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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孽緣帶來的驚喜

  【你擊敗了一個締結孽緣之人】

  【你獲得17400點武學經驗】

  【你獲得16920點武學見識】

  【你的劍術提升了5點】

  【你的輕功提升了3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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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奇門提升了7點】

  【你的暗器提升了9點】

  【你的用毒提升了15點】

  【你的易容提升了20點】

  【你從對方身上得到了丹心訣(七級武學,熟練度LV6)】

  ……

  看著角色面板上突然刷出來的一長串信息,杜永伸出兩根手指捏著近在咫尺的短刃,將這個身材嬌小可能只有七八歲左右的小女孩從地上拎了起來,面帶微笑地評價道:「不錯!無論是時機的把握還是刺入的位置都很好。甚至就連匕首上都淬了毒。雖說這毒藥的水平稍微差了點,根本做不到見血封喉,但也算是用心了。看來我上次說的那些話你都記住了呢。」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小傢伙應該就是當初被放走的漕幫幫主——李子騫之女。

  雖然過了那麼長時間,她不僅長大了,而且還練出一身不錯的武功,但那雙眼睛跟當初簡直如出一轍。

  更何況她也是唯一與杜永締結孽緣關係的人。

  除了她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但不得不說,這個「孽緣」給的獎勵還真是有夠豐厚的,光是給的武學經驗和見識就幾乎快要趕上擊敗一名宗師了。

  更不用提還有大量的基礎屬性,以及一門對方所掌握的武功,其初始熟練度甚至已達LV6。

  如果杜永沒猜錯的話,這些獎勵基本相當於上次分別之後,對方在這段時間裡的成長總和。

  也就是說,「孽緣」基本就跟可持續性再生資源一樣。

  只要對方的武功還在不斷進步,他就可以源源不斷從其身上薅羊毛。

  這哪裡是什麼「孽緣」,簡直就是「仙緣」好麼。

  杜永甚至開始有點理解,為什麼某些大BOSS會喜歡專門給自己製造一些不死不休的仇敵,然後在暗中培養他們。

  因為他現在就有這樣一種衝動。

  要是整十幾個乃至幾十個孽緣,他用不了幾年就能把那一長串的基礎屬性全部給堆到一百點。

  「你認得小萍兒?」

  秦貞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趕忙上前想要將女孩拉開。


  可不知為什麼,無論她怎樣用力,後者都不肯鬆開手中的淬毒匕首。

  「小萍兒?這麼說你的名字應該叫李萍了?」

  杜永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還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蛋,絲毫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恰恰相反!

  他就好像在對待一個跟自己很親近的鄰家小妹,眼神中居然帶著一絲寵溺。

  這無疑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難以置信。

  畢竟女孩剛才那一招可是真奔著殺人去的。

  換做其他江湖中人,就算心存善念沒有痛下殺手,也會拉下臉來訓斥或是乾脆給點教訓。

  「你殺了我吧!」

  李萍仰起頭滿臉都是倔強,但眼睛卻不爭氣地開始發紅並蒙上一層水氣,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會哭出來。

  「殺你?為什麼要殺你?當初我就說過,你這麼可愛,我怎麼忍心殺你呢。我不僅不會殺你,而且還願意教導你厲害的武功。現在這個承諾依然有效。對了,你娘呢?」

  杜永十分溫柔地蹲下來,幫這個小女孩擦掉眼角不爭氣流出的淚水。

  下一秒……

  李萍終於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的情緒完全崩潰,就像要把受的苦難和委屈完全發泄出來一樣。

  最後哭著哭著甚至整個人昏厥過去,像個無助的雛鳥一樣蜷縮成一團依偎在仇人的懷中。

  不得不說,這個場面的確挺尷尬的。

  其他那些搞不清楚情況的人更是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兩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從小萍兒的舉動來看,雙方應該是有很深的仇恨才對。

  可偏偏杜永的態度卻剛好相反,簡直就像是兄長在安撫任性的妹妹,怎麼都不像是有仇的樣子。

  那種反差與矛盾,讓這些一起從稚子營里逃出來的孩子感到既詭異又好奇。

  過了好一會兒,秦貞才用十分複雜的目光看了一眼依偎在杜永懷中的女孩,輕聲問道:「能解釋一下嗎?」

  「沒什麼好解釋的。我殺了漕幫幫主——李子騫,也就是她的父親。」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幹的事情。

  對於覆滅漕幫和清水堂,他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因為從李子騫想要利用他、算計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有充足的理由把對方趕盡殺絕。

  更何況這兩個幫派原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邊跟貪官污吏相互勾販運私鹽,一邊壓榨縴夫、碼頭工人等窮苦大眾,放在現代社會基本可以歸類到黑社會團伙。


  「什麼!小萍兒是漕幫幫主李子騫的女兒?」

  秦貞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不光是她,其餘人也都吃了一驚。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嗯,沒錯。我當初可是看著她和她娘帶了些銀子連夜逃走的。只是沒想到,她們娘倆居然被緝捕司的人截走了。看來那個傳聞的確是真的,這群朝廷鷹犬的確在暗中搜羅那些身負血海深仇的孩子,並利用內心之中的仇恨將其培養成為合格的殺手死士。」

  「可……可你為什麼對她……」

  秦貞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有點不夠用了,就連說話都變得有點語無倫次。

  她完全想不通,既然杜永殺了小萍兒的父親,為什麼又對這個女孩如此好?

  正常來說不是應該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嗎?

  「你是想說我為什麼會對她這麼好?」

  杜永無疑察覺到秦貞的困惑,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

  儘管經歷了那麼多變故,可這位大小姐的想法還是一如既往容易被看穿。

  「沒錯!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很奇怪嗎?」

  秦貞用一種非常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杜永。

  事實上她在宣府的時候就發現,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一點的年輕人,跟包括父親在內的其他人都截然不同。

  一方面是武功高得嚇人,另外一方面則是性格遠比同齡人要成熟,而且行事風格非常的大膽,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杜永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抱歉,沒這個感覺,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出決定,僅此而已。更何況,我殺李子騫是因為他算計我、想要利用我,這跟小萍兒有什麼關係?她當時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想不到江湖上傳聞殺人如麻從不手軟的若水公子,竟然連仇人之女都能大度的放過。」

  秦貞在沉默了半天之後終於發出了一聲感嘆。

  「大度?不,不,不,這可跟大度沒什麼關係。主要是小萍兒長得太可愛了,要是換成一個醜八怪那我的態度肯定不會有現在這麼好。」

  說著,杜永幫懷中正在囈語的女孩捋了捋垂下來的頭髮。

  「噗哈哈哈哈!你還真是坦誠。」

  秦貞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大部分人其實都是顏值控,但像杜永這樣敢正大光明的說出來絕對沒幾個。

  「這不是坦誠,而是單純的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當你有一天武功像我一樣高,自然也可以這樣。走吧,我帶你們去蘇州城最好的酒樓大吃一頓。」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直接一個公主抱將懷中的女孩給整個舉了起來,旁若無人徑直朝燈火通明的商業街走去。

  秦貞和其餘幾個孩子則隨後跟上,時不時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座東南地區的經濟中心和貿易樞紐。

  要知道在北方,即便是人口最多、最繁華的京城,在夜晚的時候都不可能有這麼熱鬧。

  尤其河道上那些掛著燈籠和蠟燭的畫舫,時不時就會傳出各種各樣的音樂、歌聲,還有衣著暴露的女子在甲板上跳舞,簡直把「繁華盛世」這幾個字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這種繁榮僅限於蘇州城。

  一旦出了城門,立馬就能看到守候在城牆根下面大量衣衫襤褸的災民。

  不過由於官府已經開設粥棚進行賑濟,所以他們整體上的狀態還算不錯,起碼暫時還沒有人因為飢餓而死。

  「哎呦喂!杜少俠,您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這了?如果有什麼想吃的菜,讓管家或下人來吩咐一聲就行,我讓人給您送到府上去。」

  杜永剛一走進大門,正在算帳的掌柜立馬放下手頭活計,滿臉笑容的親自迎過來。

  作為蘇州城最好的酒樓,當初迎娶董可的婚宴就是由這裡負責操辦的,所以掌柜自然認識他。

  「我請幾位朋友吃個飯,勞煩給安排一個雅間,再把你們這最拿手的菜都上一份。對了,現在應該還有空著的雅間吧?」

  杜永一邊詢問,一邊掃了眼大廳內座無虛席的景象。

  不得不說,蘇州城本地的有錢人確實不少。

  哪怕眼下已經臨近午夜,而且這裡飯菜的價格也一點都不便宜,但仍舊有上百名食客正在這裡吃飯或喝酒。

  掌柜趕忙陪笑道:「瞧您這話說的。別人來或許沒有,但您來我就算騰也得給騰一個出來。正好,二樓還有一個雅間,足夠您和您這幾位朋友坐了。」

  「呵呵,好,那就多謝了。」

  杜永被對方的口氣和話術給逗笑了,立馬拱了拱手。

  因為他很清楚,這種高檔餐飲娛樂場所,根本不可能把所有的雅間都給安排出去,而是會預留出一兩個以備不時之需。

  雖然一般客人前來詢問肯定會回復已經沒有空位了,可一旦大人物前來立馬就會給安排。

  這種服務行業的潛規則從古至今壓根就沒有改變過。

  通常情況下,想要搞清楚一個人的身份和社會地位,只要看他去那些經常爆滿的高檔娛樂場所,在沒有預約的情況下是否總能有位置,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很顯然,現如今的杜永就擁有這樣的特權。


  在掌柜的殷勤招待下,一行人很快來到雅間落座。

  沒過一會兒工夫,夥計就端著熱氣騰騰的珍饈美味,將桌子擺放得滿滿當當。

  看著這些香氣四溢的食物,秦貞感覺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在大將軍府內當小姐的時候,不由得輕聲感嘆道:「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拼了命都要往上爬。原來有權勢和沒權勢的差別,甚至比人跟狗的差別都大。我爹還活著的時候,像這種飯菜只要我想天天都能吃。可自從我爹遇害流落街頭之後,連要飯都要被其他乞丐欺負,最後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現在明白這一點也不晚。或許這場人生巨變對你而言並不一定是件壞事。因為只有更加清楚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本質,你才能更清醒地認識自身,最終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我跟大將軍也算相識一場,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說罷,杜永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這第一杯,就慶祝你們逃離稚子營重獲自由吧。」

  「謝謝!」

  秦貞也跟著舉起酒杯,然後仰起頭將裡邊琥珀色的黃酒一飲而盡,感受著那難以言述的味道划過舌頭進入肚子裡,很快便開始覺得渾身發熱。

  一杯酒下肚,那些跟杜永並不熟有點拘謹的孩子也稍微放開了一點,紛紛拿起筷子開始大吃特吃。

  能看得出,他們雖然吃了不少的苦,可大多數家境出身都不錯,即便飢腸轆轆也謹守餐桌禮儀,既沒有把骨頭、魚刺吐得到處都是,也沒有弄撒任何湯水。

  小萍兒也不知道是因為緩過來了,還是聞到飯菜的香味,在開飯後沒多久也清醒過來。

  最開始的時候,她還不好意思吃仇人的東西,但在杜永挑逗了兩句之後,很快便氣鼓鼓的上桌開吃。

  尤其是啃排骨的時候,那咬牙切齒的兇狠模樣就像是在咬杜永身上的肉。

  這頓飯吃了整整一個時辰,等進入到後半夜才算結束。

  由於幾人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因此在結束用餐後杜永把他們安排在了靠近碼頭的一間小院裡。

  這裡雖然算不上富人區,但勝在交通便利,隨時可以登上青鯊幫的船出海跑路。

  對於這些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來說,沒有什麼比一條安全可靠的退路更能讓他們感到安心了。

  除此之外,杜永留下了一些錢供對方日常生活開銷。

  解決了生活問題,他這才饒有興致地問:「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打算?」

  秦貞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著解釋道:「就是人生規劃,或者說你們以後想要干點什麼。別告訴我你們還沒到二十歲就打算在這裡躺平養老。」

  「我們想跟你學習武功,可以嗎?」

  秦貞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然後去找緝捕司報仇?」

  杜永驚訝地挑起眉毛。

  他完全無法想像,對方在稚子營里經歷了什麼,竟然逃出來之後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復仇。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人的本能總是會下意識地逃避痛苦,而不是去直面。

  這也是為什麼魯迅先生會說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

  秦貞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對!既然我爹和胡叔叔的仇人已經死光了,那我就為自己,還有那些遭受非人虐待和折磨的孩子報仇。你根本不知道,這群畜生在稚子營里都幹了些什麼。」

  「我洗耳恭聽。」

  杜永早就從很多側面了解過稚子營的臭名昭著,所以現在很想聽聽這個親歷者能說出點什麼勁爆的內容。

  「你知道在稚子營中,什麼是被放在第一位的嗎?」

  秦貞並沒有立刻開始講述自己的遭遇,而是先拋出一個問題。

  杜永思索了片刻,很快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回答:「是武功?」

  秦貞立刻搖了搖頭:「不,不對,是服從,絕對且不容置疑的服從。他們要把恐懼刻進每一個孩子的骨子裡,然後確保無論下達什麼樣的命令,哪怕是自殺,這些孩子也會不假思索地服從。」

  「明白了。他們這是在培養作為工具的死士,而不是將裡邊的孩子當成真正的自己人。」

  作為一個現代人,杜永一下子就明白這種從肉體到精神的折磨究竟是為了什麼。

  因為工具不需要有人格、尊嚴和獨立思考這些能力。

  他們只需要被安排到適合的地方,然後在一聲令下對目標發起攻擊。

  「沒錯!在那些教官眼中,我們就是一柄柄需要被打磨鋒利的劍。為了訓練這種絕對的服從性,他們會無所不用其極,甚至讓兩個平日裡關係最好的同伴在籠子裡相互廝殺,只有一個能活著走出來。包括我在內,都殺死過自己身邊最好的朋友。」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秦貞的聲音明顯出現了一絲顫抖,情緒也變得格外激動。

  從她的反應不難看出,這種服從性訓練對一個人的精神打擊有多麼巨大。

  如果一直持續下去,總有一天這些孩子會在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中變得麻木,最終成為緝捕司想要得到的完美工具。


  只可惜,他們的訓練並沒有完成,就被別人給破壞了。

  杜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吧,我現在明白為什麼每一個從稚子營里逃出來的人,都會對緝捕司恨之入骨了。」

  「那你會教我們武功嗎?」

  秦貞眼睛裡閃爍著名為仇恨的幽光。

  「可以!我這裡剛好有一本白蓮教的《明王經》,裡邊包羅萬象什麼武功都有,你可以拿去先看看有沒有適合的。」

  杜永十分乾脆地答應下來,並從懷中掏出那本已經看完的秘籍丟給對方。

  「《明王經》?!這不是白蓮教的不傳之秘嗎?怎麼能在你的手上!」

  秦貞瞬間吃了一驚。

  她現在早已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大小姐,在接受訓練的時候也知曉了很多江湖上的事情。

  「我前不久跟劉玲兒做了個交易,這是她給我的。更何況你們學了上邊的武功是要跟緝捕司作對,就算白蓮教的人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所以放心大膽地練吧。另外,天色也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一步。」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縱身一躍便騰空而起,一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望著遠處一片漆黑的天空,秦貞過了幾分鐘才開始翻閱手中的武功秘籍,很快便被裡邊大量的武功所吸引。

  她根本沒有去睡覺,而是拉著其他人開始連夜挑選適合自己的武功。

  就這樣,幾天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徵求過杜永的建議之後,每個人最終都選定了兩到三門武功開始刻苦修煉。

  在強烈仇恨的驅使下,他們甚至不需要別人監督,自己恨不能每天練上七八個時辰。

  那種近乎自虐一樣的瘋狂,連杜永看了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總感覺這麼練下去肯定會出事。

  因為這個世界的武功,尤其是高深的武學,可不是光苦練就行的。

  還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去感悟其中的意境。

  否則就算招式練得再純熟,充其量也只是二流到一流之間的水平。

  不過就在杜永觀察大半個月之後想要勸兩句的時候,突然收到一封飛鴿傳書,說是山上發生大事了,讓他趕緊回去。

  身為石山派的代理掌門,杜永自然不敢怠慢,第一時間施展輕功回到山上。

  儘管他在蘇州城內安了個家,可平時有差不多一半時間都是住在山上,所以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小院。

  結果剛推開門,就看到包括大師姐徐雨琴在內的好幾位師兄、師姐都聚集於此。


  「你們這是……」

  杜永站在門口瞬間愣住了。

  「哇!小師弟,你可算是來了。快!過來幫師兄出出主意。」

  滿臉愁容的陸宏頓時像見到救星一樣直接撲了過來。

  「等等!」

  看著這位跟自己關係最好的師兄這副架勢,杜永瞬間就有了不好的預感,立馬試探性地問:「你該不會是真的在青樓搞出人命了吧?」

  「噗哈哈哈!沒錯!小師弟你猜對了。三天前我就發現這傢伙整天坐立不安,完全不像他平時吊兒郎當的浪子模樣。結果一問才知道,他居然把醉花樓的蕭兒肚子給搞大了。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抱著僥倖心理,請郎中去看了一下,結果一診脈立馬就發現是有了。更有意思的是,那個蕭兒這段時間根本沒有接過別的客,所以肯定是他的種無疑了。」

  徐雨琴一邊幸災樂禍地大笑,一邊講述著事情的經過。

  「我說大師姐,這都火燒眉毛了,你能不能就別添亂了?」

  陸宏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臉發出痛苦哀嚎。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逛青樓,自詡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結果到頭來卻陰溝翻船了。

  要命啊!

  他簡直不敢想像,要是師父石山仙翁知道這個消息會氣成什麼樣子,家裡的父母又會有什麼反應。

  「該!現在知道著急了?你早幹嘛去了!早就告訴過你少去那種地方,可你就是不聽。現在倒好,出事了吧?」

  大師兄陳翠書沒好氣瞪了自家師弟一眼。

  「咳咳咳——我覺得情況沒有那麼嚴重吧?畢竟只是懷孕,又不是已經生下來了。大不了弄一副藥,把孩子打掉不就行了?」

  郭懷咳嗽兩聲站出來給出了個餿主意。

  韓慧怡立馬冷笑道:「打掉?你說得輕鬆!猜猜看,那位蕭兒現在是願意打掉肚子裡的孩子,還是會願意生下來讓陸師兄負責?我覺得她肯定會選擇後者。」

  「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我找個人把這個女人給解決掉算了。反正蘇州城內的河道那麼多,她一個孕婦不小心失足掉進河裡淹死也很合理,不是嗎?」

  杜永故意裝出一副心狠手辣的樣子做了個殺人滅口的動作。

  瞬間!

  包括陸宏在內的所有師兄師姐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或許別人說這種話可以被當成是開玩笑,但如果換成是殺人如麻的杜永,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在沉默了良久之後,陸宏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忍不住說道:「小師弟,你這麼幹是不是太極端了一點?畢竟蕭兒又沒有什麼錯。」


  「極端?不,師兄,虧你還自稱花叢老手,連這點女人的小心思都想不明白。試想一下,以你逛青樓這麼多年的經驗,可曾在任何人身上失過手?所以我斷定,這個蕭兒肯定有問題。說不定是她使用了什麼手段,故意讓自己懷孕。」

  杜永摸著下巴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陸宏能在長達八九年的時間裡確保沒有讓任何青樓女子懷孕,肯定是有點手段的。

  所以相比起他自己出現失誤,杜永更願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這個叫做蕭兒的女人。

  畢竟老話說得好,戲子無情、<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無義。

  「嘶——小師弟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渾身涼颼颼的。」

  陸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要不……我們先試試這個女人?」

  陳翠書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同時眼睛裡閃過一抹寒光。

  如果這真是有人在算計自己的師弟,那他這個大師兄可就要拔劍殺人了。

  要知道石山派可不是那些動嘴多過動手的名門大派。

  恰恰相反!

  受到師父石山仙翁的影響,弟子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行動派。

  杜永點頭附和道:「同意!我來配一副墮胎藥,讓那個女人吃下去看看管不管用。如果真的打掉了,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要是她不肯喝或喝下去打不掉,那就說明其中有問題。」

  「嘿嘿!還是小師弟的這個辦法好。真看不出,你小小年紀竟然這麼懂女人的心思,真不愧是有家室的人呢。」

  徐雨琴立馬拍手叫好。

  從她的反應不難看出,這位石山派大師姐純粹是抱著看熱鬧不怕亂子大的心思。

  「師父那邊怎麼辦?要通知他老人家嗎?」

  韓慧怡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陸宏瞬間像受到刺激一樣跳了起來,一把捂住自家師妹的嘴驚呼:「你瘋了?想我死直說!師兄我現在就自刎給你看!」

  「嗚嗚嗚——」

  韓慧怡掙扎了兩下,隨後一把將那隻堵在嘴上的手推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師父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早點說指不定最多挨一頓毒打。可要是不說隱瞞,那保不齊這次能直接打斷你第三條腿。」

  「嗚嗚嗚——」

  韓慧怡掙扎了兩下,隨後一把將那隻堵在嘴上的手推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師父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早點說指不定最多挨一頓毒打。可要是不說隱瞞,那保不齊這次能直接打斷你第三條腿。」


  「只要咱們能平安把這件事情糊弄過去,師父他老人家怎麼可能會知道?總之,你們嘴巴都嚴一點,千萬別走漏了風聲。」

  陸宏明顯是做好準備打算死扛到底。

  陳翠書無奈地嘆了口氣:「哎——行吧,那就先瞞幾天。小師弟,咱們兄弟姐妹之間就屬你的腦子最靈光,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杜永笑著點了點頭:「大師兄放心。如果這個女人不識趣,我就讓她直接人間蒸發。」

  「別……千萬別殺人!」

  陳翠書當場被嚇了一跳。

  「你想到哪去了?我這個人間蒸發指的是把她綁到船上,然後送到倭國那邊安置下來。反正只要不回到中原,她愛在那邊做什麼就做什麼。」

  杜永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這個處置方法倒是不錯。」

  陸宏兩眼微微放光,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畢竟再怎麼說,這個蕭兒也算跟他有夫妻之實。

  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

  如果有得選擇,他並不希望對方受傷或是死亡。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還不趕緊滾去準備準備,待會兒帶著藥去找你的小情人。」

  徐雨琴恨鐵不成鋼的踹了一腳。

  「讓開點,我進屋去調一副藥。」

  杜永徑直從人群中擠過走進屋內。

  大概一盞茶的工夫,他就拎著一個紙包走了出來,順手塞給等候在門口的陸宏。

  「喏,這就是藥,直接用熱水煎服。正常來說,喝下去之後兩個時辰之內就會有反應。」

  「那要是沒有反應呢?」

  陸宏低頭看了一眼藥包,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杜永直截了當地回答:「那就說明一件事情。這個蕭兒根本不是普通的女人,要麼掌握著某種內功心法可以用真氣來保胎,要麼精通醫理可以在悄無聲息間化解這副藥的藥力。無論是哪一個,都說明她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你來的。」

  「沖我來的?」

  陸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沒錯!要知道你可是石山派的弟子,家族在本地也算是有頭有臉,再加上本身長得也不醜,自然會被別有用心的女人盯上。只是我現在還不確定,這個蕭兒究竟是圖財,還是想要害命。」

  杜永給了自家師兄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陸宏被盯得心裡發毛,嘴角抽搐著問:「你平日裡連青樓都不去,怎麼會知道這麼多門道?」


  杜永似笑非笑地回應道:「很簡單,因為我了解人性,更了解女人的想法。另外,我奉勸師兄一句,千萬不要把女人當成弱者或者獵物。因為在很多時候,最高明的獵手往往是以獵物的形態出現。當你認為自己在獵艷的時候,殊不知自己已經成為了女人眼中的獵物。別忘了,從古至今江湖上有多少才華橫溢的高手,最後都栽在女人手上。」

  「呼——好吧,我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師父會讓你來當代理掌門了。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紀,究竟是怎麼養成這樣一副老謀深算的性格。怪不得上青樓的時候,你對那些姑娘從來都不假以顏色。」

  陸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徹底對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師弟服氣了。

  「那是因為我知道,青樓女子無論是嬉笑怒罵還是撒嬌都不過是一種表演。你覺得她們是喜歡你的人,但實際上她們只是喜歡你的銀子。如果這些女人真的喜歡某個男人,她們不僅不會收錢,而且還會為其掏空自己的錢包,甚至是賣身賺錢給對方花。所以想要知道一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喜歡你,看她願不願意給你花錢就知道了。」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戲謔的笑容。

  「這……這豈不是成了吃軟飯的?!」

  陸宏整個人都驚呆了,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受到嚴峻挑戰。

  杜永毫不客氣地反駁道:「你口中的軟飯,大詩人李白吃過,很多留下名篇詩句的大才子們也吃過。所以讓女人給自己花錢並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情,反倒是一種可以炫耀的資本。假如你既沒有本事也沒有才華,女人憑什麼會把自己的錢給你花呢?所以如果師兄你真想要做到萬花叢中過,那就不應該整天花錢去青樓,而是要讓那些青樓的姑娘仰慕你,願意把她們的私房錢掏出來給你花。」

  「停!你讓我緩緩。」

  陸宏在短時間內接受了大量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信息和思想,整個腦子都陷入了一片混亂。

  儘管他本能覺得這些話有問題,但偏偏卻很有道理,自己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其中的邏輯漏洞。

  於是乎,在前往蘇州城的一路上,陸宏看上去都有點渾渾噩噩、心不在焉。

  一直到快要抵達青樓門口,他這才猛然間驚醒過來,抬起頭苦笑道:「小師弟,我不知為何突然感覺有點緊張。」

  「不用擔心,緊張是正常的。畢竟你都這麼大了,到現在連個子嗣都沒有,突然得知某個女人懷了自己的孩子,難免會胡思亂想。相信我,這個蕭兒絕不會是一個好母親,更不可能是一個好妻子。如果她真生下了你的孩子,那這個孩子註定會是個悲劇。現在打起精神、下定決心,進去把你該做的事情做完。不用怕,我就在這裡等你。」

  杜永拍了拍陸宏的肩膀以示鼓勵。


  兩人此刻的動作和神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師兄呢。

  「好!那你等我。」

  陸宏拍了拍自己的臉強打精神,拎著手上的藥包徑直走向不遠處的青樓。

  當他跨過門檻的剎那,老鴇立馬就喜笑顏開地迎上來:「陸少俠,今兒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來來來,我們這最近到了一批倭國的姑娘,正好給你嘗嘗鮮。別看她們身材嬌小,但卻特別會伺候人,保證讓你滿意。」

  陸宏趕忙擺了擺手:「我今天來不是找樂子的,而是要見見蕭兒。」

  「蕭兒?她說這幾天身子有點不舒服,沒辦法接客。」

  老鴇臉上浮現出為難的神色。

  她顯然並不知道自家姑娘已經懷孕的事情,所以還以為對方這是來找老相好呢。

  「沒關係,我只是坐下來喝杯茶就走。」

  說著,陸宏掏出一錠銀子丟給對方。

  老鴇見狀迅速上演變臉絕活,一邊將銀子塞進懷中,一邊指著二樓笑道:「蕭兒這會兒應該就在自己房裡休息,你直接推門進去就好。」

  「多謝。」

  陸宏微微點了下頭,隨後便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輕車熟路來到二樓最外側的房間。

  他沒有敲門,而是輕手輕腳地把門推開一條縫,迅速鑽進去並關上房門。

  下一秒……

  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充滿幽怨的女聲。

  「郎君,你可算是來了。我還以為上次一別,你會從此跟我恩斷義絕呢。」

  轉過頭一看,一名穿著素雅裙裝的年輕女子正坐在窗邊,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臉上更是浮現出耀眼的母性光輝。

  這一幕瞬間讓陸宏全身上下的汗毛倒豎。

  因為就在前兩天他來的時候,對方還不是這副樣子。

  尤其是那種神聖母性的光輝,甚至讓他在心底產生強烈的愧疚與負罪感,愣是張了半天嘴沒能說出一個字。

  一時之間,屋內的氣氛變得尷尬而又沉悶。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盯著對方,誰也沒有再開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還是蕭兒站起身倒了一杯茶,宛如妻子迎接歸家丈夫一樣含情脈脈的雙手奉上。

  如果換成平時,陸宏肯定會調笑兩句,然後讓對方餵自己喝。

  可現在,他只覺得非常恐怖,就仿佛有一根根無形的絲線把自己給束縛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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