打算去會會那個瞎眼的老嫗。

  青兒和穎兒則留下來陪著始終沒有醒過來的董可。

  ……

  與此同時,遠在蘇州城另外一邊的宅院內。

  蕭兒正站在一座涼亭內,注視著下邊池塘里那些不斷游來游去的錦鯉,將手中拿著的魚食撒下去,看它們相互爭搶。

  隨著懷孕的時間越來越長,她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經明顯外凸,那張消瘦的臉蛋也因為平時吃的比較多變得圓潤起來。

  「如果是個女孩就好了……」

  蕭兒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語。

  因為如果是男嬰,她就不得不親手掐死自己的孩子。

  這是萬花樓不容置疑的鐵律,連樓主本人都需要遵守。

  就在這個女人微微有些出神的時候,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突然出現在不遠處,向她招手並喊道:「姐姐,我剛剛得到消息,少主說要在今天晚上動手。」

  「什麼?這麼快!」

  蕭兒頓時瞪大眼睛露出震驚之色。

  少女跑到近前用力點了下頭:「嗯!小竹說讓咱們做好接應的準備。一旦計劃暴露,立刻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少主離開蘇州。對了,師叔呢?她老人家去哪了?」

  蕭兒趕忙指了指不遠處點亮燭光的地方:「師叔這個時候應該在書房。真不明白她明明已經瞎了,什麼也看不見,為什麼每天還要去書房坐一個多時辰。」

  「也許是在想事情吧。師叔好像不喜歡有人在這個時候打擾,我等會再告訴她。」

  說罷,少女一溜小跑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不過這兩個女人並沒有察覺到,此時此刻的書房並不是只有那個瞎眼的老嫗,還有另外兩個闖入的不速之客。

  「前輩怎麼稱呼?」

  杜永直接打開書架從密道內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絲毫不像上次來的時候那樣小心謹慎。

  「公子稱呼老身樊吟即可。」

  瞎眼的老太太並沒有表現出半點慌亂,反倒給人一種胸有成竹的鎮定。

  「樊老前輩可以告訴我,你跟萬花樓主的關係嗎?」

  杜永隨手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書桌對面。


  「她是老身的師姐,同時也是老身這輩子最痛恨的人。」

  自稱樊吟的老嫗十分配合地給出了答案,壓根沒有半點想要隱瞞或拖延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知道站在自己面前這兩個年輕人的身份。

  「既然痛恨,那為什麼還要幫她呢?」

  杜永盯著對方那張滿是皺紋的面容自顧自地繼續追問。

  因為他有點不明白,既然萬花樓主可以讓自己保持年輕、美麗和生育能力,為什麼作為她的師妹卻老得如此之快。

  樊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鬢角的白髮,苦笑道:「公子可能誤會了什麼。我並不是在幫她,只是單純的服從命令。因為即便過了這麼多年,我仍舊無法擺脫她的控制。既然你已經出現在這裡,說明瑤瑤已經失敗了,不是嗎?她現在怎麼樣了?」

  「喏,她在這裡。」

  杜永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木盒擺放在桌子上。

  樊吟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當發現是一個木盒的時候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她緊跟著打開盒子,觸摸到裡邊那些被燒焦的骨頭碎片,終於再也無法保持淡定驚呼道:「你……你不僅殺了瑤瑤,而且還把她的屍體給燒了?」

  「不,不是殺了之後再燒掉,而是殺的同時燒的。」杜永意味深長地糾正道。

  「不愧是江湖人稱活閻王的若水公子!好狠的心啊。連瑤瑤這種我見猶憐的姑娘都下得去手,老身甚至懷疑你究竟還是不是男人。」

  樊吟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畏懼。

  因為大多數男人在面對漂亮女人的時候,通常都很難下得去殺手。

  更不用提瑤瑤練的還是玉瓊經這種特殊的武功。

  如果一個男人能對瑤瑤這樣的女子狠心,那他要麼是無情到了極點,要麼是自私到了極點。

  無論答案是什麼,都意味著性格上的弱點很少,非常非常難對付。

  杜永笑著回應道:「我是不是男人,瑤瑤應該最清楚。畢竟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她都沒有與我分開呢。」

  「你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用至剛至陽的真氣燒死了她?」

  樊吟雖然眼睛瞎了,但腦子卻非常好用,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杜永微微點了點頭:「沒錯!她用玉瓊經吸我的真氣,我則用另外一門武功吸她的真氣。結果她的經脈承受不住我至剛至陽的真氣,最終被燒成了現在這副樣子。所以嚴格來說,不是我殺了她,而是她殺死了自己。」

  「你練成了草原那位大宗師的熾陽涅槃神功?」


  樊吟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

  「比那更勝一籌。我把這門至剛至陽的武功與萬花樓的玉瓊經相結合,創出了另外一種更加強大的魔功。瑤瑤想要把我變成她的鼎爐,殊不知她其實也是我的鼎爐。現在,托她的福,我這門武功終於跨過了最重要的一關。」

  說著,杜永猛地射出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在對方面前形成一股足以焚燒一切的恐怖高溫。

  儘管沒有任何接觸,可就連桌案都在這至剛至陽真氣產生的高溫下變黑並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

  老嫗的頭髮也同樣在高溫下大片捲曲冒煙,仿佛隨時都會燃燒起來。

  但好在這種真氣釋放並沒有持續太久,僅僅不到一秒鐘便消失無蹤,不然整個書房都會燃起熊熊大火。

  「哈哈哈哈!這天下都說你的若水神功天下無雙,將至陰至柔至寒的特性發揮到了極致。可是卻壓根沒有人知道,你居然還身負另外一種截然相反的武功。好一個若水公子杜永,好一個陰陽調和。如此天賦和悟性,難怪有人說你未來必定會成為武學大宗師。」

  樊吟在沉默了半晌之後,突然毫無徵兆地大笑起來。

  儘管她這一年多始終在暗處收集關於杜永的情報,可是卻萬萬沒料到對方小小年紀居然藏得這麼深。

  難怪師姐只派了一個女兒過來,自己卻躲藏在暗處不肯露面。

  「前輩過獎了。既然你跟自己的師姐並不是一條心,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在搞清楚對方的立場之後,杜永果斷把話題轉移到了此行的正題上。

  「哦,你想要跟老身談什麼?」

  樊吟止住笑聲,把那兩個沒有眼球的空洞眼眶對準杜永,仿佛她正在注視著後者。

  杜永用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談談你那位師姐,再談談你們的門派,以及您老人家和這座宅院內所有人的死活。」

  「這算是威脅嗎?」

  樊吟身體微微前傾,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壓迫感。

  「你認為是,那就是。不過我更願意稱之為機會。因為前輩你不是一直恨自己的師姐嗎?我可以幫你殺了她。」

  杜永不慌不忙地開出條件。

  因為他很清楚想要逮住萬花樓主這樣千變萬化的人,必須要有一個足夠分量的內鬼,否則可能連對方現在究竟在哪裡都不得而知。

  樊吟卻嗤笑道:「你確定自己下得去手?要知道當年發誓要殺我師姐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可真正在見到她之後還能痛下殺手的連兩掌之數都不到。有些更是乾脆跟她偷偷搞在了一起,還生下了孩子。」


  「難道我殺了瑤瑤還不足以證明自己嗎?」

  杜永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上那盒骨灰。

  「不夠!因為瑤瑤跟她的母親比起來,道行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相信我,當師姐真正施展她的魅力時,這天下間的男人就沒有幾個能抵擋得住。越是像你這種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越容易被她的溫柔陷阱所捕獲。更何況跟你合作就相當於背叛師門,我不光會被師姐追殺,還會被門派內另外五個分支追殺。」

  樊吟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變得空前嚴肅認真,態度也隨之變得強硬起來。

  「可你要是不同意,今天就會死在這裡。」

  眼見軟的沒用,杜永立刻選擇用硬的。

  他可不是那種會因為別人幾句話就改變自己想法和意圖的軟弱之輩。

  「老人家,我奉勸你最好聽小師父的。因為一旦我們動手,這座府邸內將不會再有任何活人。你確定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子一個一個倒在血泊之中嗎?」

  陶白把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殺氣。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樊吟可能只會當個笑話。

  但眼前這兩位的威脅顯然並不會停留在口頭上,而是真的會付諸實際行動。

  尤其是天魔女,在魔功的影響下,思維和心智早就異於常人,更不會受世俗眼光和道德的約束。

  一旦大開殺戒,整個府邸內會真正如字面上那樣雞犬不留。

  雖然樊吟本人年事已高,並不怎麼怕死,可卻無法容忍這一支在自己手上徹底覆滅。

  所以在猶豫了半天之後,她終於靠在椅子靠背上頹然道:「看來我已經被逼到牆角沒有別的選擇了,對嗎?」

  「看來前輩做了個聰明的選擇。相信我,你不會為今天做出的決定而感到後悔。」

  杜永原本繃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樊吟則不由得感嘆道:「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可怕,竟然一言不合就要滅人滿門。公子如果不是拜入石山派門下,而是拜入魔門或邪道中,整個江湖怕不是已經掀起腥風血雨了。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事先聲明,如果你想要師姐的行蹤,我肯定是不知道的。因為她從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最多也就知道一個大概位置。」

  「放心,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強人所難,讓別人去做根本做不到的事情。現階段我只需要前輩替我做兩件事,第一,控制好那個蕭兒確保她肚子裡的孩子可以平安無事的生下來。第二,替我把這盒骨灰送給你那位師姐,然後看看她會作何反應。」

  說罷,杜永將打開的骨灰盒蓋子輕輕蓋上,往前一推。


  「你想用瑤瑤的死來刺激我那位師姐?」

  樊吟一下子就猜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想法。

  杜永笑著點了點頭:「對!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能做到像你說的那樣無情。而且這也是一種變相的警告,警告她萬花樓那套靠女色來誘惑男人的手段在我這裡沒用。」

  「可以,這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麼。不過我覺得你可能要失望了。因為我師姐根本不會在意區區一個女兒的死活,而是會立刻再生一個。」

  樊吟拿起骨灰盒十分乾脆地答應下來。

  因為就算杜永不要求,她也會把瑤瑤的骨灰送過去,讓那個自己恨了幾十年的師姐品嘗一下喪子之痛。

  雖然她知道這可能沒用,但多少也能出一點心裡積壓了多年的惡氣。

  「我記得前輩剛才提到你師姐控制了你,她究竟是怎麼控制的?」

  杜永在提這個問題的時候眯起眼睛盯著老嫗臉上表情的變化。

  「我們這一支傳承的武功入門時需要用到一件特殊的東西,而這件東西當年比武的時候被她搶走了。」

  樊吟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原來是受制於人。那豈不是說,你現在收弟子還需要她點頭才行?」

  杜永立馬就意識到這一招有多狠。

  樊吟苦笑道:「不光是要她點頭同意,還得送到她那邊待上一段時間。說實話,我手下這些弟子除了原本的幾個之外,其餘究竟有多少是師姐安插過來的探子都難說。」

  杜永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感嘆道:「聽起來還真是有夠悽慘的。對了,前輩還沒告訴我你們這個門派的事情呢。」

  「沒什麼好說的。我們游間派原本是春秋戰國時期的縱橫家,後來一點點演化成現如今的七個分支。師姐的萬花樓是其中一支,主要配合師兄那一支顛覆韓宋朝廷,讓天下重新恢復到諸國鼎立的亂世……」

  一提起自己的門派,樊吟語氣神態立馬就變得充滿了驕傲與自豪。

  杜永則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既沒有打斷也沒有發表任何觀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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