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奇門四象
「見過皇嫂。」
眼見皇后帶著宮女和太監從大門走進來,韓茗趕忙擺出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掙扎著想要從床上爬起來。
因為她有點搞不清楚,這位從搬進皇宮之後就對自己不聞不問的大嫂,突然造訪究竟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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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作為老皇帝子嗣中的小透明,她的生存哲學就是儘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為了做到這一點,韓茗甚至連任何一門武功都沒有修煉,讓自己始終處於可以被所有人輕易解決掉的狀態。
如此一來,作為一隻隨時可以被捏死的螻蟻,就不會有人覺得她是個威脅,更不會輕易動殺心。
恰恰相反!
無論未來誰坐上龍椅,都會好好對待她這個「血脈至親」,以彰顯自己的親情、仁慈與大度。
雖然這些品質韓宋皇室可以說是基本一個都沒有。
可就像有句話形容的那樣,越是缺少什麼就越是要標榜什麼。
正因為圍繞著皇位的爭奪跟廝殺是如此慘烈,所以每一任新皇帝上位都會拼命宣揚仁孝之道,儘量把自己裝扮成一個尊敬父母、愛護弟弟和妹妹的好大哥。
「別動,快躺下。你大病初癒,身子骨還虛弱著呢,可千萬別著涼或摔著了。」
曹繡心趕忙快步上前,一把將剛剛掀開被子想要下床的十四公主給按回去。
緊跟著,她先是伸出手摸了摸對方那張沒有血色的慘白臉頰,又試了試額頭的溫度,很快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不錯!燒已經退了,看樣子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康復。最近兩天你可得多吃點好東西補一補,不然以現在這副消瘦的樣子可撐不住旅途勞頓。」
「旅途勞頓?」
韓茗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捏了一下。
身為一名聰明的公主,她幾乎在瞬間就猜到了這可能是要把自己嫁出去和親,所以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繃緊。
曹繡心笑著點了點頭:「是的。你皇兄已經決定了,要把你嫁給若水公子杜永。不過不是賜婚,而是先對外宣布你重病不治身亡,然後再偷偷把人送過去。至於能拿到什麼名分,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對了,你應該見過杜永吧?」
「嗯,他和天魔女殺進皇宮的時候,我遠遠地看過兩眼。」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韓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絲畏懼。
因為當時的杜永和陶白可謂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所過之處不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普通宮人,就是被砍成無頭屍體的侍衛和太監。
尤其是少女趴在床邊偷看的時候,剛好被對方發現轉過頭瞅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這位十四公主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靈魂更是被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寒意所凍結。
不過好在她和身邊的小宮女都不會武功,因此杜永僅僅只是看了一眼,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對於這位殺父仇人,韓茗顯然並沒有什麼仇恨情緒。
原因很簡單!
從出生到現在,那位父皇甚至從來沒有抱過她哪怕一次,而且兩人見面的時間十根手指加十根腳趾都能數得過來。
平日裡連見一面都難,更不用提什麼父女親情了。
更何況殺死老皇帝的真正兇手根本不是杜永,而是已經成為皇帝的大哥。
「那你覺得他怎麼樣?」
曹繡心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韓茗思索片刻後苦笑著回答道:「可怕!非常非常的可怕!因為他當時看人的眼神冰冷而又平靜,就像是屠夫在看待一群待宰的家禽和牲畜。但好在他並沒有大開殺戒,起碼沒有殺那些不會武功的宮女跟太監。」
曹繡心也見過杜永殺人時的姿態,所以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成為這位若水公子的敵人固然可怕,但作為他的朋友和女人卻很有安全感,不是嗎?最重要的是,你終於可以擺脫皇家的束縛,不用再頂著公主的頭銜擔驚受怕。而且蘇州也是天下最繁華富庶的地方。正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能去蘇州生活遠離京城的爾虞我詐也未嘗不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他同意了嗎?」
韓茗無疑心動了,立馬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試探。
因為只要能捨棄公主的頭銜離開皇宮乃至京城,要嫁給誰她其實一點都不在意。
因為只要能捨棄公主的頭銜離開皇宮乃至京城,要嫁給誰她其實一點都不在意。
哪怕是無兒無女要守一輩子的活寡,起碼也能像個普通人一樣自由自在地生活,無需連吃個飯、喝個藥都要擔心是否會被下毒。
「沒有。你皇兄的意思是直接把人送過去,不給杜永任何拒絕的機會。不用擔心,我們會準備分量足夠的嫁妝,而且你又這麼聰明漂亮,他應該不會拒絕。除此之外,根據蘇州當地的官員和緝捕司奏報,杜永疑似比較喜歡身材豐腴一點的女人。所以你這段時間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多吃點肉別讓自己看起來太過於瘦弱。另外,武功方面你也該練一練了。尤其是《仕女功》,可以讓女子變得更加嫵媚多情,你練的時候最好用點心。」
曹繡心沒有任何掩飾,直截了當將所有該說的話全部抖落出來。
她很清楚這位十四公主擁有遠超同齡人的智慧,所以應該知道這是一次多麼寶貴的機會。
「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韓茗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原本平淡麻木的眼睛裡透露出一絲名為希望的光芒。
因為這對於她而言就是一次掙脫牢籠的命運轉折。
曹繡心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稍後我會讓人送幾本武功秘籍和丹藥過來,你就安下心來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吧。」
「多謝皇嫂。」
韓茗深吸了一口氣,真心實意地向這位皇后表達感謝。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等你真的在那邊站穩腳跟,如果皇家和朝廷真遇到什麼麻煩,記得幫忙多說兩句好話就行了。」
曹繡心再次摸了摸少女沒有血色的蒼白臉頰,然後才站起身帶著隨從離開這座皇宮內的偏殿。
等皇后一行人漸行漸遠徹底消失在道路的盡頭,一旁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小宮女這才驚魂未定地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問:「殿下,皇后娘娘說的都是真的嗎?咱們可以離開皇宮去蘇州生活?」
「嗯,是真的,皇嫂沒有必要在這種事上騙我。萬幸,不是嫁到草原或南方那些又熱又潮濕的小國去和親,不然以後的日子可就難熬了。」
韓茗這會兒也徹底放鬆下來,整個後背倚靠在床頭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旁邊另外一名小宮女則有些憤憤不平地抱怨道:「可是殿下,這相當於剝奪了您的封號和皇族身份。從此以後,您和您的後人可就跟平民百姓一樣了。」
可韓茗卻不以為意地笑著反問:「你以為我願意當這個公主?還是說你沒有看到這十幾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如果有得選,我寧願自己出生在平民百姓之家,哪怕再苦再累起碼不用擔心隨時可能會丟掉性命。你們幾個也算跟了我六七年了,每天也是謹小慎微的活著,生怕不小心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現在有機會逃出牢籠,怎麼還抱怨起來了?」
「殿下恕罪,我這不是怕您以後受委屈麼。」
小宮女趕忙低下頭擺出認錯的態度。
「有什麼好委屈的,不就是做妾麼。如果那位若水公子看得上我、願意跟我生兒育女,那自然最好。可要是他瞧不上我,咱們就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再怎麼也不會比現在的處境更差。還記得我以前是怎麼教你們的嗎?做人要知足!唯有知足才能常樂。好了,別都在那杵著,趕緊讓御膳房給我做點好吃的。不管是燉雞、肘子、還是排骨,總之我要吃肉。」
韓茗直接掀開被子從床上站了起來,哪裡還有一丁點的虛弱和病態。
確切的說,之前那副樣子有很大程度就是故意裝出來的。
現在從皇后那裡得到準確的消息之後,她明白成為皇帝的大哥不僅不會害自己,反而還會重點保護自己,自然也就不需要有太多顧慮了。
至少在離開京城前往蘇州的這段時間,她無論提出什麼樣的要求都會得到滿足。
因為對於皇帝來說,韓茗已經不再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先帝子嗣,反倒是一個需要拉攏的政治籌碼。
「好嘞!我這就去御膳房讓那些廚子給您做!」
一名小宮女立馬興奮不已地應承下來,隨後快步從宮殿裡跑了出去。
還不到半個時辰,一頓相當豐盛、甚至可以用油膩來形容的飯菜就被擺在了餐桌上。
不過遠在蘇州的杜永顯然並不知道,曾經的合作夥伴兼現如今的皇帝——韓允,正在謀劃著名要賜給他一位公主。
眼下的他在石山派的演武場上測試自己新搞出來的武功,順便檢驗一下七姐妹最近修煉的成果。
只見今天的他並沒有使用自己最擅長的刀劍,而是揮舞著那把經常被當作可回收暗器來使用的懸絲刀,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動作出招。
可偏偏就是這些看上去十分無厘頭的操作,讓以他為中心方圓二十餘丈範圍內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絲網。
任何人只要進入該區域,立馬就會被無處不在的絲線阻擋、纏繞,稍有不慎便會被割下手腳乃至首級。
更要命的是懸在絲線末端的小刀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在杜永的拉扯下不斷改變方向和角度。
時而從正面突刺,時而繞到側面或背後發動偷襲,甚至還能從頭頂和腳下這樣的視覺盲區切入,可謂是防不勝防。
最重要的是這門武功居然還有極強的意境,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點茶一樣,每一個動作都達到了常人難以想像的細緻入微。
那看上去散落在空中雜亂無章的絲線,實際上全部都是經過精心策劃的結果。
要知道華林等七姐妹經過近一年的苦練,現如今無論是內功、輕功、劍法、拳掌都已經接近乃至達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平。
在石山派內部,除了陳翠書和徐雨琴之外,其他人還真不一定能在一對一的切磋中打得過她們。
至於七姐妹聯手,哪怕是師父石山仙翁出手,她們也能撐個幾十招。
因為「勠力同心」這個天賦就是如此的變態。
尤其當湊齊七個的時候,跟陶白的「天魔女」是一個級別。
再加上《九天玄女功》原本就是專門針對女子的身體和經脈設計的,在原本八級武學《玄女功》基礎上融入《若水功》的至陰至柔可容天下萬物的特性。
如果女子修煉這套武功,其武學等級可達到十級,是杜永融合創造的眾多武功中最厲害的之一。
更何況還有增長血氣和真氣上限的丹藥輔助,一個個自然武功進步神速。
每天光是看一眼這姐妹七人,石山仙翁都會忍不住開心地笑出來。
可現在,七姐妹卻被杜永手中的懸絲刀和怪異武功完全壓制。
無論劍法、輕功,還是拳掌功夫,統統都發揮不出原本的威力,甚至可以說是越打越憋屈、越打越難受。
性格有點急躁的媚嫻更是因為冒進,脖子上被勒出一道淡淡的血紅色印記。
如果不是杜永手下留情,她這會兒腦袋已經跟脖子分家了。
「我的天!小師弟這究竟使的是什麼武功?說刀法又不像刀法,說暗器也不是暗器,簡直不是一般的邪門。」
韓慧怡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演武場,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畫面。
她自己就是玩金屬拳套這種偏門武器,所以連帶著對所有奇門武功都非常感興趣。
陳翠書苦笑著搖了搖頭:「別問我,我哪知道。別忘了,小師弟不管悟性還是天賦都是千年難得一遇,隔三岔五就會融合創造出一兩門武功。」
「可他以前創造的武功都中規中矩,好像沒有怪到這種程度吧?」
郭懷摸著下巴露出疑惑的神情。
作為賭坊的常客,他能看得出這門武功最突出的兩個特點,一個是細緻入微的操控,一個就是無處不在的「巧」。
正常來說,這種武功更適合內功稍差的人,而非真氣雄厚到能直接在大海上造冰島的杜永。
徐雨琴深以為然地點了下頭:「郭師弟說的沒錯,這門武功簡直把奇和巧發揮到了極致。江湖上有句話說得好,武功越奇越難對付,小師弟的懸絲刀就恰好證明了這一點。」
就在幾個石山派弟子強勢圍觀並小聲討論的時候,杜永突然將至柔之水真氣大量灌注到絲線上,通過極寒特性瞬間讓空氣中的水分子結冰,緊跟著原本十分柔軟的絲線表面就凝結上一層白色的冰霜。
而絲線結冰就意味著它不再柔軟,而是變得十分堅硬。
還沒等七姐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杜永的手腕就猛然一抖,直接捨棄「奇」與「巧」的意境,把懸絲刀直接當鞭子來用。
下一秒……
轟!!!!!!!!!
恐怖的空爆和氣浪頓時將七姐妹震得連連後退,有兩個甚至沒能握住手中的劍,當場脫手飛了出去。
不僅如此!
演武場的地面更是被砸出一條又細又長,但卻十分深的溝壑。
「好!好一個柔中帶剛、剛中帶柔。」
師父石山仙翁不知何時也來到現場,看著地上那條溝壑還有隨著冰層炸裂恢復柔軟的絲線,摸著下巴上的白色鬍鬚滿臉都是讚許。
以他的見識和修為,自然不可能看不出好徒弟在這門武功上花了多少心思。
其中不光融合了暗器、鞭法、刀法的精髓,就連若水功的特性也被巧妙地融入其中。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門武功真正的殺招並不是最後展示的凝水成冰當鞭子用,而是像杜永以前的劍法,直接在絲線上纏繞高速旋轉的恐怖至柔之水真氣。
屆時可絕對是碰一下就死、沾著一點就亡。
「師父,您怎麼也來了。」
杜永趕忙收招抱拳給老人行了一禮。
石山仙翁笑著回應道:「演武場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我當然要來瞅一眼。不過你怎麼會突然想到創出這種奇門武功?」
「額……這說起來應該算是個巧合吧。我原本只是想要把茶藝融入到武功之中,結果悟著悟著就把這門武功給創造出來了。」
杜永十分無辜地攤了攤手。
正如他說的那樣,這門武功就是在茶藝達到七十點之後,閒著沒事胡亂融合搞出來的意外產物。
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單純想將其融入到暗器機巧。
可誰知道越融合想法與靈感就越多,最終整出了一個四不像的奇門武功。
但不可否認的是,該武功配合懸絲刀還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而且杜永還發現了一個規律,那就是琴棋書畫之類的技能,數值越高與武功融合後得到的意境就越厲害。
這一次融合茶藝就是最好的例子。
韓慧怡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調侃道:「小師弟,你這話說的可太氣人了。什麼叫悟著悟著就把這門武功給創造出來了?合著我們都是蠢貨加飯桶唄。」
「哎——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郭懷也跟著裝出很受傷的樣子唉聲嘆氣。
看到兩人這副模樣,已經和對方混熟的杜永直接翻了個白眼:「不然我還能怎麼說?」
「嘿嘿!如果你把這門武功教給我,熱門分類仙俠小說榜單一周更新,點擊p>
「對對對!我們也要學!」
韓慧怡與郭懷終於圖窮匕見,後者甚至擺出猥瑣的蒼蠅搓手動作。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行啊,等我抽空抄錄一份,你們倆拿回去自己慢慢學。不過事先聲明,這門武功要是沒有懸絲刀的話,威力可是會大打折扣的。」
「沒關係。我們完全可以用精鋼絲打造一個差不多的,應該區別不大。」
韓慧怡無疑相當聰明,一下子就想到了替代方案。
「師父,你這門武功叫什麼呀?」
七姐妹中年紀最小的瑤姬已經撿起掉落的劍,跑過來一臉好奇地問。
「嗯——既然這門武功主要融合了刀法、暗器、鞭子和茶藝,不如就叫《奇門四象》好了。」
杜永稍加思索後便給這門武功定下了名字。
「聽起來還不錯。」
石山仙翁臉上浮現出讚許之色。
不過很快,他就把話鋒一轉,十分嚴肅地詢問道:「你陸師兄那件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暫時還沒什麼進展。因為我家裡那個冒牌貨非常謹慎,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也沒有跟誰進行聯繫。相比之下,我倒是從那個蕭兒口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說在她隱居的院子裡,住著一位雙目失明的老嫗,似乎武功和輩分都很高。」
杜永不慌不忙說出了自己最新收集到的情報。
「老嫗?雙目失明?」
石山仙翁下意識皺起了眉頭,似乎在回想江湖上符合這些特徵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繼續追問:「你知道這個人的名號嗎?」
杜永搖了搖頭:「暫時還不清楚。我只知道蕭兒稱呼她為師叔,而且無論是態度還是語氣都十分恭敬。」
石山仙翁立馬冷笑道:「看來這背後還真有一股勢力。繼續盯著,如果有什麼進展記得來通知我。另外,那個蕭兒肚子裡的孩子情況怎麼樣了?」
「一切安好,肚子也明顯開始變大了。估計明年五六月份左右應該就可以分娩了。對了,陸師兄呢?他今天怎麼沒出來?」
杜永十分奇怪地巡視了一圈,發現真沒有陸宏的身影。
要知道這傢伙平日裡可是最喜歡湊熱鬧。
「不用找,我打發他回家探望父母了。畢竟這種事情於情於理都應該讓他家裡知道。」
一提起「老瓢蟲」,石山仙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氣得不是陸宏把青樓女子的肚子搞大了,而是這個劣徒出事後居然想瞞著自己。
杜永笑著開解道:「您老人家消消氣。陸師兄這也是被人坑了。不過您放心,我保證那個孩子會平安無事的生下來。」
「嗯,這件事你多上點心,等生下來之後就帶到山上來,老夫要親自撫養這個孩子。」
石山仙翁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明白圍繞這個孩子的身世肯定難免會有很多閒言碎語。
只有自己親自撫養,才能讓所有人閉上嘴巴不敢放肆。
就這樣,隨著石山仙翁轉身返回位於山頂的小院,一眾石山派弟子也很快散去。
杜永留下稍微指點了一下七姐妹的武功,很快也回到那個屬於自己的院子。
才剛穿過院門,他就看到董可和儀兒正在拿著一籃子水果,一個勁地往金絲猴手裡和嘴裡塞。
作為十幾歲正值青春期的少女,兩人顯然對於這種毛茸茸十分可愛的小動物沒有任何抵抗力。
尤其是暫時住在這裡的儀兒,每天最開心快樂的事情就是投餵大聖。
在她過量的投餵下,這隻快兩歲的小猴子已經有了大大的肚腩,身體發育要遠比同齡的金絲猴整整大一圈,低頭的時候甚至能看出雙下巴,毛髮更是又多又亮。
眼見自己養的寵物已經胖得要走形了,杜永忍不住開口提醒道:「我說,你們別整天餵那麼多水果。這金絲猴是葉猴,主要還是得吃各種菜葉子,水果、乾果,尤其是棗,吃太多沒什麼好處。」
「知道啦。等餵完這一次,明天我就不餵了。」
儀兒一邊摸著猴頭,一邊嬉皮笑臉地打哈哈。
董可則摸著凸起的猴肚笑道:「這小東西又聰明、又機靈,還那麼可愛。不過它在這裡孤零零的,就自己一個,身邊連個同類都沒有,會不會寂寞呀?要不咱們花點錢,再從蜀中買幾隻回來跟它作伴?」
「別!千萬別!你知道為了賺錢,那些獵人下手有多狠嗎?指不定抓一隻小猴子,連帶它們全家都要跟著遭殃。」
杜永趕忙制止了少女不切實際的念想。
他可不是那些只為了感動自己什麼都不管不顧的傻逼「白左」,更清楚一旦涉及到利益人會變得有多麼瘋狂。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直把猴子養在山上,而不是帶到蘇州城的府里。
如果讓蘇州城的有錢人看到金絲猴,他們八成會重金求購然後自己也養著玩,屆時蜀中的猴群可就要遭殃了。
「啊?!那大聖的父母和家人豈不是……」
董可看向小猴子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同情,就連撫摸毛髮的動作都變得溫柔起來。
杜永一臉無奈地回答道:「這個就不清楚了。大聖是陸師兄從成都帶回來的。至於究竟是他抓的還是買的我沒問。另外,算算時間咱們也該回去了,不然那個冒牌貨會起疑心的。」
聽到最後一句話,董可立馬站起來對身邊的儀兒說道:「傻丫頭,我要走了,你就繼續在山上住一段時間吧。記得別光顧著玩,有空也多練練武功。」
「嗯!小姐放心,我這些日子天天都跟華林她們一起。下次再有壞人想要綁我,我肯定能給對方點顏色瞧瞧。」
儀兒也跟著站起身舉起了自己小拳頭比劃兩下。
從穩健的站姿不難看出,她在山上的這段日子的確是在練武方面下了不小的力氣。
畢竟這次遭到綁架囚禁帶來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這種發狠的效果究竟能持續多久,是一兩個月還是一兩年,那就不得而知了。
告別了儀兒,夫妻二人很快順著小路下山返回蘇州城內的府邸。
在裝模作樣把冒牌貨給糊弄過去之後,他們很快回到臥房內向青兒和穎兒詢問白天發生的事情。
結果不問不知道,一問竟然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
「去哪了?」
杜永立刻變得警覺起來。
穎兒直接掏出一張字條放在桌子上:「這是您手下那些探子偷偷塞給我的。從行程上看,她應該是先去東市買了些蜜餞、糯米糰子之類的零食,然後又買了點胭脂水粉。」
「就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董可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皺起眉頭。
因為這趟行程實在是太過於正常了,正常得讓人感覺不正常。
「唯一可疑的地方就在於她,她買回來的胭脂水粉中明明有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可在到家的時候,我卻沒有看到這個小盒子。」
穎兒指著字條上中間那一段,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董可兩眼微微放光,若有所思地問:「你的意思是……那個小盒子裡可能隱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穎兒一臉興奮地點了點頭:「對!如果是普通的胭脂水粉,她為什麼要藏起來?」
「如果那個盒子有問題,買胭脂水粉的店也肯定有問題。這是個好消息!因為對方終於不再沉默而是要準備採取行動了。」
杜永抿起嘴角露出戲謔的笑容。
「要發動府里的人找這個小盒子嗎?」
青兒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杜永擺了擺手:「不,那樣做容易打草驚蛇。只要盯緊這個假貨的一舉一動,她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哦,這麼說小師父你是想要從那個賣胭脂水粉的店下手了?」
陶白不愧是跟隨杜永時間最長的人,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準備一下吧,等吃完晚飯後我們就去摸摸這家店的底細。先是醉花樓,然後又是染坊枯井下邊的隧道,再加上這家賣胭脂水粉的店,看來幕後黑手在蘇州城內應該隱藏著一股不小的勢力。」
杜永迅速在腦海中將目前收集到的線索串聯到一起。
尤其是「醉花樓」,他動用一些特殊手段查過對方的底細,發現最近一次更換東家是在三十年前。
換而言之,如果這家青樓真的是據點,那麼對方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悄無聲息在城內紮下根來。
「主人,我們倆能去嗎?」
青兒指了指自己和一旁的好姐妹。
「你們倆武功差了點,還是老老實實留在府里吧。」
杜永笑著挨個捏了下兩個少女的鼻子。
眼見晚上活動沒自己的份,青兒和穎兒身上那股子興奮立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幽怨的小眼神。
等吃過晚飯之後,杜永和陶白很快便換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施展輕功直接一躍而起,踩著屋頂上的瓦片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兩人前腳剛走,假冒的儀兒便輕手輕腳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從屋檐下的燕子窩裡取出一個掌心大小的盒子。
等拿到之後,她迅速打開並從裡邊取出一顆米粒大小的血紅色丹藥,然後悄無聲息投入不遠處的水壺之中。
兩個原本正在閒聊的年輕男女僕人僅僅是喝了一口壺裡的水後,立馬便開始渾身燥熱,眼神更是看上去就如同<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的野獸一般。
還不到十幾秒的工夫,他們就徹底失去理智緊緊地抱在一起。
伴隨著急促的喘息聲,身上的衣服也越變越少,直至開始深入探討起生命的起源。
在恐怖的藥效作用下,這兩個人甚至忘記了要注意音量,結果很快便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
差不多一盞茶的工夫,這對年輕男女的行為就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
憤怒的管家直接下令將兩人強行拉開,在他們身上潑了一盆冷水,這才把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給撲滅。
恢復清醒的男女立馬嚇得魂不附體,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因為在這個時代,大戶人家府里的下人是不允許有私情的。
一旦被發現,輕則要挨一頓毒打驅逐出去,重的可能會被沉河丟掉性命。
就在府內因為一對年輕男女偷情被抓雞飛狗跳的時候,假儀兒則躲在暗處欣賞著盒子裡那些米粒大小的丹藥,意味深長地讚嘆道:「不愧是春夢了無痕,這效果還真是有夠霸道的,連清醒過來之後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下藥了。有了這個,我倒要看看杜永還怎麼逃得出我的手掌心。現在萬事俱備,只差最後一步了。」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杜永和陶白已經來到售賣胭脂水粉的店鋪房頂。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杜永和陶白已經來到售賣胭脂水粉的店鋪房頂。
眼下,這條街的大部分店鋪都已經關門歇業,只有偶爾還有幾家店掛著燈籠。
因為東市並不是夜市,這裡的店一般只在白天營業。
站在屋頂上聆聽了一會兒裡邊的動靜,確認沒有人活動之後,杜永立馬給陶白打了個手勢。
隨後兩人便同時行動,分別撬開一扇窗戶跳進二樓的屋內。
跟預料中的一樣,店裡的二樓並沒有人,只有一樓似乎有個躺在桌案上負責看門的夥計。
不過這傢伙已經睡死了,並沒有察覺到二樓有人闖了進來。
杜永沒有驚動他,而是掏出一張這家店的簡易平面圖,按照上邊標記的地方一個一個尋找。
這是秦貞和那些從稚子營里逃出來的孩子繪製的。
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可能會有隱藏的暗門、密室。
轉了一圈之後,兩人最終在二樓和一樓之間拐角的地方,果然發現了一條通往地下的狹窄小路。
順著這條小路,他們很快來到地下深處的隧道。
看著周圍似曾相識的景象,杜永立刻聯想到了染坊枯井下面的情況,饒有興致地說道:「看來這蘇州城的地下還真是別有洞天呢。不知道這些隧道究竟是誰挖的,又有多少,彼此之間是否相連。」
「蘇州古城有兩千年的歷史,中間發生了那麼多次改朝換代和大戰。這些隧道或許是權貴們挖出來藏身或逃命用的,也有可能是用於運糧、運兵或發動偷襲。從地上和牆上的痕跡來看,起碼存在了幾百年。」
說著,陶白伸手摸了摸隧道兩側硬邦邦且十分乾燥的牆壁。
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挖掘隧道的人有多麼用心。
要知道蘇州地下水資源可是非常充沛的,而且氣候也非常潮濕。
想要在這地下挖一條可以存在數百年不倒塌,而且還能保持乾燥的隧道,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覺得這裡會通往哪裡?」
杜永嗤的一聲點燃火摺子,蹲下來查看地上的腳印,很快便找到了最新的那個。
陶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也許是醉花樓,也許是蕭兒藏身的那個宅院,反正只要不是染坊那口枯井就行。」
「呵呵,說的也是。走吧,讓我們去看看這個神秘的勢力,究竟在蘇州城內有多少個不為人知的據點。」
杜永舉起火摺子沿著腳印一路向前。
沒過一會兒工夫,兩人便來到一處分叉路口。
從地上的腳印來看,兩條路最近都有人走過,而且往來十分頻繁。
「左邊這條路上的腳印穿的是薄底繡花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通往醉花樓。因為除了青樓的女子,沒幾個人會穿這種容易紮腳和擱腳的鞋。」
陶白在蹲下來觀察了兩三分鐘後迅速給出自己的判斷。
作為女人,她非常了解各種鞋子的優缺點。
別看繡花鞋穿在腳上精緻漂亮,可一般來說只有那些腳不沾地的貴婦、小姐才有資格穿。
因為這類女人壓根不需要走路,但凡出門路遠一點都會選擇乘車或坐轎子。
哪怕是陶白自己,腳上穿的都一直是耐磨的厚底靴子。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走右邊這條吧。」
杜永果然從善如流。
畢竟他又不是變態,對這個時代女人穿的鞋子壓根沒有一丁點了解,更不會拿鞋子形狀的酒杯喝酒並以此為樂。
順著右側的隧道繼續走了一段時間,腳下的平地陡然變成了上坡,最後甚至出現了通往高處的台階。
毫無疑問,這就是這條隧道的出口。
杜永二話不說熄滅了火摺子,沿著樓梯來到最上方,發現出口竟然是一個書架的背面。
換而言之,外面有極大的概率是一間書房或臥房。
出于謹慎,他沒有立刻開啟機關,而是釋放真氣在書架上鑽出了一個非常非常小的空隙。
瞬間!
一縷昏暗的燭光透過這個小孔照射進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