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本經陰符
透過微弱的燭光,杜永看到書桌前坐著一名身穿素色衣服的老嫗。
由於對方的臉剛好正對著書架的小孔,他立刻就繃緊了神經,同時暗自做好動手的準備。
或許在普通人眼中,這個距離加上夜晚光線昏暗,根本不可能看清如此小的空隙,可對於耳聰目明的練武之人來說卻很容易發現。
要知道杜永自己就能在漆黑的夜晚看清楚三四十丈之外的人臉。
所以他毫不懷疑,只要是內功高手,絕對能在眼下這個距離看清楚書架上剛剛鑽出來的小孔。
不過很快,這種擔心就消失了。
理由也很簡單,老嫗的眼眶裡根本沒有眼球,而是兩個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褐色窟窿。
是的,她是一個什麼都看不見的瞎子。
正當杜永奇怪一個瞎子為什麼還要點蠟燭的時候,緊閉的書房大門突然被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看上去十六七歲的少女。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後者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輕聲說道:「師父,師伯的女兒今天白天把春夢了無痕取走了。」
「哦,她潛入進去那麼長時間,終於打算動手了嗎?」
老嫗的身體坐在椅子上壓根沒有動彈,只是張開嘴用略帶驚訝的語氣問了一句。
少女趕忙點了點頭:「我想應該是的。畢竟她進入杜府已經有一段時間,該摸清楚的都已經摸清楚了,只要找到機會在茶水和飯菜中投入足夠量的春夢了無痕,肯定能悄無聲息達成目的。畢竟師伯當年就是靠著這個,才能在中原江湖縱橫馳騁,讓無數年輕俊傑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好幾個名門大派的宗師苗子都被廢掉了。」
可老嫗卻不以為然地嗤笑道:「你以為我那位師姐是靠著春夢了無痕,才能把那麼多年輕俊傑都玩弄於股掌之上嗎?不,她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足夠聰明且冷酷無情。當年師父就曾經說過,師姐是我們這一脈幾百年來最傑出的天才,同樣也是第一個做到了將人生視作一場遊戲的人。在她的眼中,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男女之間的愛情,統統都不過是達成目的的手段。」
「所以師伯當年比武才毫不猶豫地弄瞎了您的眼睛?」
少女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詢問。
老嫗抬起手摸了摸空洞的眼眶,冷笑著感慨道:「是啊。因為沒有了眼睛成為瞎子,我才能永遠地被她所掌控,成為她手裡的一件工具。對於我而言,這蘇州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籠,這麼多年一直隱姓埋名過著囚徒般的生活。不過在看到師姐對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無情之後,我心裡好像一下子平衡了不少。」
「您怎麼知道師伯對自己的孩子也同樣無情?」
少女瞪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畢竟母愛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最無私的感情。
無數母親為了能讓孩子活下來,甚至不惜獻出自己的生命。
「呵呵,很簡單。從師姐讓目前唯一的孩子去對付若水公子杜永,就說明她只是把女兒當成了一個試探的籌碼。如果成功了自然最好,可失敗了也無所謂,大不了再生一個也就是了。這麼多年,師姐跟那些江湖上年輕俊傑生下的孩子起碼有二十幾個。除了男孩全部掐死之外,你猜猜看那些活下來的女孩都去了哪裡?她們無一例外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冒險中不小心暴露,或是被殺、或是被廢。對於師姐而言,這些孩子並不是她血脈的延續,而是受到她操控且絕對忠誠的傀儡。除非有一天她真的要死了,否則絕不會把位置傳給自己的女兒或任何一個弟子。」
老嫗用一種充滿恨意的語氣,說出了自己憋在心裡的話。
一旁的少女則聽得頭皮發麻、冷汗直流,過了好一會兒才眉頭緊皺地問:「那照您這麼說,小師妹豈不是很危險?一旦她暴露或計劃失敗,該不會直接香消玉殞吧?」
老嫗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可能性很大。除非整個計劃執行的天衣無縫,從始至終都沒有被發現,否則一旦杜永事後察覺到不對勁,她都有可能會<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畢竟這位若水公子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算上倭國那邊發生的事情,其手上的人命起碼有數萬之眾。更何況就算她得手了又能怎麼樣?如果杜永功力盡失,你猜猜看石山仙翁會是什麼反應?那個老傢伙怕不是會發瘋一樣追殺害了自己徒弟的人,天魔女陶白也同樣如此。」
「那……那會不會牽連到我們?」
少女明顯有點慌了神。
畢竟她常年住在蘇州地界,怎麼可能不知道石山派的掌門有多麼護短。
如果真把石山派最傑出、甚至有潛力成為大宗師的弟子給弄廢了,那這個老頭怕不是會直接大開殺戒,將所有相關人等連帶親人家屬全部滅門。
要知道一個武學宗師、尤其是天下排名前幾的老牌武學宗師發起瘋來,絕對是這個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更不用提還有天魔女陶白這個可以通過屠戮不斷變強的殺神。
光是想想被兩人追殺的情況,大部分人怕不是都會直接嚇尿褲子。
老嫗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牽連肯定是會被牽連的,所以我才讓你做好準備。一旦那邊出了什麼事情,我們立刻就離開蘇州去海南。記住,像房子店鋪之類的不動產千萬不要動,儘量多帶金銀和藥材就行了。」
少女認真地點了點頭:「明白!師父您放心,我已經暗中都安排好了。只是……那個住在咱們這養胎的蕭兒怎麼處理?」
「不用管她。這個蠢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剛好可以拖慢石山派的動作,為我們爭取一點時間。另外,別忘了多給她喝兩劑安胎藥。」
說完這句話,老嫗便閉上嘴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少女微微點了下頭,隨後吹滅房間裡的蠟燭,轉身離開書房並帶上了房門。
伴隨著砰的一聲響動,屋內再次恢復到之前那種寂靜無聲的狀態。
毫無疑問,兩人的談話讓躲藏在暗處的杜永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首先,他知道假儀兒的身份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少主」。
其次,那個消失的小盒子裡裝的是一種叫做「春夢了無痕」的藥,聽名字就知道應該是某種能夠刺激欲望的玩意,而且大概率是想要用在自己身上。
再次,真正的幕後黑手還隱藏在暗處,這個「少主」只是被扔出來進行試探的棋子。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個雙目失明的老嫗和她的師姐並不是一條心,反倒存在著解不開的仇怨。
畢竟用屁股想也知道,如果一個人眼睛被另外一個人弄瞎了,那這個人肯定會恨對方一輩子。
就這樣,老嫗在黑暗中坐了整整半個時辰,然後才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明顯對於周圍的環境和擺設都非常熟悉,因此走起路來絲毫不像是一個瞎子,而且腳步比正常人還要更穩一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
等到周圍所有的氣息全部消失,杜永這才解除原本屏氣凝神的龜息狀態,讓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恢復正常。
因為他聽自家師父說起過,這種內功高手如果眼睛瞎了,那麼聽覺往往會異常敏銳。
所以為了避免被發現,只能把心跳和呼吸都強行降低到如同一個死物的程度。
別說是隔著這麼遠,就是有人打開書架從旁邊走過去都不一定能被察覺到。
「小師父,看來這個瞎眼的老太太和那個假儀兒的身份都不簡單呢。尤其是前者!我能感覺到她八成是個真魔境的高手。」
陶白率先打破沉默,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因為前不久才殺過一個真魔境的喇嘛,所以她對於這種高手充滿了挑戰的欲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甚至比杜永還要享受這種「戰鬥爽」。
「不錯!我跟你想的一樣。」
杜永贊同地點了點頭,緊跟著扭動機關打開封死的書架,然後大搖大擺走進書房,饒有興致打量著屋內的擺設。
可能因為屋主是個瞎子的緣故,整個書房的設計非常簡單,而且也沒有太多鎮紙、盆景之類的擺設,一眼望去只有各種深藍色封皮的書籍,以及堆放在最顯眼位置的邸報。
作為韓宋官方發行的報紙,這是很多人了解外界信息和天下大事不可或缺的途徑。
所以凡是有點底蘊的大戶人家都會一期不落地收集起來。
出於好奇,杜永隨手拿起了一份翻看,結果發現裡邊所有跟自己有關的內容,都用紅筆進行了重點標記,甚至還在頁面里放了書籤。
而且不止一本是如此,而是所有的邸報都一樣。
不用問也知道,那個瞎眼老太太暗中觀察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陶白無疑發現了這一點,立刻冷笑道:「這些傢伙還真是有夠處心積慮的,差不多把小師父你從踏足江湖以來的邸報都收集了個遍,連最早的一期都沒放過。」
杜永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這很正常。成名就意味著會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些想要挑戰和暗算我的人也會拼命研究尋找我的弱點,然後利用這些擊敗乃至殺死我。不然你以為名動天下是沒有代價的嗎?不!這代價比你想像中要大得多。」
「這麼說我現在可能也成為了某些人的目標?」
陶白挑起眉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差不多吧。如果我沒猜錯,有些人可能已經把你的身世給挖出來了,甚至找到你的親生父母與兄弟姐妹。」
杜永直截了當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但陶白卻不以為意地嗤笑道:「那又怎麼樣?我早就跟過去的自己做了切割,連那個算計過我的傢伙都沒有理會,又怎麼可能會在乎一丁點印象都沒有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要是有人想要拿他們做文章,那可是大錯特錯了。」
「正因為如此,像這種陰謀才沒有發生在你身上,而是發生在了我身上。因為在很多人看來,我有父母和親族,而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弱點。可你卻像一個無敵之人,根本不會有任何顧忌。」
杜永一邊解釋,一邊翻看書架上那些書籍,想要看看這其中是否隱藏了武功。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除了名門大派的藏經閣,大部分江湖中人是不會隨身攜帶「武功秘籍」這種東西的。
要是把秘籍帶在身上,簡直就是等自己死了爆給敵人,跟傻子有什麼區別?
不少武功更是連秘籍都沒有,完全靠師徒、父子之間口口相傳。
一旦當代傳人死了,那麼這門武功可能就會徹底失傳。
所以翻遍整個書房,杜永只看到了一些諸子百家的典籍,以及一些詩詞歌賦與江南地區流行的戲劇話本。
正當他對此感到有些失望的時候,突然發現在桌案下方的抽屜里還藏著一個暗格。
簡單擺弄了幾分鐘之後,他憑藉五十多點的機關技能,終於成功撬開,從裡邊取出一個摸上去像是動物皮革的捲軸。
至於是什麼皮,由於年代太過於久遠,因此根本無從辨認。
但從厚度與手感來判斷,極有可能是已經在中原滅絕的犀牛或大象皮。
皮革上邊密密麻麻寫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字,看上去就像是畫上去的字符。
但擁有極高書法造詣的杜永卻立馬辨認出,這是春秋時期齊國的文字。
因為齊國受到鄒魯之風的影響,相比起同時期楚國的文字更加「方正」。
相比之下,燕國的文字就顯得比較潦草豪邁,頗有點甲骨文的遺風。
確認了文字的種類,杜永的大腦立刻開始對這些字進行矯正與翻譯,很快便看懂了開頭的幾個字。
「小師父,這是什麼?」
陶白顯然並不認識這種古字,湊過來看了兩眼之後立馬皺起眉頭。
「本經陰符七術之散勢法鷙鳥。」
杜永兩眼微微放光,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
他依稀記得,本經陰符似乎是春秋戰國時代著名縱橫家——鬼谷子著作的內容。
不過跟闡述主體思想和人與人、國家與國家博弈的正篇不同,這玩意更接近於一種精神修煉和養生之術。
但在這個有真氣的世界,它極有可能就是某種非常厲害的武功。
畢竟鬼谷子本人就是那個時代最著名的武學大宗師之一。
「本經陰符?!」
陶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她好歹也算是大家閨秀,曾經讀過很多書,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由於古人用詞極其簡練,所以通篇下來也就幾百個字,杜永很快便從頭到尾讀了三遍,隨後摸著下巴評價道:「有意思!這上邊記載的不僅僅是內功心法,更是一種如同猛禽一樣又快又兇猛可以融入劍法、拳掌的意境。」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他的角色面板便出現了幾條滾動信息。
【你從本經陰符七術之散勢法鷙鳥中獲得感悟】
【你學會了鷙鳥功(十級武學,熟練度LV1)】
【你領悟了武學真意——鷙鳥(出招和移動速度提升120%,必然造成200%暴擊,真氣消耗加倍,可以與其他武學真意相互疊加)】
【隱藏任務:收集鬼谷子留下的本經陰符七術(包括盛神法五龍、養志法靈龜、實意法螣蛇、分威法伏熊、轉圓法猛獸、損兌法靈蓍和散勢法鷙鳥)】
【完整收集後可融合成為鬼穀神功】
……
鬼穀神功?
看著滾動信息的最後一行,杜永終於確定這玩意就是縱橫家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鬼谷子所創造的武功。
但散勢法鷙鳥只是本經陰符七術的其中之一。
只有當七術的另外六術全部集齊,才能真正窺探到當年春秋戰國時期那些前輩高人的風采。
要知道光是從一本《老子》中誕生的絕頂武功,在這個世界就有起碼幾十乃至上百種,石山派的若水功就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
那麼能在那個時代與老子、莊子齊名的鬼谷子,其武功又會高到何種程度呢?
一想到這些,杜永心底就不由得開始興奮。
通過剛剛學會的鷙鳥功,他已經感受到這門內功心法所產生的真氣究竟有多麼可怕。
與至柔之水真氣更加傾向於防守不同,該真氣的特性簡直就是為了進攻而生。
不管是灌注在武器上,還是運用到拳腳之中,都會產生如同鳥喙一般撕開一切防禦的效果。
更可怕的是這門內功不像大多數內功一樣強調續航,而是講究在一瞬間將體內真氣儘可能多地釋放出去。
如果運用到刀法和劍術中,絕對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而是威力倍增。
「真不愧是鬼谷子,這門武功上限恐怕不會比若水功低。」
杜永不由得發出讚嘆,緊跟著將獸皮重新放回去,並把暗格的機關恢復原狀。
陶白見狀立馬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小師父,你該不會是又學會了一門神功吧?」
杜永笑著點了點頭:「嗯,我剛學會了一門叫做鷙鳥功的心法,其真氣非常適合用來施展殺意魔刀。」
「我能學嗎?」
陶白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很難。因為這並非魔功,而且學習的條件也非常苛刻。不過等我熟練了之後,也許會考慮將其與魔功融合。走吧,咱們回府,這裡應該已經沒有什麼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了。」
說著,杜永徑直朝書架後面的通道走去。
陶白趕忙三步並兩步追上來,饒有興致地問:「既然對方有這樣的神功,為什麼那個瞎眼的老太太沒有修煉,反倒選擇了另外一種魔功呢?」
「嗯……我想可能是這門武功修煉的要求太過於苛刻吧。」
杜永稍加思索後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想要從「散勢法鷙鳥」中獲得感悟,前置條件是書法和奇門兩項要達到六十點以上,同時內功也要求七十點以上。
如果想要領悟上邊的武學真意,更是需要拳掌跟劍術同時達到七十。
這麼苛刻的要求,對於天賦的要求簡直不是一般的高。
就好像石山派的若水功一樣,想練的人達不到最低要求,能達到要求的已經不需要練了。
更何況「散勢法鷙鳥」的最低要求可比若水功高多了。
光一個書法就能將大部分習武之人給淘汰。
要知道在琴棋書畫這些技能方面,只要在該領域達到五十就算是相當出類拔萃了,六十已經接近大師級的水準。
尤其是古老的齊字,杜永都不確定整個蘇州有幾個人還能看得懂。
確切的說,就算想學連找個老師都難如登天。
他之所以能認得出,主要是因為技能達到一定等級後可以辨識判定,判定通過後大腦會自動進行翻譯。
「原來如此!」
陶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作為常年跟在杜永身邊的人,她當然知道自家小師父修煉的那些頂尖武功難度有多恐怖。
除了魔功之外,其他那些正常的武學秘籍就算擺在面前,她往往都看不懂,更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就這樣,兩人按照原路返回賣胭脂水粉的店鋪,緊跟著又從店鋪返回家裡,整個過程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就連地上的腳印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正當杜永對今晚的收穫感到十分開心,打算直接鑽進臥室去夜襲董可玩點夫妻之間的小遊戲時,突然通過窗戶發現裡邊居居然還有燭光。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董可這個時辰應該已經上床睡覺了才對。
杜永來不及多想,直接從屋頂一躍而下,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等反手關上門,他才看到自己的小妻子正披著一件外衣坐在床邊,滿臉都是凝重的表情。
坐在兩側陪著的青兒和穎兒也同樣如此。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家裡發生了什麼嗎?」
杜永瞬間意識到可能是出事了,趕忙開口詢問。
董可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回答道:「夫君,你才離開不久,府里就發生了一個下人和侍女在偏院的角落裡行苟且之事。」
「這有什麼問題嗎?」
杜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作為一個來自現代社會的人,他對於男歡女愛的接受程度要遠比這個世界的人高得多,完全不覺得男僕和侍女之間發生點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只要雙方是你情我願即可。
「問題大了!主人,這兩個被抓現行的傢伙我都認識。其中男的叫王觀,是咱們府里最膽小且老實巴交的人,平時見面跟女子說話都不敢抬頭看對方。女的叫苗菱,是跟著夫人一起陪嫁過來的,地位雖然沒有儀兒姐姐那麼高,可也是有機會給您侍寢的。她跟一個僕人私通破了身子,豈不是自毀前途嗎?試問這樣兩個人怎麼會搞在一起?」
青兒一口氣把整件事情所有的疑點全部抖落出來。
或許在外人眼中,這只是大戶人家隔三岔五就會發生的醜聞。
可在她眼裡卻處處透著蹊蹺。
穎兒則跟著補充道:「最奇怪的是,我問過兩人,得到的回答是他們原本只是在說整理園子裡那些花草的事情。可不知道為什麼,說著說著就突然來了感覺,然後便情不自禁地摟抱在一起,最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而且從事後來看,他們之間的關係完全不像是那種熱戀中的男女,反倒全都後悔得要死。」
這番話讓杜永立刻想起在書房中偷聽到的內容,摸著下巴意味深長地說道:「我想可能是一種叫做春夢了無痕的藥在這兩個人身上發生了作用。」
「春夢了無痕?」
董可的臉色微微一變。
「對!可能是一種很厲害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可以讓人在不知不覺間產生強烈的欲望。看來是那個假冒的儀兒在測試這種藥的效果。」
杜永十分乾脆說出了自己才剛剛獲得的重要信息。
以他現如今的醫術,以及對于丹藥的理解,差不多可以猜到「春夢了無痕」是怎麼發揮作用的。
由於有真氣的存在,這個世界最厲害的藥物,不管是治病救人增加功力的神藥,還是能殺人於無形的毒藥,本質上都是要跟真氣發生反應。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麼內功高手完全可以直接無視。
比如說古代經典毒藥——砒霜,以杜永現如今的武功只要不是論斤吃,都能輕而易舉地排出體外。
所以「春夢了無痕」大概率是先刺激人體釋放出大量的激素,緊跟著再與真氣融合進入經脈之中,最大限度放大一個人原始本能的欲望。
因為跟真氣一樣走的是經脈,所以在整個過程中大腦始終是清醒的,並且會保留完整的記憶。
這跟其他會導致人失去意識或意識恍惚的同類型藥物截然不同。
「該死!這藥是給夫君你準備的!」
董可心情頓時差到極點,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可杜永卻笑著搖了搖頭:「不,不是給我一個人準備的,應該也包括你在內。因為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太過於顯眼了,所以她會直接把你也拖下水。如此一來,等事後她完全可以解釋成是你看她撐不住了,所以自己才主動獻身幫忙。」
「主人,不如咱們直接動手吧。讓這傢伙拿著如此厲害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我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青兒捂著胸口露出後怕的神情。
不光是她,一旁的穎兒也同樣如此。
畢竟這兩個少女可不希望自己也被下藥,然後糊裡糊塗失了清白之身,到時候哭都哭不出來。
董可也跟著附和道:「沒錯!的確不能再放任那個假貨在府里亂搞了。不然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受害者。」
「行吧。那就設一個局,讓她自己跳進來。」
杜永思索片刻後很快表示同意。
通過今晚的行動,他已經把對方的底摸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收網,結束這場貓戲老鼠的遊戲。
「怎麼設局?」
董可眼睛裡閃過一抹與平時溫柔多情截然不同的寒光。
杜永笑著回答道:「很簡單!告訴假儀兒我明天準備跟你圓房,讓她做好準備在屋外等著替你這個小姐分擔。」
「好主意!如果她的目標是主人,那肯定不會放過這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穎兒瞬間就意識到這肯定是一個能讓對方心甘情願跳進來的絕佳誘餌。
青兒跟著補充道:「夫人,您最好明天午飯過後再告訴她,這樣一來您從午飯結束後就不要吃任何東西,可以避免被下藥。」
「不,不用那麼麻煩。如果她鐵了心要在明天動手,肯定會親眼看著我們吃下去。所以小心翼翼的防範反倒可能會引起她的警惕,不如正常吃喝就好。不用擔心,我可以用真氣包裹住嘴巴和胃腸,讓吃下去的東西不直接發生接觸,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杜永不慌不忙說出了自己想出來的解決方案。
儘管吸收了青龍之血,他已經有了極高的抗毒性,但「春夢了無痕」顯然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毒藥,所以他不確定抗毒是否能正常發揮作用,只能採取這種最極端、最保險的辦法。
畢竟毒這種東西想要對人體產生作用,大體上只有兩種辦法。
一種是通過外力,也就是塗抹在武器上刺入身體,亦或是撒一把粉末通過呼吸系統侵入。
另外一種就是靠嘴巴吃下去,然後通過消化系統吸收。
後一種只要保證吃下去的東西不與消化系統發生接觸,毒素自然也就會隨著沒有消化的食物一起排出體外。
當然,這種方法的缺點是不能長期使用,不然人就會活活餓死、渴死。
「那……那我怎麼辦?」
董可神情緊張地指了指自己。
她現在雖然也勉強能算是個高手,但對於真氣的運用顯然達不到可以長時間包裹胃腸的程度。
杜永臉上浮現出戲謔的笑容,湊到近前貼在少女的耳邊低語道:「反正又不是什麼有害的毒藥,直接吃下去好了。別怕,一切有我。」
下一秒……
董可的臉唰的一下變得通紅,渾身上下開始不受控制地產生陣陣燥熱。
雖然她現在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是個沒有破身的少女,但平日裡那些夫妻之間私密的小遊戲可沒少玩,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時候,再跟自家夫君玩一次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小遊戲。
「呵呵,你害羞的樣子真可愛。」
杜永一把將董可抱進懷中,感受少女那令人回味無窮的柔軟體態,同時輕嗅對方脖頸和頭髮散發出來的味道。
「別!現在不行!青兒和穎兒還在呢……」
董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下意識想要把杜永推開,但卻發現自己全身都軟了,哪裡還使得上什麼力氣。
青兒和穎兒則瞪大眼睛,如同好奇寶寶一樣看著眼前這一幕,原本白皙的臉蛋也跟發燒一樣變得紅撲撲的。
但好在幾秒鐘之後她們就猛然間醒悟過來,趕忙捂著臉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不過從兩人的眼神中,依稀可以看到混雜著興奮、期待和遺憾的複雜情緒。
時間飛逝,寧靜的夜晚很快就過去了。
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神清氣爽的杜永照常早起晨練,然後洗漱、吃早飯,然後以家主的名義赦免了苗菱和王觀。
畢竟這兩人原本就是受害者,而且他本人也沒興趣在這種事情上搞什麼嚴厲懲罰。
但為了維持家規,管家還是狠狠罰了兩人三個月的工錢作為懲戒。
因為這種事情如果不殺一儆百,那麼府里的年輕男女很快就會情不自禁地搞在一起。
到時候肯定會不可避免引發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說爭風吃醋、再比如說嫉妒導致的相互坑害。
總之,古代大戶人家禁止府里的僕從有私情,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更好的進行管理,避免有人亂搞弄得烏煙瘴氣。
杜永對於這類雞毛蒜皮的小事向來不感興趣,所以直接把權限下放給董可和管家負責。
處理完這場小小的風波,他立馬迫不及待地開始研究才學會的鷙鳥功,甚至跟陶白在院子裡切磋了一會兒。
那駭人的真氣甚至將小院所有的花草樹木連帶假山全部摧毀,看上去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恐怖的浩劫。
「小師父,你這內功心法產生的真氣好怪呀。明明總量不是很多,但卻具有極強的穿透性。我的護體真氣好幾次都差點被擊穿了。」
陶白收招後神采奕奕地評價道。
杜永笑著回答道:「我說過,這門武功的真氣就像是鳥喙,運功路線更是講究一個急字。如果不是每次出招之後會導致短暫的後續乏力,絕對是超越若水功的頂級內功絕學。」
陶白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看出來了。要不是你初學乍練,剛才那一招搞不好就能在我身上開一個洞。對了!你剛才所使用的武學真意,該不會也是從那張皮革上悟出來的吧?」
「是!本經陰符七術之散勢法鷙鳥,其意境就在於聚氣、聚勢在精神上壓迫對方,然後抓住破綻一擊斃命,就好像猛禽捕獵時從高空俯衝下去的瞬間。不過我運用得還不是很純熟,所以威力差了不少。等以後有空多讀讀鬼谷子寫的《捭闔策》,或許能從中找到感悟。」
說話的工夫,杜永已經把手中的劍插回鞘內,轉身回到涼亭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旁的管家見狀,立馬上前苦笑著詢問:「家主,這個小院裡的花草樹木和假山要修繕嗎?」
杜永先是喝了一口熱茶,緊跟著擺了擺手:「不用,找人大概清理一下,以後就專門用來練武好了。」
「好嘞!我這就叫人來收拾,順便把假山弄走。」
聽到不用重新修繕,管家立馬鬆了一口氣。
因為要是重新修繕的話,以杜永和陶白兩人切磋時恐怖的破壞力,怕不是還沒等修好就又要打壞,簡直就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雖說府里有的是錢,但也不能如此浪費。
正當管家轉身要離開時,突然發現一個身影從遠處快步跑來,正是假儀兒。
她衝進小院之後,立馬用既羞澀又有點期待的語氣問:「小姐剛才跟我說,您今天晚上要跟她圓房,是真的嗎?」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故作深沉地點了下頭:「嗯,是真的。算算時間,這成親馬上就要一年了,而且我爹和我娘也急著要抱孫子,所以不差今年這最後一個月了。怎麼,你們家小姐該不會是也讓你做好準備了吧?」
「嗯——」
假儀兒臉色微微發紅,看上去就仿佛一名懷春少女。
而且她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淺白色的仿唐裙裝,裡邊是能夠凸顯身材的齊胸長裙,外面則套著一件米色的絲綢半透明外衣,將整個後背、胳膊和肩膀都若隱若現的展示出來。
「既然如此,那你還不好好去休息?要知道今晚可能會折騰很久呢,說不定一晚上都沒辦法入睡。」
杜永故意用色迷迷的眼神上下打量這個冒牌貨的身材。
儘管對方使用了易容術,而且還用了很多類似縮骨功之類的技巧來控制體型,但他依舊可以分辨出這個女人的身材要比儀兒強出一大截。
尤其是腰、臀和腿的比例簡直恰到好處。
「我……我現在就去小睡一會兒。」
假貨立馬像受到驚嚇的兔子,站在原地扭捏了幾秒鐘之後迅速逃之夭夭。
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陶白突然不知何時湊到近前,瞪著兩隻充滿戲謔的眼睛問:「小師父,你今晚打算怎麼對付這個女人?」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杜永抿起嘴角反問道。
「好主意倒是沒有,但我很有興趣參與其中。相信你應該不介意,我今晚出現在臥房裡吧?」
陶白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當然不介意。不過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不能拔刀殺人。我可不想把晚上睡覺的地方弄得到處都是血。」
杜永知道這是對方骨子裡魔女的任性發作了,所以非但沒有阻止,反倒是只提出了一個不許殺人的要求。
「沒問題!」
陶白連想都沒想便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最新更新,已在上線,等待您的解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