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魔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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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城府衙內,府尹康寧正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看上去非常嚇人的眼睛,不斷巡視著在場每一個人。
他的臉色呈現出極度不健康的灰白色,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眼袋早就腫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一頭受傷的猛獸,頭髮更是全部白了,連一根黑的都沒有。
要知道這位二十幾歲就考中進士的科舉天才,今年才四十歲剛剛出頭。
以韓宋官員的平均年齡和狀態,他應該處在事業上升期,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可現在卻變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尤其是身上因不知道多久沒洗過澡而散發出來的酸臭味,還有那件滿是油污、快要包漿的官袍,都無一不在證明這個人的精神已經出現嚴重問題了。
所以大堂內包括捕頭和緝捕司的都統都低著頭不敢與之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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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官員跟衙役們更是噤若寒蟬,生怕觸怒了這個陷入癲狂的瘋子。
「廢物!廢物!統統都是廢物!整整七天了!那個該千刀萬剮的淫賊就藏在城內!而且每天晚上都會出來作案!可你們到現在卻連他一根汗毛都沒找到!」
康寧突然爆發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邊嘶吼還一邊抓起桌子上的東西砸向別人。
不過好在他並沒有練過武功,所以丟出去的硯台、鎮紙之類具有殺傷性的東西沒有砸中任何人。
捕頭和緝捕司的都統只是側了下頭便輕鬆躲過。
至於紙張、毛筆、書本之類的東西,就算打在身上也不疼,根本沒有躲的必要。
等發泄了一通之後,這位府尹才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氣喘吁吁,失控的情緒也慢慢穩定下來。
看著這個崩潰的州府主官,同樣四十多歲留著一嘴絡腮鬍子的捕頭露出同情之色,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我們已經把整個任城挨家挨戶搜了三遍,的確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傢伙。這個淫賊要麼是壓根就不住在城內,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翻閱城牆進來作案,要麼就是易容術水平極高,可以千變萬化偽裝成任何樣子。總之,非是我等無能,實在是賊人太過於狡猾。」
一旁的緝捕司都統也跟著附和道:「陸捕頭說的沒錯。我派人勘察過現場,發現淫賊每次作案都是直接翻牆進去的,周圍根本沒有什麼腳印。而且根據受害者的口供,她們根本什麼都沒看清楚、也什麼都不記得,對方極有可能還是個用藥的高手。除非能知道這傢伙下一個目標是誰,然後集中力量提前埋伏,不然想要抓住他簡直比登天還難。」
「你們的意思是就任由這該死的淫賊在任城為非作歹?朝廷的法度和臉面還要不要了?官府又要如何給那些女子和她們的家人一個交代?」
康寧猛地站起來猛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大喊。
「大人,我們也沒辦法。這種案子雖然影響惡劣,但對方既沒有偷竊府庫稅金,也沒有胡亂殺人或是襲擊官員。眼下朝廷正在圍剿白蓮教妖人的暴亂,根本抽不出人手來辦這種案子。更何況因為泰山霞光的事情,山東一帶江湖人士數量暴增,緝捕司主要精力是確保不要鬧出大亂子。」
緝捕司都統一臉無奈地做出解釋。
作為一個男人,他能理解對方妻子、愛妾、女兒、兒媳、丫鬟等一大家子女眷被淫賊一勺燴所帶來的憤怒和屈辱,聽說案發現場的畫面<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82"></i>到極點,簡直不堪入目。
要不是這位府尹大人的老娘年過六旬實在太大了一點,估計也難逃一劫。
可問題是抓淫賊破案子這種事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尤其面對這種武功高強的江湖中人,只要對方小心隱藏身份不暴露,官府還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別說這種沒有造成什麼太大破壞只是玩弄女人的淫賊,去年才名震天下的盜聖白玉湯還不是一樣逍遙法外沒人敢惹麼。
所以朝廷法度這種東西也就管管普通百姓還行,真正的權貴或武功高強的江湖中人,有哪個會將其放在眼裡。
很多名門大派周圍的土地和產業,那可是連一分錢稅都不交的,朝廷的稅吏也不敢去收。
可作為統治階級中的一員,康寧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結果,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都嵌入了肉里。
就在他氣得渾身發抖時,一名小吏突然從外面跑進來稟報導:「大人!府衙外面來了一群江湖人士。為首的年輕人自稱石山派杜永,說是要來幫咱們抓那個興風作浪的淫賊。」
「什麼?你把剛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還沒等府尹開口,緝捕司的都統率先臉色大變,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緊張起來。
小吏不假思索地重複道:「外面來了一群江湖人士,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輕女子,只有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他自稱石山派杜永。」
「嘶——我的老天爺!這……這個活閻王怎麼也來了。」
緝捕司都統倒抽一口涼氣,腦門更是瞬間冒出一排密密麻麻的汗珠。
「石山派杜永?這名字怎麼聽起來那麼耳熟?」
捕頭眯起眼睛,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緝捕司都統苦笑著解釋道:「這位杜永杜少俠可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武學宗師,而且小小年紀殺起人來毫不手軟,死在他手上的真魔境高手和武學宗師都有好幾個了。」
「啊!我想起來了!若水公子杜永!英雄榜排名第十六,擊敗了北嶽魔宗的宗主——孟辰。聽說……南衙禁軍和先皇就是死在……」
捕頭兩隻眼睛頓時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不過還沒等把話說完,緝捕司都統就一把堵住了他的嘴:「噓!有些話心裡知道就行了,可萬千別說出來。」
「所以……這位若水公子杜永真能幫咱們抓住那個淫賊?」
康寧敏銳注意到了兩人的反應,原本灰濛濛的眼睛頓時透露出一抹希望的亮彩。
緝捕司都統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能!當然能!這位的武功已經是天下排得上號的頂尖高手。只要那個淫賊敢出現在他周圍一里地之內,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不過大人,我必須提醒您,杜少俠可不能按照一般江湖人士來對待。」
「那還等什麼?快有請!不,本官親自去迎接!」
康寧趕忙揉了揉乾澀且有點酸疼的眼睛,隨後正了正官帽,帶領眾人朝外面走去。
等來到府衙門口的時候,他一眼就鎖定了穿著一身錦衣、頭戴銀色發冠的杜永。
尤其是對方身上那種明顯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超然氣質,還有那張完美無瑕的英俊面孔,任誰見了都要不由自主地稱讚一句「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更令人羨慕的是,在其周圍還有一群年齡和氣質各異的美麗女子環繞。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對男人而言最浪漫的事情莫過於攜美持劍江湖同游。
看著這個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為「人生贏家」的身影,康寧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上前拱手道:「見過杜永杜少俠。本官就是濟寧府尹康寧,先代表任城百姓感謝您仗義出手。」
杜永面帶微笑地回禮道:「大人太客氣了,我們也是被這傢伙搞得有點頭疼,連投宿住店都住不了,因為客棧都拒絕接待女客,所以只能來府衙碰碰運氣。」
「這些姑娘是……」
康寧迅速將目光投向身後的女人們。
「這個看上去最小的是我大師姐徐雨琴,旁邊的是我大弟子陶白,那七個相貌神似的則是另外七個弟子,最後兩個是我的婢女。」
杜永挨個指點著做了下簡單的介紹。
「杜少俠此行也是要去泰山吧?」緝捕司的都統小心翼翼試探道。
杜永大大方方地點了下頭:「嗯,是的。畢竟無主的神兵利器有誰會不想要呢?」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讓我們進去慢慢談吧。」
捕頭十分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隨後伸出胳膊做了個請的動作。
他顯然是怕杜永到來的消息被淫賊知曉,導致對方害怕躲起來不敢露面。
就這樣,一行人很快進入府衙的後堂。
等所有人落座並由僕人奉上茶水之後,杜永這才開口詢問:「關於這個膽大包天的淫賊,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信息或細節嗎?」
緝捕司都統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瞞你說,我們查了好幾天愣是一點線索也沒有。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淫賊輕功很高,根本不會在地上留下腳印,都是踩著屋頂的瓦片飛來飛去。除此之外,再就是他會對受害者下藥,使其完全昏迷喪失那段時間的記憶。」
「我能見見那些受害的女子嗎?」
杜永抿了一口熱茶之後提出要求。
「少俠不會是懷疑……」
本地的捕頭無疑十分敏銳,立馬就猜到了這個舉動背後的意義。
杜永放下茶杯回答道:「我想要看看有沒有被采陰補陽的痕跡。如果有,那就說明這個淫賊在練某種武功,如果不是那就屬於單純的發洩慾望。」
聽到這番話,捕頭和緝捕司的都統都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府尹。
畢竟這位就是城內最大的苦主,後宅里住著一大家子遭到禍害的女眷呢。
康寧瞬間沉默了。
因為這種檢查無疑會撕開每一個受害者的傷口,讓對方原本就十分痛苦的精神狀態變得更加煎熬。
所以糾結了良久,他才長長出了一口氣起身道:「杜少俠跟我來吧。」
「陶白,你隨我來,其他人先在這裡等一會兒。」
杜永果斷開口制止了所有人跟著一起來,那樣過於興師動眾,容易刺激到受害者敏感脆弱的內心。
穿過兩道拱門之後,幾人終於進入到專門供家眷居住的後宅。
才剛跨過門檻,他們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尖叫聲。
「啊啊啊啊!!!!!不好啦!快來人!小姐又上吊尋短見了!」
呼啦!
只見好幾個身強力壯的健婦直接衝進一棟房子,七手八腳將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從房樑上抱下來。
從整套動作的響應速度和完成效率來看,這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而是發生過很多次,她們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至於作為父親的康寧,整個人明顯已經變得麻木,雙眼空洞無神,只是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根本沒有上前開解自己的女兒。
杜永見狀微微嘆了口氣,無視周圍僕人異樣的眼神,徑直走到近前抓起臉色蒼白的少女手腕,手指安在脈搏上注入一絲陰陽調和築基功的真氣。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工夫,這縷真氣便順著經脈轉了一圈。
隨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之色。
「杜少俠,你發現了什麼嗎?」
緝捕司的都統立馬湊上來詢問。
杜永沉聲回答道:「是的,我的確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痕跡,不過需要這位姑娘配合回答兩個問題。」
「什……什麼問題?」
少女睜開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虛弱。
她努力想要把手抽回來,但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氣。
「你來月事的周期是平均多少天一次?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杜永沒有半點避諱,直截了當地問起了對於這個時代女孩來說無比私密的問題。
瞬間!
少女原本蒼白的臉色就變得一片通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羞於啟齒,還是感覺受到冒犯而憤怒。
「別胡思亂想,這個問題很嚴肅,關係到你的人生和未來,最好如實回答。」
杜永眼睛裡透露出嚴肅和認真。
儘管他也知道這個問題有點不妥,可為了搞清楚真相還是不得不問。
「唉——回答這位少俠的問題,只有他能幫咱們抓住那個該死的淫賊了。」
眼見女兒半天不吭聲,康寧終於無可奈何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少女則立馬忍不住啜泣起來,一邊哭一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二十四天一次,上個月中旬十四號才來過。」
「二十四天一個周期,從十四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十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已經懷孕了。」
杜永用充滿理性且冰冷的聲音拋出了一個無比炸裂的消息。
聽到這句話,不光眼前的少女停止哭泣、震驚地張大了嘴巴,周圍其他人也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畢竟光是清白的身體被淫賊糟蹋就已經夠慘了,如果再懷孕生下仇人的孩子那絕對是天崩地裂。
「這……這是真的嗎?」
康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以我目前的醫術,這個推斷八九不離十。而且這不是一般的懷孕,會陰穴之中還隱藏著一股異常真氣,似乎在影響孕育中的嬰兒。不過現在下結論還有點早。走吧,讓我們去看看下一個受害者。」
說罷,杜永鬆開少女的手腕站了起來。
「不!!!!!!!!」
這驚天的噩耗頓時讓少女陷入瘋狂,拼命用力捶打自己的小腹。
「別白費力氣了。就算你把自己打死,這種特殊的胎兒都不會輕易死亡。」
杜永隨手射出一道真氣將對方定住,然後示意周圍那些丫鬟婆子上前幫忙控制住女孩。
「怎麼會這樣!我……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康寧的情緒也有點崩潰。
不過好在他的自控能力還比較強,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帶著人朝裡邊走。
在接下來的一刻鐘之內,杜永先後對二十幾名女子進行了檢查,甚至讓對方進入屋內脫掉衣服,讓陶白檢查一些私密部位。
最終,他確認這些女人無一例外都懷孕了。
而且有幾個二十四五歲上下、正值生育黃金年齡的女人,宮內甚至已經形成了小小的胎兒。
那駭人的成長速度,簡直比正常懷孕生子快好幾倍。
但代價就是母親的血氣正在被快速抽乾,像足部、小腿等地方的經脈甚至出現了萎縮的情況。
等一行人返回客廳之後,包括府尹本人在內臉色都變得異常陰沉。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康寧才率先打破沉默,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杜少俠,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淫賊並不是單純的在享受肉體歡愉,而是有目的、有計劃的在播撒種子。他把這些女人當成了一次性的田地,通過某種極度魔性的武功注入真氣,促使嬰兒以遠超正常的速度形成、長大。」
杜永不假思索說出了自己分析後得出的結論。
「那如果這些嬰兒長大出生,他們還能算是正常人嗎?」
緝捕司的都統眉頭緊皺地追問。
杜永立馬搖了搖頭:「不,他們根本長不大。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月母親就會被活活吸乾,那個時候他們估計也才剛剛有心跳,根本不足以脫離母體存活。換而言之,這個淫賊要的並不是能夠餵養長大的孩子,只是單純要一批有心跳的早產胎兒。至於究竟是拿來練功,還是作為什麼藥材之類的東西,那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混蛋!這他媽簡直就是個畜生!」
捕頭實在沒忍住站起來破口大罵。
他雖然經手過不少血淋淋的案子,但像這麼喪心病狂且沒有底線的還是頭一次遇到。
「不對啊!這淫賊禍害了那麼多女人,有不少都在非受孕期,為什麼所有人都懷孕了呢?」
緝捕司都統抓住了一個關鍵點。
杜永摸著下巴解釋道:「是武功和真氣,對方在侵犯這些女子的時候促使其提前進入受孕期。也就是說,這傢伙可以做到讓自己百發百中。對了,王都統作為緝捕司的人,有沒有聽說過江湖上有什麼武功或丹藥是用胎兒練的?」
「這個我要回去查查檔案,可能需要點時間。」
緝捕司都統的神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單純是淫賊採花那麼簡單,而是有一個可怕的邪道乃至魔道高手就在任城。
如果不能早點知道對方的身份,並且斬草除根,那他連睡覺都睡不踏實。
「行吧,那你先去查。府尹大人,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把所有受害女子都集中起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傢伙應該很快就會來收割第一批胎兒了。」
杜永直截了當選擇從根源上下手。
只要把這些懷孕的女人集中起來就不愁對方躲起來不現身。
「沒問題!陸捕頭,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對外就說把這些女子集中起來是為了搜集證據,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康寧連想都沒想便選擇主動配合。
因為他根本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能夠創造奇蹟。
否則隨著嬰兒越長越大,他的結髮妻子、愛妾、女兒、兒媳,還有府里的一大堆丫鬟統統都得死,一個也活不下來。
隨著任城官府的力量開始高效運轉起來,杜永一行人也暫時住進府衙的後宅。
為了伺候好他們,府尹親自下令讓自家人擠一擠,把最好的兩個大院子給騰了出來。
與此同時,聽說對方還需要馬匹代步,他直接從本地最大的牲口販運商人手裡買下十一匹好馬,命下人每天用上號的精飼料餵養。
可以說為了討好杜永,康寧幾乎能用的招數都用上了。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抓住這個該死的混蛋將其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
「小師弟,你確定那個淫賊真的會來?」
徐雨琴一邊問一邊張嘴啃了一口本地特產又薄又脆的芝麻燒餅。
「差不多吧。畢竟他費了那麼大的心思和力氣,短時間內在這裡禍害了上百個女人,明顯是急著要這批胎兒。而且在這裡守株待兔,總比漫無目的的到處找人強得多。」
「差不多吧。畢竟他費了那麼大的心思和力氣,短時間內在這裡禍害了上百個女人,明顯是急著要這批胎兒。而且在這裡守株待兔,總比漫無目的的到處找人強得多。」
杜永坐在椅子上輕輕撥弄著琴弦給出了理由。
畢竟他又不是那種性格執著且特別擅長觀察、分析和推理的人,可以為了追查一個真相,亦或是追蹤某個兇手花費幾個月乃至幾年時間在中原各地到處跑。
如果到最後對方慫了沒有現身,他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更不可能為了抓這個人而放棄去泰山搶奪承影劍。
因為這個世界的邪道、魔道高手實在是太多了,類似的事情在中原各地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好吧,那咱們就在這裡守著。這個畜生要是敢來,我保證把他那玩意一片一片地切下來,好好讓他體會一下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徐雨琴抓起玄鐵重劍惡狠狠地比劃了兩下。
「主人,外面剛剛傳來消息,說有幾個女孩的肚子突然之間就大了起來,而且食量也翻了兩倍多,讓你趕緊去看看。」
青兒快步從門外跑了進來,滿臉都是緊張和慌亂。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生孩子對女人來說基本就跟過鬼門關一樣,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果然開始了……」
杜永明顯對此早有預料,放下手中的古琴站起身跟著自己的小婢女走出院子,沒過一會兒工夫便來到受害者集中居住的地方。
只見七個正值及笄之年的少女,正捧著碗如同餓死鬼投胎一樣拼命往嘴裡塞吃的。
她們原本平平的小腹此刻已經非常明顯的隆起,但整個人看上去卻比之前變得更加瘦小虛弱,臉上更是如同長期吃不飽飯的饑民眼眶深凹。
「少俠!您快來看看吧!我女兒這究竟是怎麼了?」
一名穿著打扮頗為得體的中年人焦急地湊了上來。
由於能被淫賊看上的最起碼也是富戶之家,因此在場就沒有一個是窮人。
「別急,我這不是已經來了麼。」
杜永用護體真氣輕輕頂開對方,來到女孩面前挨個診脈,然後給開出幾個能把正常人活生生補到噴血而亡的藥方。
等藥煎好之後喝下去,再配合陰陽調和築基功的真氣,女孩們的氣色立馬變好了不少。
安撫好這些緊張的父母,他這才故作淡定地轉身離開。
等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杜永立馬對身邊的府尹說道:「準備一下吧。如果這個淫賊要來,那就一定是今天晚上。因為他要是再不來,那些胎兒就會因為母親供應不上營養而自己餓死。」
「今晚?!」
康寧眼睛頓時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對。如果方便的話,也通知一聲緝捕司吧,順便問問他們查到什麼線索了。」
說完這句話,杜永便頭也不回地返回臨時住處。
通過剛才的檢查,他愈發確信這些胎兒全部都有問題。
確切的說,凡是心臟開始跳動的胎兒,明明經脈還沒有長全,可卻都已經有了微弱的真氣。
是的,就是真氣,正兒八經在娘胎里就開始練功。
杜永實在想不出,究竟是多麼泯滅人性的瘋子才會創造出這樣的武功。
時間飛逝,伴隨著城內寺院悠揚的鐘聲,天色開始慢慢變暗。
當夕陽斜下來到傍晚的時候,消失了整整三天的緝捕司都統終於現身。
見面之後他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將一個貼著絕密的信封遞到了杜永面前:「少俠拿去看看吧,這上邊有一則記載跟這次的情況非常相似。」
「哦?」
杜永立馬拆開仔細閱讀裡邊的內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寫滿蠅頭小字的紙張:「所以這玩意叫魔嬰,早在趙宋建立之前的五代十國就已經有人在練了?只不過該武功的創造者被宋太祖趙匡胤一棍子打死,所以失傳了一段時間。後來在元末天下大亂的時候,該武功的傳人又出現在元軍之中,專門針對義軍將領的家眷下手,元朝被推翻之後又神秘消失……」
「沒錯!至少緝捕司搜集到的信息就只有這麼多。這魔嬰必須要用自己的親生骨肉,所以練功者最開始的時候往往被當成壞女子清白的淫賊不被重視。後來就算發現女子死了,大部分人也只會認為是難產而死,亦或是羞憤之下的自殺。如果不是你發現了蹊蹺,對方絕對能輕而易舉得逞。畢竟誰能想到折騰了一大圈,他想要得到的居然是帶著自己血脈的胎兒。」
緝捕司都統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恨得咬牙切齒。
因為他差一點就被對方當成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上。
但凡還有點自尊心的人都會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
「行吧,那你也準備一下,今晚就來個守株待兔。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會練這種武功。」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抹滔天的殺意。
也不知道是因為內心之中充滿了怒火,還是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殺人的衝動,晚飯的時候大家都吃得不多。
哪怕是七姐妹這種從小就沒吃過幾頓飽飯,總是會想盡一切辦法多吃點好東西的人,也只是象徵性地吃了一個饅頭和少量的肉菜。
吃過之後,她們開始屏氣凝神運轉內功。
當時間來到亥時,眾人這才依照杜永的吩咐,圍繞那些女孩居住的房子悄無聲息布下天羅地網。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子時、丑時……
就在寅時即將到來、杜永馬上要開始自動練功、大家以為白熬了一個晚上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踩著遠處屋頂的瓦片一躍而下。
這傢伙的輕功相當不錯,竟然能直接飛躍六七十丈的距離。
等落地之後,他迅速從懷中掏出幾根像是香的細長柱狀體,然後用火摺子點燃,在窗戶紙上戳一個小洞伸進去。
短短三五分鐘的工夫,屋內就再也沒有了一丁點動靜,哪怕是那些被按在裡邊負責守夜的健婦和老媽子也不例外。
毫無疑問,這是某種能讓人昏睡的迷香,也是所有受害者失去記憶的原因。
就在黑影想要推開門的剎那,猛然間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趕忙下意識地翻身做出閃避動作。
下一秒……
嗖!
一支箭直接貼著他的胸口飛了過去。
恐怖的螺旋真氣甚至撕裂了他的衣服和皮膚,帶起一大塊血肉,隨後轟的一聲撞在院子的外牆上砸出一個深坑大洞。
「動手!」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杜永就收起弓箭發出了攻擊命令。
轉瞬之間!
訓練有素的緝捕司成員和捕快們就射出大量塗抹了毒藥的暗器、箭矢。
與一般的江湖人士不同,他們從來不追求單打獨鬥,也不在乎什麼江湖道義,一切為了抓捕乃至殺死威脅到官府朝廷的要犯服務,因此非常注重遠程武器跟毒藥的使用。
不過很可惜,這種飽和式的遠程打擊對於內功深厚的敵人基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只見黑影抬手一揮,立馬便掀起一股猛烈的氣流,將大部分箭矢和暗器都擋在外面。
就算偶爾有一兩個近身也會被護體真氣攔下。
「畜生給老子去死!」
陸捕頭掄起佩刀第一個衝上去。
因為他距離最近,所以自然搶到了先機。
「哼!就憑你也配?」
黑影冷笑一聲,抬起胳膊用灌注真氣的衣袖作為武器。
轟!!!
「哇——」
當被衣袖砸中的剎那,陸捕頭當場口噴鮮血如同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這讓周圍其他也想上去圍攻的捕快和緝捕司成員都下意識停下腳步。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從這一擊中感受到對方的武功有多恐怖。
連武功不錯的陸捕頭都一招秒殺,其他人自不必多說。
就在官府的人被嚇住不敢上的時候,七姐妹終於從旁邊園林假山的後面一躍而出,七把劍整齊劃一分毫不差的使出了同一招。
刷!
在月光映射下,她們的劍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竟匯聚到一起形成一股劍意。
「咦?!」
黑影明顯吃了一驚,趕忙再次揮舞衣袖抵擋。
不過這一次,他並沒能把眼前的七個女孩震開,反倒是灌滿真氣的袖子上被刺穿露出好幾個小窟窿。
「哈哈哈哈!好!好!好!真是練魔嬰的絕佳苗子!」
黑影看著袖子上的窟窿非但沒有露出半點畏懼之色,反倒開心地大笑起來,隨後伸手就要去抓人。
可還沒等觸碰到七姐妹中的任何一個,七把劍就同時變招,分別從不同的方向發起圍攻,劍勢又快又險。
只要一個應對不及時,身上分分鐘就會多出好幾個血窟窿。
但黑影卻藝高人膽大,根本沒有理會劍尖上微弱的劍芒,愣是用護體真氣和肉體扛住了來自身後和兩側的攻擊,並且兩隻手分別抓住了兩柄從正面刺過來的劍爆喝:「給老子撒手!」
就在七姐妹中的兩人感覺手中的劍一沉險些握不住的時候,青兒和穎兒也跟著殺了出來。
她們倆一個揮拳打向對方的手腕,一個抬起腿踢出了一道殘影。
砰!砰!
兩聲鳴爆過後,黑影愣是被逼得鬆開雙手後退了一步。
儘管這次攻擊並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也讓他感到非常的吃驚。
因為眼前這些女孩的年紀都太小了,可武功卻意外的相當不錯。
「好了,你們幾個都退下吧,這傢伙可不是你們現在能對付的。」
徐雨琴扛著玄鐵重劍姍姍來遲。
沒辦法,誰讓她的武器太過於沉重,哪怕施展輕功也難免會慢半拍。
「孩童般的身材!比人還要高大的重劍!你是石山仙翁的首席大弟子?」
黑影打量了片刻之後迅速辨認出來者是誰。
徐雨琴獰笑著點了下頭:「沒錯!就是你姑奶奶我!畜生!你做好受死的準備了嗎?」
「狂妄!你以為我在怕你嗎?如果你師父不是石山仙翁,老子今晚就把你先奸後殺,然後將屍體扒光衣服掛在城頭。」
黑影直截了當表達了自己對於徐雨琴武功的不屑一顧。
但同時,從眼睛裡一閃而逝的忌憚不難看出,他其實非常害怕這位天下排名前十的老牌武學宗師。
畢竟石山仙翁的護短是整個江湖眾所周知的事情。
任何試圖殺死他弟子的舉動,都會立刻招致最瘋狂的報復。
所以大多數時候,就算再看不慣石山派弟子的所作所為,最多也就是出手教訓一頓。
這也是門派內很多人膽大包天、有恃無恐的依仗。
正當黑影思索要如何處理眼前這個麻煩的時候,突然發現在自己身後大概兩丈左右的地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全身上下從頭髮到衣裙、再到靴子全部都是白色的絕美女子。
對方僅僅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就讓他有一種毛骨悚然的強烈危機感。
仿佛只要出鞘必然會是無比恐怖的絕命一刀。
「喂!陶師侄!這個可是我先來的!你別插手!」
徐雨琴十分不滿地大聲抗議。
「師伯,你確定能打得過?這傢伙的一身魔功可非同小可。」
天魔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切!不試試怎麼知道。你先在一邊等著,我要是搞不定你再上。」
說罷,徐雨琴雙腳用力猛然間加速,瞬間便衝到近前掄起手中的重劍便是一記簡單粗暴的力劈。
轟!!!!!!!!
剎那之間,就連腳下的地面都在這一招之下震顫,大量飛濺起來的泥土和碎石更是遮蔽了視線。
等漫天的塵土散去,眾人這才看到以玄鐵重劍為中心赫然出現了一個半徑超過五丈的深坑。
光憑這一劍的威力,就能判斷出這位石山派大師姐的武功在這一年時間裡進步的有多驚人。
不過很可惜,她並沒能砍中對方。
黑影憑藉出色的輕功,直接向後躍起飛出去接近六丈,剛剛好踩在深坑的邊緣,眼神中透露出震驚和慌亂。
因為以這一劍的破壞力,即便是他被打中也得重傷乃至瀕死,根本不可能硬抗。
正如杜永以前給出的評價那樣,玄鐵重劍在宗師之下實在是有些太過於超標了。
「艹!今天晚上算老子栽了!後會有期!」
意識到局勢對自己嚴重不利,黑影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轉身就想要跑路。
反正製造魔嬰只要有足夠的女人就行,又不是非在這一棵樹上吊死,完全沒必要冒生命危險去死磕。
可他顯然忽略了另外一個始終在旁邊壓陣的人。
黑影前腳才剛剛踩著牆一躍而起,蓄勢待發的杜永就直接給了他一掌。
轟!!!!!
伴隨著驚濤駭浪之聲,恐怖的至柔之水真氣立馬排山倒海般湧向這個倒霉蛋。
隨後他便感覺到五臟六腑像是移位了一樣發出劇痛,口鼻更是不受控制的往外噴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