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抽絲剝繭

  隨著杜永徹底搞清楚幕後黑手的真正意圖,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只剩下了兩個。

  一個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立刻退出去,然後繼續陪著府里那個冒牌貨演戲,看看對方究竟想要幹什麼。

  另外一個則是馬上衝進去救出儀兒,然後看看能不能從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嘴裡拷問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前者的好處是無需打草驚蛇,可以一口氣將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全部挖出來,唯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這個傻丫頭可能要在這裡吃一段時間的苦頭。

  後者的好處則是能立馬知曉很多細節,甚至是幕後黑手的身份和意圖。

  站在黑暗之中思考了片刻,杜永很快決定選擇先救人。

  畢竟之前在山東地界的時候,他已經吃過一次採取保守策略的虧,結果導致旅店掌柜全家死於非命。

  這個世界的很多江湖勢力往往下起手來又黑又狠,完全沒有一丁點人性和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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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儀兒從小跟董可一起長大,感情基本上就跟親姐妹差不多,甚至比親姐妹還要親,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不知道會傷心成什麼樣子。

  另外,杜永也挺喜歡這個性格既慫又有點萌蠢的小姑娘。

  所以他立刻施展一種叫做「落葉無聲」的輕功,輕輕一躍便悄無聲息落在負責看守儀兒的女人身後。

  別看這門輕功的武學等級並不高,但卻有其他輕功沒有的特點,那就是如同名字一樣絕不會發出一丁點聲音。

  該武學的運功路線並不是像普通輕功那樣,把真氣集中在腿上提高爆發力,也不是鯤鵬功那種將真氣集中在雙臂像鳥一樣凌空飛行,而是強調整個身體的和諧統一。

  落葉無聲追求的不是速度,而是儘量減少身上衣物與空氣產生的摩擦。

  由於創造它的人是個非常有名的殺手,所以這門輕功非常適合用來搞偷襲和暗殺。

  蜷縮在角落裡正對著門口的儀兒,無疑看到了猛然間從黑暗中一躍而出的身影,整個人頓時受到驚嚇,瞳孔驟然放大、縮小、再放大,同時嘴巴也下意識地張開,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藉助裡邊昏暗的油燈,她清楚看到了那張無比熟悉,甚至可以用魂牽夢繞來形容的臉。

  女孩怪異的反應無疑瞬間引起狹小空間內另外一名女子的警覺。

  後者擁有十分豐富的對敵經驗,沒有絲毫猶豫,立馬頭也不回便是一記兇狠肘擊。

  這一招在很多拳法和掌法中都有,屬於實戰中對付身後敵人非常有效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第一時間迫使身後的敵人後退並拉開距離,給自己留下轉身的寶貴時間。

  但遺憾的是,這個女人的武功與杜永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她一擊肘擊撞上去,感覺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堅硬無比的牆上。

  猛烈的反作用力立馬讓骨頭髮出一聲悶響,隨後便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從撞擊位置傳遞給大腦。

  「啊!!!!!」

  女人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同時整條左臂出現了些許扭曲,稍微一用力就鑽心的疼。

  毫無疑問,就算骨頭沒有斷掉,起碼也是重度肌肉拉傷和挫傷。

  她還沒來得及揮動另一條胳膊,杜永就一把抓住手腕,毫不憐香惜玉地朝反方向擰。

  咔嚓!

  這條胳膊當場從關節到骨頭全部被擰了個粉碎。

  當杜永鬆開手的時候,原本好端端的胳膊就像麵條一樣綿軟無力地垂了下去。

  除非能找到江湖上醫術最高明的幾位名醫親自出手診治,否則基本上就可以算是廢了。

  因為這一擰用的可不是普通的蠻力,而是擒拿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分筋錯骨手,摧毀的也不僅僅是筋骨,還有手臂上的肌肉與肌腱組織。

  「殺!!!!!」

  兩條手臂皆廢的女人並沒有放棄反抗,一個跨步轉身便抬起膝蓋上頂。

  無論對於男女來說,這一招都相當的惡毒且致命。

  但杜永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貼身纏鬥。

  還沒等膝蓋頂到自己的胯下,他就以一種十分快速且隱蔽的動作踢向對方另外一隻腳的腳踝。

  下一秒……

  女人的身體就瞬間失去平衡,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隨後杜永抬起腳用力踩下去,一腳一個踩碎了對方的膝關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僅用不到零點一秒便全部完成。

  看著女人臉上掩飾不住的驚恐與慌亂,杜永直截了當地評價道:「下次再想要頂膝的時候記得貼近點,千萬不要讓別人看清你抬腿的動作,不然單腿站立一旦遭到攻擊,立刻就會像現在這樣失去平衡摔倒。」

  「你……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女人強忍著疼痛厲聲質問。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是那位蕭兒姑娘帶我來的。如果不是她,我還不知道自己的家裡人已經被你們掉包了呢。不得不說,這一手相當高明,就連我都沒有半點察覺。」


  「不可能!蕭兒明明已經……」

  「你想說她明明已經替換過身份還易了容,對吧?」

  沒等女人把話說完,杜永就立刻替對方說出了後半句。

  緊跟著,他用一種看待傻子的眼神盯著女人,冷笑道:「你們該不會以為算計了陸師兄之後,我會不採取任何行動吧?從那包墮胎藥送去的當天,我就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蕭兒的一舉一動。包括她是怎麼讓別人頂替然後脫身,又去了什麼地方躲藏,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當初選擇僅僅綁架和替換儀兒,我或許還沒這麼快發現整個陰謀。可你們對我師兄下手,無疑是畫蛇添足引起了我的警惕。現在老實交代吧,剛才你口中的少主指的是誰?暗地裡又有什麼針對我的陰謀?」

  「哼!想讓我背叛少主?做夢去吧!」

  女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緊跟著側過頭舔了一下耳環上垂下來的小小吊墜,隨後整個人便開始劇烈抽搐,眼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布滿血絲並外凸。

  短短几秒鐘的工夫,原本的大活人就變成一具僵硬的屍體。

  如此毫不猶豫的果斷自殺,無疑讓杜永有點措手不及,甚至來不及阻止,更來不及解毒。

  等女人徹底不動,他這才蹲下來先是檢查了一下耳環的吊墜,緊跟著又對屍體進行仔細檢查,很快便確認這是一種相當恐怖的神經性毒素。

  該毒素並不像普通神經類毒藥那樣,通過神經信號錯亂引發肌肉痙攣、窒息、器官衰竭和心臟驟停來實現殺人目的。

  恰恰相反!

  它可以直接作用於大腦,通過瞬間大量殺死腦幹細胞來讓人失去呼吸和心跳。

  如此快速的死亡,即便是再厲害的名醫也來不及進行施救。

  當然,最重要的是服毒之人必須一心求死,不能運用真氣抵擋毒素入侵,否則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居然還是死士……」

  搞清楚了毒藥的種類和作用後,杜永緩緩站起身皺起了眉頭。

  因為普通的江湖勢力,可做不到讓手下人在可能面臨泄露重要信息的時候,如此乾脆利落結束自己的生命。

  正當他考慮要如何善後的時候,角落裡的儀兒突然一躍而起,直接一頭扎進懷中,兩條胳膊更是死死摟住脖子不肯撒手,同時哭訴道:「嗚嗚嗚嗚嗚——您可算是來了!我還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呢。」

  「好了,別怕,我這不是已經來救你出去了嗎?」

  杜永輕輕撫摸著女孩的頭髮安慰。

  由於兩人緊貼在一起,他能清晰感受到懷裡的女孩渾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也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激動,亦或者兩者都有之。


  畢竟儀兒以前只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丫鬟,在短短十幾年的人生中,超過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待在董府那個狹小的空間裡,哪裡見過這種綁架、囚禁乃至殺人滅口的兇殘手段。

  哭了好一會兒,儀兒才終於漸漸讓失控的情緒平息下來,摸了摸眼淚紅著臉鬆開胳膊,稍微往後退了兩步。

  她也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舉動似乎有點過於親密了。

  眼下蘇州的氣候還沒有徹底涼爽下來,所以身上的衣服都很薄,摟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呼吸和身上的味道。

  尤其杜永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氣,令她感到有點呼吸急促、心猿意馬。

  「冷靜下來了?現在跟我說說你究竟是怎麼被綁到這裡來了吧。」

  杜永並沒有在意女孩羞澀的反應,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儀兒趕忙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清理出去,然後用極快的語速說道:「是西門大街上麗寶齋的小蘭!她從幾個月之前就刻意接近我,甚至送給了我一些漂亮的簪子、項鍊、耳環和玉佩,還有幾件好看的裙子和繡花鞋。不僅如此,她經常會約我去玉蘭香之類的地方一起沐浴按摩,久而久之我就把她當成了朋友。」

  「這種小恩小惠就把你給收買了?」

  杜永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要知道自從董炎置辦好蘇州城內的府邸後,光是前來參加婚宴賓客送的賀禮就多到庫房裝不下了。

  緊跟著還有青鯊幫船主和海商隔三岔五的上門送禮。

  他本人從倭國回來之後,更是帶了一筆足以讓朝廷和皇帝都感到眼紅的金銀。

  而所有這些財富,除了一部分交給親爹杜榮來運作之外,其餘全部都由董可負責管著。

  作為家裡女主人的貼身丫鬟,正常來說眼界應該也隨著提高才對。

  怎麼會如此輕易就咬了別人下的餌?

  「我……我這不是以前跟著小姐窮怕了麼。您不知道,那個小蘭嘴巴可甜了,每次都能把人家哄得特別開心。而且家裡那些珠寶首飾,小姐管的也特別嚴,從來都不肯賞賜給我,導致我出門的時候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儀兒滿臉難為情的給出了原因。

  「哎——行吧。看來你們家小姐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容易被人騙的蠢丫頭。不過這樣也挺好,人笨一點就不會想太多,起碼每一天都活得開心快樂。至於珠寶首飾和漂亮衣服,等回去之後我會跟她說,讓她多少分給你點,省得下次又被人家用小恩小惠收買。」

  說罷,杜永伸手捏了捏女孩那張已經哭花了的臉蛋,忍不住笑出了聲。


  對待這種性格單純沒什麼心機的少女,他感覺自己實在是沒有什麼生氣的必要。

  「真的?!」

  儀兒兩眼微微放光,愣是把說自己笨和蠢的部分過濾掉了。

  「當然是真的!我這個人向來說話算數,什麼時候騙過你?除了小蘭之外,關於那個少主你知道多少?」

  杜永摸著下巴繼續追問。

  儀兒思索了幾秒鐘,馬上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回答:「我記得被抓過來的時候,這個死掉的女人好像說過,小蘭最後一次約我去玉蘭香沐浴按摩,就是為了讓我脫光衣服給那位少主看。如此一來,她就能通過易容術以假亂真,哪怕是小姐也看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府里那個假冒你的傢伙,可能就是所謂的少主?」

  杜永瞬間抓住了其中的關鍵。

  儀兒輕輕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那天玉蘭香的人並不多,我記得每一個人的相貌。」

  杜永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很好!有了這些消息,我就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我們現在要回府去抓那個冒牌貨嗎?」

  儀兒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憤恨。

  「不,不急,我們先去找那個小蘭談談。」

  說著,杜永一把摟住對方的腰,帶著女孩快速穿過地下隧道,施展輕功從井下面返回染坊大院。

  儀兒無疑被這個大膽的舉動嚇了一跳,還以為這是杜永起了色心想要對自己做點什麼,內心之中既緊張害羞,又有那麼點期待。

  畢竟作為陪嫁丫鬟,她從自家小姐定下婚約時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不過幾秒鐘之後,女孩就意識到這只是杜永要帶自己返回地面,原本的緊張、害羞和期待也被淡淡的失望所取代。

  等從井道中一躍而出,再一次看到頭頂的天空與月亮,她終於呼吸到了夢寐以求的自由空氣。

  「咦——這不是小師娘身邊那個丫鬟嗎?」

  陶白一眼便認出了儀兒,同時眼睛裡也透露出深深的疑惑跟不解。

  因為白天回府的時候,她也看到了府里的那個冒牌貨。

  「小師弟,這是怎麼回事?」

  陳翠書同樣也跟著問了一句。

  杜永將懷裡的女孩放下,然後笑著解釋道:「我們的運氣不錯,竟然誤打誤撞發現了一個幕後黑手的陰謀。這個儀兒才是真的,她被綁架並囚禁在井下面一條不為人知的隧道中。而府里那個則是某個冒名頂替的假貨。」


  「什麼?!」

  陳翠書的臉色瞬間變了,再也沒有半點平日裡的儒雅氣質,反倒從頭到腳散發著殺意。

  陶白更是將手按在刀柄上,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聲音說道:「看來某些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既然如此,那索性就成全對方好了。小師父,咱們什麼時候去大開殺戒?」

  「不急,一步一步慢慢來。我們先去找那個給儀兒下餌的麗寶齋小蘭。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把這裡處理一下。」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突然毫無徵兆地吹響了一聲口哨。

  正當另外三人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麼的時候,兩個黑影突然翻牆跳了進來。

  等走到近前,陳翠書和陶白這才發現是兩個半大的孩子。

  其中一個十五六歲,另外一個十二三歲,而且都是女孩。

  年長的孩子率先開口問道:「杜少俠,你突然召喚我們有什麼吩咐嗎?」

  「是這樣的。我在院子裡那口井中發現了一個密道,裡邊還有一具中毒的屍體。現在,我需要你們想辦法假扮那個中毒的女人,以及我身邊的儀兒。能做到嗎?」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年長的孩子圍繞儀兒上下打量了一番,很快點了點頭:「可以!有人臉做模具,製造兩張以假亂真的人皮面具並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我能問一句,這兩個人是什麼關係嗎?」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應道:「死掉的那個女人是看守,儀兒是她的囚犯。另外,井下邊那個入口需要稍微修復一下,最好恢復到原本的樣子。」

  「沒問題!這件事情交給我們你儘管放心。如果有人來,我們會想辦法糊弄過去,順便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年長的女孩十分乾脆地接下了這份相當危險的工作。

  對於在稚子營里接受過殘酷訓練的她們來說,這種偽裝、滲透和潛入原本就是拿手好戲。

  更何況這一次又不是孤立無援,而是身後站著石山派這個蘇州地界上最強的後台,光武學宗師就有兩個,還有一個同樣恐怖的天魔女。

  看著兩個女孩跳進井中,陳翠書忍不住好奇地問:「她們是什麼人?」

  「從緝捕司稚子營里逃出來的孩子,加在一起有十幾個,目前都在我的庇護之下。這次多虧了他們,才能順著蕭兒這條線挖出這麼多重要的信息。」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告訴了自家大師兄真相。

  「原來如此!」

  陳翠書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難怪他總覺得這兩個孩子給人的感覺怪怪的,眼睛裡透露出一股子說不上來的陰冷。

  就這樣,原本的一行三人變成了一行四人。

  杜永隨便給儀兒套上一個人皮面具掩飾身份,隨後便徑直朝西門大街的麗寶齋進發。

  沒過多久,他便看到了正在店裡招呼客人的小蘭。

  透過幾個明亮的大燈籠,可以清楚地看到這是一個年齡大概在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身上穿著淺藍色的衣裙,手腕、耳朵、脖子、頭髮等地方則佩戴著各種各樣的珠寶首飾。

  雖然品質一般,應該值不了幾個錢,但視覺效果卻非常好。

  受到她的影響,店裡不少女性客人都沒經住誘惑,紛紛掏錢買下那些價值不菲的商品。

  「小師父,要直接動手嗎?」

  陶白隨口問了一句。

  「這裡人太多了,我可不想鬧得人盡皆知,還是把她引出來吧。」

  杜永顯然早有準備,給一起跟過來偽裝成客人的半大孩子使了個眼色。

  後者瞬間心領神會,立馬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專門撿那些最昂貴的簪子、手鐲和項鍊看。

  她的行為很快便引起小蘭的注意。

  隨後兩人便湊在一起也不知道談了些什麼。

  等女孩出來的時候,小蘭也跟著一起有說有笑的走出來,並且鑽進旁邊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

  「動手!」

  杜永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給陶白下達了出擊命令。

  天魔女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無蹤。

  還不到十秒鐘,她就拎著已經被打斷四肢、全身上下所有首飾都被摘下來的小蘭回到原地。

  早就按捺不住的儀兒立馬摘下人皮面具,上去就狠狠抽了對方兩個響亮的大嘴巴。

  啪!啪!

  「卑鄙無恥的小人!我讓你騙我!我讓你拿我當傻子耍!」

  眨眼功夫,小蘭的臉便腫了起來。

  儘管儀兒的心思從來沒有放在練武上,可好歹也是陰陽調和築基功入門修煉出真氣的人,所以力氣還是有一點的。

  「你……你怎麼會在這?!」

  小蘭吐出一口帶血的吐沫,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們的陰謀已經暴露了,現在老老實實把所有細節都交代出來吧。」

  杜永也跟著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由於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他這次把對方盯得很緊,但凡有一丁點輕舉妄動都能立刻出手將其控制住,絕不給其服毒自殺的機會。


  「杜永!你……你已經知道了?」

  小蘭被嚇得臉色煞白,聲音中更是帶著一絲顫抖。

  「不錯!現在告訴我,那個取代儀兒的冒牌貨,是不是你們口中的少主?她到底是誰?處心積慮的接近我又有什麼目的?不要試圖嘴硬!因為在我的手段面前,你根本撐不住多久。與其在受盡痛苦折磨之後再交代,不如現在就主動交代,省得白白受罪。」

  杜永意味深長地發出威脅和恐嚇。

  從對方的反應很容易就能判斷出,小蘭可不像隧道里那個女人一樣是死士。

  所以他相信只要稍微施加一點壓力,很容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畢竟拷問的本質是摧毀精神、意志和心理防線,而酷刑只是達成這個目的的手段。

  「別!別用刑!也別殺我!我只是收錢辦事,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小蘭驚慌失措地大喊,全身上下因恐懼或疼痛迅速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收錢辦事?什麼都不知道?」

  杜永下意識皺起眉頭,顯然對於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小蘭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只能強忍著四肢被打斷產生的劇烈疼痛,仰起頭哀求道:「我真的沒騙你們!當初有個神秘人給了我五百兩銀子,讓我按照她的吩咐接近儀兒。至於對方是誰、想做什麼,我根本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在最後一次去泡澡按摩回來的路上,她們派人將儀兒給綁走了。而且還威脅我閉上嘴巴,否則就讓我全家消失。」

  「呸!你這個黑心腸的混蛋!人家給了你五百兩,可你花在我身上連二百兩都不到。」

  儀兒在得知真相之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現在終於有點理解,為什麼自家小姐總是覺得自己又笨又蠢。

  一旁的陶白看到這一幕,立馬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陳翠書的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

  至於杜永……

  他只想吐槽,這是現在應該關心的重點嗎?

  女人啊,果然還是太容易受到感性的影響和支配。

  「小師父,眼下怎麼處理?」

  意識到這個俘虜壓根沒什麼用之後,陶白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冷酷的殺意。

  「人要為自己的行為和做出的選擇承擔後果。所以沒什麼好說的,殺了吧。」

  杜永漫不經心宣判了眼前正值大好年華的小蘭死刑。

  因為他能聽得出,這個女人並不是受到脅迫才這麼做的,而是財迷心竅想要從中撈一筆好處。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既然連這種黑心錢都敢賺,那自然就要在事情敗露之後付出生命的代價。

  「不!別殺我!我願意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們!足足有七百多兩銀子呢!」

  小蘭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撲到杜永的腳下,乞求對方饒自己一命。

  但是很可惜,陶白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只聽咔吧一聲響,她的脖子便直接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隨後身體徹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來,再也沒有了任何行動能力。

  一秒鐘之後,尚未完全斷氣的小蘭就被直接扔進旁邊的河道里。

  等明天天亮的時候,屍體估計都已經被衝到十幾里地乃至更遠的地方了。

  「看來這條線索也斷了。」

  陳翠書微微嘆了口氣。

  可杜永卻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反正只要盯緊蕭兒和她的替身,還有府里冒名頂替的傢伙,幕後黑手遲早會浮出水面。」

  「哦,你不打算拆穿府里那個冒名頂替者嗎?」

  陳翠書明顯對自家小師弟的決定感到十分意外。

  杜永笑著解釋道:「既然對方想玩,那我就陪她們玩玩好了。反正現在是我在暗,她們在明。不過儀兒最近一段時間肯定是不能回府了,麻煩大師兄先把她帶回山上住一段時間。」

  「啊?我要去石山派暫住?」

  儀兒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杜永點了點頭:「對!你就住我的小院。反正被褥都是現成的,衣服先跟華林她們七姐妹借兩件。等我上山的時候會給你帶。」

  「那小姐怎麼辦啊?她身邊現在跟著那麼個冒牌貨,說不定會有危險呢。」

  儀兒臉上浮現出擔憂的表情。

  「放心,我會偷偷告訴她真相,然後安排陶白在府里坐鎮。無論這個頂替你的傢伙武功有多高,都不可能翻起什麼浪花來。也許過幾天,我還會帶著她一起上山去看你。大師兄,儀兒就先交給你了,我現在去青樓接陸師兄。」

  說罷,杜永便跟陶白一起轉身離開。

  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陳翠書不由得輕聲感嘆道:「有小師弟在,我總算是可以安心了。走吧,儀兒姑娘,咱們是時候該回山了。」

  「嗯!」

  女孩趕忙點頭回應,然後邁開腿緊緊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出了蘇州城。

  另外一邊,在醉花樓的門口,剛剛結束了一場「慘烈廝殺」的陸宏看上去十分疲憊,而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正如預料中一樣,他把內心之中的怒火都發泄在那個冒牌貨身上了,這會兒正處在開始感到後悔的賢者時間。

  「感覺如何?」

  剛剛從西門大街趕過來的杜永笑著調侃了一句。

  陸宏扶著額頭苦笑道:「感覺糟糕透了!我突然發現自己就像是個傻子,竟然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居然還有臉自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那是因為你太過於大男子主義,下意識將女人視作弱者和需要被自己保護的對象,忘記了女人也是可以很可怕的。比如說陶白,難道你覺得自己打得過她嗎?」

  杜永似笑非笑看了身邊的便宜徒弟一眼。

  陶白立馬十分配合的微微揚起下巴,如同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哎——打不過!」

  陸宏無奈的嘆了口氣。

  由於天魔女特殊的體質,導致陶白的魔功進步速度飛快,幾乎是每隔一兩個月就會有明顯提升。

  別說是他了,現在就連師父石山仙翁跟陶白動手,起碼都得幾百招之後才能分出勝負。

  杜永攤了攤手:「看,這就是問題的所在。現在告訴我,你試出那個假冒的蕭兒跟真的有什麼不同了嗎?」

  陸宏思索片刻後回答道:「身體上的特徵基本一模一樣,反正我沒能看出什麼破綻。不過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她雖然已經儘量在模仿,可在很多細節上還是有差異的。比如說蕭兒在動情的時候喜歡抓床單,可她卻僅僅只是攥拳。再比如說聲音,她似乎要更加尖銳高亢一點。我甚至懷疑,這個女人就是蕭兒的孿生姐妹,否則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你有試過觀察她的臉嗎?有沒有戴人皮面具的痕跡?」

  杜永摸著下巴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追問。

  「不僅觀察過,而且還親過,感覺就是真正的皮膚。另外,我還注意過髮絲,就連粗細都一模一樣。」

  陸宏一口氣把自己得出的結論全部抖落出來。

  「呵呵,事情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杜永<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要知道人的頭髮差異可是非常巨大的。

  有些人的髮絲很細、很軟,有些人的則很粗、很硬。

  如果連頭髮都能做到一模一樣,那雙胞胎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蕭兒那邊你查到什麼沒有?她是不是壓根就沒有把孩子打掉?」

  陸宏在沉默了良久之後終於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杜永十分乾脆地點了下頭:「對!她不僅沒有打掉,而且肚子也開始微微有些隆起。不僅如此,我還發現她們竟然把我府里的儀兒給綁了,還塞進去一個冒名頂替的假貨。」

  「什麼!她們還對你下手了?」

  陸宏震驚地瞪大眼睛。

  「嗯,是的。所以我打算陪她們好好玩玩。師兄,抱歉,你那個孩子恐怕真得生下來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看向對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同情。

  「可……可生下來之後怎麼辦?」

  陸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杜永冷笑著回應道:「這還不簡單。漢武帝不是早就已經告訴我們答案了嗎?去母留子!畢竟孩子是無辜的,而且也的確是你的親生骨肉。如果你不想養,我可以幫你先養著,亦或者乾脆交給師父他老人家撫養。咱們師父可是很喜歡小孩子的。」

  「你確定師父他老人家知道後不會一劍把我給閹了?」

  陸宏臉上浮現出恐懼之色。

  杜永拍了拍自家師兄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會在描述這件事情經過的時候把你包裝成受害者。到時候師父就算再生氣,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會手下留情。行了,今天就先到這吧。我也該回府會會那個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偷天換日的傢伙了。」

  「如果有什麼進展,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陸宏撂下這句話之後直接一躍而起,踩著屋頂的瓦片翻牆出城去了。

  因為這會兒城門大概率已經關上,想要出去除了翻牆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杜永和陶白則在卸下所有的偽裝恢復本來面貌後,大搖大擺從正門回到府內。

  才剛一進門,兩人就看到那個假的儀兒,正在指揮著下人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到正廳的餐桌上。

  「小師父,要試試她的武功嗎?」

  陶白眼睛裡閃爍著不懷好意的目光,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沒這個必要,我有更好的辦法。」

  杜永制止了天魔女的魯莽舉動,徑直走上前像平時一樣調笑道:「你這氣勢洶洶的樣子看起來可真夠威風的。」


  「啊!」

  冒牌貨先是裝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發出尖叫,隨後才拍著頗具規模的胸脯埋怨道:「您可嚇死我了!這心臟撲通撲通的直跳!下次靠近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有點動靜,不然我起碼得折壽十年。」

  「哦,真的嗎?我來摸摸。」

  杜永直接把手伸了過去。

  冒牌貨顯然沒料到他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樣明目張胆占便宜的行為,立馬下意識後退閃避,腳下甚至十分隱晦地使用了某種輕功步伐。

  但還不到一秒鐘,假儀兒便意識到不妥,立刻又停下腳步捂住胸口,一臉羞澀卻又帶著幾分欲拒還迎地說道:「您可別開這種玩笑。要是被小姐看到了還不得打死我。」

  「怎麼會。她可是早就說過,要讓你來當填房的。」

  已經達成目的的杜永笑著用那隻原本襲胸的手捏住對方下巴,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欣賞假儀兒的美貌與身材。

  但實際上,他是在通過這種對面部邊緣位置的觸摸,確認對方是否帶了人皮面具。

  儘管高明的人皮面具幾乎是與皮膚融為一體的,但在精通易容的人面前還是能摸出點異樣的觸感。

  短短几秒鐘的交鋒,杜永就試探出這個冒牌貨不僅會武功,而且應該相當不錯。

  至於臉上的人皮面具,雖然沒有完全摸出來,但能感覺到下顎周圍好像有一圈肉眼無法分辨的輕微凸起。

  如果不是他的易容技能有五十點,如此細微的差別可能都發現不了。

  「就知道欺負人家,不理你了,我要去伺候小姐。」

  冒牌貨明顯被搞得有點進退失據,只能通過撒嬌的方式先行撤退避讓。

  看著她如同受驚兔子一樣逃跑的背影,陶白伸出一根大拇指讚嘆道:「厲害呀!想不到小師父你兩下的工夫就讓這個女人露出了破綻。」

  「你也看出她剛才的輕功步法了?」

  杜永頭也不回地問。

  「當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套根據四象八卦衍生出來的武功。她第一腳踩的是坤,緊跟著第二腳是震。」

  陶白眯起眼睛,注視著地上那兩個幾乎不太能看得出來的腳印。

  「除了輕功之外,我還注意到她下顎邊緣有一圈不易被察覺到的細微凸起,應該是戴了極為高級的人皮面具。」

  杜永也跟著說出了自己的發現。

  「呵呵,這個小狐狸精恐怕還沒有察覺到,你剛才的調戲已經把她的底都給摸出來了。接下來就是貓捉老鼠的遊戲了。」

  陶白此刻的眼神就如同獵人在看待一個掉進陷阱的獵物。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好好玩弄一下對方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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