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大光明宮
「想跑,你問過我了沒有?」
杜永站在府衙最高處的屋頂,居高臨下俯視著被自己一掌打落到地上正在瘋狂吐血的敵人。
透過皎潔的月光,他清楚看到了對方的相貌。
那是一張與中原漢人有點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面孔。
最重要的是這傢伙的頭髮只有緊貼著頭皮的薄薄一層,而且身上裹著一件暗紅色的僧袍,脖子上更是掛著一串用拳頭大小人類頭骨做成的法器。
如此打扮,基本一眼就可以確認是來自邊陲高原之地的喇嘛。
因為出了這一支之外,沒有任何佛教僧侶會隨身攜帶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玩意。
而且從大小上判斷,這些頭骨的主人無一例外都是尚未發育完整的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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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和從口鼻噴涌而出的鮮血,喇嘛終於掙扎著爬了起來,先是用手強行將斷裂變形的肋骨扶正,然後才瞪著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站在高處的年輕身影,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表情。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剛才那一掌所蘊含的真氣究竟有多麼恐怖。
如果不是自己平日裡練功刻苦,再加上天賦異稟,但凡換個人來這會兒估計連屍體都剩不下,整個人會直接在半空中爆裂開化作漫天飛舞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除了力道之外,還有一股子透徹心扉的寒氣隨著掌力進入體內經脈。
此時此刻,身體表面凝結出來的那一層冰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過隨著內功高速運轉將寒氣排出,他身上頓時冒出大量白色煙霧。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擺脫寒氣入體所帶來的痛苦,眯起眼睛試探道:「至陰至柔,氣沉如海。你是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
「不錯!算你還有點眼力勁。」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同時有點驚訝於對方挨了自己六成功力的一記觀海聽濤掌居然沒死。
要知道平日裡跟石山派師兄、師姐切磋的時候,他一般只用四成功力,就這很多人都有點撐不住。
只有陶白能硬抗八成乃至十成功力的掌法。
換而言之,對付宗師之下的敵人,一般用六成功力就已經能把對方打死了。
不過這個喇嘛顯然有點東西,居然在一瞬間將部分掌力通過某種特殊的武功卸掉一大半。
尤其是對方體內的真氣,充滿了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靈性」,就好像有自主意識一般會主動保護身體。
另外,這個人身體的血氣、也就是生命力也高得嚇人,僧袍下面鼓鼓囊囊的肌肉充滿了爆炸性力量。
「艹!真他媽的倒霉透了!」
喇嘛立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小小的任城裡遇上中原江湖當下風頭最盛的「活閻王」。
毫無疑問,事到如今想跑肯定是跑不了了。
因為杜永站著的位置剛好將方圓上百丈的距離完全籠罩,任何舉動都會迎來凌空一擊。
更何況,他剛才使用的僅僅只是最不出名的掌法,還沒有拔出連大宗師都稱讚過的殺意魔刀。
不過喇嘛倒是並沒有選擇束手就擒,而是抬起頭聲色俱厲地說道:「你不能殺我!我是法王座下最受寵的弟子!如果我死了,他老人家不會放過你的。」
「法王?」
杜永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沒錯!我乃雪域高原大光明宮法王的弟子!」
喇嘛扯下衣服露出胸口類似太陽一樣的紋身,直截了當表明身份。
他顯然很清楚這是自己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機會。
「雪域高原大光明宮法王是誰?」
杜永將目光投向自家大師姐,徐雨琴立馬搖頭表示自己沒聽過,緊跟著他又把目光投向另外一邊的緝捕司都統。
後者思索了片刻,很快回應道:「少俠,雪域高原大光明宮是西北烏思藏地區最厲害的江湖門派,號稱萬法之源、萬佛之祖,連那邊的活佛轉世都要得到法王同意。至於法王的武功,由於距離中原太遠而且基本沒有任何聯絡的關係,我們知道的並不多。唯一一次記載是在蒙元時,曾經有一位法王去過大都,並且擊敗了當時另外一位密宗的佛門武學宗師。」
「哦,原來只是個宗師而已,我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大宗師呢。」
「哦,原來只是個宗師而已,我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大宗師呢。」
杜永不屑地撇了撇嘴。
聽到「雪域高原大光明宮法王」這個名號,他還以為對方有多厲害呢。
結果就這?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
這個世界的武學就是人口越多、文明和文化越繁榮的地區越厲害。
所以在整個東亞,沒有任何地方能夠與人才輩出的中原王朝相提並論。
眼下的中原江湖包括徐老魔在內,光是已經知曉身份的大宗師就有整整七個,而大海另外一邊的倭國卻連一個都沒有。
蒙古草原也是在經歷了接二連三的沉重打擊之後,好不容易才崛起了一個。
至於朝鮮半島,亦或是南方亞熱帶、熱帶地區,更是連武學宗師都沒有幾個。
相比之下,倒是印度次大陸那邊因為宗教的關係武學發展相當不錯。
如果這個時代的葡萄牙人還能繞過好望角牴達印度,那八成會被印度頂尖高手把屎給打出來。
別說搞殖民掠奪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屁股都還不一定呢。
至於高原之上,本身就環境惡劣人口稀少,文化和認知水平也非常落後,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能誕生大宗師的地方。
「嘿嘿!看來你那位法王今天是救不了你了。」
徐雨琴咧開嘴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你們敢看不起我大光明宮?」
喇嘛的眼睛頓時變得一片通紅,仿佛受到刺激般忘記了恐懼,整個人像發瘋的野獸一樣。
「別誤會,這跟看不起沒有關係,只是單純覺得你們該死,僅此而已。」
杜永毫不避諱表達了自己的殺意。
雖然他甚至有理由懷疑,那個所謂的「大光明宮」搞不好已經被邪道和魔道高手給滲透控制了。
那個法王正是利用宗教迷信控制當地愚昧的民眾,然後默默積蓄力量,等待有朝一日能重新殺回中原。
畢竟很多逃到周邊小國的門派走的都是這個套路。
只不過有些人成功了,有些則永遠紮根在外邦,最後逐漸被當地人同化,忘記自己本來的身份和目的。
「啊啊啊啊啊!你怎麼敢冒犯佛祖轉世的法王!我跟你拼了!」
喇嘛渾身上下的肌肉暴起,體內的血氣和真氣更是以一種無法想像的方式融合到一起,形成一片肉眼可見的血紅色霧氣籠罩在全身。
下一秒……
他如同離弦之箭一樣沖向杜永所在的位置,隨後整個人一躍而起,雙臂爆發出無比恐怖的力量,瞬間突破音障形成一片殘影。
「狂信徒?有點意思!」
杜永無疑注意到了在對方身上的變化,還有那種與中原流派截然不同的武功路數,立馬揮掌迎了上去。
剎那之間!
兩人交手超過數百招。
每一拳、每一掌的速度都超過了聲音,在天空中引發震耳欲聾的空爆,大量白色激波更是讓周圍人連看都看不清楚。
尤其是喇嘛那種真氣與血氣相融合的紅色霧氣,竟然隱約之間能夠抵擋得住至柔之水真氣的擠壓。
不過這種秘法顯然並不能持久。
因為要維持這種狀態,需要不斷消耗自身的血氣,而且血氣就是生命力。
很快,喇嘛就開始有點撐不住了,原本高高隆起充滿力量的肌肉開始萎縮下去,看上去十分年輕健康的面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
最終,他從三十歲正值壯年的狀態,變成了六十多歲滿臉皺紋的蒼老模樣。
啪——
伴隨著手掌撥開拳頭引發的聲響,杜永一把扣住對方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使出「神鶴十八擊」,眨眼功夫便通過擒拿、點穴、封堵經脈中的真氣,將對方控制住。
他緊跟著又射出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插入喇嘛體內,仔細檢查對方的生理狀態以及真氣在經脈中微弱的運轉。
足足過了一刻鐘,杜永才挑起眉毛滿臉驚訝的感嘆道:「好傢夥!原來這才是你本來的年紀,之前完全是靠從外界奪取血氣來強行維持年輕。不,不對,不僅僅是年輕,你在利用那些魔嬰不斷給自己續命。」
「哼!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如果沒有法王親自傳功,沒人能練成這門可以延年益壽乃至長生不死的神功。」
喇嘛用充滿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面前的少年宗師。
說著,杜永把魔繭涅槃神功的真氣注入對方體內。
轉瞬之間,喇嘛便感覺到經脈中枯竭的真氣和血氣居然迅速壯大起來,並且整個人蒼老的面容也逐漸恢復到之前年輕的模樣。
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震驚得目瞪口呆,語無倫次道:「這……這怎麼可能!你居然也能像法王一樣掌握著恩賜的神力?」
「神力?蠢貨!這不過是一種運轉真氣的方式,一種奪取真氣和血氣為自己所用的武功技巧,僅此而已。現在,好好感受一下這世上最絕望的死法吧。」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開始抽取對方體內充盈的真氣和血氣。
不過這一次,他並不是簡單粗暴地快速抽取,而是以一種近乎酷刑的方式緩慢抽取,讓對方清晰感受到自己捨棄人性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和生命正被一點一點奪取。
「不!!!!!放開我!你不能這個樣子對我!我是佛祖最虔誠的弟子!法王說過會賜予我超脫輪迴轉世的永生!」
喇嘛如同瘋了一樣拼命掙扎。
但在成千上萬真氣絲線的滲透下,每一寸肌肉、每一寸經脈都不受他的控制,只能徒勞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聲。
而且越往後其意識和思維就越混亂,甚至連漢話都說不利索,開始從嘴裡吐出各種模糊不清的藏語詞彙。
最終,身上所有的水分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副乾巴巴如同風乾臘肉一樣皮包骨的屍骸。
就連眼睛晶狀體都變得乾癟,從眼眶裡掉落出來。
如此詭異驚悚的景象,別說是第一次見到的捕快和緝捕司成員驚呆了,就連同樣修煉魔繭涅槃神功的陶白都露出驚訝之色。
因為要吸成這樣不僅需要極高的功力,更需要細緻入微的控制力。
反正她目前為止還做不到如此誇張的程度。
「杜……杜少俠?」
緝捕司的都統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
畢竟整個中原江湖對於這位少年宗師的認知,大多還停留在「若水神功」的強大上。
可現在,他突然發現即便沒有這門石山派最強的內功心法,以對方驚世駭俗的天賦也足以名震天下。
「啊,我很好,這件事情總算是解決了。這個喇嘛的屍體就交給你們來處理吧。無論是暴屍荒野還是挫骨揚灰,都算是給那些受害者一個交代。」
杜永隨手將眼前硬邦邦的乾屍丟給對方。
緝捕司都統下意識接住,緊跟著便交給一旁的手下,抱拳苦笑道:「請您見諒。這件事情恐怕我們任城做不了主,必須要把屍骸運送到京城去做詳細的查驗。」
「無所謂!」
杜永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他當然知道對方道歉指的是緝捕司會根據屍體的情況分析「魔繭涅槃神功」。
但問題是這門魔功並不是能通過正常方法分析出來的。
確切地說,該內功心法壓根就不走任何一條體內的經脈,而是另外創造一套並行的真氣運轉體系。
除非緝捕司和皇家能創造出類似的武功,否則就算把屍體磨成粉吃下去都沒用。
眼見對方如此通情達理,都統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才揮手示意所有人扛著屍體收工回去。
眨眼工夫,緝捕司的人就全部撤光了。
等他們走後,府尹康寧這才氣喘吁吁從大老遠藏身的地方跑過來,瞪著兩隻血紅色的眼睛問:「那個該死的淫賊呢?我要把他千刀萬剮!」
「大人,這件事情怕是有點難。」
一旁的捕快趕忙上前攙扶。
「什麼意思?難道跑了?」
康寧頓時變得異常失望和沮喪。
由於離得太遠,他並沒有看清楚剛才交手過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捕快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杜永,隨後壓低聲音解釋道:「不,不是跑了,而是那個武功高強的淫賊,被杜少俠活生生用某種不知名的武功吸成了乾屍。現在他的屍體已經被緝捕司帶走,說是要送往京城進行查驗。而且這個淫賊的身份可不一般,他自稱雪域高原大光明宮法王座下弟子。」
「死了?!」
康寧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神頓時又亮了起來。
雖然不能親手把仇人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有點可惜,但對方死了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立馬快步走到近前,連猶豫都沒猶豫撲通一聲跪在杜永面前,哐哐哐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連腦門都給撞紅了。
「府尹大人這是……」
杜永頓時愣住了。
對方整套動作完成得太快,以至於他都沒反應過來去阻止。
「杜少俠不僅為我們家,也為整個任城報了大仇,我康某人自然要有所表示。正所謂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請儘管開口,我但凡有半句推脫就不配做人。另外,我之前召集城內富戶捐了五萬兩銀子作為懸賞,稍後會如數奉上,請您千萬不要推脫。」
康寧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情緒明顯非常的激動。
沒辦法不激動!
如果這個淫賊活著,那他作為一家之主這輩子都別指望能抬起頭來做人。
可現在,仇人死了,家裡女眷受到的屈辱雖然不會消失,但心裡的疙瘩已經解開,可以放下過去繼續往前看。
最最重要的是,通過這件事情,他還成功與這位江湖上炙手可熱的若水公子搭上線了,以後說不定還能靠著這層關係飛黃騰達。
「府尹大人太客氣了。行,這筆錢我就先收下。另外,我現在還要花費一點時間,幫那些受害的女子解決腹中魔嬰的隱患。」
說著,杜永轉過頭看向屋內那些被迷香弄暈失去意識的女人。
之前他還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這些與母體相連的魔嬰,但在了解過喇嘛所修煉的武功後,這個問題已經迎刃而解了。
「杜少俠能救她們?!」
康寧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杜永笑著點了點頭:「當然能。而且站在另外一個角度,這些女子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因為我準備把那些魔嬰體內的真氣和血氣逆轉,使其反哺回母親體內。立即閱讀第一百八十章 大光明宮:,開啟今日精彩。如此一來,這些原本不會武功的女子就自然而然有了真氣,以後拜師習武可以事半功倍。就算不習武,也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這可真是太好了!那一切就拜託少俠了!如果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
康寧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雙手抱拳一揖到底。
身為整個任城最大的苦主,他家裡可是有二十多個女人被禍害了。
這原本是一件相當悲傷的事情,搞不好都會留下終身心理陰影。
可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康寧突然發現那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老話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家裡二十幾個受害人一下子就能轉化成二十幾個能修煉武功的女子,其中不少才十幾二十歲,相當年輕,潛力很大。
「不需要準備什麼,保持安靜給我點時間就行。」
說罷,杜永徑直推開門走進屋內,開始逐個處理足有上百人的受害者。
伴隨著一根根真氣絲線刺入孕婦體內,他運用喇嘛所使用的那種內功心法,把胎兒的血氣和真氣逆向返還回母親的經脈之中。
沒過一會兒工夫,幾個身體已經快到極限非常虛弱的女孩,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面色紅潤起來。
最重要的是她們經脈中已經有了真氣在運轉。
等處理完所有的魔嬰,時間剛好來到寅時,杜永直接在府衙內的空地上與陶白、大師姐、七姐妹等人開始晨練。
那刀光劍影、真氣四溢的景象,讓衙役和捕快們都大呼過癮。
經過救治已經醒過來的陸捕頭更是不顧傷勢,坐在遠處目不轉睛拼命想要看清楚每一招、每一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滿臉苦澀地嘆氣道:「唉——我只恨自己資質太差、腦子太笨,根本記不住也學不會那麼多高深的招式。」
「學一招算一招。反正杜少俠和那些女俠都說了,並不介意咱們旁觀和學習。」
旁邊年輕的捕快揮舞著手中的官刀比劃了兩下,似乎是在模仿陶白出刀的動作。
「呵呵,你小子還挺豁達。不錯!這等武功但凡學個一招半式都能終身受益。好好學、好好練,指不定等老子不幹了,這個捕頭就由你來頂。」
陸捕頭拍了拍身邊年輕人的肩膀以示鼓勵。
等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驅散夜晚的黑暗,任城終於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府尹康寧早早命人張貼告示,向戰戰兢兢的城內居民說明那個攪得人心惶惶的淫賊,昨夜已經被石山派杜少俠繩之以法,大家以後不用再提心弔膽了。
緊跟著,他又把那些被集中起來安置的受害女子及其家人給放了回去。
雖然各家客棧為了保險起見依舊不接受女客,但能明顯感受到整體氛圍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
只要接下來幾天時間沒有再發生類似的案件,相信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師姐!快看,告示說淫賊被殺了!那豈不是說小師妹的仇已經報了?」
一名穿著大紅衣裙、腰間挎著長劍的年輕姑娘停下腳步指了指府衙外的牆壁。
「咦?居然是真的!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旁邊另外一名同樣一身大紅的年輕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緊跟著浮現出茫然之色。
從兩人的穿戴打扮不難看出,她們都是落鳳宮的弟子。
也只有這個門派的女弟子,才會常年穿一身大紅色的艷麗衣裙,並且將劍的護手做成鳳凰展翅的形狀。
「還能怎麼辦,回去向師父復命唄。對了,咱們要不要去見見這位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聽說他今年才十三歲,但卻已經是天下數得上的頂尖高手了。而且他還替虞師姐報了仇,咱們於情於理都應該感謝一下。」
年紀較小的姑娘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給出了建議。
「行!你打小就聰明,聽你的。」
年紀稍大一些的姑娘果斷從善如流。
她沒有理會周圍聚集的人群,而是徑直走到府衙前對著門口的差役抱拳道:「落鳳宮林念曦、沈藻想要拜見若水公子杜永,勞煩請通報一聲。」
一聽到身份,原本還有點趾高氣昂的差役立馬換上另外一副面孔,陪笑道:「二位女俠來晚了。杜少俠在解決完那個淫賊之後就直接出發去泰山了。如果現在快馬加鞭的話說不定還能追上。」
「走了?」
自稱林念曦的姑娘當場愣住,緊跟著將目光投向身後的師妹。
「那我們也去泰山!反正師父眼下也在泰山,正好順路。」
叫做沈藻的年輕姑娘立刻翻身上馬抖了一下韁繩。
「哎?你等等我!」
林念曦顧不得多想,也翻身上馬追了過去。
兩個火紅色的身影就這樣一前一後沿著大道策馬奔馳,沒過多久便穿過城門直奔泰山而去。
儘管嚴格意義上來說,韓宋有明確法律規定禁止在城內策馬,否則不僅要挨板子、交罰款,連馬匹也會被官府沒收。
但這些法律顯然管不到江湖高手的身上。
或者說,各地的執法機構也不敢主動去管,更沒有能力執行。
杜永顯然還不知道屁股後頭有兩個落鳳宮的女弟子在追自己,此刻正沿著官道疾馳而過,體驗著古代版的速度與激情。
在充沛真氣的加持下,他胯下這匹灰白色的馬有著使不完的力氣,往往四蹄一蹬就能飛躍十幾丈,那種感覺就仿佛在騰雲駕霧,絲毫不比限速行駛的汽車慢多少。
第一次騎馬的青兒、穎兒和七姐妹則表現得更加興奮,偶爾還會踩著馬鐙站起來,讓自己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隨風飛舞,時不時還會爆發出一陣歡聲笑語。
畢竟她們都不大,平均下來只有十四五歲,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紀。
再加上泰山原本就是歷代帝王封禪之地,所以早就修建好了暢通的道路,完全可以放心大膽地跑起來。
不過隨著距離泰山腳下越來越近,隊伍中的鬆弛感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因為從進入泰山腳下二十里範圍的時候,周圍攜帶兵器和打扮怪異的人開始逐漸多起來。
那些帶著斗笠或面紗遮擋面部的還好點,起碼算正常人的範疇。
可有些帶著恐怖猙獰面具,亦或是穿戴與中原迥異的傢伙,就明顯有點瘮人了。
好在眼下大家都還處在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見面了最多就是打量幾眼,並沒有發生打鬥或廝殺。
但這種情況並未持續太久,當眼睛能夠看到泰山的時候,路邊就開始零星出現屍體和刺鼻的血腥味。
附近的狼和其他食肉動物甚至根本不怕人,自顧自撕扯屍體、吞噬肉塊。
那無比刺激的畫面讓從未見識過江湖殘酷的青兒、穎兒和七姐妹忍不住捂住了嘴。
「看來爭鬥已經開始了呢。」
徐雨琴沉聲提醒了一句。
「呵呵,不過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根本無須在意。他們原本就沒有抱什麼希望,所以只是在趁機渾水摸魚。我敢打賭,那些死掉的傢伙身上財物肯定被席捲一空,搞不好英俊的男人和漂亮女人在臨死前還遭到過侵犯。」
那無比刺激的畫面讓從未見識過江湖殘酷的青兒、穎兒和七姐妹忍不住捂住了嘴。
「看來爭鬥已經開始了呢。」
徐雨琴沉聲提醒了一句。
「呵呵,不過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根本無須在意。他們原本就沒有抱什麼希望,所以只是在趁機渾水摸魚。我敢打賭,那些死掉的傢伙身上財物肯定被席捲一空,搞不好英俊的男人和漂亮女人在臨死前還遭到過侵犯。」
杜永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了無比殘酷的真相。
徐雨琴挑起眉毛反問:「小師弟,我記得你好像也沒行走過幾次江湖吧?怎麼會對這些事情那麼了解?」
杜永笑著回答道:「很簡單,因為這就是人性啊。江湖本就沒有什麼法律,從來都是誰拳頭大誰有理。除了那些名門大派弟子和血氣方剛充滿幻想的年輕人,有誰會真正把行俠仗義幾個字放在心上。尤其是那些沒有任何未來可言的傢伙,武功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一種斂財、獲取權勢的暴力手段。你指望這種人靠道德自我約束,還不如指望猛獸吃素。」
「說得好!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就把江湖看得如此透徹,難怪師父會選你當代理掌門。」
徐雨琴眼睛裡透露出讚許之色。
「哈哈哈哈!在我看來江湖其實跟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無非就是把爭奪的東西從財富、權勢、土地換成了武功、丹藥、神兵利器和其他異寶而已。走吧,趁著天色還早,我們也趕緊上山找個好地方紮營。」
杜永大笑著給胯下坐騎下達加速命令,徑直衝向通往山頂的入口。
一刻鐘之後,眾人便抵達目的地,翻身下馬。
此時此刻,位於山腳下的幾家為爬山人群提供服務的茶鋪、客棧已經爆滿。
尤其是搭建的牲口棚里,密密麻麻全都是驢、馬、牛、騾子等代步牲畜。
甚至還有好幾架鑲金帶銀看上去頗為華麗的馬車。
「店家,能幫忙照料一下我們的馬匹嗎?」
杜永朝著正在忙活給牲口餵飼料的夥計喊了一嗓子。
後者立馬停下手裡的活,一臉無奈的苦笑道:「這位客官,不是在下推脫,實在是忙不過來了啊。您瞧,這裡的牲口都快有小兩百了。一方面是咱們這兒沒有那麼多草料和糧食,另外一方面人手不夠。要不……您去那邊的茶攤問問?」
「最近來泰山的人很多嗎?」
杜永故作好奇地詢問道。
夥計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多,當然多,而且基本都是江湖上的大俠。我這幾天功夫,光是收到的打賞就有十幾兩銀子了。不得不說,還得是江湖大俠出手闊綽,給錢從來不要找零。等忙完這一陣子,我帶上這些本金就能回家自己做點小生意了。不過危險也是真危險。就在昨天晚上,兩伙人在附近大打出手,死了起碼有七八個。有一支淬毒的飛鏢好巧不巧打進我們店裡,結果一個夥計躲閃不及當場就死了。」
「這可真是夠倒霉的。」
杜永嘴角輕微抽出了兩下。
這純粹是被殃及池魚了。
正常情況下,沒人會故意去殺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客棧夥計。
說句難聽點的,這個夥計的命都不一定有那支淬毒飛鏢值錢。
「誰說不是呢。他跟我一樣也攢了不少錢,打算等忙完這陣子回家自己做生意。可誰想到,突然之間就什麼也沒了。掌柜的還在發愁是要就地埋葬,還是想辦法給送回家去。您也知道,就以眼下這天氣,屍體放不幾天就得腐爛發臭。」
夥計似乎產生了「物傷其類」的情緒,一個勁唉聲嘆氣。
簡單聊了兩句獲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後,杜永很快便找上茶攤的老闆,將所有馬匹託付給對方照顧,並承諾回來的時候會支付十兩銀子作為報酬。
在豐厚的利潤驅動下,老闆猶豫再三還是選擇答應下來。
一方面是給的錢足夠多。
另外一方面是杜永等人看起來比較面善,而且大多是年輕漂亮的女孩,怎麼看都不像是窮凶極惡之輩,不用擔心事後會被滅口什麼的。
處理完馬匹之後,一行人便沿著開鑿出來的小路朝山頂進發。
由於有歷朝皇帝封禪開鑿出來的通道,因此泰山基本屬於古代最好爬的名山之一。
而且搭建完畢之後,機關屬性還漲了一點。
「哇!師父好厲害!」
年紀最小的瑤姬看著眼前拔地而起的木屋,興奮地拍起了手。
「行了,趕緊撿幾塊石頭搭個灶台生火,我去打點獵物。」
杜永摸了摸女孩的小腦袋,隨後施展輕功一躍而起,幾個起落便消失無蹤。
「都別傻站著,趕緊幹活,不然等會可就只能啃乾糧了。」
徐雨琴迅速接過指揮棒。
在她的領導下,眾女很快便找了幾塊大石頭,並且清理乾淨雜草,在泥土中搭建起簡易灶台。
至於生火的乾草和枯樹枝,周圍遍地都是,隨便撿點也就夠了。
等天色開始變暗,木屋前已經點燃了一團明亮的火焰,大家圍坐在火焰前耐心地等待。
不過她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杜永並沒有在打獵,而是戴上龍形面具站在一片密林深處。
一名同樣佩戴面具的漢子正單膝跪地,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匯報導:「稟龍主,眼下泰山已經聚集了三百多名江湖中人,就連緝捕司也秘密派出兩支隊伍。」
「哦,他們全部都是來爭奪承影劍的?」
杜永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不,當然不是。這其中有意爭奪承影劍的人可能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都是來渾水摸魚的。比如說緝捕司,這次主要目的就是挑起江湖中人的爭鬥,最好是讓各方勢力自相殘殺結下死仇。除此之外,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也來了。至於她究竟有什麼目的,暫時還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白蓮教目前的情況非常糟糕。有傳聞說劉勛在之前的交戰中受了傷,眼下已經沒辦法管理教中事務,不少元老更是蠢蠢欲動想要搶班奪權。」
佩戴面具的漢子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白蓮教可能要更換教主了?」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
「是的。眼下已經有好幾個高層都對這位聖女產生了想法,想要通過娶她來獲取更多人的支持。畢竟自韓宋建立以來,白蓮教就一直是由劉福通的後代擔任教主,早就已經形成了慣例,劉勛又沒有子嗣,誰娶到劉玲兒並與之生下後代,誰就能名正言順地接過權力。龍主,需要我們動用一點手段拿下這個女人嗎?」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漢子抬起頭露出一雙野心勃勃的眼睛。
杜永搖了搖頭:「不,不需要。白蓮教現在就像一個燙手的山芋,如非必要最好別碰。相比之下,我倒是對有潛力爭奪承影劍的人更感興趣一點。」
「這個倒是簡單。從歷代獲得承影劍認可的人來判斷,要麼必須要有很強的劍意,要麼必須擁有無人能及的劍術天賦。眼下在泰山之上,符合這些條件的只有落鳳宮的宮主慕鶯,萬劍門奇才韓霄,大宗師絕劍弟子周不言,自創無招劍法的鄒聞,人稱邪劍的晁沖……」
漢子迅速報出了好幾個在江湖上都頗有名氣的劍客。
其中周不言是杜永唯一見過的人。
不過既然這些人能跟他相提並論,相信天賦和武功應該都不會太差。
就算達不到宗師水平,也應該只有一線之隔。
「名門大派有哪些人來了?」
杜永在記住這些名字之後不動聲色地繼續追問。
「這是我剛整理出來的名單,請您過目。」
漢子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寫滿蠅頭小字的紙張。
杜永接過來大概掃了幾眼,驚訝地發現連遠在洛陽的白馬寺都派出了幾個人來湊熱鬧。
很顯然,這上邊很多名門大派都不是衝著承影劍來的,而是想要搞清楚這把絕世名劍的主人究竟會是誰。
(還有更新耶)