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新皇帝的腦洞大開
「夫君,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居然當眾調戲儀兒,該不會是真的想要讓她侍寢吧?」
在吃過晚飯之後單獨相處的時候,董可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困擾自己一晚上的問題。
因為杜永平時閒著沒事雖然也會偶爾調戲一下,但她能看得出那是逗著玩居多,並不是真的看上了那個跟自己一起長大的笨丫頭。
畢竟跟青兒、穎兒和陶白這些頂尖的大美女相比,儀兒的相貌和身材其實並不出眾,充其量只能算是可愛的小家碧玉型。
更何況夫妻二人眼下正處在如膠似漆、乾柴烈火的階段。
哪怕是好色想要女人了,董可覺得第一個也應該先輪到自己才對。
要知道她為了這一天可是等了接近一年了,無論是杜家還是董家都在期待著兩人第一個孩子的出生。
杜永伸出手撫摸著少女的臉頰,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怎麼,你吃醋了?」
董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儀兒跟我情同姐妹,我怎麼可能吃她的醋。更何況她早晚都是夫君的人,只要你願意我現在就讓她來侍寢。我只是有點好奇,你為什麼突然對儀兒感興趣了?」
「你這兩天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杜永的手順著臉頰上移,擺弄著少女那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
眼下已是即將上床休息的時間,所以董可剛剛洗過澡,頭髮上也沒有任何簪子之類的髮飾,頭髮摸起來非常的順滑,而且還散發著淡淡皂角的香味。
「不對勁的地方?」
董可依偎在自家夫君的懷中瞬間陷入沉思。
她明顯早就習慣了杜永玩弄自己的頭髮,根本沒有在意幾縷頭髮正在被編成小辮子。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說道:「我發現儀兒最近兩天好像沒有纏著我要首飾,或是漂亮的衣裙、鞋子。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因為眼下府里的儀兒是冒名頂替的假貨。真正的儀兒早在幾天前出門沐浴的時候就被人綁了。」
杜永不慌不忙說出了真相。
「什麼?!」
董可聽到這句話,騰的一下就坐了起來,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緊跟著她趕忙緊張不已的追問:「真的儀兒眼下在哪?她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遭到欺負和凌辱?」
杜永笑著安慰道:「放心,儀兒好好的,什麼事情都沒有,我已經把她給救出來了,並且還讓大師兄先帶回石山派住幾天。有師父和一眾師兄、師姐在,她現在非常的安全。」
「呼——那就好,那就好。」
董可趕忙拍著胸口迅速放鬆下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後怕。
要知道自從母親因病去世之後,整個家裡她最親的人就是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
雖然兩人表面上是主僕,可她一直把儀兒當成是自己的妹妹。
冷靜下來之後,董可很快意識到這件事情的不同尋常,皺起眉頭詢問道:「究竟是什麼人如此大膽?更何況儀兒只是個丫鬟侍女,就算綁了她取而代之又能做什麼呢?」
「你應該知道陸師兄吧?」
杜永沒有急著做出回答,而是先提了一嘴跟自己關係最好的陸宏。
董可無疑是去過石山派的,而且還不止一次,所以立刻點了點頭:「知道。就是那個看起來有點不拘小節,而且經常會來蘇州城逛青樓的師兄。他怎麼了?」
杜永意味深長地回應道:「他前段時間不小心讓青樓的一個<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懷了孕。」
「啊?!!!」
董可發出一聲驚呼,緊跟著立馬捂住自己的嘴,眼神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震驚。
因為在這個時代的江南,男人逛青樓並不是什麼大事,但要是讓<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懷上了自己的孩子,那可是不折不扣的醜聞。
尤其越是富有、越是有身份和社會地位的家族,越是會引以為恥。
「很不可思議對嗎?陸師兄從十幾歲的時候就是青樓常客,但這麼多年來從未出過事情,可偏偏這次就出事了。而且懷上他孩子的那個蕭兒為保住孩子,先是讓另外一個人易容成自己在青樓里接客掩人耳目,她則喬裝改扮躲進一處宅院過上半隱居的生活。最重要的是,我通過跟蹤這個蕭兒,發現她居然在偷偷給關押儀兒的地方送飯、送衣物……」
杜永一股腦把自己發現的情況講了出來。
杜永一股腦把自己發現的情況講了出來。
董可的身份以及兩人目前良好的夫妻感情,決定了她絕不可能背叛。
並且剛剛洗澡的時候,杜永還通過一些私密的小遊戲測試過,確認她不是什麼被冒名頂替的假貨。
要知道這些私密小遊戲中,可是有很多這個時代女人絕不可能知道的內容。
「該死!那個頂替儀兒的冒牌貨是想要懷上夫君你的孩子?」
女人在雌競方面無疑是非常敏感的。
董可僅用了不到一秒鐘就明白了其中的險惡用心,整個人頓時變得異常憤怒。
儘管作為富商董家的千金,她從小就看到父親身邊永遠都有許多年輕漂亮的姨娘,自己早就做好了與其他女人一起共享夫君的心理準備。
可問題是那些日後要一起生活以姐妹相稱的女人,跟這種心懷不軌的壞女人可不是一回事。
另外,董可還期待著能第一個懷孕並生下杜家長孫呢。
「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因為江湖上有很多采陰補陽或采陽補陰的武功。或許這個冒名頂替的傢伙是衝著我一身功力來的。總之,這幾天我會把陶白留在家裡。你千萬不要跟假儀兒單獨相處,而是要始終確保跟陶白待在一起。」
杜永一臉嚴肅地叮囑道。
董可在天賦的加持下武功進步速度非常快,尤其內功修為已經比江湖上的二流高手強得多,但卻沒有什麼臨陣對敵的經驗,更沒有親手殺過人。
所以一旦遭遇偷襲,很可能還沒反應過來就中招了。
相比之下,天魔女則是拎著刀跟杜永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對於包括下毒在內的各種手段都有一套自己的應對方案。
「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
董可的臉色微微有點發紅,緊張中帶著一絲羞澀。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回想起了洞房花燭夜被對方親吻調戲的事情。
但考慮到這位跟自家夫君關係曖昧的大弟子未來八成也會成為家裡的一員,她很快便釋然了。
因為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修煉和學習,她已經知曉「天魔女」這個稱號意味著什麼。
既然生不出孩子,那就不可能威脅到自己在家裡的地位。
對於這種既沒有威脅又能給家裡提供巨大幫助的好姐妹,董可覺得自己有責任也有義務與對方好好相處,就算偶爾被調戲一下也無所謂。
杜永非常滿意小妻子這副識大體、顧大局的態度,自顧自地繼續吩咐道:「從明天開始,你、陶白、青兒和穎兒四個人想辦法在不驚動那個假儀兒的情況下,將府里的所有人都篩一遍,確保沒有其他人被冒名頂替。」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會去做的。而且我已經想好了,從天一早就從管家和幾個管事開始,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梳理一遍。」
董可這會兒已經進入了女主人的狀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事實證明,當初杜永選擇董家待嫁女兒中年紀最大的她,絕對是做了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因為如果選那些十二三歲乃至更小的,在心智和為人處世方面絕對不可能像董可這樣成熟,可能也沒有辦法把偌大的府邸管理得井井有條。
要知道從成親到現在,杜永可是幾乎沒有管過府里的事情,完完全全就是個甩手掌柜。
尤其是去倭國,一走就是半年多,家裡基本全靠董可一個人維持。
而且她在夫妻之間私密小遊戲過程中接受度也格外高、非常有情趣。
難怪天賦中會有「賢妻良母」這一項。
就這樣,臥房中的兩人在結束了交談之後,很快便躺在同一張床上睡去。
等第二天寅時,杜永準點醒來在院子裡開始了一天的晨練。
只不過除了陶白、青兒、穎兒和董可這四個陪練之外,還多出了一個假儀兒。
儘管她裝出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直打哈欠,而且故意只披了一件半透明能夠凸顯身材和白皙皮膚的絲綢上衣,但仍舊暴露了自己是假貨的身份。
因為真正的儀兒這個點是根本不可能起得來的。
她一般都是晨練結束的卯時才會推開門走出自己的屋子。
最重要的是,儀兒本身對武功根本不感興趣,更不可能站在旁邊一看就是整整一個時辰,連一趟廁所都沒有去。
等太陽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天色開始變亮,杜永立刻收招結束自動練功,轉過頭笑著問:「你怎麼今天捨得早起了?」
「我突然想通了。從今天開始跟著您學習武功,爭取做一個像青兒和穎兒那樣武功高強的女俠。」
冒牌貨直截了當拋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理由。
「哦,你想練武?來,讓我先摸摸你的根骨怎麼樣。」
杜永招了招手,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被察覺到的玩味。
「不……不用吧?小姐!」
冒牌貨明顯想要避免這種身體檢查,立馬跑到董可身後躲起來。
如果換成是昨天不知道真相,董可肯定會選擇袒護這個貼身丫鬟。
但是現在,她已經知道了對方險惡的用心,所以故意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調笑道:「怕什麼!反正你早晚都是夫君的人,讓他摸摸又沒什麼大不了的。快去!這種好事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董可一把拽住冒牌貨,然後將其給推了出去。
「啊?!」
冒牌貨臉上在一瞬間露出震驚的表情,但很快就被偽裝出來的緊張和害羞所取代。
儘管她心裡有一萬個不樂意,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扭扭捏捏地來到杜永面前。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她不想被占便宜,而是害怕對方發現自己練武的天賦,以及經脈中運轉的真氣。
為了避免暴露,她只能冒著巨大的風險將自己原本的內功完全停止,真氣也被隱藏在除了丹田之外的其他穴位中,只保留昨天才學會的陰陽調和築基功。
不得不說,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冒險的舉動。
一旦杜永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那麼她連一丁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不過好在杜永想要放長線釣大魚,沒有趁著這個機會將其拿下,而是從肩膀和手臂開始往下摸,沿著軀幹兩側一直到腰、胯、屁股,再到大腿、小腿和腳。
越摸他就越是感到吃驚。
因為這個冒牌貨的根骨實在是太好了,好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除了擁有頂級習武天賦的陶白和七姐妹之外,杜永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根骨這麼好的人。
尤其是腰、腹部和胯部,儘管冒牌貨已經儘可能地放鬆,讓身上摸起來十分綿軟,但他仍能感覺到肌肉存在的痕跡。
要知道這個位置是最容易堆積脂肪,同時也是肌肉最難練的部位。
由此可見對方的武功走的應該是靈巧類路線,需要頻繁用到該區域的肌肉群。
「夫君,儀兒的根骨如何?」
董可也跟著湊了過來,笑眯眯地問。
杜永似笑非笑地回答:「不得了!想不到你這個貼身丫鬟的根骨天下少有,簡直就是最適合練武的那類人了。」
「真的?!」
冒牌貨在維持著羞澀模樣的同時,眼睛裡迸射出驚喜之色。
「當然是真的。說吧,你想修煉什麼武功?」
杜永故作寵溺地捏了捏對方的臉蛋。
「若水神功可以嗎?」
冒牌貨小心翼翼地試探。
隨著杜永的強勢崛起,江湖上現如今已經把若水功傳的越來越神,因此她想要通過心法口訣來弄清楚這門武功究竟厲害在什麼地方。
「傻丫頭,別犯蠢。若水神功可是石山派的不傳之秘,豈是你一個外人能學的?更何況就算交給你,你也不可能學得會。」
還沒等杜永開口,董可就先一步絕了對方不切實際的念想。
不過冒牌貨顯然也沒指望能如此輕易就得到若水功,於是迅速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撅嘴道:「我就是個小丫鬟,哪裡懂什麼江湖規矩。不如——還是老老實實教什麼就學什麼吧。」
「不如跟我學刀如何?」
說話的工夫,陶白舉起手中散發著血紅色光芒的魔刀。
「不,不,不,這個還是算了吧。」
冒牌貨眼睛裡瞬間閃過一抹恐懼之色,趕忙拼命搖頭。
光從這一點就不難看出,她肯定知道殺意魔刀的可怕之處,所以壓根連學都不敢學。
原因非常簡單!
江湖上現在想要研究這門刀法的人可一點都不少,但幾乎所有成功入魔的傢伙無一例外都瘋了。
其中有幾個還是名頭相當響亮的用刀好手。
由此可見這並非是什麼人都能練的武功,而是需要與之相對應的天賦。
「行吧,那就自己去書房找秘籍,看上什麼武功就學什麼。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杜永知道對方大概率是想從這裡獲取到更多的武功,尤其是那些頂級的武學。
但他對此並不是很在意。
確切的說,是從來就沒有在意過。
府內書房裡那些練字時抄錄的武功,哪怕是僕人也可以在空閒的時候借閱、學習和修煉,其中不乏七級以上的高級武學。
更何況眼前這個冒牌貨從暴露的那一刻起,生命就進入了倒計時。
不管其學會、記住了多少種武功,只要傳遞不出去就沒有任何意義。
「儀兒姐姐,你可要努力啊。」青兒笑著鼓勵道。
穎兒也跟著點頭附和:「對!到時候咱們就可以一起出去闖蕩江湖了。」
「嗯!兩位妹妹放心,從今天開始我就住在書房了。」
說罷,假儀兒頭也不回的徑直朝書房走去。
看著她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的背影,董可立馬發出一陣冷笑:「哼!這個傢伙怕是根本不了解儀兒。以她懶惰的性格,要是能靜下心來練武才出鬼了呢。」
「主人,要我們倆盯著這個傢伙嗎?」
青兒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不用問也知道,昨天晚上的時候她和好姐妹穎兒就知道了對方假冒的身份。
杜永搖了搖頭:「不用,那些武功秘籍隨便她看。你們的當務之急是先對府內的人進行篩查,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混進來的傢伙。」
「我去試探管家!」
「我來負責府里的女眷。」
「門房和家僕交給我。」
……
點擊,開啟《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的奇妙旅程。
短短几句話的工夫,四個女人就完成了分工並迅速行動起來。
躲在書房裡的冒牌貨根本沒有察覺到,就在自己翻閱那些武功秘籍的時候,整個杜府便悄無聲息完成了一次篩查。
等她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知曉了她是假冒的,並且密切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不過這個假儀兒的確很沉得住氣,明明翻看了幾十本的武功秘籍,可愣是整整好幾天都沒有出門,也沒有跟任何人聯繫。
在觀察了一段時間確認對方是要長期潛伏後,杜永果斷從原本的嚴密監控轉為外松內緊,自己也該做什麼做什麼。
隨著時間進入十月末,蘇州的天氣終於開始變得有點冷了。
這個十月是農曆十月,換算成公曆應該是十一月份。
由於董家、杜家和青鯊幫一直在大批量的招募災民,所以幾個月下來蘇州地區的災民基本都已經被運往倭國和東南沿海的大島上安置了。
只有部分不願意背井離鄉的人,等待大水退去後開始陸陸續續返鄉。
事實證明,這個時代中原漢人故土難離的思想還是太過於根深蒂固了。
但凡還有一條活路,根本沒有人願意離開自己的故鄉出去闖蕩。
如果不是趕上這次水災,想要大批量招募漢人出去搞殖民圈地,簡直不是一般的困難。
最後甚至發展到蘇州本地的災民不夠用,需要在整個江南地區進行搜羅。
一些受災的縣,水退之後甚至出現了整村整村人都消失不見的奇景,以至於當地官府開始頭疼明年田誰來種、賦稅誰來交。
幸好!
早有準備的杜家、董家及時出面,以極其低廉的價格買下大量「無主荒地」,然後抽調自家佃戶過來耕種,避免了出現土地荒廢的情況。
僅僅一次不是特別嚴重的水災,兩家所擁有的土地就瞬間膨脹,多出整整四萬多畝,把封建王朝「土地兼併」這幾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要知道在以前,不管是杜家還是董家都絕對不敢如此大規模的進行土地兼併。
可隨著杜永成為名動天下的武學宗師,杜榮和董炎再也沒有了任何顧忌,直接將大把大把銀子換成寶貴的土地傳家。
如果不是自家的佃戶數量有限,目前只能勉強耕種這麼多,他們搞不好還會買得更多。
對於自家親爹和岳父的這種貪婪,杜永倒是並不怎麼在乎。
反正原本那些土地上的農民要麼是被水災淹死了,要麼是弄到海外去搞殖民擴張了,就算搞大規模的土地兼併也沒有任何人的利益受損。
董家、杜家得到了土地,遷徙過來的佃農可以租種更大面積的水田增加收入,官府也能收到賦稅,簡直一舉三得皆大歡喜。
當然,借這次發大水兼併土地的並不只有董家和杜家。
許多鄉紳豪族也紛紛出手,一邊抬高糧價賺錢,一邊用賺來的錢瘋狂買地。
正如現代社會金融危機到來時,大資本肆無忌憚地收割財富,而其他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收割。
兩者如出一轍。
事實再一次證明,太陽底下就沒有什麼新鮮事。
眼下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人類漫長歷史上一次又一次的重演。
如果沒有杜永又是向外移民、又是大批量賣出糧食,估計韓宋整個江南都會在劇烈的社會矛盾下變得動盪不安。
可現在,這場水災非但沒有造成太嚴重的損失,反而極大釋放了人口壓力。
此時此刻,在京城的皇宮內,新皇帝韓允正翻看著剛剛隨糧食稅賦一起順著運河送抵的奏摺,過了好一會兒才微微感嘆道:「杜永這次還真是幫了朕一個大忙。如果不是他出手,估計江南沒那麼容易穩定下來。」
「哦,那位杜少俠都幹了些什麼?」
從太子妃晉升為皇后的曹繡心好奇地問了一句。
韓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做了兩件事情,一是不停放糧,二是招募災民運往海外。就連這次運到京城的糧食,都有一部分是從他手上買來的。」
「不停放糧?他哪來的那麼多糧食?」
曹繡心臉上浮現出疑惑之色。
畢竟連江南都遭了災開始缺糧,兩廣地區眼下則屬於尚未完全開發的狀態,根本無法大量對外輸出糧食。
「不知道。根據蘇州府尹和緝捕司的奏摺,那些稻米就像是憑空變出來的一樣,而且不管是水路還是陸路都沒有大批運糧的痕跡。另外,他年初的時候去了一趟倭國,愣是跟青鯊幫一起給那邊攪了個天翻地覆,還占了一大塊領地。看來這個杜永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中還要多得多。不過好在朕之前給他們家賞賜土地的事情應該是起到了一點作用,所以他這次選擇幫助朝廷度過難關。」
韓允沒有隱瞞什麼,直截了當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
他與這位皇后可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與共,彼此之間早就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信任關係。
曹繡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杜永有辦法弄來糧食,那陛下可要維持好跟他的關係,再遇到受災缺糧的時候就不用怕了。」
「不用你說朕也知道。這不,他爹杜榮和岳父董炎在江南大肆收購土地,朕就讓當地官府行了個方便。他招募那麼多災民去海外,朕也一樣當作沒看見。除此之外,倭國使者送來的抗議書朕也連理會都沒理會。」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韓允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突然發現,杜永本人雖然很難收買拉攏,可是其父母和親族拉攏起來卻非常容易。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懂得知恩圖報。
自己不過是賞賜了些田產、山林與湖澤,對方就在江南水災時出手穩住了動盪的局勢。
單純從利益的角度衡量,這么小的付出就換來如此驚人的回報,韓允簡直賺麻了。
不過這位新皇帝並不清楚,杜永之所以這樣做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其中最主要的動力是把負的「俠義值」給刷回來,其次是通過糧價攀升的機會賺點差價,壓根就沒有打算幫朝廷穩定江南局勢的想法。
「杜家、董家和青鯊幫招募這麼多災民,該不會是想要在海外建國稱王吧?」
曹繡心看了一眼奏摺上的內容,立馬瞪大眼睛露出驚訝之色。
可韓允卻不以為意地笑道:「在海外折騰其他小國,總比在中原地區折騰要好得多。他要是真能建立起自己的海外藩國,朕倒是可以安心不少。對了,杜永這次幫了朝廷一個大忙,朕是不是應該賞賜點什麼東西作為回報呢?」
曹繡心嘆了口氣提醒道:「陛下,您把大內皇宮所有珍藏的武功秘籍和彈藥配方都給他看過了,咱們還有什麼能賞賜的東西呢?」
「你說朕賞賜給他一個公主怎麼樣?」
韓允思索片刻之後,想出了個腦洞大開的主意。
「噗哈哈哈哈!陛下,您這是在開玩笑嗎?咱們皇家的公主,就連朝臣都唯恐避之不及,杜永一個江湖中人怎麼可能會要。」
曹繡心一個沒忍住捂著嘴大笑起來。
由於韓宋皇家圍繞著爭奪龍椅殺得血流成河,每次新皇帝登基都會清洗自己的兄弟,連帶著一些公主和駙馬也可能會跟著倒霉。
所以聰明的大臣寧可老老實實一步一步升遷,也不願意娶公主當駙馬一步登天。
只有那些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亦或是想要豁出去搏一把的傢伙,才會選擇娶公主來表明自己的忠心。
韓允立刻擺了擺手解釋道:「不,不,不,你沒弄懂朕的意思。朕不是要賜婚,而是就如字面上的意思,送給他一個公主做妾或婢女。十四妹今年剛好十六,而且前兩天還因為不知名原因突然重病,御醫好不容易才給救回來。朕覺得完全可以對外宣稱公主病逝,然後私下裡偷偷把人送過去,再多送幾個陪嫁的宮女。朕聽聞杜永年初的時候成親了,想必現在也已經品嘗過女色滋味,一個年輕貌美的公主相信多少會對他有點吸引力。而且有了十四妹在身邊,他也算是朕的妹夫,今後有事情求他幫忙的時候也好開口。」
「咦——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曹繡心頓時止住笑聲,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因為如果這件事情辦成了,那就相當於跟杜永建立起穩定的親戚關係。
如果有一天韓家的天下要崩塌了,那也可以將子女託付給對方留一條後路。
至於公主本人是否願意,從來就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這些出生在皇家的女孩從生下來那一刻起,就決定了她們作為政治籌碼的屬性,哪怕是要嫁給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也必須服從安排。
「既然如此,那朕立刻就讓人去安排。至於十四妹那邊,就由你親自去說吧。告訴她,能擺脫皇家的身份未嘗不是件好事,起碼不用擔心自己與子孫後代捲入皇位爭奪的漩渦。」
韓允迅速將這件事情敲定下來。
曹繡心輕輕點了下頭:「陛下放心,十四妹向來謹小慎微與世無爭,否則也不可能活到現在。相比起她,我覺得您應該考慮如何讓杜永接受。」
「這個簡單,朕多給點陪嫁也就是了。正好這次貢品有不少珍貴的藥材,還有鍛造兵器的上好材料,以及一隻異獸,統統都給打包送過去。」
韓允非常清楚杜永喜歡什麼東西,所以決定雙管齊下搞定這個「妹夫」。
眼見皇帝心意已決,身為皇后的曹繡心立刻便轉身離開,前往另外一座宮殿去見老皇帝生下的第十四個女兒。
她前腳剛走,住在黑塔中的武痴後腳就從黑暗的角落走了出來,笑著調侃道:「怎麼,你現在就急不可耐地想要給韓家找一個新靠山了?」
韓允無奈地拱手回應道:「前輩,不怕您老人家笑話,自從得知您再過兩年就要走,我連睡覺都睡不踏實。」
「因為怕來自江湖頂尖高手的刺殺?還是怕那些隱藏在暗處想要顛覆你們韓家天下的瘋子跟野心家?」
武痴摸著下巴上的鬍鬚,饒有興致地追問。
「都有。連杜永和陶白這種江湖上的後起之秀都能殺穿皇宮,我都不敢想像那些老牌的武學宗師和大宗師可以做到何種程度。在他們面前,我這個皇帝又能算得了什麼。」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韓允臉上浮現出自嘲的苦笑。
儘管他嘗試過培養自己的兒子和女兒修煉武功,但是卻發現沒有一個人能達到天才的級別。
連天才的門檻都摸不到,自然也就不可能成為武學宗師。
事實上自韓林兒之後,皇家就沒有出過幾個有天賦的子嗣。
感覺就好像他把韓家所有的精華都給榨乾了一樣。
武痴意味深長的評價道:「你能有這個清醒的認知很好。因為趙宋後來的皇帝就是因為缺乏這一點,最終導致了靖康之恥的發生。而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應該也算是幸運的,居然能碰到一個尚未成年的大宗師種子。要知道一個習武之人在展現出成為大宗師潛力的時候,年紀往往都已經不小了。」
「所以您支持我這樣做?」
韓允抬起頭望著對方那雙深邃而又平靜的眼睛。
「當然!如果你的這個計劃成功了,就算有一天你們韓家的天下被推翻,子孫後代好歹也能有一條活路。看在韓林兒的份上,我再給你一點助力。」
說著,武痴從懷中取出一本看上去很新的書直接丟在桌案上。
「這是……」
韓允趕忙拿起來翻閱,發現上邊密密麻麻寫滿了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內容。
雖然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當這些字連在一起的時候就完全無法理解了。
武痴直截了當地回應道:「這是老夫撰寫的武綱,裡邊沒有什麼武功招式之類的東西,全部都是關於各種武學理念的理解和感悟。或許對於別人沒什麼太大的用處,但卻能讓立志於融百家之所長的杜永獲益匪淺。你只需要把這個放在陪嫁里,他八成不會拒絕。」
「多謝前輩成全!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韓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給對方磕了三個頭,絲毫沒有在意自己九五至尊的身份。
「行了,起來吧,誰讓我當初欠了韓林兒的人情呢。」
說罷,武痴釋放出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雄厚真氣,強行把韓允從地上給拽了起來,隨後化作一抹殘影消失在原地。
他的輕功無疑已經修煉到了如同仙術一樣的地步,不僅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楚,而且也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連站在門口的侍衛和太監,都沒有察覺到有一個人影剛剛從自己身邊經過。
就在韓允沉浸在狂喜情緒的時候,遠在另外一座宮殿內,一名皮膚蒼白到沒有血色的少女,正十分虛弱地躺在床上,微微張開櫻桃小口將黑褐色苦到極致的藥喝下去。
正常人喝這種藥,怕不是每喝一口五官都會跟著扭曲,面露痛苦之色。
可她卻宛如面癱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因為在皇宮生活了這麼多年,這位十四公主——韓茗已經學會了將自己內心之中的情緒全部隱藏起來。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她甚至不確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活到成年。
與其他那些背後有家族勢力撐腰的皇子和公主不同,她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是某次酒後亂性的意外產物,母親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小宮女。
也正因為沒有任何威脅,所以韓茗成功躲過了這次血腥的皇位更迭,沒有像許多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侄子侄女一樣,在大哥登基稱帝之後紛紛死於「生病」和「意外」。
事實上,她身上生的這場大病就是自導自演的,為了試探大哥究竟是不是想要除掉自己。
不過從御醫全力診治的情況來看,她算是成功度過了一劫,暫時不用擔心隨時可能會丟掉性命。
皇家這種養蠱式的殘酷淘汰,無疑讓每一個活下來的勝利者都變得非常聰明。
可能這也是韓宋自立國以來從未出現過一個昏君的重要原因之一。
別說皇帝了,基本上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可以用優秀來形容。
畢竟但凡笨一點都沒辦法在這樣的環境中存活。
從現代生物學的角度來看,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優勝劣汰。
「殿下,您要吃塊糖解解嘴裡的苦味嗎?」
旁邊一名小宮女遞上一個裝滿了小糖塊的盒子。
「不用了,拿走吧。」
韓茗輕輕擺了擺手。
她之所以選擇不吃,不是因為不想去掉嘴裡的苦味,而是不希望被別人掌握自己的生活、尤其是飲食規律。
因為一旦被別人知曉自己喝過藥之後會吃糖解苦,那麼這些糖里就有可能會被人下毒。
雖然不一定是致人死亡的劇毒,但像能導致身體虛弱、流產或不孕不育的毒藥實在是太常見了。
尤其在眼下這個敏感時期,必須要格外小心謹慎。
或許登上皇位的韓允並沒有殺死妹妹的想法,可保不齊會有人膽大包天主動替君上分憂。
如果連最重要的一關都成功度過,最後卻栽在一個小人手裡,那可實在是太冤枉了。
就在韓茗躺在床上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做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高亢的喊叫聲。
「皇后娘娘駕到!」
瞬間!
這名少女的眼睛裡透露出一絲緊張和畏懼,屋內幾名負責服侍的小宮女更是嚇得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