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賑災
八月,一年之中最炎熱的季節,同時也是江南地區廣大平民百姓最緊張的月份。
因為這是該地區降雨最多、最頻繁的時期,河流湖泊也會隨之暴漲引發恐怖的洪澇災害。
如果這個月撐過去了,那麼接下來的九十月份就會迎來稻米大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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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關係到老百姓明年能否有足夠的糧食填飽肚子,也關係到朝廷的稅收和天下局勢的穩定。
要知道包括蘇州在內的整個江南可是韓宋朝廷最主要的糧食和賦稅來源。
一旦這裡出了問題,搞不好帝國的財政分分鐘就會崩潰。
所以很多官吏為了自己的前途,都頻繁出現在各地河堤附近查看水位情況,以及水壩附近是否有滲水、坍塌的跡象。
部分縣因某段河水泛濫,大片農田和村落被淹,當地百姓只能淪為流民背井離鄉去乞討,亦或是原地等待官府救濟。
作為整個東南地區無可爭議的經濟中心,蘇州城自然也就成為了這些逃難百姓的首選。
畢竟這裡有大量的紡織業、手工業和很多能夠吸納勞動力的產業。
只要能活著走過來,哪怕再不濟也能靠出賣勞動力混口飯吃,不至於發生全家老小活活餓死或易子而食的悲劇。
當然,代價就是隨著大量流民的湧入,城內的治安情況開始急劇惡化。
小偷小摸之類的都不算什麼。
最可怕的是<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02"></i>、綁架、殺人和闖入別人家裡滅門的惡性案件,愣是在半個月之內發生了十幾起,其中甚至有受害者是身價不菲的富商。
官府為了平息事態,甚至不得不派出當地駐軍對碼頭、商業街和富人扎堆的區域進行嚴密管控,並且號召有錢人捐錢、捐糧在指定位置開設粥棚,防止流民餓極了被別有用心的人煽動,進而爆發大規模的騷亂。
作為有錢人中的一員,以及唯一一位住在蘇州城內的武學宗師,杜永自然也不可避免成為了官府重點爭取的對象。
此時此刻,府尹正坐在杜府宅邸的客廳內,用十分客氣的語氣說道:「杜少俠,我這次來不是為了求你捐什麼錢糧,只是希望你能幫忙盯著點江湖上的動靜。要知道現在光是進入城內的流民數量就有幾千人,就這還沒算那些已經被工坊招走的,城外更是還有足足兩三萬。如果有白蓮教之類的反賊從中煽動,造成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所以無論是看在蘇州城百姓的份上,還是看在能讓那些流民活下來的份上,真出了什麼事情請千萬不要袖手旁觀。」
「大人放心,我石山派也算正道上的名門大派,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擔負著保境安民的職責。要是真有人敢煽動暴亂破壞蘇州的安寧,我會直接出手砍下他的腦袋。」
杜永不假思索給出了保證。
不僅如此,他沖一旁的管家使了個眼色。
後者瞬間心領神會,趕忙從懷中掏出一張清單雙手奉上。
「這……這是?!!」
府尹僅僅看了一眼,立馬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這張清單上只有兩樣東西,那就是賑災最迫切需要的糧食和鹽。
其中光是糧食一項就達到了十萬石之多。
要知道大部分富人就算捐糧食,一般也只會捐個幾百石、幾千石。
能捐一萬石的那都屬於活聖人,要被官府立為典型大肆宣傳。
畢竟隨著許多縣遭受水災,蘇州地區的糧食價格已經開始出現大幅度上漲,許多聰明人都開始紛紛囤積糧食。
如果今年受災的面積超過一定程度,那米價翻上個兩三倍乃至四五倍都不成問題。
事實上,府尹在決定前來拜訪的時候,壓根沒打算從杜永手裡討要到任何錢財或糧食。
理由也非常簡單,這位可不光是武功高、背景硬,而且還跟當今天子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所以他根本沒辦法像拿捏別的商人那樣,迫使對方也交出一些錢糧來救災。
可讓府尹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最不抱期望的人,竟然一出手就是十萬石糧食。
有了這些糧,別說是眼下這些流民,就是再翻一倍都不慌。
因為對待那些流民,只要一天能有兩頓稠粥吃著就絕不會輕易鬧事。
想到這,府尹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鄭重其事地一揖到底:「杜少俠不愧是石山仙翁的高足!這份心懷天下的慈悲心腸令人敬佩!本官先替城內城外那些飢腸轆轆的百姓道一聲謝。有了這些糧食,我保證絕對餓不死一個人。要是有人敢對這批糧食下手,都不用你出手,本官就先砍了他的腦袋。」
「大人客氣了,我這也不過是盡一份力而已。另外,如果這些糧食還不夠,或者官府想要買糧,我這裡還有更多。」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杜永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哦!你手上還有更多的糧食?哪來的?」
府尹兩眼瞬間放光,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
雖然還不知道今年夏天江南地區遭受的水災有多嚴重,但可以確定的是糧食產量肯定會下降。
作為朝廷的賦稅重地,如果這個時候誰能按時地把糧食交上去,誰就能在新皇帝和宰相面前露臉。
到時候無論是對聲望還是對仕途都大有益處。
杜永意味深長地反問:「大人難道沒聽說過,我跟青鯊幫在倭國那邊弄了一塊領地嗎?那邊光上好的水田就有七十多萬畝,今年又剛風調雨順迎來大豐收。如果領地的產出不夠,我還可以從倭國其他地方採購。總之,你要多少糧食我就能弄來多少糧食。除此之外,我這裡也不光只是收金銀銅錢,絲綢、茶葉、瓷器、古董、字畫、珠寶,只要是值錢的東西統統都可以。」
「斯——」
府尹瞬間倒抽一口涼氣,緊跟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收購那麼多糧食,倭國那邊難道不會鬧饑荒嗎?」
「倭國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漢人,又不是倭人。」
杜永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膀。
「哈哈哈哈!說得好!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就不客氣了。勞煩杜少俠先給弄三十萬石的糧食以備不時之需。至於貨款的支付方式,到時候看你需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府尹大笑著當場下了一筆大單。
正所謂先下手為強。
雖然杜永說的好聽,可以無限量提供糧食,但他卻覺得對方能提供兩三百萬石也就頂天了。
一方面是倭國本身農業產出就不怎麼高,另外一方面則是當下這個時代海運能力有限。
所以先搶個三十萬石做到手中有糧心裡不慌。
「沒問題!十天之內,我保證把三十萬石的糧食送到蘇州城的碼頭。」
杜永不假思索的答應下來。
「一言為定!杜少俠要是真弄來了三十萬石的糧食,除了貨款之外我另有重謝。本官還有公務,今天就先告辭了。」
說著,府尹再次拱了拱手,然後在管家的帶領下轉身離開,臉上再也沒有了半點愁容,反倒是神采奕奕滿臉喜色。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坐在一旁陪同的董可這才忍不住開口問道:「夫君,那十萬石糧食真是你從倭國弄來的?我怎麼沒聽說青鯊幫或其他海商大批量運糧食到碼頭啊?而且以眼下的糧價,運糧食根本沒有運其他貨物賺的多。」
「那你說這十萬石糧食從哪來的?莫非是我憑空變出來的不成?」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問。
「奇了怪了。我派人去倉庫那邊問過,人家說那個倉庫被租下來的時候還是空空如也,可第二天早上就被一袋袋堆積如山的稻米給填滿了。可明明當天晚上並沒有幾艘船靠岸……」
董可眉頭緊皺,明顯對於這十萬石突然多出來的糧食感到十分疑惑。
這些糧食從運輸到存儲的過程,處處都透露著怪異和不合理。
「呵呵,好了,別想了。你就算把腦袋想破,也不可能想得明白。」
杜永釋放真氣一把將少女拉近自己懷中。
由於眼下已經是盛夏,所以董可穿的相當清涼,外面披著的絲綢外衣不僅非常薄,而且還是透明的,可以隱約看到下面肩膀、手臂和脖頸周圍的皮膚。
所以當兩人抱在一起的時候,不僅能嗅到彼此的氣息,而且還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
短短几秒鐘的工夫,這對年輕的小夫妻就開始了日常的親密互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兩刻鐘……
當董可恢復理智和清醒的時候,立刻不由自主打了個激靈,快速爬起來整理已經凌亂不堪的衣衫和頭髮,然後像做賊一樣東張西望。
確認沒有人看到後,她這才慌慌張張跑回屋洗澡更衣。
「熟透的果實馬上就可以採摘了呢。」
杜永坐在椅子上用一隻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欣賞著少女漸漸遠去的背影。
不用問也知道,他剛才直接使出殺手鐧,就是不想讓董可繼續去思考那十萬石憑空出現的糧食究竟是哪來的。
至於倭國,不過是讓這批糧食有一個明面上看起來合理的來源而已。
事實上,這些糧食全部都是從養成界面的商店界面買來的。
由於米和面這種生活物資沒有購買限制,只要有足夠的錢想買多少就買多少,所以杜永在得知有災民需要救濟後,果斷在青鯊幫控制的地區租了一個倉庫,然後一口氣買了十萬石最便宜的稻米和少量的鹽。
目的也非常簡單,那就是最大限度救助災民。
這對於他來說不光是做善事那麼簡單,還關係到能否把負的「俠義值」給刷回來。
畢竟「俠義值」這個東西的判斷非常簡單直接。
你做好事它就漲、做壞事它就跌。
既然在倭國搞大清洗、大建設折騰死許多無辜之人導致降到了負五萬多,現在救濟難民自然也能再漲回來。
可能對於官府和蘇州城的居民來說,災民是一種既可憐又危險的不安定因素,但對於杜永而言簡直就是個刷「俠義值」的完美對象。
要知道養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像米、面、鹽這種不限量購買的基礎生活物資,無一例外都便宜得要命,而且價格根本不會隨著購買量增加而上漲。
這也就意味著十萬石糧食在外人眼中價值十幾萬兩白銀,可他實際的花費折算成白銀只有其中的四分之一乃至更少。
受災情況越嚴重、難民越多、糧食價格越高,其中的利差就越大。
如果是使用古董、字畫、工藝品和珠寶這類高溢價的東西來交易,那麼差價還會變得更高,弄不好能達到十幾倍乃至二三十倍以上。
杜永甚至都不需要像商人那樣走南闖北的低買高賣,只需要坐在這裡就能源源不斷賺取豐厚的利潤。
換而言之,哪怕他沒有在創立人物的時候「輕微」修改初始天賦,光憑養成系統的商店界面,也能在這個世界活得很好。
「家主,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碼頭倉庫的十萬石糧食都交給官府了。府尹大人表示,一定會派人大肆宣揚,告訴每一個災民是您捐的糧食。」
管家風塵僕僕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洋溢著驕傲與自豪的笑容。
畢竟這個時代的人最看重名聲。
像這種在災年一口氣捐出十萬石糧食的義舉,任何人聽到都會伸出一根大拇指稱讚其為「活菩薩」。
類似這種擁有道德優勢的家族相當於有了一個護身符,不管是朝廷官府還是江湖上的高手,都不會輕易去動。
所以任何一個鄉紳豪族想要在本地紮根,都會想盡辦法主動維持一個好名聲。
杜永微笑著點了下頭:「管家辛苦。麻煩你再跑一趟,把附近幾個倉庫都給買下來。不然光靠一個倉庫可裝不下三十萬石糧食。」
「您真要賣糧?要知道眼下這糧食可是個搶手貨,我聽說好多糧商乃至鄉紳豪族都在囤積糧食等漲價呢。今年整個江南地區都多雨水,受災情況可能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管家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儘管他原本只是董炎安排過來的,但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長,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心態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越來越習慣站在杜家的角度去考慮利益得失,而不是董家。
尤其是眼下這種情況,三十萬石糧食囤積兩三個月,搞不好就能多賺好幾萬兩乃至更多的白銀。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提供足夠的糧食,避免出現餓殍遍野的慘劇。另外,你抽空也組織點人去城外開設粥棚,記得把粥煮厚一點,最好再撒上點青菜、蘑菇、海藻、豆子、小蝦米之類不值錢的東西。不要怕花錢,庫房的銀子不夠就跟我說。如果看上去有相貌出眾或聰明伶俐的,可以考慮收進府里來。」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以他現如今的武功和掌握的勢力,根本不需要去賺這種喪盡天良的錢。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關心自己的負「俠義值」什麼時候能變成正的。
「明白了!您放心,我保證把這件事情辦得妥妥的。」
管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欽佩和崇拜,同時還感覺內心之中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由於長期受到傳統儒家思想的薰陶,大部分中原人心中都隱藏著一顆救世救民的心,他自然也不會例外。
更何況幹這種事情可是給子孫後代積德積福,以後說出去自己臉上也有光。
就這樣,管家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立馬就從庫房支了點錢,跑去跟臨近幾個倉庫的所有者交涉,以一個相對合理的價格全部買下。
他緊跟著又馬不停蹄地去市場買鐵鍋和爐子,同時命人去市場大批量採購晾乾的蝦皮、蘑菇、海藻、青菜、豆子。
等再返回倉庫的時候,眾人發現裡邊已經密密麻麻堆放著裝滿了稻米的袋子。
「這……這是……」
十幾個快要忙昏頭的下人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管家本人更是目瞪口呆,連續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以便確認這不是在做夢或出現了幻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故作鎮定地吩咐道:「你們幾個,趕緊把米扛上車,咱們現在就去城外施粥。至於剩下的人,從現在開始分三批輪流在這裡守著,記得從府上帶幾把兵器,哪怕是一隻耗子都不許放進去,知道嗎?」
「遵命!」
下人們中氣十足地跟著喊了一嗓子,隨後便開始緊鑼密鼓地忙活起來。
由於大部分都或多或少跟著修煉了些武功,有的還練出了真氣,因此干體力活遠強於普通人。
還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們就趕著幾輛裝滿米袋子的大車緩緩駛出城外。
剛到門口,管家就看到官府設下的粥棚已經開張。
一口口架在火上的大鍋正冒著熱氣,有幾口已經散發出濃郁的米香味。
災民則拿著破碗在官差的監督下排成長隊,一邊吞著口水,一邊翹首以盼。
在粥棚的旁邊赫然掛著一面旗子,上邊寫著「石山派若水公子杜永為災民捐贈稻米十萬石」的字樣。
旗子旁邊還有專人負責把這句話喊給前來喝粥的災民聽。
不得不說,蘇州府尹的確是個說到做到的人,絲毫沒有半點貪功的意思。
「呦!陳管家,你們家不是已經捐了十萬石糧食了嗎?怎麼還自己跑出來施粥啊?」
一名挎著腰刀身穿捕頭官服的青年在看到車隊後,立馬主動上前打了聲招呼。
管家趕忙拱手回應道:「見過賈捕頭。我們家家主心善,見不得這些災民挨餓,所以讓我也出來搭個粥棚。勞煩您和各位官差幫忙維持下秩序。」
「行!你們就開在旁邊,我讓兄弟們捎帶著管一管。」
被稱之為「賈捕頭」的青年立馬笑著答應下來。
像這種順水推舟的人情只有傻子才會拒絕。
不過隨著杜家的人把攤子撐起來開始往鍋里倒米煮粥的時候,他才察覺到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其一是米加的多、水加的少,粥煮出來特別稠。
更誇張的是,粥里居然還加了鹽、蝦皮、青菜、蘑菇、海藻、豆子之類的東西。
別說是給災民吃了,直接拿去當早餐賣估計都有人願意掏一兩文錢喝一碗。
於是乎,不少原本還在官府粥棚這邊排隊的災民,呼啦一下全跑到隔壁去了。
畢竟有更好吃的鹹味菜粥,誰還會願意去喝沒什麼味道的白粥呢。
「我說陳管家,你們家主這是不過啦?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賑災給災民吃這麼好的。」
看著領到粥坐在一旁狼吞虎咽的災民,賈捕頭終於忍不住上前問了一句。
管家則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家主究竟是怎麼想的。不過既然他吩咐了,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除了照做之外還能怎麼辦呢?要知道光是買這些蝦皮和菜就花了不少銀子呢。」
「哎——我倒是聽說過,每逢大災之年,這石山派總是會第一個捐錢買米救人。可這位杜少俠做的也太過了一點。要是把這些銀子省下來換成米,豈不是又能多救不少人?」
賈捕頭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顯然把杜永的這種行為當成了好心但缺乏救災經驗。
殊不知,此時此刻的杜永正盯著自己的角色面板,查看「俠義值」的變化。
每當城外有一個人喝了他捐的米煮成的粥,原本的負數就會稍微漲一點。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有時候是漲一點,有時候則是漲三點。
很顯然,這是由於兩種截然不同的粥導致的結果。
喝上菜粥的人給的是三點,而普通白粥給的則是一點。
「果然跟我預料中的差不多。如果僅僅只是給糧食,只能救一時之急,災民說不定還會因為營養不良或生病的原因死亡,所以給的俠義值少。可要是讓他們保持一定的營養均衡,那身體就能逐漸恢復健康,活下來的希望自然大幅增加,所以給的俠義值就多。想不到這玩意的判定居然是根據被救之人的存活率算的。」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天的工夫就能重新把俠義值刷回正的。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試試給粥里加點肉,看看能不能漲更多時,原本在後宅院子裡練武的青兒和穎兒從外面走了進來。
由於天氣已經非常炎熱的關係,兩人這會兒都已經大汗淋漓,一身絲綢長裙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凹凸有致頗為有料的身材。
尤其是青兒的身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開始喝羊奶的關係,最近半年開始突飛猛進的增長,再也沒有了半點揚州瘦馬的青澀。
只見她一進門就急不可耐地抱怨道:「熱死了!熱死了!這鬼天氣簡直要命!主人,快用你的至柔之水真氣讓我涼快點。」
「還有我!」
穎兒更是豪放地直接扯開衣領往胸口裡扇風降溫。
從兩個女孩這副做派不難看出,她們早就已經默認自己是杜永的人了,所以絲毫沒有半點防備。
「我說,你們倆好歹稍微注意點!」
杜永嘴角輕微抽搐了兩下,隨後釋放至柔之水真氣,瞬間將周圍環境溫度降了下來。
「啊!真涼快!這下舒服了!」
穎兒立刻停止了扯開衣領的動作,毫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旁邊椅子上。
青兒則稍好一點,抿起嘴角竊笑道:「怕什麼。這裡可是後宅,除了主人之外住的全都是女子。更何況洗澡的時候,你的身子我們早就見過了,現在正好也讓您見見我們的。」
「噗——」
剛端起杯子喝下一口茶水的杜永瞬間噴了出來,滿臉都是震驚。
他簡直不敢相信,原本斯斯文文性格內斂的文藝范少女,怎麼跟了自己一年左右就敢直接說出這種虎狼之詞。
「嘿嘿!我去洗澡啦!」
青兒顯然也知道說了不該說的話,趕忙俏皮地吐了下舌頭,然後頭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我……我也去洗澡!」
穎兒則在愣了幾秒鐘之後也鬧了個大紅臉,緊跟著將扯開的衣領拉上,三步並兩步追了上去。
毫無疑問!
這兩個姑娘已經如杜永所願,徹底從那種扭曲病態的審美中脫離,變成了真真正正青春洋溢的美少女。
可問題是她們現在有點過於有活力了。
尤其是隨著身體發育進入青春期,某些方面也隨之躁動起來。
「真要命!我怎麼感覺自己現在就跟一塊唐僧肉似的。」
杜永扶著額頭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打從倭國回來之後,他發現自己對女性的吸引力似乎變強了。
剛才青兒的言辭調戲只是其中的一個縮影。
平日裡府上的丫鬟、侍女也同樣會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盯著杜永看。
尤其經常在一起親密互動的董可曾經說過,他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味道,有點像是淡淡的草木香氣。
莫非是青龍之血的作用?
杜永低下頭拿起掛在脖子上那個已經小到快消失的晶狀體,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玩意除了抗毒、促進身體成長和強化體質之外,該不會還有催情的作用吧?
又或者性吸引力也包括在體質強化的範疇?
當然,除了對異性的吸引力之外,杜永還察覺到自己對於自然和動物的親和力也同樣非常驚人。
麻雀、燕子之類的鳥見到他已經不會立刻飛走,而是會主動湊過來。
「算了,還是先研究這本《明王經》吧。」
在盯著最後一點青龍之血看了半天后,杜永果斷選擇放棄,掏出那本從劉玲兒手中換來的白蓮教武功秘籍。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本秘籍是一門包括內功心法在內的綜合性武學總綱,裡邊刀法、劍法、掌法、腿法、輕功、指功包羅萬象。
能看得出,這本秘籍並非一個人撰寫的。
因為裡邊每一種武功的側重點和武學真意都相差甚遠,還有些乾脆就自相矛盾。
如果沒猜錯的話,它應該是白蓮教歷代教主和高手不斷收集、改良、融合,最終才演化成現如今的樣子。
可以說只要有這本秘籍在,無論白蓮教失敗多少次都能東山再起。
而且透過《明王經》,杜永甚至能看清白蓮教從純粹的佛教分支,然後逐漸融入越來越多包括摩尼教在內的其他宗教,最終發展演變到現如今的過程。
可以說白蓮教的本質就像一個本土化的超級縫合怪。
甚至連最基本的邏輯自洽都做不到,完全就是為了造反而生。
當然,杜永本人對於其中闡述的宗教思想並不感興趣,只是單純對武功的部分感興趣。
因為《明王經》上的武功來源足夠雜,非常適合他這種想要搜羅天下武功為己用的人。
一晃幾個時辰就這樣不知不覺過去了。
等杜永從那種專注的狀態中退出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夫君,你餓了吧?我現在就讓廚房給你弄點吃的。」
原本還在一旁打瞌睡的董可趕忙起身。
杜永立刻擺了擺手:「不用那麼麻煩,我自己出去到夜市買點吃的就行。你也早點睡吧,以後遇到這種情況不用等我,該幹什麼幹什麼就好。」
「練武之人都像你這樣會經常因為專注而忘記時間嗎?」
董可停下腳步一臉好奇的詢問。
「對大多數人來說,這種專注和頓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不過我比較特殊,所以進入的次數稍微多一點。好了,快去睡吧,不然明天早上起來該有眼袋了。」
杜永伸出手輕輕拂過少女的臉頰,隨後收起《明王經》縱身一躍踩著自家院牆飛了出去。
董可則站在原地望著天空中那道影子徹底消失,這才戀戀不捨的轉身離開。
儘管她很想說自己也要跟著一起去逛夜市,但考慮到睡眠不足可能會導致眼袋和皮膚變差,所以最後還是忍住了。
幾分鐘之後,蘇州城燈火通明的夜市街道上,杜永正憑藉靈敏的嗅覺尋找著符合自己口味的吃食。
尤其是那些琳琅滿目的小吃,光是看著都讓人感覺胃口大開。
由於經濟發達且水運交通極為方便的關係,蘇州城夜市的小吃無論種類還是花樣都相當豐富。
儘管調料方面可能比現代要少得多,但由於食材相對新鮮所以味道也十分不錯。
「給我來一籠蝦餃!」
「麻煩切半隻烤鴨!」
「對!就是這個豬肉包子,我要兩個!」
「來一份鍋貼!」
「這糯米糰子口感一流,再來三個!」
「一碗魚面!」
……
伴隨著周圍連綿不絕的吆喝聲,杜永逛著逛著便不知不覺吃下了很多的東西。
而且他沒有選擇去那些昂貴的酒樓、客棧,專門撿路邊小攤位和那些挑著扁擔走街串巷的小販吃,沒過一會兒工夫就有了七八分飽。
就在他享受著這趟街頭美食之旅的時候,突然發現身後好像有幾個身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跟著自己。
見財起意的小偷?
還是把自己當成肥羊想要綁了勒索贖金?
杜永瞬間就聯想到了兩種可能性。
雖然他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蘇州城的名人了,但由於這個時代既沒有照片也沒有視頻,所以真正能將其認出的人其實並不多。
再加上杜永從來沒有帶銅錢的習慣,剛才付帳的時候用的全部是碎銀子,吃高興了甚至不要對方找錢,簡直就跟地主家的傻兒子如出一轍,身邊還沒有隨從和護衛。
對於某些人來說,這絕對是完美的下手目標。
為了搞清楚真相,他裝模作樣有在幾個小攤位前吃了點東西,隨後便開始故意往偏僻人少的巷子裡走。
正如預料中一樣,那幾個身影毫不猶豫地就跟了過來。
等來到一處靠近運河邊上的死胡同時,杜永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問:「你們跟了我一路,難道還不打算動手嗎?要是再不動手,我可就要回家了。」
「動手?你該不會把我們當成綁肉票的山賊了吧?」
伴隨著略顯耳熟的聲音,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主動走出來並摘下用來遮擋面容的斗笠。
「咦?怎麼是你!」
在看清楚對方的相貌後,杜永頓時吃了一驚。
因為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的大將軍之女——秦貞。
不過與最初腦子不太聰明的模樣不同,現如今的她已經褪去了天真,那雙眼睛看起來既銳利又警惕,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會暴起傷人。
白皙的臉龐也在長期風吹日曬下呈現出小麥色。
就連兩隻手都變得粗糙了不少,掌心更是長出了繭子。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沒人會相信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之女,竟然會流落到這步田地。
「我爹死了,他身邊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也都死了,被一群從天而降的蒙面人毫不留情地趕盡殺絕。如果不是胡叔叔拼死阻攔追兵,我大概也不可能逃得出來。後來有一個自稱緝捕司的傢伙,說可以給我提供庇護,但代價是必須成為他們的人。我當時別無選擇,只能選擇答應。最終我加入了稚子營,開始接受近乎殘酷的訓練,每天都生活在宛如地獄般的痛苦之中。再後來,不知道是誰襲擊了營地,我和幾個夥伴趁亂逃出來,先是裝作乞丐在貧民窟里躲了一段時間,緊跟著又隨一個戲班子南下,歷盡千辛萬苦才來到蘇州。」
在看清楚對方的相貌後,杜永頓時吃了一驚。
因為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的大將軍之女——秦貞。
不過與最初腦子不太聰明的模樣不同,現如今的她已經褪去了天真,那雙眼睛看起來既銳利又警惕,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會暴起傷人。
白皙的臉龐也在長期風吹日曬下呈現出小麥色。
就連兩隻手都變得粗糙了不少,掌心更是長出了繭子。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沒人會相信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之女,竟然會流落到這步田地。
「我爹死了,他身邊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也都死了,被一群從天而降的蒙面人毫不留情地趕盡殺絕。如果不是胡叔叔拼死阻攔追兵,我大概也不可能逃得出來。後來有一個自稱緝捕司的傢伙,說可以給我提供庇護,但代價是必須成為他們的人。我當時別無選擇,只能選擇答應。最終我加入了稚子營,開始接受近乎殘酷的訓練,每天都生活在宛如地獄般的痛苦之中。再後來,不知道是誰襲擊了營地,我和幾個夥伴趁亂逃出來,先是裝作乞丐在貧民窟里躲了一段時間,緊跟著又隨一個戲班子南下,歷盡千辛萬苦才來到蘇州。」
秦貞用一種充滿恨意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遭遇。
因為強烈的仇恨,正是支撐她堅持下來的原動力。
「看來你的確吃了不少苦。」
看著這位昔日腦子不怎麼好用的大小姐,杜永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同情。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當初進京殺皇帝的時候曾經見過對方一面,並且曾讓狻猊將這些人送到蘇州來。
可後來因為發現了狻猊跟賞金閣閣主之間的聯繫,所以他召集九衛當眾處決了狻猊。
從那之後,他便將這位將軍府的大小姐給遺忘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狻猊做出了妥善的安排,還是命不該絕,這幾個從稚子營逃出來的孩子竟然一個都沒死,愣是一路從京城走到了江南。
「是啊,的確吃了不少苦,有好幾次我甚至想過自殺,但最後都挺過來了。因為我不能死!我要復仇!」
秦貞的聲音中充滿了斬釘截鐵般的決然。
「這個恐怕不太容易。因為當初襲擊大將軍府邸的是晉王,而晉王全家都已經死光了,你又能找誰報仇呢?」
杜永沒有兜圈子,而是直截了當說出了真相。
但秦貞卻不為所動的回應道:「除了我爹和胡叔叔的仇,緝捕司同樣也是我的仇人。確切的說,是我們的仇人。從逃出來的那一天,我們就發誓要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毀滅這群毫無人性的皇家鷹犬。」
「能跟我說說稚子營的事情嗎?」
杜永下意識皺起眉頭。
「當然可以。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而且我們現在也餓了。你身上應該有銀子吧?不如請我們去吃上一頓好的如……」
還沒等秦貞把話說完,她身後就有一個看上去十分矮小的身影突然暴起,從懷中取出一把泛著不正常藍光的匕首,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沖向杜永。
「狗賊!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去死吧!」
「????????」
「!!!!!!!!」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包括秦貞在內的其他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完全沒料到這個最年幼且平時最寡言少語的孩子,竟然還跟杜永有仇。
不過很可惜,這種直來直去且沒有真氣加持的攻擊,對現如今的杜永而言,簡直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他本人甚至連動都沒動,任由這個小傢伙衝上來,然後用盡全身力氣一躍而起刺向心臟。
當匕首距離衣服還有一寸的時候,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往前挪動一點。
「怎……怎麼會這樣?!」
小女孩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煞白,完全無法接受自己算計了半天的完美偷襲,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